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少了
安夏被問得無言以對。
她也知道這事兒怪不得冬雨,都說關心則亂,她不一樣聽到點風聲動靜就趕來探查虛實了,一時又慶幸兒昨兒沒沖動捅到夫人跟前兒去,又有些高興,覺得大爺不是那起在外頭養外室的人。
也幸得她們查了查,不然還真冤枉了人,夫人跟大爺的關系本就隔着一層,要是再添這事,這家裏哪裏還有寧靜日子,她們豈不是成了罪魁禍首了?
一想到這兒,兩丫頭都不由得後怕起來。
氣勢洶洶的來,又灰溜溜的回了府。
剛一前一後的進了門兒,只見衛莺坐在太師椅上,身後秋葵朝她們露出一抹笑,衛莺已經問了起來:“怎樣,那外室瞧好了?可好看得很?’’她聲音平淡,讓人聽不出情緒來。
就是安夏這個貼身伺候的大丫頭現在都不知道夫人到底是在意還是不在意了。
只一說到外室,兩人都漲紅了臉。
“瞧、瞧好了。’’
她倆還被那小丫頭給白了好幾眼呢。
眼巴巴的找上門,結果那讓她們找來找去的“外室’’,竟然只是個七八歲,還只會踢毽子的小屁孩兒!丢人啊。
安夏不敢隐瞞,當下就把她們去北街見到秦家人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說了,兩人排排站好,都很是不好意思:“奴婢不該擅做主張,不該瞞下此事,是我的錯。’’
冬雨趕忙說道:“不是安夏姐姐的錯,是我見了沒弄清楚告訴了安夏姐姐。’’
“不、是我。’’
衛莺哭笑不得。
倒沒有怪罪她們的意思:“你們呀,做事虎頭虎尾,好在這只是一場誤會,但便是真的,若是真有那麽一個外室在外頭,也用不着你們偷偷摸摸過去,我身邊的大丫頭跟一個外室去計較什麽。’’
殺雞焉用牛刀,正房夫人身邊的大丫頭哪裏用得着去跟妾室之類的計較?
姜景窮成那樣,私房早就拿來給這府上一大家子開銷了,就他身上那點補貼,要是真心要在外頭養個外室甚的,也不知道養的是什麽美人了,反正據衛莺所知道的,這城中的大小爺們,在外頭養外室的,一月的花費少說也得上百倆銀子,花銷不說,還有丫頭婆子的月例,胭脂水粉布匹衣料之類的,姜景一個伯爺統共才幾十倆,還在她手裏頭,他拿什麽養?
要真要有那起不圖名兒不圖利的也不怕吃苦的願意跟着他,衛莺倒是佩服兩聲兒。
在她這兒,一切好說,銀子免談。
“是我們莽撞了。’’安夏這會兒也後悔起來,又想着那秦家三口,不由問道:“既然那秦家不是、不是那起人家,那我們要不要查一下他們跟大爺的關系?’’
衛莺沒讓:“不用了,大爺既然沒說就是不想讓我們知道。’’她又不是閑得慌非要攬了事在身上。
“是。’’安夏道。
衛莺有午後小憩的習慣,安夏伺候人上了床,放了簾子,找到秋葵問她:“我跟冬雨去外頭那事兒是你跟夫人說的?’’
都是伺候夫人的老人了,秋葵沖她們笑她就明白了。
這會兒不當值,秋葵正端着盤點心在吃,點了點頭:“是啊,這等事情怎麽能瞞着夫人。’’
她也是昨兒見冬雨急急忙忙的,連忙跟了上去,正好聽到冬雨在跟安夏說那秦家的事兒,安夏想得多,總是要做到面面俱全最好,秋葵不同,她性子潑,但事事都以衛莺為首,哪怕以前衛莺性子軟常常把她氣得跳腳,還是換着花樣苦口婆心的勸。
“我、我也是怕夫人受傷。’’
秋葵吃了點心,舔了舔嘴兒:“我們都知道,夫人也知道,你就是想得多。’’
安夏瞪了瞪她。
什麽叫她想得多,她分明是考慮周全,哪跟她一樣半點不帶腦子的,說來秋葵這性子跟二夫人柳氏倒是很像,都是喜歡鬧騰的主。
姜景那邊還不知道秦家的事兒已經在衛莺這邊過了明路了,這事兒本來他也沒打算通知府裏,昨兒三個一起曾上陣殺敵的漢子聚在一起談及那些并肩作戰的日子,幾個大男人都熱淚盈眶的,這一熱淚盈眶的後果就是三個人個個都喝多了。
清早離了秦家後,衛原騰還以為姜景要回姜家,見他往營地的方向還喊了兩聲兒,拉着人懷疑的看着他:“大哥,你最近怎麽回事呢,連鐘将軍都發了話讓你回家好生陪陪嫂夫人,你這唱哪出啊?’’跟變了個人似的。
就幾月以前,他們可還是出了名兒的纨绔公子哥呢,沒見人這麽上進過啊。
姜景清了清嗓子,掙開了他的手,有些語重心長的:“我是有兒子的人了。’’
衛原騰眨巴着眼,“然後呢?’’他沒兒子嗎?
确實沒。
“我知道你有兒子,但你兒子跟你不回府有甚關系?’’
有了兒子不是更該回府了嗎,不然久不回去,以後兒子都不認識這當爹的了。
“你不懂,你還沒成親呢,這有了兒子就表示姜家有了下一代了,我這個當爹的還能渾渾噩噩不成?我總得給瑜哥兒當個靠山,給他掙一份家業不是?’’
“再則,你嫂子溫柔大方,定會好好教導瑜哥兒的,我隔三差五也回去的。’’
衛莺雖然壓根跟溫柔大方扯不上邊兒,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确實是個好母親,瑜哥兒房裏吃的穿的用的,都是衛莺這個母親提供的,一分府上的銀子都沒花。
更何況還有徐家那邊寄來的一箱子書,都是衛莺找來的,姜景行五出身,但打小也是讀了書的,在征得衛莺同意後倒是帶二弟姜淮去看了一眼,一翻那書他就知道了價值。
要知道,當初要不是伯府底蘊不夠,他又實在不是讀書的料,老爺子也會壓着他讓他進朝堂做文官的,他外家梁家倒是很有底蘊,但梁家可沒徐家這般大方,便是他去梁家讀書也是母親梁氏過去說了兩回才成的。
衛莺這個母親能做這麽多,把他這個當父親的簡直比得一無是處,姜景都覺得羞愧,同時還有一股子不甘。
其他人都不知道衛莺的真面目,但他知道啊!
已經在衛莺跟前兒矮了一頭了,總不能等兒子長大了覺得他這個當父親的還不如衛莺這個當母親的吧,他丢不起這個人,他一個大男人輸給一個婦人,更是擡不起頭!
衛原騰道:“姜哥,你說的有理!’’
“不過你這才一個兒子啊,是不是子嗣太少了些。’’畢竟姜景也不小了,膝下就這一個兒子怎麽也說不過去,那人丁旺盛可不是說說的,就是人老爺子還有三兒子呢,倒姜景這兒,要是一直只有這一個子嗣,別說老爺子等人不依,就是外頭都會有閑話的。
“行了行了,這些事你就少操心了,有空多關心關心自己的終身大事才是,秦家那邊就勞煩你先照應照應。’’說着,擡腿走了。
跟衛莺猜的一樣,姜景确實掏不出什麽錢來,秦家上京的事兒大多都是衛原騰在負責,衛原騰也知道他的情形,還說他那邊負責到底,姜景哪好意思,從自己私庫裏頭挑了個物事當了,把銀子給了衛原騰。
可以說,現在的姜景兩荷包一樣重。哪跟幾月前一樣,什麽一擲千金的事兒沒做過?
衛原騰還說他不過幾月就變了個樣,确實啊,幾月前他也從來沒為銀錢發過愁啊,現在才過了幾個月啊,整個京城裏只怕也找不出比他更窮的伯爺來了,他還不敢伸手朝衛莺要錢,一問就是一頓罵。
不止窮,還壓不住人。
作者有話要說: 姨媽來了肚子痛,先更到這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