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外室?
外頭的事兒自有丫頭禀報給了衛莺,那丫頭的本意原是想在她跟前兒讨個好,誰料衛莺把人打發了後,撐着感嘆起來:“她們倒也是沒錯。’’
後院的女人嗎,見男主子自然是盼星星盼月亮的。
“夫人怎麽還幫着她們說起話來了,那一個個都是不安好心的,打着不知道什麽狐媚主意呢,也就夫人寬容大度還說起她們的好話來。’’
安夏也沒說錯,這滿大周朝,別看那些貴婦人們表面兒上端的是多麽大度大氣,做出一副寬和的模樣,在外頭說起來也什麽姐妹和睦之類的,狗屁,連那皇宮大院裏頭的嫔妃們還鬥得你死我活的呢,這些王公大臣家裏就太平了?就是那普通人家後院裏頭還隔三差五鬧一出呢,要她說,也就是他們夫人脾性好,要換了人早把這些妾室打壓下去了。
這男主子就一個,哪裏能真讓的。
衛莺有些好笑:“你呀,真讓人聽見只怕又說我了。’’像這丫頭,以為當真是為她好給她通風報信的嗎?不過是如今她得了勢罷了,自然什麽都是她有理,若是這後院中有兩個得寵的姨娘,還不定是什麽樣呢。
“誰敢說奴婢帶着人撕了她的嘴!’’說着,她一頓,有些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衛莺:“說起來,大爺自打從蒿州剿匪回來後便一直不在府裏,便是回來也是歇上一晚就走,聽說這四海太平,也并沒聽聞哪裏有甚戰事的。’’
這就是最怪異的地方,如今四海升平,大爺見天兒的留在軍營裏做甚,每回子回來跟做賊一樣,恨不得離姨娘們八丈遠,去蒿州之前,大爺雖說也時常跟人出去約着吃酒,但留在家中的時候可是不少的。
“夫人,莫不是大爺在外頭外置了外室不成?’’
這不是不可能,當初那田姨娘不就是被從淮安帶來的嗎,這去了一趟蒿州,指不定也從蒿州帶了個給養在外頭呢,已經有好些日子都沒回來過一趟了。
“你啊想多了。’’姜景這人真看上人了可不是那種會把人給悄悄養在外頭的,再如何他還是一個伯爺,正兒八經繼承了伯府的,這整個伯府都是他的,哪裏用得着在外頭藏人?衛莺雖然自覺跟姜景十分不睦,但還是有幾分了解他的為人。
比如那田姨娘,當初可不就是被從外頭接進來的?
安夏抿抿嘴,想說那可不定,這男人啊,家裏有了再多的妾室,那外頭還不是沾花惹草的,不是有句話說的是家花沒有野花香呢,不過這些髒的臭的還是莫要說出來污了夫人的耳朵才是。
“不過你說的是,也确實有些時日了。’’衛莺同她道:“你去拿筆墨來。’’
後院裏這麽多姨娘們等着見男主子的面兒呢,就是人陛下憂心着整個大周的事還得抽空去後宮走走坐坐呢,伯府後院是比不得皇宮大院,沒那麽多貌美的妃嫔,但總有幾個模樣出挑的,總不能把人擡進來讓人獨守空房吧?
這種事情,身為一個賢良大度的正室夫人自然不能幹看着,她得給提意見,得規勸。
衛莺挺了挺小臉兒,很是自得。
安夏也知道她是要給姜景寫信,以為她是寫信去詢問大爺怎麽時常不歸家的事兒呢,雖說衛莺也确實問了這話,但更多的還是跟他訴苦,說後院中這些妹妹們日子有多難過,經常獨自守着夜到天黑,還曉之以情的說這幾位打從入了府過後就一直沒伺候過他,這于情于理都不合,也就是外人不知道呢,要是傳了出去,人還不得笑話他們伯府?
潛意思也是喊他自己自覺點,這種事還要她這個當家主母來催的,丢不丢臉啊。
衛莺難得發揮,尤其是在紙上揮灑毫墨的,越寫越來勁兒,平日裏她要裝做伯夫人,當家夫人的面兒,做什麽都得有規矩,不能給下人們起了個好頭,也就只能寫信罵姜景的時候解解氣了。
剛收了筆,外間一聲兒:“二夫人來了。’’
柳氏風風火火走了進來。
“大嫂。’’柳氏一臉的喜色,熟門熟路的走了進來落了座:“好些時候沒來大嫂正院了,果然還是大嫂這裏痛快,讓人看了都高興。’’說完,她看了看衛莺,“喲,大嫂這是在寫信呢。’’
衛莺點點頭,把剛寫好的書信裝進信封裏,還有一封是昨兒就寫好的給衛可的回信,一并給了安夏,讓她寄出去。然後淨了手,這才坐下跟柳氏說起了話。
說來也巧,不止衛莺給在軍營裏的姜景寫了信,回了歡喜院後越想越恐慌的田姨娘也忍不住讓人給帶了話去。
她要問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姜景那邊給說了什麽的,她也好圖個安心,更重要的也是田姨娘覺得不能再坐以待斃下去了,她必須得使使手段把大爺的心給重新拉回來,徹底在這府上站穩腳跟才是頭等大事。
“你今兒怎麽來了?’’衛莺問。
柳氏笑道:“瞧大嫂說的,我可是一直都往大房跑的,也就是前些日子那不是事出有因嗎,現在好了,府上可又平靜了。’’柳氏說的正是大梁氏搬到姜家那些日子,許是大梁氏在柳氏心裏頭很有威懾力,吓得她別說來大房了,都甚少出房門了,也就大梁氏等人一走,柳氏才徹底松了口氣,“說來這都是大嫂你的功勞,大嫂你可真是厲害。’’
“二弟妹也是不差。’’
從衛莺嘴裏聽到這話,柳氏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很是得意。
她當然也是不差的,不像三房那個,不就是懷了蛋嗎,不知道的還以為她那是下金蛋呢。
“對了,我瞧着二弟妹這整天的也沒個正事,正好我這兒也忙不開,不然二弟妹來幫幫我?’’衛莺看着她:“就是不知道二弟妹願意不願意。’’
怎麽可能不願意?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砸在她頭上來了,柳氏一個勁兒的點頭,生怕慢了:“願意願意,自然是願意的,大嫂你可真不是一般人啊,咱們妯娌之間我最佩服的也就是你了。’’
換個位置想想,如果今兒是她柳氏管着中饋,讓她把手中的權力給分出去,別說分了,誰敢提這個她都能噴人一臉的。
本來柳氏的初衷只是想跟衛莺這個大嫂拉拉距離,以後有甚好處也好讓人想着自個兒,結果沒料一下子一個天大的餡餅就砸了下來,激動得她心顫顫的。
果然讨好大嫂是有好處的!
腦子裏想着自個兒以後那威風八面的樣子,柳氏心裏就熱血沸騰。
“這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兒多着呢,什麽廚房竈臺,丫頭婆子,還有那針線洗衣的,甚至連那院子打理都是要人管束的,二弟妹你剛接手,就從最簡單的開始吧,正好你對各家那衣料布匹首飾也門清兒,以後府上的裁衣采買就由你來負責,只賬目做好就行。’’
這活啊還真不難,就是一個細致罷了,姜家這大大小小的主子們四季的衣裳,甚至連下人們的衣裳,各多少身,尺寸給對好就行,再有出門做衣,采買首飾之類的。
柳氏對庶務一竅不通,衛莺跟她處久了也知道她是什麽性子,說她是爛泥還好了,柳氏她連自個兒的嫁妝都沒個整理的,那是有多少花多少,壓根沒想過清點嫁妝,節省開支,甚至做成賬本以便于随時查看自己的嫁妝還餘下多少,還是花得只剩了薄薄一層才開始數起了銀子。
典型的水都過了三秋才知道着急的。
柳家嫁女來,這些自然也是提點過的,只是柳氏壓根不放在心裏罷了,不是爛泥是什麽,扶都扶不起來的,但,扶不起來也要扶!就姜家這點子事她還真不想整天耗費精力在這上頭來,只要大頭在她手頭抓着,地位穩固,其他的她也沒必要什麽都抓在手裏,不就是被貪點銀子的事嗎,能用銀子解決的事那都算不得事!
畢竟她銀子大把的是!
“嗳,大嫂你放心,你就把事放心交給我就是,我一定給辦得漂漂亮亮的!’’柳氏拍着胸脯保證。
衛莺看着這塊兒爛泥,添了句:“要不要我派個人幫你弄弄。’’
“不用不用。’’柳氏擺擺手:“我的能力大嫂你還能不清楚嗎,你放心吧,不就是裁衣那檔子事兒嗎,論這衣料布匹首飾的,我柳氏不說全了解得清楚,那也是大家了。’’
這天兒正好轉涼了,過幾日就該到裁衣的日子了,正好讓她辦個漂亮的事兒讓大嫂好生看看!
衛莺抿了抿嘴兒。
那行吧,既然柳氏都把話給說到這兒了,她也就等着看了。
至于柳氏的能力,也不知道她說的是花錢還是吵架。
柳氏得了這麽一個差事,也顧不得多坐坐了,屁股跟生了瘡一樣飛快跑了。
秋葵來給添了茶,她也聽到了夫人跟二夫人的對話,忍不住問道:“夫人,當真要分管事兒給二夫人啊,這可是咱們夫人管的。’’
在她們心裏頭,只知道這管了事才有權力有地位,這把事兒給分了出去,以後那些下人們還能這樣聽話不成?
你看以前那老太太哪怕明面兒上放了手,可暗地裏還不是安插了不少人,用那些人把他們夫人給架空了,這府上的人都是人精兒,誰不知道老太太才是府上的一把手,是以誰都聽她的,可如今呢?老太太沒了地位,誰還聽她的?
衛莺哪能看不出來她在想什麽,道:“那些瑣碎的事兒分出去也就分出去了,手頭上有了事就沒那個精力到處禍禍了,只要大頭還在我們手上就行了。’’
只要銀袋子還握在手上,這府上就沒人能越過她去。
秋葵不懂這些,聽得雲裏霧裏的,只知道夫人另有打算,也只能按下不提。
倒是柳氏那頭得了這麽個差事那是恨不得嚷嚷得滿府都知道,半點也沒打算掩藏,很快滿府的下人都傳遍了,說是大夫人有意讓二夫人幫着打理府上的事兒,三房那邊也得了信兒,自覺金貴無比的劉氏可不依了,憑什麽啊,二房的柳氏能得活計,他們三房憑什麽不分一份來?
她倒是想鬧,但又沒這個底,衛莺可不會買她的面子,一時間,劉氏真真兒是火急火燎的,帶着丫頭去問月姨娘拿了主意。
月姨娘也眼饞得很,但是看着劉氏已經微微凸起的肚子,只得道:“管事不管事的事你先別管了,如今重要的是把孩子生下來,等孩子生下來後,還怕拿不到一份管事嗎。’’
柳氏就是個沒腦子的,衛氏既然要分手中的事兒出來,他們三房總有機會拿。
“可、可我不是怕以後沒嗎?’’
月姨娘瞪了她一眼:“怕啥,你要是真給三房生個孫子下來,我就豁出去求老爺子,有老爺子開口,還怕那衛氏不給面子不成?’’
無法,劉氏只得回去了。
軍營裏,小兵從信使手裏拿了信,正要回營裏,又被一個小厮打扮的給喊住了。
“軍爺,我是宣平伯府姜家的下人,麻煩幫我帶個信兒。’’
“你說。’’一聽是姜家的下人,小兵也十分客氣,帶句話罷了,順便的事兒。
“是這樣……’’
小兵也如實的說給了姜景:“那小厮說,他是你府上田姨娘派來的,說是他家姨娘身子骨不好,請你回去一趟。’’帶了口信兒,他又把信遞了過去,“還有這個,信使說這也是姜家那邊寄來的。’’
“行,我知道了,麻煩跑這一趟了。’’姜景捏着信,把人送出門兒。
拆了信兒,果真是衛莺的字跡。
姜景不止對她的字跡不陌生,對她字裏行間的話更是不陌生,比如衛莺說“妹妹們都十分想念大爺’’,他立時就能懂她說的潛藏的意思,這話可不甚好話呢,這是罵他是個蛋,那些蒼蠅都想着要叮他呢,如今她說得倒是婉轉了不少,不跟在蒿州的時候那般直白起來,也就他脾性好不跟她一個婦人計較,放眼這整個京城,他還沒見到哪家的婦人跟她一般膽大敢罵自個兒夫君的。
她這是篤定了他奈何不了她是吧?
雖說他也确實奈何不了她。
“我說姜大爺、姜大哥,你這簾子捂得嚴嚴實實的,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呢!’’衛原騰大刺刺的掀了簾子進來,見姜景捧着信兒,眼一轉,手快速的伸了過去。
姜景早有準備,身子一側就擋過了。
衛原騰也不意外,賊兮兮的笑道:“這是咱們嫂夫人寫來的吧,老姜你可真是有福氣,不說這嫂夫人的信兒,還有小嫂子惦記請人帶了口信兒,可真真兒是豔福不淺啊。’’
姜家正室小妾都傳了信兒來的事兒在軍營裏不是甚秘密,誰不羨慕姜景的福分,甚至連大将軍鐘凱都有所耳聞,還特意派了人來說讓姜景回去好生陪陪家人也是好的。
他一把年紀倒是無所謂,但姜景還年輕,總不能放着家裏的美嬌娘們守活寡不是?
只有姜景自己知道,別人都羨慕他,可他心裏苦啊。
讀了衛莺的來信,更苦了。
他把信放好,裝了懷裏,問衛原騰:“秦柱兒的家人都安排妥當了吧?’’
說起秦柱,衛原騰也不鬧騰了,點點頭:“我辦事你還不放心,秦柱娘和妹子我都安排好了,這小子救了我跟你,如今手腳不便,我還能虧了他不成,不過柱兒那一家老小可沒幾個好東西,一見他手腳不便了,個個都不耐煩伺候,鬧騰着分了家,把柱兒跟他老子娘和妹子給分了出來不管了,要不是我的人去得及時,還不定怎麽被欺負呢。’’
衛原騰今兒來也是跟他說這事兒的。
“那是柱兒的家人,怎麽着也得看他的意思。’’
正好鐘将軍派人來傳了話,姜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為難之下秦柱兒的事正好撞了上來,他拍拍衛原騰:“走吧,既然柱兒一家到了,我們也去看看。’’
“你不回府了?’’
姜景義正言辭的,“說的什麽話,姜家就擺在那兒,什麽時候回去不行,柱兒可是咱們的恩人,他一家到了我還能不出面兒的,再說了,你來不也是為此嗎。’’
衛原騰也就不勸了,兩人一塊兒出了營地,往衛原騰安置秦柱兒一家的北街去了。
北街住的大都是普通的老百姓,衛原騰把人安置在一戶小院裏,住秦柱兒一家三個是綽綽有餘,到了一戶門前,衛原騰敲了敲門,随後帶着姜景進去了。
街口,衛莺的大丫頭冬雨揉了揉眼。
她今兒正好來北街給取了衛莺在北街的幾處鋪子賬本,剛走到借口就見到大爺姜景的身影,随後就見他進了一戶人家裏頭,還給緊緊關了門兒,冬雨站了好一會兒,确認自個兒沒認錯人,頓時吓得倒抽一口氣,撒腿就跑。
媽呀,真叫安夏姐姐說中了,大爺他,真真是養外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