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來信
趙夫人的事不過是一個插曲,衛莺這些日子忙着葫蘆的周歲禮,早就把趙夫人給抛在了腦後,要不是趙夫人非要蹦達到她面前,衛莺哪裏知道那趙氏布坊背後的人竟然是這趙夫人。
也是,當日在廉王妃的莊子上,這趙夫人确實是個行事不管不顧的,能做出這等下作之事也不意外。
就是可惜了,那趙夫人今兒被這麽鬧了一出,好好的鋪子是毀了,趙氏布坊哪怕繼續開下去也不會有人在光顧了,名聲這東西向來是一傳十十傳百的,像衛莺的布坊,布料齊全,價格實惠,可謂是這南街布坊中頭一份了,這做買賣的,自然不是誰都講誠信,也有專門幹那下作事的,不過沒人成功過,久而久之也就沒人把衛莺鋪子當着眼中釘肉中刺了。
趙夫人要是打聽清楚了恐怕多少也會顧忌些的。
衛莺接了信,在手中摩擦了幾下,卻沒打開。
安夏有心想問,一對上衛莺莫名的神色,到嘴的話打了個盹兒,又咽了回去。
一到姜府,衛莺帶着兩個丫頭剛進門,就見水掬院那邊莊家的下人正從裏往外搬着東西,多是平日常用之物,裝在箱攏裏,正一箱箱的往外擡,個個臉上都帶着菜色,跟姜家的下人那恨不得把人送走放鞭炮,一臉的喜色,跟莊家的下人那副模樣可是鮮明對比。
“怎麽了這是?’’
衛莺剛到家,對府上的情形是毫不知情。
當下就有下人帶着喜色回道:“回夫人話,水掬院這是在搬家呢。’’
搬家?“搬哪兒?’’
下人們這就不知了,他們只知道今兒晌午剛過水掬院那邊就鬧起來了,然後莊家的下人就開始搬東西,他們冷眼看着,沒人前去搭把手,自然也就不知道莊家要搬到哪兒去了,但不管搬到哪兒,總歸是搬出了姜家,這不,天也清了,水也亮了,連花都開得鮮豔幾分。
衛莺也就不管了,帶着人回了正院,安夏倒是小心問了句問她過不過去看上一眼。
“我去做什麽,他們要走就走,難不成還讓我挽留一下?’’她笑了笑,突然頓了下,想了想添了句:“算了,你替我過去盯盯看。’’
“哎。’’安夏便提着裙擺去水掬院守着了。
不提那頭大梁氏見到人,以為衛莺這是拿他們當賊一般防着又是一通大功肝火呢,只說這會兒正院門口一個矮墩墩胖乎乎的的小娃正嘤嘤的哭得兇呢,他還不會說話,憋了半頭,揮着小手指着門口吐出一個字:“去!’’去門口!
不去就苦。
“小主子,這會兒外頭有風呢,咱們不去門口好不好。’’知雨跟他商量,小葫蘆絲毫不給面子,圓滾滾的眼哭得更厲害了,在她懷裏掙紮起來,大有你不抱我去,小爺自個兒去的意思,險些讓知雨沒抱住,倒是背後一身冷汗都吓出來了。
她都要跟着哭了。
知雨平日裏學的都是怎麽伺候夫人,讓她梳頭伺候夫人她樣樣都行,前些時候照顧小主子她也也行,但這小娃一天一個樣,尤其是小葫蘆滿周歲之後,特別喜歡走路,每天都要走上好幾回,也不樂意讓人抱了,知雨一個姑娘家力氣小,跟着他活蹦亂跳的,還要不時擔心他摔了磕了,抱着他的時候,不鬧騰還好,一鬧騰起來知雨根本招架不住。
小葫蘆一邊哭一邊喊:“娘,娘。’’
小葫蘆委屈得很,往常都是衛莺這個當娘的陪着她,今兒他一午睡醒了,別說沒有娘親香香的懷抱,連娘親的身影都沒見到,時辰早的時候有知雨和冬雨陪着他玩還能不惦記着,時間一久就開始找娘了,知雨抱着人哄也一直沒哄住。
恰好,衛莺走了進來。
知雨頓時送了口氣,哭得委屈巴巴的小葫蘆更是伸着手朝前:“娘,抱!’’
衛莺幾步上前,把人從知雨懷裏接了過來,跟秤砣似的小身子一下壓了來,小胳膊圈着她的脖子,嘟着嘴兒就往她臉上湊,用口水糊了她一臉,還不停的喚着娘,實在是衛莺整天帶着人,小葫蘆已經習慣了有娘在身邊。
“臭小子,娘臉上全是你的口水了。’’衛莺在他肥嘟嘟的小屁股上拍了拍,抱着人往裏走,擡眼見知雨衣裳都被蹬亂了的模樣,“可是他調皮了。’’
“哪兒呢,是小主子想夫人了。’’知雨見小主子這會兒在夫人懷裏乖巧的模樣,心道果然不愧是母子,也只有在夫人面前小主子才這般乖巧了,換了在其他人面前那是霸道得很的。
衛莺笑笑,去房裏淨了臉手,換了身兒衣裳,小葫蘆乖巧的坐在塌上,還在上頭滾了兩圈兒,但眼睛一直看着衛莺的方向,生怕親娘又丢下他出門了,方才衛莺換個衣裳都是哄了好一會兒給保證了說不出門了才肯放手,這會兒衛莺衣裳換好了,他也不滾圈兒了,伸着手要抱。
衛莺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你可是個小子啊兒子,可不能太嬌氣了啊……’’話還沒說完,小葫蘆已經自己爬到她懷裏了,還仰着頭朝她笑,大大的眼裏滿是滿足的笑意,衛莺頓時心軟了,摟着人,“罷罷,你還小呢,嬌氣點也沒甚不好。’’
她還給小葫蘆找了好多理由,什麽上輩子小葫蘆受苦了啊,什麽受罪了啊等等。
帶着人沒過多久,被派去水掬院的安夏回來了。
小葫蘆已經自個兒坐在軟墊上玩了起來,安夏臉上還帶着幾分一言難盡:“奴婢按夫人吩咐的去了那水掬院,姨老夫人一見了奴婢就罵了起來,說甚咱們當她是賊在防,還說什麽她看不上姜家的東西。’’
“那她拿沒拿?’’衛莺倒不在乎被罵兩句,左右她又沒聽到,但是姜家東西絕對不能便宜了大梁氏,她就是給狗都不給她!
安夏抿了抿嘴兒:“有奴婢在呢。’’
這就說要是她不在的話,那水掬院只怕要被搬空了,呸,還說看不上姜家的東西,呵!
“不過奴婢聽說明德院那邊傳出消息,說晌午過後姨老夫人去找了老爺子說要搬出去,老爺子一開始沒應,後頭倒不知道說了甚,總之吵得很厲害,然後姨老夫人就說要搬了。’’
衛莺摸摸下巴:“估摸着是老爺子養不起了吧,那小廚房走的可是老爺子的私賬。’’
小葫蘆在邊兒上聽到,扭頭跟衛莺說起來:“養,養。’’
純粹是學大人講話呢。
衛莺也随口跟他說了句:“行,以後娘就靠我們小葫蘆養了。’’
小葫蘆知道小葫蘆是說他,還指了指自己:“小葫蘆。’’又道:“養。’’
可把一屋子丫頭們跟給笑得花枝亂顫的。
他還不知道別人笑什麽,見他們笑,也跟着笑了起來。
衛莺虛虛朝她點了點:“可真是娘的傻小子唉。’’
笑過了,她又想了起來,讓安夏和知雨待會兒去挑個婆子以後跟在小葫蘆身邊:“你是沒見,知雨那衣裳都被那小子給蹬亂了,他如今一天天大了,你們這些姑娘家看不住,挑個婆子我也放心。’’就是衛莺大部分時間都陪着小葫蘆,但還有些時候還得管賬呢,還有這府上的丫頭下人,人情往來的樣樣都得她做主,要不是怕交出去中饋會落到三房手裏,衛莺早就不想管了,二弟妹柳氏也是個扶不上牆的,這個念頭一起,頓時一頓。
聞言,知雨是最高興的了,連回話的聲音都比平日大幾分。
安夏兩個挑婆子,也是直接從他們正院挑的,挑來的婆子姓王,膀大腰圓的,胳膊粗得很,一張臉黑梭梭的,人稱王婆子,很是不好惹,力氣又大,最主要的是為人衷心,安夏兩個剛說她就自薦了過來。
在衛莺面前的時候,王婆子還有幾分局促,衛莺朝她笑了笑,那張黑梭梭的臉頓時一紅,她臉黑看不大出來,只添了幾摸紅暈,很是不好意思的樣子,看得衛莺忍不住好笑,她招了招手,讓小葫蘆過來,指了指王婆子跟他說:“來葫蘆,這是王婆子,以後她就跟着你了。’’
小葫蘆沒懂甚意思,但下意思順着看了過去,然後歪着腦袋“咦’’了一聲兒。
“你先下去吧,明兒過來當值就是。’’衛莺道。
“是,老奴這就去。’’王婆子挺着胸膛,高高興興的下去了。
“夫人這就定了?’’
“定啊,怎麽不定。’’放葫蘆身邊的婆子自然是要葫蘆過過目,再說葫蘆身邊還放着知雨呢,就是最小的冬雨也不時守在葫蘆身邊,她還是能稍稍放些心的。
絕口不提那惹人厭的大梁氏等人了,只最後交代她們明兒派人去好生打理院子。
傍晚,母子倆用了飯,屋裏燭火搖曳,葫蘆已經在娘親身邊睡熟了,跟小豬似的,還打着小呼嚕了。
衛莺這才開了衛可的信。
這離葫蘆周歲才不過過了月餘呢,上月衛可還送來了周歲禮,倒是沒有特意來信,只這連着又送了信來,依着許家妹夫赴任的滄州,要送信來要要快兩旬,豈不是說衛可才寄了周歲禮後沒多久就寄了信來,衛可這信倒是值得推敲了。
她開了信,衛可在信裏邊倒是先同她說了些家常,以及她有身子了,只最後仿佛不經意的說起了她在随夫君赴任的路上遇到一婆子胡言亂語,說甚那婆子有個閨女一心覺得自個兒是富貴人家的孩子,為此還偷偷離了家說甚要尋親雲雲,說甚她要是以後碰到了也別當真了去。
“這個衛可啊。’’還跟她耍起這些心眼了,她說的不就是田姨娘田蘭嗎?
可惜,她不止碰到了田蘭,人如今還是她後院的姨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