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8)
替我通知他一聲的話。”
“還沒有向我解釋清楚,就想要溜走嗎,塔尼亞?”他陰郁地說,“今夜,你讓在場的賓客們看了一場好戲,真是個了不起的女孩,來,讓我來瞧瞧,你腦袋裏到底裝着什麽。”
公爵大人牽着她的手往裏屋走:“有耍不玩的把戲,有層出不窮的謊言,你這個騙子,到底哪句話才是真的?”
“你什麽時候才能變得誠實呢?”他低咒一聲。
塔尼亞忽然渾身失重,跌入一片軟意綿綿之中,等她發現一雙大手開始解着她的胸衣時,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人抛在床上。
公爵大人撕扯完她的外套,開始對戰她的裏襯,一層又一層,像是永遠也剝不完。他急躁地罵了一句:“該死的!是誰規定女人必須穿這麽多衣服?”
塔尼亞盯着他愠怒的俊臉,忽然咯咯笑了起來,笑成一團,像是貓一樣蜷縮成一團。
“有這麽好笑嗎?”他陰冷地伏在她身前,捏着她笑得差點抽筋的臉,怒氣開始積聚。
“我該回去了,公爵大人。”塔尼亞忽然恢複一本正經,平靜地盯着他。
“回去?”他哼了一聲,“怎麽,想讓你的未婚夫邦克中校睡你嗎?”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塔尼亞喝了酒,就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
可是在他眼裏,這笑容卻異常刺眼。
“你竟然讓他碰你!”公爵大人陰冷地說,連氣溫仿佛都降了好幾度。
“為什麽不能?”塔尼亞繼續微笑。
他忽然捏緊她的下巴,将她的臉扭曲成猙獰的模樣:“不許笑!”
她眨巴了一下眼睛,确實笑不起來了,因為下巴被他捏住,而且捏的很疼。
“你遲早會令我發瘋,塔尼亞!”公爵大人煩躁地揉着腦袋,他走下床,在屋內來回踱着步,似是在思考什麽解不開的心結。
塔尼亞盯着他來回的身影,連腦袋都看暈了,索性閉目養神起來。她能令他發瘋?她并不相信。公爵大人照樣一個個更換女伴,活得好不滋潤。
隔了一會,她感到有人坐上了床沿,睜開眼簾,笑着問:“公爵大人,您煩惱完了嗎?我可以回去了嗎?”
原本已恢複的臉龐瞬時又陰暗了,惡狠狠地說:“你這輩子休想回去了!”
“公爵大人,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他複又爬上床,放棄與她裏襯的搏鬥,直接吻住她的唇,溫柔地将她包裹,令她沉溺,大手開始熟稔地挑.逗她每一個敏.感之處。酒精使她的腦袋愈加遲緩,如同每一次親密接吻一般,她已将雙臂環住了他的脖頸,熱忱地回應他。
吻了如同有一個世紀,公爵大人擡起腦袋,發現她雙頰暈紅,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被他挑起的情.欲,他冷冷哼了一聲。
門外忽然響起男仆的聲音:“霍西爾和邦克中校正在尋找阿尼娅.肖克利小姐。”
“通知他們,我已經命人送肖克利小姐回府了。”他不急不緩地說,垂眸對上她氤氲着霧氣的眼,低聲誘.哄,“我們還有一整個夜晚,難道不是嗎?”
☆、三一章
三一章
Love is a light/
That never dims/
塔尼亞不甚滿意自己的新身份。
當她渾身酸軟的起身,滿室情.欲的氣息時刻提醒着她這荒唐的事實,她成了瓦倫丁公爵名副其實的——情.婦。
枕邊已沒有人影,不想套上繁瑣的裙裾,她穿了件外衣起身,勝雪的肌膚斑斑點點,在鏡中映得分外清晰。嘴唇微揚,帶着些許自嘲的笑意,推開房門。
門口立着兩個女仆,神色困倦,不知守了多少時辰,但她此刻出現在這裏所昭示的一切已不言而喻,收斂起矜持,她坦然說道:“請為我備輛馬車。”
女仆呆了呆,随即說道:“阿尼娅小姐,公爵大人吩咐過,不論您要什麽都要盡力滿足。但如果您要離開,我們必須先去通告他。”
“是嗎?”她想了一下,“那你便去通禀吧。”
她瞧見一個女仆匆忙離去,另一個入內服侍她梳洗。等她挽起發髻時,正瞧見瓦倫丁公爵從門口踱步而入,走近她身邊,回眸瞥了那女仆一眼:“替阿尼娅小姐準備餐點。”
他站在她身後,一動不動地瞅着梳妝鏡裏她精心打扮後的容顏。半晌,冷淡地問道:“聽說你要備馬車?”
鏡子裏,兩人的目光膠着,她讀出他眸中的輕蔑與冷然。
“父親大人和邦克中校一夜尋不到我,必定急壞了。”她淡淡地說。他們當然會猜到她的處境,只是對方是權勢財勢甚大的瓦倫丁公爵,如何能冒然前來讨人?
“那麽他們恐怕要急很久了。”公爵大人露出不以為意的笑意,将她從凳子上拉起,自己坐下,将她圈坐在他兩腿之間,雙手在她粉嫩的臉頰上流連,嘆道,“真是遺憾呢,恐怕得在我厭倦你之後。”
手掌不安分地滑入她脖間,沿着密密的吻痕滑入酥.胸,公爵大人俯身,唇舌舔咬着她的耳垂:“阿尼娅.肖克利小姐,何不讓我看看你的能耐呢?若是你留在我這裏,三個月都沒有令我遺棄你,那麽我就讓你回去,送你大片的土地和錢財,讓你一輩子衣食無憂。若是你敢偷偷逃回去,當然我相信你是不會這麽做的,如果你能稍微同情一下你那可憐的未婚夫的話。要知道他只是個徒有虛名卻永遠上不了戰場的軍人,不過保衛國家出外征戰不正是一個軍人的職責所在嗎?我只需在議會裏提議讓他出征前線,相信沒有人會反對,當然他可能永遠也回不到這片土地了。而肖克利先生呢,我有更簡單的辦法讓他輕而易舉地身敗名裂。這是個很好的交易,難道不是嗎?”
塔尼亞怔了怔,他是在要挾她甘願成為他的情.婦,他的禁.脔?
“若是公爵大人的耐心并沒有三個月呢,我又有什麽好處?”她可沒有這份自信。
“這說明你魅力不夠呢,阿尼娅.肖克利小姐。”他在她耳邊吹氣,手掌已将她的外衣推開,沿着小腹不斷地往下探索,激起她渾身細微的顫抖。
她向來不認為自己很有魅力,尤其對方是風流倜傥的瓦倫丁公爵。公爵大人卻一向魅力無邊,若是等到那時,公爵大人已經厭倦了她,可她卻依舊愛着他,又該怎麽辦呢?
塔尼亞不敢問出聲。
愛撫已無法滿足他的欲.火,不知何時,公爵大人已解開褲頭,灼熱的欲.望深入她。塔尼亞嬌喘一聲,梳妝鏡裏柔媚的臉頰染上紅暈,她羞赧地垂下眼。她的肩背完完全全融入他寬闊的胸膛裏,身軀緊貼,彼此傳遞着如同烈焰般的高熱。
“公爵大人,餐點端來了。”女仆将餐盤放在桌上,盡心盡責地通報,只看見公爵大人抱着佳人,姿勢暧昧。
“出去。”瓦倫丁公爵咬牙切齒地說。
塔尼亞真想找個地洞鑽下去,但是這種尴尬的境地并不是最後一次。公爵大人閱女無數,風流倜傥并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他——欲.火很旺。不僅夜夜糾纏她,還不分時間地點場合地挑.逗她,似乎存心讓她為之神魂颠倒。而她也早已如此,萬劫不複。
除了不讓她私自出行外,公爵大人倒是待她極好。在他的授意下,塔尼亞寫了封信給肖克利先生和邦克中校,表明自己已瘋狂地愛上了瓦倫丁公爵,甚至不惜犧牲名譽也要與他厮守。兩位紳士顯然對于這份信的真實度抱有質疑,邦克中校後來來了幾次,甚至肖克利先生拖着病軀又來找瓦倫丁決鬥。瓦倫丁完全不為所動。
純潔忠貞的肖克利出了一個極大的污點,肖克利小姐貪戀瓦倫丁公爵的美貌和錢財,丢棄未婚夫,日夜與之鬼混。這便是倫敦城上流社會的傳言,塔尼亞甚感頭疼,盡管真相并沒有好多少。
她嘆了口氣,遇上瓦倫丁公爵,便注定了她輸的一敗塗地。輸了自己的身心,也輸了肖克利的名譽,輸了中校大人的臉面。她是何其罪過。
但是罪魁禍首卻心情并不差,尤其是日日有溫香軟玉在懷。公爵大人喜歡溫柔地寵溺她,圈着她入睡,時時刻刻挑.逗她,毫不避諱別人的目光。以她如今恩寵的程度,公爵府的仆人俨然将她當做了半個主人。有人憎惡她,有人羨慕她,但只有她知道自己時時刻刻提心吊膽,不知是不是下一秒,她就會被瓦倫丁狠狠地羞辱丢棄?在經歷過米沃頓簽售那日的玩弄之後,她從不懷疑瓦倫丁公爵有這種能耐。
因此,她開始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心事,不會過多的暴露在意他的心情,變得溫良恭順,随遇而安。如果不是突如其來的波瀾,日子恐怕就會那樣平靜無波了。
那日,塔尼亞正無所事事地窩在日光室裏看書,直到一個女人莫名其妙地闖進來,奪過她手裏的書,丢在地上,她疑惑地擡頭,瞧見一張盛怒的嬌容,并不熟悉,也不陌生,正是——艾麗莎。
塔尼亞不動聲色地拾起書,拍了怕灰塵,重又放回雙腿上。
“你根本不知廉恥,居然賴在這裏不走?”艾麗莎愠怒地大吼,而在瞧見她心不在焉地繼續埋首閱讀時,本就不佳的脾氣瞬間爆發了,奪過塔尼亞手裏的書踩在地上,用力地擰。
把她的眉頭都擰皺了,塔尼亞嘆氣,不得不将注意力集中在對方身上。
“公爵大人愛的是我,你這個妖精卻用身體勾.引他。”艾麗莎憤懑地罵着,“他可能會一時被你迷惑,但最終會娶的人是我!他親口對我承諾,他只是迷戀你的身體,他愛的是我!”
“是公爵大人說的?”塔尼亞覺得有些好笑,原來身體和心是可以徹徹底底分離的嗎?
“當然!”她趾高氣揚地大笑,“公爵大人即将娶我為妻,你還留在這裏做什麽,自取其辱嗎?”
塔尼亞晦澀地笑了,她一直在防備這一天的到來,做了無數的心理建設,卻還是會心碎至死。擡眸瞧見高大的身影,那麽熟悉又那麽陌生,昨夜還與她肌膚相纏,如今卻又如同遠在天邊。
他不發一語,艾麗莎沖上去抱住他的手臂,嫌惡地瞪了塔尼亞一眼,将他脫離日光室。
噼裏啪啦,心碎的徹底。
他如此報複她,一定是恨她入骨吧?
但她還不能走,她必須等待他的逐客令,否則便是自行逃離。後果自然不可想象。
他如此用心良苦的折磨,倒是叫她受寵若驚了。
☆、三二章
三二章
In your deepest sleep/
What are you dreaming of/
那一夜,塔尼亞輾轉反側。明明已經學會心如止水了,為何還會心情郁結?
她變得謙卑恭順,什麽事都順着瓦倫丁,什麽事都不在乎,正是希望公爵大人早日厭倦她這樣無趣而呆板的人。如今,這樣的時刻即将到來,內心卻依舊是不可抑制地難過着。
公爵大人很晚才回來,她聽到響動,合上眼裝作假寐。他脫下外衣,爬上床躺在她身側,伸手一攬将她擁入懷裏。他的懷裏有清新的露水味,或許是和他的未婚嬌妻剛幽會回來。
塔尼亞心裏酸楚一片。
指腹開始沿着她的眉眼描摹,沿着精致的輪廓往下,那裏似乎爬滿了斑駁的淚痕,手指有些顫抖,停留在她柔美的唇形上。輕柔的吻不期而至,微微一啄,印上他雙唇的柔軟。
公爵大人捧着她的臉喃喃自語:“我不得不這麽做,你明白嗎?我最親愛的——”
他忽然停住,嘆了口氣,将她擁得更緊。
塔尼亞順從地往他懷裏鑽了鑽,這樣不真實的懷抱很快便要消失了吧?
翌日,她睜開時,躺在身側的人正悠悠地盯着她瞧,眼神溫柔而寵溺,不知已瞧了多少時刻。塔尼亞臉色微微暈紅,眨了眨眼,故作鎮定:“公爵大人,你醒了?”
他軟軟地“嗯”了一聲,原本害怕吵擾她而乖順地搭在脊背的手探入她的薄衣裏,大膽地撫摸着柔軟的肌膚,腦袋湊到她耳邊,嘆了句:“我想要你,塔尼亞。”
塔尼亞紅了臉。她不明白如今呆板無趣的她為何還會引起公爵大人的興趣?
公爵大人已舔上她的耳垂,這樣親昵的動作令她渾身酥軟,尋到她的唇瓣,吻了一陣。大手解開她身上僅有的遮蔽物,敞開胸懷,将愛意融入她。
他如同溫泉一般團團将她圍住,綿遠悠長的柔情将她逆來順受、随遇而安的無所謂态度擊的粉碎,徹底亂了陣腳。
邦克中校來訪的時候,塔尼亞正站在窗前發呆。她和公爵大人溫存到正午才起身,午餐過後,公爵大人有事出門了。她的內心卻被攪得不甚平靜,愛恨纏綿,甚至有一種嫉妒與不甘心啃咬着她。
“塔尼亞。”中校大人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的背影,“看在上帝的份上,告訴我,你是有苦衷的。只要你一句話,我立即帶你逃離。”
塔尼亞悠悠地瞧着他,緩慢地搖頭。
“你到底知不知道他對你做了什麽?”中校大人臉上聚起怒意,“此時此刻,他正親昵地攜同女伴艾麗莎出席米沃頓的新書發售儀式。外界的流言都傳瘋了,公爵大人即将和艾麗莎完婚,而你卻不知廉恥地——抱歉,我并非有意用這麽肮髒的詞彙——留在瓦倫丁身邊。告訴我,塔尼亞,難道你不覺得羞辱嗎?肖克利家族已經淪為倫敦城的笑柄了,所有人都知道肖克利家出了一個不名譽的女兒——老天,真該死,我痛恨這種形容。”他低聲咒罵着,仿佛‘不名譽’這個詞令他深惡痛絕。
塔尼亞苦笑:“是我對不起肖克利先生。”
“肖克利先生?!老天,你居然還能想到肖克利先生?如果你能明白肖克利先生百萬分之一的苦心,就不會選擇如此做!”中校大人激憤地嚷着。
“我會親自登門道歉。”塔尼亞心虛極了,“如果必要的話,我可以澄清自己并不是肖克利先生的女兒。”
中校大人無力地扶額,聲音卻平靜了許多:“塔尼亞,你究竟有沒有想過肖克利先生為什麽讓你成為繼承人,為什麽對你這麽好?你究竟有沒有想過肖克利先生想要的是什麽?”
塔尼亞認真地思索了一會,搖頭。
中校大人唉聲嘆氣:“如果我說,你是肖克利先生的女兒,你會相信嗎,塔尼亞?”
她不太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繼續唉聲嘆氣:“我的乖女孩,要知道我本是答應肖克利先生永遠保守這個秘密的。但是肖克利先生知道你甘願留在瓦倫丁身邊必定是有所苦衷。他并不願意你犧牲自己,你明白嗎?他想要的只是——希望你幸福地生活。”
塔尼亞不敢相信。
“上帝在上,我可以起誓,這是千真萬确的。你的母親是肖克利先生的女仆。那個時候老肖克利先生還在世,他堅決阻止了肖克利先生同你母親的來往,并為他定了親事。你母親親眼見着肖克利夫人風光嫁入,郁結成疾,難産而死。為了不讓肖克利夫人發現,肖克利先生只能把你留在身邊當作女仆。”
塔尼亞呆若木雞。
“不管瓦倫丁說了什麽,做了什麽,肖克利先生只希望你過得幸福快樂。他希望你知道,哪怕是要他放棄整個肖克利家族聲譽,甚至永不返回倫敦,他也不會猶豫。”
“這是肖克利先生的意思嗎?”
邦克中校點頭:“肖克利先生讓我轉告你,如果瓦倫丁以他和我為要挾,以肖克利家族為要挾,那麽他寧願放棄聲譽,與你一同回鄉下去生活。”
塔尼亞忽然擡起頭來:“可以帶我去米沃頓的新書首發會嗎?”
邦克中校露出一抹苦笑,無奈地點頭。他的塔尼亞啊,依舊是沒有死心嗎,對瓦倫丁公爵,必定要親眼見證他和艾麗莎的恩愛,才肯面對現實?
當她在人群裏遠遠望見瓦倫丁和艾麗莎時,心疼得像是沒了知覺。他們兩人相談甚歡,暧昧異常,他自然而然地摟着艾麗莎的肩、環着艾麗莎的腰,一如他曾經對她做過的那樣。上午還曾與她纏綿悱恻的男人,轉眼竟是懷抱另一個女人開懷。她的嘴角浮現一抹自嘲的冷笑,笑自己早已看透,卻依舊一次次被他傷得太徹太透。瓦倫丁是受盡萬千女性寵愛的男人,艾麗莎是喜歡出盡風頭、強勢而執着的女人,或許她才是瓦倫丁最好的選擇。
當她一個人默默離開會場時,心中已下定了決心。中校大人的馬車停在街道遠處等候她,烈日炎炎,塔尼亞臉色慘白,強撐着眩暈走向他。
中校大人發現了她的異常,連忙奔上前扶住她,緩慢地将她攙扶上馬車。馬車繞過奢華的皇後大道上正在舉行的新書首發會,人聲鼎沸、排場之大令人咋舌,他柔聲安慰:“表面極盡華麗的東西往往肮髒不堪。米沃頓的新書發售會是如此,此次發售的新書文筆生澀,盡是模仿之筆,顯然是外人敷衍套名之作,金玉其外敗絮其中,斂財之作,不值一提。瓦倫丁公爵也是如此,浪.蕩風流,徒有錢財爵位,實則空無一物。”
塔尼亞微笑,虛弱地點頭,發自內心地。只是,眩暈的日光仿佛令她渾身失了力氣,軟軟地癱倒在中校大人适時提供的手臂上。
中校大人慌了神,連忙載她回去,請來私家醫生,診斷了一番。聽到“好”消息時,她的臉色由慘白變為死灰。中校大人也好不到哪裏去,眉目深蹙,似怨含恨。
塔尼亞嗫喏了一句:“請不要告訴肖克利先生。”
他神色陰郁地點頭,嘆氣。
瓦倫丁尋來時已是隔了三日,塔尼亞正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走近的腳步聲,驚擾了她的沉思,微微掀開眼,俊美的臉頰在她眼前放大。很奇怪,從前令她迷戀、癡迷的臉,此刻給她的感覺只有——冰涼。或許她是真的死心了吧,自她看到他和艾麗莎暧昧的模樣起,自她病卧在床三日三夜,他不聞不問起。
公爵大人含着笑意,眼裏卻有抹擔憂:“聽說你病了,好些了嗎?”
她面無表情地點頭。
“如果不方便走動,今晚我留下來陪你。”
雙眼空洞地盯着他,淡淡地點頭。
她聽到他和中校大人、肖克利先生起了激烈的沖突,但是卻懶得理會,只是仰面盯着天花板的雕飾發呆。他複又走入房間來到她身側,捉起她的手,聲音有些怒意:“為了躲開我的摧殘,他真是用心良苦啊。恭喜你,塔尼亞,你即将成為中校夫人了。”
她不明所以地瞥了他一眼,無言。
“該死的,看在上帝的份上,你能不能有哪怕一點點反應?”公爵大人的怒意更甚,眼裏似是凝聚着狂風暴雨,“那個該死的中校說你懷了他的孩子。”
他捉緊她的手,似是要掐進她的肉裏,塔尼亞微微皺眉。
“該死的,他如何能确定孩子是他的呢?像你這樣人盡可夫的女人,他還真是有自信!”
塔尼亞浮現一抹虛弱的笑:“多謝公爵大人擔憂。按照日子推算,正是我和中校大人來倫敦的日子。”
“你——”他睜着一雙似是要吃人的雙目。
“實在抱歉,公爵大人,我很累,想要休息了。”她冷若冰霜地說。
淩厲的眉目強忍住想要發作的怒意,嘆息一聲,擡手撫了撫她蒼白倦極的臉,神色逐漸變得柔和:“睡吧,未來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呢。”
塔尼亞不動聲色側過身,躲開他的撫摸,合上眼。
☆、三三章
三三章
Brief is life/
But love is long/
更衣完畢,塔尼亞穿着寬大的擺裙走出卧房,瓦倫丁公爵已經備了馬車等候在屋外。她這才發現外面站了許多人,想必都是公爵府的男仆。肖克利先生似乎與公爵大人達成了某種共識,點頭示意她跟随公爵大人而去。
塔尼亞任由瓦倫丁公爵扶她坐上馬車,公爵大人則坐在一旁,同立在門口的肖克利先生揮手致意。她瞧見肖克利先生神色複雜,弄不明白他的意思。馬車開始沿着公爵府行駛。路途有些颠簸,公爵大人将手臂枕在她後背,好緩沖些力道。
“你瞧起來迷茫極了。”公爵大人嘴角微彎,不知是微笑還是譏諷。
塔尼亞偏頭瞧他一眼,琢磨着他給肖克利先生開出了什麽條件,肖克利先生并不是個容易說服的人,可見,公爵大人的手段必定非常毒辣。
她皺皺眉頭,心情有些不好:“公爵大人,既然你已有了心愛的女人,即将成婚,為何還要将我帶在身邊?”
“即将成婚?”公爵大人漫不經心地點點下巴,“嗯,确實如此。”
塔尼亞的神經幾乎要崩潰了。确實如此?他居然親口承認了,沒有半點隐瞞。在她懷了他的孩子,見識到他的冷酷無情,一切已無可挽回之時……
“放我下去。”她從馬車上站起,望着腳下奔馳的路面,一陣暈眩。
“該死!”長臂撈住她搖搖欲墜的身子,公爵大人吓得臉色慘白,咬牙切齒,“混蛋,你是想要從這裏跳下去嗎?我敢保證,你這個瘋子是會這麽做的。”
塔尼亞一陣無力:“公爵大人您究竟想要什麽?如果是想要報複我,報複肖克利,那麽您已經成功地達到了目的。您究竟還想怎樣羞辱我?”
“羞辱?”公爵大人喃喃問道,“你覺得這是羞辱?”
“的确如此。”她激憤地大聲說,“并不是每個女人都希望成為偉大的瓦倫丁公爵的情.婦,而我恰好是其中一位,所以請您放我下去。”
“放你去哪裏?”極為真誠地問。
“去任何沒有你的地方,公爵大人。”
“多麽狠心的女孩,竟然可以這樣無情地将我拒之于千裏之外!”公爵大人安撫地捉起她的手,緊緊握住,柔聲誘哄,“很遺憾,恐怕唯有這一件事不行。別的任何事,我都可以答應你。”
塔尼亞被他溫柔的語調驚呆了。他展臂将她圈在懷裏,沿着她窈窕的曲線撫摸:“你這一輩子只能呆在我身邊,別想逃離了,我最親愛的——公爵夫人。”
公爵夫人?塔尼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擡起眼睛詫異地瞅着他,瓦倫丁公爵挑挑眉,語調柔和地說道:“夫人,你懷了孩子,必須有一個男人承擔起責任。”
“你并不需要這麽做。”塔尼亞心虛地說,“孩子并不是你的。”
“你不需要一再重申!”公爵大人愠怒地打斷她,随即意識到自己模樣的兇神惡煞,連忙緩和語氣,“老天,我想這一定是我的報應。塔尼亞,我可以容忍你一次的出.軌、背叛,但是,你必須保證今後将永遠忠于我。”
塔尼亞迷茫地盯着他,事情轉變的太過突然,令她完全不知所措。
“你将有無邊無際的土地,用不完的金銀財寶,無數的仆人侍奉,尊貴高尚的姓氏……”公爵大人信誓旦旦地說着,“而我所要求的只有一點,你還有什麽不滿意呢?”
不滿意?怎麽會不滿意?金山銀山,無垠的土地,她将得到所有的一切,可唯一缺少的卻是——對她忠貞不二的丈夫。
那一刻,她已分辨不出究竟是欣喜多一些,還是失落多一些。
抵達公爵府時,霍西爾已在外等候多時,他還沒來得及脫下騎馬裝,來來回回踱着步。一見馬車駛近,立即奔上前去:“噢,瓦倫丁,你終于出現了!糟糕,那件事已一發不可收拾,該死的,如果讓我知道誰在散布謠言,我一定與他決一死戰。”
瓦倫丁扶着塔尼亞走下馬車,不急不緩地說:“霍西爾,我們去客廳慢慢談。”
瓦倫丁再一次出現在她面前時,已換上了騎馬裝,顯而易見的:“我需要出門一趟,塔尼亞。”
塔尼亞淡淡地點頭。
似是要消除她的疑慮,公爵大人繼續敘道:“是霍西爾的妹妹——伯妮絲的事。該死的,本來這件事已經圓滿解決了一半,但是有人顯然要與我們作對。我不得不去收拾這個爛攤子。我不一定能趕得及回來用晚餐。”
公爵大人果然回來的很晚,似是奔波勞累了一整日,倦極地躺在床側,摟過她的身子,埋在她的肩窩裏睡去。翌日清晨一大早,匆匆梳洗用餐又出門去了,至深夜才會歸來。
一連好幾日,她開始懷疑究竟是伯妮絲出了很嚴重的事,還是瓦倫丁公爵有意避開她。這日,她出外散步,偶然間聽聞了倫敦城的傳言。原來,伯妮絲與人私奔了,瓦倫丁公爵和霍西爾伯爵出城尋了整整三日三夜,才在鄉下尋到了她,據說那時她一個人癡癡傻傻、窮困潦倒,那個同她私奔的男人在第二日便抛棄了她偷偷逃走了。公爵大人和伯爵大人将她送回倫敦,本想掩蓋此事,沒想到紙包不住火,很快在倫敦城傳開了。倫敦城裏凡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必定不會再娶她,瓦倫丁公爵和霍西爾伯爵便出外尋訪鄉紳,意圖通過瓦倫丁的聲譽和充裕的嫁妝來說服他們。倫敦城裏看笑話的人都在翹首以盼這個和埃裏森.曼寧一樣的冤大頭。
塔尼亞被這個消息驚呆了,她決定繞路去霍西爾府瞧瞧伯妮絲,但是被仆人攔了下來。正欲離去時,她瞧見黑妞多瑞斯花枝招展地從屋裏走出,門口已等候了一輛馬車,從馬車裏下來的人不是曼寧男爵,而是——米沃頓。鬼使神差地,她悄悄躲在一旁。
“那個不自量力的女人認為曼寧會為了她抛棄身份地位。”多瑞斯将手搭在米沃頓伸出來的手上,後者扶着她坐上馬車,“顯然,她嘗到了這種錯誤估計的後果。”
“的确。”米沃頓随着她坐入馬車,“沒有一個男人會如此做。而你的丈夫——曼寧男爵更是如此。”
多瑞斯大笑一聲,暧昧地湊近:“最近很少見到蘭瑞呢?”
米沃頓大方地将手搭在她的腿上,輕柔地愛撫:“她仗着邦克先生在王室的面子,正逼着我成婚呢。”
“那你打算怎麽做呢?”
米沃頓想了想:“結婚了,也沒什麽不好。”大手沿着她的裙底鑽入,豪放的多瑞斯已撐開雙腿,主動跨坐在他身上。米沃頓卻不動聲色地推開她:“窗外有人,小心被看到。”
米沃頓的馬車剛駛過拐角,另一個方向便有兩人騎着高頭大馬而來,正是連日奔波的瓦倫丁公爵和霍西爾伯爵。
他們很快眼尖地發現了杵在一旁發呆的塔尼亞,雙雙翻身下馬。
“塔尼亞,你最好給我一個理由。”瓦倫丁将缰繩丢給一旁的侍從,牽過她的手來回打量,“我的老天,你一個人出現在這裏,是為了什麽?”
“散步。”言簡意赅。
“散步?”顯然公爵大人并不能信服,牽着她的手一同往屋裏走,“你一定也聽聞了謠言,對不對?”
“那是謠言嗎?”她反問。
公爵大人無言以對。
又一次無功而返,霍西爾頹然坐在沙發上,精疲力竭。瓦倫丁牽着塔尼亞坐在另一邊,公爵大人說:“或許明天我們可以去西部試試,那裏的一個小鄉紳受過我一些恩惠。”
霍西爾黯然嘆氣:“伯妮絲的身孕遲早會瞞不住,再遲些就來不及了。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到一個願意娶她的人,并且與她發生關系,好讓孩子順其自然歸于他的名下,恐怕……極其困難了。”
瓦倫丁公爵的臉色已是有些不佳了。
“要知道沒有一個男人會要懷了別人孩子的女人。”霍西爾唉聲嘆氣。
“夠了!”瓦倫丁公爵失聲吼道,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道歉。的确,沒有一個男人會要懷了別人孩子的女人,可他偏就是那個傻瓜,這就是他半生風流浪.蕩的報應吧。
“或許還有一個人選。”塔尼亞忽然憶起。
“誰?”霍西爾殷切地問。
“他的地位不高,恐怕伯爵大人和伯妮絲瞧不上他。這個人就是——公爵城堡的男仆安東尼。”安東尼對伯妮絲言聽計從,甚至為了伯妮絲多次騷.擾她,唯有那次例外,他侵.犯了伯妮絲。塔尼亞直覺安東尼是愛着伯妮絲的。
“安東尼?”瓦倫丁似是也想起了這個名字,神色陰郁。
“不行!”霍西爾堅決反對,“霍西爾家族的人決不能嫁給一個男仆。”
三人又商談了會,最後決議明日再去會會西部的小鄉紳。瓦倫丁将塔尼亞抱上馬,自己跳上馬背,從身後完完整整将她擁住,箍着她腰間的手握住缰繩,馬兒開始緩緩踱步往回走。
他的胸膛摩擦着她的脊背,溫暖而寬闊,悠悠踱步的馬匹,竟是讓她昏沉沉欲睡,不一會便背靠着公爵大人的胸懷睡沉了。
塔尼亞在他的親吻下轉醒,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