第50章 長舌婦01
變故來得太突然,林含意識到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他沒想到綠色藤蔓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竟然還會回光返照來殺陳小奇。
林含反手就凝聚一把冰刀,對準那截活動的藤蔓紮去,與冰刀接觸的一瞬,藤蔓就被化成冰晶的冰刀給封在了地上。
陳小奇胸口破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洞,他身體的力量正在随着時間不斷流逝,像是蒸騰的熱氣袅袅升起,在空氣中化為無形。
林含一股從未有過的怒氣染上眼眸,他捏住手裏的小黑球,怒問:“說!這邪祟到底怎麽樣才會死得徹底!”
他要那邪祟現在立刻馬上死!
小黑球被林含的震怒吓得一批,話都不敢說,氣得林含把他幾乎掐得變形。
一邊的陸離慢步走到床邊,手心對準陳小奇胸口的破洞,金色的光芒從他手心彙聚,逐漸向洞口填補,但破出的洞口沒有得到絲毫的補救,就像是一個無底洞,源源不斷吸取着救治的光芒。
似乎也沒料到會是這種結果,陸離眉頭微微蹙起,極為認真的對待陳小奇的傷勢。
這時,陳小奇伸出手摁住陸離救治他的手,“謝謝,但沒必要了。”
他知道這些救治是徒勞,傷勢在魂魄上,幾乎沒有變回原樣的可能性。
陸離明白他的意思,道:“你放心,魂魄死了不能往生,卻能去往歸墟。”
歸墟......
林含聽到這兩個字,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心裏湧起異樣的情緒,也就竄出來須臾,很快就被林含給壓了回去。
“歸墟?那是哪裏?”
陳小奇對這個很感興趣,他忍着心口的疼痛,坐直身,擡起頭用圓溜溜的眼珠看着陸離,期待他接下來的話。
陸離笑了笑,說:“歸墟是一個沒有痛苦悲傷的國度,你在那裏會快樂的,你會喜歡那裏。”
陳小奇天真的問:“那你去過麽?”
陸離不着痕跡看了林含一眼,沉吟了片刻,他說:“曾經有個人說想和我一起去,我答應了他,希望有一天,我們會和你在那裏相遇。”
陳小奇伸出手,“那我們拉鈎,我等你們來找我。”
陸離用指尖和他勾了勾,陳小奇嘴角扯出微笑,明亮得像是雨後露下的朝陽花,充滿着生機與活力,他的笑容很幹淨,也很美好。
林含的房間正對東方,冬日裏的暖陽從山頭那方升起,光芒灑滿大地,穿過窗戶落入室內,照亮了整間屋子,也同樣穿過了陳小奇的身體。
他笑着說:“那我先走了。”
陽光太過刺眼,林含微微垂下眼,再睜開時,室內明亮無比,以及沒有了陳小奇的身影。
他信了陸離的謊言,消散了魂魄,正如林含信了他的“歸墟”之約,被壓山底。
陸離從床邊回身,直直看着林含,展露笑容。
林含甩給他一個冷臉,轉頭接着問小黑球,“你到底說不說!”
說着,林含變出來一個冰刺猬,尖銳的冰刺狠狠紮了下小黑球,它頓時驚叫起來,“草泥馬,你是魔鬼麽!”
林含微笑,“不,我現在是容嬷嬷。”
小黑球:“......”
他瞪着林含,“你放棄吧,我是不會背叛主人的!”
林含用一種懷疑它智商的眼神望着它,“我問的是怎麽解決這個邪祟,你們将它放出來,肯定知道怎麽處理它吧?”
小黑球閉嘴,林含再次紮了它幾下,痛得它哇哇直叫,它不說,再紮。
這麽循環幾次後,林含的手忽然被陸離按住,“別再紮了,他不會說的。”
林含眉頭緊擰,不悅的盯住陸離放在他手背的手,這只手指節修長,白皙如玉,貼在他手背上,溫熱的溫度像是一塊燙手山芋,灼熱得讓他無所适從,這種灼燙感,就像要通過神經系統直接傳遞到心髒一般。
林含幾乎下一瞬就感到了一陣心悸。
為了掩飾心中的潰不成軍,林含下意識的将所有表情掩蓋在冰冷的神色之下,他揮開陸離的手,冷冷看他,眼神極度的不友善。
陸離牽強的笑了下,“我沒別的意思,這東西恐怕被人下了咒,所以他不敢背叛,更不敢告訴你處理方式,不然他将遭到詛咒的反噬。”
林含話是聽進去了,但也沒打算理他,轉身在屋子裏找了個瓶子,把冰封的藤蔓和小黑球一起放入裏面。
做完這些事,林含抱着大瓶子,又把陶桃扛着,這才走出陳家。
陸離跟在他身後,出門後,見手機恢複信號,就打電話聯系了警方。林含不知道陸離是怎麽跟警察交代這裏的經過以及發生的事,才沒有被派出所傳喚。
等陸離協同警察處理完陳家的事,就發現外面沒了林含的影子。
他沉下眼,望着陳家對面那片林海,目光猶如暗夜中的明亮星辰,遙遠深沉。他的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一個地方,那是一株極高的樹。
很久之後,陸離才挪開眼睛,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來一張卡,他看了眼,嘴角揚起笑容,收起卡片,彎腰坐進了身邊的汽車內。
他微微垂下眼,手中摩挲着那張卡片。
林含,你會回來的。
—
藏在樹葉間的林含終于察覺到那鋒芒般的目光挪開了,他舒了口氣,縱身躍下高樹的頂端,他扒開樹下被樹葉蓋得嚴嚴實實的陶桃,變出一杯水就朝她潑去。
陶桃被冰涼的水一潑滿臉,立刻就驚醒了,“要死了要死了!!”
一陣咋咋呼呼的動靜過後,陶桃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誰在哪裏對面又是誰。
“林......林先生。”
林含點點頭,問:“你還沒說完話。”
陶桃暈了會兒,現在雲裏霧裏的,冷不防林含這一問,她腦子更加暈了,喃喃自語,“我說到哪兒來着?”
林含:“......”
林含捏了捏眉心,道:“那個住在陳家的先生長什麽樣子?”
陶桃陷入了短暫的迷茫,她皺起眉,似乎在努力回想。
“他長得......”
林含不知道為什麽,随着陶桃表情的變化,他不由有些緊張,凝神屏息的等待着陶桃記憶回想。
陶桃眼睛忽然一亮,然後驚喜道:“果然我不記得了。”
林含腳下一滑,差點平底摔倒。
你驚喜個屁啊驚喜!
林含忍不住扶額,“他好歹在陳家住過,你也見過,沒道理不記得啊,有沒有人幹涉你的記憶——”
林含說到這裏,忽然愣住,如果說,黑衣人對陶桃的記憶橫加幹涉哪?将她有關他的記憶全部删除?
他看着陶桃的眼神開始古怪起來,眼前的這個小姑娘,看起來全無亮點,黑衣人卻沒有選擇殺人滅口,而是影響了她的記憶,再則,小姑娘約等于陳家除了主人外唯一的活人,見到黑衣人之後,不但沒有被殺,還在陳家活到現在。
她很特殊。
林含立刻得到了這樣的信息,對于黑衣人,這個陶桃很特殊,特殊到無論如何都不會動手殺她。
陶桃在林含眼前晃了晃手,“林先生?”
林含回神,看了眼陶桃,他現在懷疑黑衣人盜走了他的軀殼,而陶桃與黑衣人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系,如果想要拿回軀殼,林含必須從陶桃身上入手。
心下想了想,林含問:“陶桃,陳家現在出了事,你也不用呆在陳家了,你家在哪兒,不如我先把你送回去吧。”
陶桃思考了片刻,道:“我家在金沙市。”
林含心想,怎麽又是金沙市。
他道:“那我們就坐飛機——”
想到這裏,林含突然意識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這個現代社會,沒有身份證,他什麽也幹不了!而那個身份證現在正在陸離的包裏。
林含:“......”
陶桃看林含越來越黑的臉色,揣揣不安喊了聲,“林先生,你沒事吧?”
林含從牙縫裏擠出來一句話,“我,沒,事。”
聽到他咬牙切齒的聲音,陶桃也不敢再吱聲了。
—
正在機場候車室的陸離手機響了,他接到了來自他熟悉的電話號碼。
林含漠然又隐含怒氣的聲音從通話那頭傳來,“把身份證給我。”
陸離嘴角情不自禁勾起一抹興味的笑,“不可以哦。”
那邊的林含氣得跳腳,不可以你大爺,次奧!!
陸離仿佛見到了林含氣急敗壞的樣子,笑容深了些,他特立獨行的穿着本來就吸引了許多目光,這會兒一笑,瞬間俘虜了不少周邊的圍觀群衆。
林含忍了又忍,問:“陸離,你到底想怎麽樣?我沒找你麻煩,你倒是來找我麻煩了?”
陸離随意回了一句,“有麽?”
他的注意力都在手上。
陸離手裏正把玩着林含的身份證,準确來說,是林含現在用來重生的軀殼,上面除開主要的信息,就是一張林含的冷臉,他丹鳳眼的眼梢微微上揚,冷漠疏離中又帶着隐隐約約的譏诮。
這時林含表面的樣子,他真實的樣子只有陸離知道,具體形容的話,陸離覺得林含像一只随時都會炸毛的貓,順毛時候,林含乖巧漂亮,随便撸,一旦炸毛,乖張到六親不認。
這就是陸離眼中的林含。
一只假高冷的貓。
作者有話要說:
結束了,到新單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