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嚎叫
姜景回了營地,衛原騰想了想,腳上轉了個彎兒,左右他一個纨绔公子哥兒不跟姜景一樣有妻有子的有上進心,也沒心思去找那些狐朋狗友的,轉身又回了秦家的小院子。
是秦翩翩給他開的門兒。
小姑娘很是喜歡這個沒半點架子的衛叔叔,姜叔叔也很好,就是一身的硬氣,很是威嚴,小丫頭不敢接近他,對比之下,也更喜歡衛原騰一些,這會兒見他去而複返,是別提多高興了,“衛叔叔!’’
她高高興興的帶着人往裏走,還跟他說她今兒都做了些什麽,說着突然癟了癟嘴:“就是有兩個人很是讨厭得很,問我誰是秦翩翩,我就是秦翩翩啊,她們還不信,衛叔叔,你說過的,翩翩這名兒是不是只有小丫才配得上。’’
她已經是半大的丫頭了,自然知道秦翩翩這名兒可比什麽秦小丫,甚至以前村裏的小花小草更好聽,以前她還羨慕那些小花小草的,但自從衛叔叔給她取了翩翩這個名兒後她就再也不羨慕了,可寶貴這個名兒了,還不讓娘和哥哥再叫她小丫了。
“是是是,當然這麽好聽的名兒也就我們翩翩叫着正好。’’衛原騰一長嘴厲害得很,上到八十歲的老太太,下到秦翩翩這種半大孩子沒有他哄不好的,果然秦翩翩被他三言兩語一哄,又是滿臉的笑。
秦柱兒在屋裏說道:“這丫頭,竟是沒大沒小的,就喜歡纏着你衛叔。’’
秦翩翩努了努嘴,跑了。
衛原騰失笑,進了屋,秦柱兒是個高高大大的漢子,長相憨厚,只如今他坐在椅上動彈不得,下邊還搭着秦婆子出門買菜時給他蓋的小被子,在蒿州剿匪的時候,秦柱兒救了衛原騰和姜景,自個兒傷了腿和左手胳膊,原本有軍醫給及時包紮後倒是好了不少,又有朝廷發下來的銀子和姜景兩個送去的銀兩,至少能保證秦柱兒這下半輩子衣食無憂,誰料秦柱兒回鄉後,身上的銀兩盡數被幾位兄嫂給搶了去,還把秦婆子和秦小丫幾個給趕了出來,要不是衛原騰派去的人正好找到他們,秦婆子一個老婆子要帶着手腳不方便的兒子和半大的小閨女還不知道吃多少苦。
秦柱兒是他們當成了兄弟的,又是救命恩人,姜景兩個接到信兒氣得狠了,直接讓人把秦柱兒那幾個兄嫂給收拾了一頓。
他們的銀兩是誰都能拿的嗎?這可是給秦柱兒的救命錢,這些當兄嫂的不說好好這個當兄弟的,竟然還把他們老的老小的小給趕出來,大周重孝,那些人做了這等惡事,秦婆子到底念在骨肉的份上不忍過多責怪,他們可不同,把人接走後,秦家那幾兄弟做的事已經宣揚得到處都是了,村裏也被他們給連累了名聲,以後的日子怕是不會好過了,光是那些指指點點就夠他們受的了。
秦柱兒笑道:“還以為你回府了。’’
衛原騰挑了個地兒随便坐下來,“這不是想着你剛來京城呢,衛家就在那兒擺着,何時回去都一樣。’’最主要是他一個孤家寡人的,回去不回去有甚差別呢,外邊兒還逍遙自在的,回府上他祖母他母親就只會一個勁兒的逼他成親。
秦柱兒不是個愛說的性子,好一會兒才吶吶的跟他商量:“衛兄弟,我想找個活計幹。’’
這事是他從上京後就一直考慮了的了,他一個大男人,就是手腳不便了還是有一把子力氣的,再說他也做慣了活計,這突然一閑下來跟吃軟飯的小白臉似的心裏怎麽都不得勁兒,還有娘跟小妹,總不能他們一家一直讓姜兄弟衛兄弟兩個養着吧,都說刀劍無眼的,他傷了也怪不得任何人。
衛原騰微微變色:“咋了,可是誰在你跟前兒胡說了?’’
“不、不是的衛兄弟,是我自個兒想的。’’秦柱兒老實巴交的,右手在腿褲上撚着,“我一個大男人,總不能整天在屋裏縮着,還有我娘我妹子等着我照顧呢。’’
一說起來,後頭的話就順了。
秦柱兒确實是這麽想的,他不想當個要人伺候的廢人,他娘年紀大了還等着他照顧呢,他妹子更是得有他這個當哥哥的給撐腰攢嫁妝,不然以後怎麽出門?
衛原騰倒想說他們一家,他跟姜景肯定是會安排得妥妥當當的,就是秦翩翩那以後也有他們給撐腰,但話到了嘴邊兒到底沒說出口,柱兒到底是個大男人,就是大夫也說了要多走走,說不得那腿還有康健那一日。
“行,你想找個什麽活計,等你找了活計了,也該說上一門親事了。’’
衛原騰還想着去跟姜景商量商量給秦柱兒安排個輕松的活計,他在請她娘出面兒給秦柱兒介紹一門合适的親事。
“我如今這樣還是不要拖累人姑娘了。’’秦柱兒眼裏閃過黯淡,老婆孩子炕頭熱,他這樣的小夥誰不想娶個婆娘進門,但他如今這副樣子,連自己還沒顧好呢,哪敢禍害人姑娘家。
他擺擺手,說起活計的事兒:“前邊兒街上有家當鋪缺個活計,我這腿和左手雖說不靈活,但認幾個字兒也會打算盤,想去看看我能不能幹。’’
衛原騰笑:“柱兒你肯定能。’’
就是不能他用銀子砸還砸不來一個活計的活兒?
不一會兒秦婆子也回來了,見了衛原騰也高興得很,轉去了竈房說要炒兩個好菜,待晌午用了飯,衛原騰才告辭,他直接轉去了秦柱兒說的那家當鋪,準備跟當鋪的掌櫃好生商量商量。
剛擡頭,衛原騰吓了一跳。
“這不是嫂夫人的鋪子嗎?’’
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衛原騰這下更放心了,都是自己人的鋪子了,插個人進來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再則秦柱兒老實,不偷奸耍滑的,要不是怕傷了秦柱兒心,他都想把人安排進自家的鋪子裏了。
他在門口站着,裏邊的掌櫃把人認出來了,上前把人迎進去,客客氣氣的:“這不是衛公子嗎,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小的方才還以為看錯了呢。’’進了鋪子裏,掌櫃還命人上了茶水來。
“北街鋪子的茶定然比不得公子飲用的,還請公子原諒則個。’’
衛原騰擺擺手:“無妨無妨。’’
“是這樣的掌櫃,聽說你這兒還缺個活計?’’
掌櫃心裏一跳:“是缺了個。’’
衛原騰抿了抿嘴兒,也放了身段兒:“我想給你推個人。’’
“這……’’掌櫃的頓時為難起來。
他就說這衛公子不出入那勾欄瓦肆怎麽跑這北街來了,感情是來給他添亂的。這些纨绔公子哥推來的人他敢用嗎?誰知道是請了個活計還是請了個祖宗?這說不得罵不得的,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
衛原騰一見他模樣就知道了,忙道:“放心,我這兄弟識字又會打算盤,在你們這當鋪幹活是再合适不過了,只是,我這兄弟腿腳有些不便。’’
掌櫃小心問道:“不知這人跟衛公子?’’
衛原騰道:“我這兄弟可是救了我跟你們姜伯爺兩人的。’’
救命之恩都出來了,掌櫃的也不好拒絕了,再則他們當鋪平日清閑,招人也确實只看會不會識字和打打算盤,反正都是招人,這會兒也确實沒合适的來,倒也應了下來:“行,既然是衛公子舉薦來的,便讓他來當鋪就是。’’
衛原騰搖頭:“不,我今兒來的事兒掌櫃只當忘了便是,等我那兄弟來掌櫃也莫提這恩情不恩情的,只拿他當個夥計就是。’’
意思就是不要照顧幾分了?
掌櫃的有些摸不着頭腦,但還是一口應下,等衛原騰走後,他想了想,派了個人去把衛原騰今兒來的事兒一五一十跟衛莺禀報了去。
“掌櫃那邊看在衛公子的面兒上也答應了下來,就是問問夫人的意思。’’來人朝衛莺道。
衛莺只問了句:“衛公子舉薦來的人叫甚來着?’’
來人忙回:“叫秦柱兒。’’
衛莺心思百轉,沉吟了好一會兒方道:“我知道了,既然應下了便讓他在鋪子好好幹就是。’’
秦柱兒,秦翩翩,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人一走,衛莺看像安夏和冬雨:“聽到了吧,這個秦柱兒也不是甚外室不外室的,是伯爺的救命恩人。’’
安夏滿臉羞愧:“夫人,既然是伯爺的救命恩人,那咱們是不是要……’’
“不用。’’
還是那句話,姜景都沒透露出來,她也用不着上趕着幫他還人情甚的,何況這人如今在他鋪子裏做活,便是不沖他救過姜景兩個,就沖他去打過匪宼她就用他!
受了傷不要緊,這是英雄的勳章,再則,他受傷了還想找個活計,這份心地也讓人佩服,要是沒有這些英雄在前頭奮戰,那些海寇哪有如今的安分,便是她各處鋪子的擺的也大都從海河裏運來的,要是沒有他們,她還能做買賣?
就是姜景,看在他奮勇殺敵的份上,她罵他都罵得少了已經。
正說着,庫房的管事周叔捧着賬本進來了,見她就嚎:“夫人你快管管二夫人吧,她就這季給府上上上下下做了兩身衣裳,這賬上銀子已經沒了一半了!’’
作者有話要說: 恩恩恩,下一本開《知縣夫人算什麽》求收藏啊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