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秦翩翩
一回了姜家,冬雨直沖沖往裏闖。
她要去告訴夫人這是事兒!讓她盡快把那狐貍精給趕走!
剛進門,跟正出門兒的秋葵撞在了一塊兒,兩個人都哎喲起來。
秋葵是個潑辣的性子,等好不容易站穩了還不忘了拉扒冬雨一把,又在她額頭上點了兩下:“你呀,怎麽還怎麽冒冒失失的,這可是夫人的院子,不說夫人了,就是小主子也是到處走動的,要是被你這一撞磕着碰着了怎麽辦!’’
冬雨乖乖的低着頭認錯:“我錯了秋葵姐姐。’’
連秋葵姐姐都不毛毛躁躁了,她也要當一個合格的大丫頭才是。
“對了秋葵姐姐,安夏姐姐呢?’’
“裏邊呢。’’秋葵忍不住打趣她:“你安夏姐姐為人古板,你平日裏是最不喜歡往她跟前兒湊的了,怎麽,是你做了什麽錯事兒要你安夏姐姐替你求情嗎?’’
“才沒有。’’惦記着她在北街看到的事,冬雨也不跟她多說,擡腿朝裏走,不一會就見了正抱着從換洗房抱了堆疊好的衣裳正在查驗的安夏,她立時跑過去,壓着聲兒小聲說道:“安夏姐姐,大事不好了。’’
冬雨因為人小,正院裏的活計一慣安排得少,她人倒是機靈得很,經常在各房到處晃蕩,倒是探聽到不少事情來,不過衛莺也沒專門讓她去盯這個盯那個,免得以後學了那些三姑六婆那一套來,整天就知道東家長西家短的了,她花了銀子專門請那些丫頭婆子們盯梢了的,總不能白花這錢吧。
“咋了,你又發現了什麽?’’安夏笑了句。
冬雨見她一副沒當回事的模樣,跺跺腳:“安夏姐姐,是大爺,大爺他養狐貍精了!’’
“砰!’’安夏手頭的衣裳一下從手上落下,衣裳上的玉珠碰到了塌邊兒,只聽清脆一聲響動,安夏心裏一跳,轉身跟她說道:“你可別胡說呢,大爺不是在營裏嗎,去哪兒養狐貍精。’’
“我說的是真的!’’
“我親眼見到的。’’冬雨把她在北街看到的事兒一五一十的說了,“我親眼看到大爺進那院子的,你說那不是養了外室狐貍精是什麽?’’
安夏也不吭聲兒了。
姜景打從蒿州回來後這行為就十分怪異,別說安夏在心裏嘀咕,就是這姜家的下人中間也有些閑言碎語的,安夏跟衛莺提點說養外室之類的不過是怕萬一,畢竟這城裏那起把人養在外頭的也不是沒有,那種多是那起身份有問題的,進不了門,就只能養在外頭了,她們心頭對這種身份的女人自然是瞧不上眼,但誰讓這些人就是有些手段能勾着爺們呢。
她看了看冬雨:“你确定沒弄錯?’’
冬雨道:“大爺我還能認不出來?’’
可是那裏邊還不定是什麽樣子呢,安夏心頭有了決斷,拉着她道:“這樣,明兒我們先悄悄過去看一看。’’
“啊,不告訴夫人嗎?’’
安夏沉默了下:“夫人知道了還不定怎麽傷心呢,這種事怎好往她心頭捅刀子的,還不如我們去看個究竟,若是真的再告訴夫人也不遲。’’雖然這樣說,但安夏心裏已經信了大半了。
男人有幾個不是偷腥的?
是以,晚上伺候衛莺的時候,安夏更是用了十二分的心。
她雖然不說話,但跟在衛莺身邊也有七八年了,衛莺自是能感受到,問她:“今兒這是怎麽了,瞧着可比平日裏還靜了些,我早說過,我身邊用不着那般妥帖細致的,也沒那麽多要求,你不用萬事小心的。’’
上輩子被攆到莊子上後她不也樣樣都得自己來,別說什麽讓丫頭給伺候洗漱,洗臉洗頭洗腳的,還有什麽攙扶着啊之類的,她不也從一開始什麽都不會到樣樣精通了去,再則這些事本也是她們的事兒,她也無意去搶,只什麽讓攙着之類的就免了,她還年輕呢,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動路了要人扶着走,像三弟妹劉氏那種,平日裏最喜歡前呼後擁,恨不得所有人都攙着扶着的反倒惹人發笑。
“夫人心腸好,我們當奴婢的可不能沒了本分。’’安夏忍不住嘆氣。這麽善良的夫人,怎麽偏偏就遇人不淑呢?
衛莺見她不說,倒也不逼着,半阖着眼撐着頭閉目養養神。
被知雨和王婆子洗幹淨了的葫蘆被抱來過來,穿着一身兒跟衛莺身上中衣差不多款式的小號中衣,胖乎乎的臉蛋上粉嫩嫩的,一見衛莺,伸着胖乎乎的手就要朝她去。
有小娃在的地方是別想清淨了的,衛莺把人接了過來,葫蘆撲在她懷裏,母子倆穿着一大一小的衣裳靠在一塊兒別提多溫馨了。
安夏想,夫人雖然遇人不淑,好在還有小公子在呢。
一早,安夏就帶着冬雨出門了。
一路到了北街,冬雨帶着人在巷子裏走了會兒才指了一戶院子道:“就是那家。’’
剛說完,只見那家門“咯吱’’一聲兒從裏邊打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了出來,身後還有個婆子送他們,正是衛原騰跟姜景,離得遠,安夏兩個也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只看那婆子的模樣對他們很是恭敬,莫非這是大爺給那狐貍精特意請來伺候的婆子?
呵,當外室的還挺金貴啊。
兩丫頭氣得不行,平日裏除了府上有大事發生,否則大爺連一步都不踏入,可現在擺在眼前兒真真的,他在這院子歇了一整晚!這麽一個破院子住得,伯府莫非是洪水猛獸不成?
好不容易等姜景兩個走了,不多一會兒只見那婆子也返回去,然後提着個籃子急匆匆出了門兒。
“新搬來這戶人家還真真兒是家底厚實,那秦婆子又去買肉了。’’
周邊的鄰居在一塊兒唠嗑,兩婦人掃着地,一邊說起新來的這秦家。
“可不是,你是沒見剛來那天,還有馬車呢,一直到門前兒才停下的,這秦家幾口看着那穿戴就是鄉下來的,秦婆子那兒子還是個手腳不便的,你說他們哪兒來的銀子?’’
“這哪兒知道,反正這整天不是大魚就是大肉的,可香了,饞得我孫子在家嚎了好幾回了,你說這都是鄰裏,也不知道給四周的認認門兒。’’
正說着,旁邊有人問了:“她家這幾口人啊?’’
兩婦人扭身一看,見安夏兩個在一邊立着,又見他們模樣氣度,穿戴都是大方,“你你誰啊?’’
“沒在這巷裏見過呢。’’
安夏不緊不慢的:“我跟妹妹住前邊兒街上,正巧過來給我家大姨送些東西,這不正巧聽你們說了幾句,就順嘴問了問。’’她随便就扯了個謊,面兒上半點不顯。
婦人們見她們打扮确實像那殷實人家,面兒上笑意都多了幾分,擡着下巴朝秦家努了努,“說的是新搬來的那秦家呢,住了一家三口,先前出門那個看到沒,那婆子叫秦婆子,還有兩個一個是她兒子,一個是她閨女。’’
安夏先前還猜測是請來的婆子呢,一打聽才知道原來不是,這個秦婆子的兒子腿腳不便,想必那狐貍精就是這秦婆子的閨女了。
都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可真真兒是沒錯,養一個外室還帶一家的!
她問:“那你們知道她家閨女叫甚?’’
兩婦人面面相觑,其中一個遲疑了一會兒才說:“好像是叫甚翩翩?’’她倒是聽秦婆子小丫小丫的喚過兩回,只一聽就不是甚正經名兒。
該打聽的也打聽清楚了,兩婦人唠了這麽一會兒嗑,家裏還有一堆事呢,也顧不得跟她們說長道短起來,紛紛忙活去了。
冬雨鼓着臉:“安夏姐姐你瞧,我可沒說錯吧,這裏可真是住了一個狐貍精,這狐貍精道行可真高,居然一家子都齊全了,大爺也是,再喜歡還能不顧臉面不成,把咱們夫人置于何地?’’
安夏正難受呢,不高興的道:“行了,你先閉嘴!’’
她倒要好生看看那狐貍精到底長什麽模樣!
兩個人就悄悄在秦家周圍守着,足足守了快半個時辰那秦家門才再次有了動靜兒。
一個頭上紮了花兒的小腦袋冒了出來,接着小身子也冒了出來,手裏還拿着個花毽子,在門口就踢了起來。
剛剛那兩婦人可沒說這秦家還有個七八歲的小姑娘啊。
兩人上前,問這小姑娘:“小姑娘,這家可是秦家?’’
“是啊,你們誰啊。’’小丫頭也挺謹慎的,蹬蹬蹬離了她們幾步遠,直接扒在門上,仿佛只要她們有動作,立馬就要進屋關門。
“你別怕。’’安夏朝她笑了笑,“我們就跟你打聽一個人。’’
冬雨急道:“你認識秦翩翩嗎?’’
小丫頭點點頭。
“我叫秦翩翩。’’
她原來不叫秦翩翩的,叫秦小丫,是秦婆子最小的閨女,在老家時也沒個大名兒,都是小丫小丫的叫,村裏的姑娘嗎,就沒幾個有大名兒的,還是到了京城後,衛叔叔說小丫不好聽,給她取了翩翩這個名兒,秦小丫喜歡得不行,再也不讓人叫她小丫了,不過秦婆子喊慣了,大多時候喊順了嘴還是小丫小丫的喊。
“你是秦翩翩!’’
她們兩個把秦翩翩一陣打量,仿佛不敢置信。
秦翩翩就不高興了,嘟着嘴兒:“我就是秦翩翩,哼!’’她閃身進了門,“砰’’的一下關了門兒。
這些人真讨厭,她叫秦翩翩怎麽了,衛叔叔說了,這名兒配她正好呢。
門外。
“這就是你說的外室?’’安夏漲紅了臉,她們到處打聽,好不容易見了,原來竟然只是一個小屁孩!
冬雨也是滿臉羞愧。
“我見大爺進了這院子,還以為、還以為……’’誰放着好好的府不回跑這麽個院子來的,尤其還住了一整晚,這不是明擺了讓人懷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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