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四章
Marriage is/
The destiny of romance/
下午茶時,一如所有無知的女人,伯妮絲自告奮勇彈鋼琴給兩位先生聽。霍西爾自然知道她期盼的是什麽,只是以她妹妹如此拙劣的琴技,真不知瓦倫丁該如何昧着良心誇獎她。
然而,伯妮絲根本不擔心這一點,她興高采烈地仰着頭,說道:“我最尊敬的主人,瓦倫丁先生,何不坐到我旁邊來呢?”
瓦倫丁做了個奇怪的表情,然而,這并不影響他在伯妮絲心目中的美麗,他遺憾地說:“我更願意在離你百米外的背椅上用心聆聽這美妙的音樂,據我研究,這是欣賞琴音最佳的地方。如果小姐同我一樣經常扮演這種角色,一定也會發現如此。”
伯妮絲有些遺憾,霍西爾也不知是瓦倫丁的哪句話鼓舞了她,使得她愈加興奮地獻着醜。他奇怪是不是每個女人遇上瓦倫丁都會變得如此愚蠢,因為在這之前,伯妮絲一直都表現得聰明而得體。
伯妮絲彈得是當前流行的小調,她的指尖飛舞,身體也跟着優雅搖動,仿佛沉浸其中。然而,眼神卻顧盼神離地望向瓦倫丁。瓦倫丁雖然表現得極其坦然,然而,霍西爾卻如坐針氈。他的妹妹表現得簡直像個勾引人的□□。
在等待晚餐的無聊的時間裏,霍西爾的額頭差點都多了幾條皺紋,他不時地擰着眉,粗聲粗氣地喝着水,哪怕他妹妹能注意到一丁點的暗示,也不會表現得如此令人作嘔。他開始聯想伯妮絲在瓦倫丁身下扭動,乞求得到更多的表情,就像他之前遇上的那些□□。他的胃裏攪動起來,從未感到如此羞恥過。
幸好那個女人的出現緩解了一點這令他無法忍受的氣氛。他只看見一個白色的身影從過道裏走來,十分瘦弱,起初還以為是女仆來通報晚餐時間了。
然而,瓦倫丁比他先一步認出了她,因為公爵大人已經站了起來。他面帶着微笑說:“丹頓,瞧,你的朋友來了,終于擺脫了那醜小鴨的面具。看,她看起來也不是太糟。噢,親愛的小姐,你要知道我并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在誇獎我朋友的眼力。”
她看起來确實不是太糟,但是同瓦倫丁見過的女人一比,根本沒有什麽出彩之處。霍西爾覺得瓦倫丁又在挖苦他,不禁臉上一陣燥熱。
“瓦倫丁公爵,霍西爾伯爵。”她倒是禮貌地招呼着兩位,這顯得那兩位只想着互相挖苦的男士局促又狹隘。“還有……霍西爾小姐。”她轉過身,向剛從琴凳上站起來的伯妮絲點頭微笑。
“真抱歉給你們惹來這麽多麻煩。”她說着,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瘦弱的肩膀輕輕顫抖着,“而且我還欺騙了您,霍西爾伯爵。”
霍西爾顯出一臉茫然的表情。
“我并不是什麽貴族小姐,也沒有女侍的陪同。”她不顧衆人的臉色,繼續說道,“我叫塔尼亞,因為家裏的債務,父親要把我許給一個有錢的貴族,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沒有想到,半路被人騙去了僅有的一些錢財,落到如此下場。幸好上天讓我遇上了霍西爾伯爵,為了讓您不嫌棄我,才編了貴族小姐千裏迢迢來找尋瓦倫丁公爵的故事,因為瓦倫丁公爵的大名即使是流落外頭的我也早有耳聞。但是,真的非常感謝您……”她像是酸澀地述說着往事,倒不是這故事有多可憐,而是她欲哭無淚的痛楚表情看來是如此真切。兩位男士不禁有些動容了。立在一邊的伯妮絲卻在心裏生着悶氣,養尊處優的她向來看不慣只會表現柔弱的女人,她開始挑高眉頭打量這個叫做塔尼亞的女人的能耐了。
塔尼亞停頓了一會,又轉向瓦倫丁公爵,低聲道:“如果公爵大人不嫌棄,只要能讓我留在這裏,哪怕是做仆人我也願意。”
瓦倫丁無奈地瞥了他的朋友一眼,如果每次都這樣收容一個女人,古堡裏真是可以開福利院了。幸好他不是那種只會憐憫和體貼女人的人。
“我感到非常遺憾,小姐,但是這裏并沒有空缺的職位。”
在聽完了那樣一個催人淚下的故事之後,塔尼亞不相信瓦倫丁居然還能不動聲色地說出這樣的話。她扶着額頭,暗自翻了個白眼,但是必須把戲演下去。
“我不祈求您能憐憫我哪怕一點點,我也不打算放下我的自尊。”她的聲音憂傷而絕望,“但是,我并沒有地方可以去。這裏不是我熟悉的土地,我只是感到……無助。抱歉剛才提了那麽過分的請求,既然我不受歡迎,就應該默默地離開。因為公爵大人一定非常讨厭我。我是如此的卑微,讓你們如此煩擾。”
瓦倫丁有些猶豫了,他小心翼翼地确認道:“那您要去哪裏呢?”
“任何地方。”她酸楚地說,“只要我有腳,就不怕跌倒了爬不起來。哪怕是流浪在倫敦的街頭,我也不願意放下我的自尊嫁給一個我不愛的人。”
“愛情?”瓦倫丁疑惑地重複了一遍,他感到有些好笑,淪落到如此地步的女人居然還有資格在這裏說忠貞于愛情的話。
“愛情是一場美麗的夢,哪怕要耗盡畢生的力氣,我也願意。”她無盡悵惘的說,“若是沒有愛情,只要一想到在這個世界上連情感都是孤苦無依的,我便會感到渾身寒冷。一直都是一個人,沒有人愛,孤單而堅強的生活,公爵大人一定從不會有這種感受吧。”
瓦倫丁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下,淺灰色的眼睛有些找不到焦距。誰說他從來沒有這種感覺呢?一直以來都是故意活得沒心沒肺,和不同的女人上床,卻從來不給予她們一點感情。因為知道只要付出了感情,就會收不回,變得微小懦弱,有哪個女人配得上這樣的愛呢?她們給予他的愛不過是出于皮肉和出軌的刺激。
“當然不會有。”他故意仰起頭笑了一下,“怎麽會有呢?擁有愛情是出于享受,付出愛情卻是一種自我折磨,我不是那麽不明智的人。霍西爾一定也這樣覺得吧。”
霍西爾理所當然地點頭:“我的愛情觀便是得到一個女人的肉體,然後再換下一個,就這麽簡單。”
塔尼亞皺了一下眉,忽然覺得自己簡直是對牛彈琴。對于兩個浪蕩子,她就不應該采取以情動人這一招。直接露出大腿這一招顯然也比她磨破嘴皮子來的有用。
此時,一直沉默不言的伯妮絲卻尖叫了起來。肉體,肉體……她真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難道你們男人都是毫無愛情和婚姻觀念的嗎?”她難以置信地大喊起來,“丹頓,難道等你娶了妻子以後,還要去碰別的女人嗎……西奧多,難道連你也同意他的觀點?我真不敢相信。”
霍西爾只是覺得這個聲音尖銳而難聽,他已經不止一次聽到貴婦人如此這般反應,但是,私下裏,卻照樣對他敞開雙腿。女人就是這樣。有時候你不能期望得到更多,所以也不能給予更多。如此來說,肉體的歡愉确實是純粹的。
霍西爾揉了揉眉心,對于他妹妹過度的反應實在有些受不了:“看在上帝的份上,讓我受壓迫的神經稍微休息一下吧。我真是不懂為何女人的構造與男人如此不同,非要有這麽刺耳的聲音。”
話音剛落,塔尼亞像是受了不小的驚訝,就像剛才的責備是針對她的一樣。她低下頭正準備悄悄走出去。
“尼奧拉布置舞會正好缺人手,你去找她吧。”瓦倫丁用眼角掃了她的背影一眼,也不知是哪根經搭錯了,他一說完就立即後悔。對于女人就不應該縱容,不應該軟弱,否則只會一退再退,退無可退。有一個例外,就可能有無數個例外。
盡管他說的不情不願,塔尼亞聽到這句話時,還是差點興奮地大笑起來。她幾乎快要放棄了,情勢卻忽然陡轉直上。
她成功了第一步,這就是說明瓦倫丁公爵也不是堅無不催的!她的嘴角揚起一個邪魅的微笑,現在已經不光是幫助肖克利夫人達成心願的問題了,要是她有能力,一定要好好教訓這兩個沒心沒肺的浪蕩子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