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珍惜春時賞春景
謝江之事妥當之後,剩下諸将的功績就很好辦了,關于該如何請賞的問題了。蜀王此刻正與盧先生商議此事。
“盧先生認為應該怎樣封賞諸将。”
“蜀王自己的意見呢。”
“本王以為要重賞曾荃和蔣薡,以激勵國人奮勇抗狄。這是說起來也是笑話,本來蔣薡的事我們是打算私下和長公主說了就完的,沒想到如今又連出請賞的事情了,這一下可要叨登大發了,倒是便宜了蔣薡。”
“诶,也是我當時思慮欠周全,竟沒有想到這一層。不過也無關緊要,反正人都死了,誇幾句就誇幾句吧。
曾荃的賞賜倒是應當的,多隆重也不算為過,這樣的英雄當得起天下的敬仰。不過這事無需殿下出面争取,皇上自會封賞。此次論功,殿下切莫自專,該給人的要舍得給,不要一味的只給自己心儀的人争取獎勵,給人留下一個安插勢力的映像。
所以殿下要分清楚哪些該由你出面請,哪些不該,盯緊你要的目标。”
“先生何意,學生有些不解。”
“蜀王以為此役諸将誰最能為我用。”
“謝江和歐陽兄弟。”
“不錯,所以蜀王此次只需重點幫此三人請功即可。蔣薡是紀王的人,王朋是太子的人,這二人的封賞讓他們各自去定,至于曾荃和蔣薡,更是用不着殿下出面了,只怕給他們請功的折子要比八月的飛蛾還多。如此既可換取其他勢力不反對殿下所請的封賞,又可避免殿下在朝廷上給人留下自專的印象。
另外除此次請功以外,還有一事殿下也要預為謀劃,經此一役,軍中職位多有空缺,殿下宜早拿主意。”
“盧先生果然思慮周全,本王險些忘了此事,依本王看來,歐陽忠自是無可争議可任吏部尚書,歐陽烈可任下三衛衛尉,此外先生可還有可任衛尉的人選。”
“殿下,我倒是知道謝江賬下有一員猛将,殿下可以提拔其做衛尉,此人日後或能祝我一臂之力。若此三人職位能順利拿到,殿下在軍中的實力也就夠了。”
“若果能如此自然甚好。”此刻的蜀王是有理由滿心舒坦的,此役之前,蜀王雖也被皇上重視,但在朝中根基不行,六部尚書中只有刑部尚書與自己相近,軍中更是只有隐約同盟的獅衛尉謝江,此役之後,結識了深謀遠慮的歐陽忠,忠心大義的歐陽烈兄弟,與謝江的關系也是更上了一層樓,再加上此次自己暗中護他,等謝江知道此事後必然對自己更加忠心。如此布置後上三衛皇上太子和自己各占一衛,下三衛基本全在自己掌握之中,如此局勢,也難怪蜀王心花怒放。
第二天的時候,正好蜀王有一些戰後遺留的事情和諸将商量,會後蜀王單獨将歐陽兄弟留了下來,把自己的想法和他們說了。
歐陽烈聽完蜀王的話直接回答道:“謝蜀王厚愛,不過先父曾經囑托過我兄弟,命我仍會北境防守,所以恐怕要有負蜀王厚愛了。”
蜀王雖被當面拒絕,但也并不以為意,畢竟歐陽烈就是這樣直來直去性格的人,這也是蜀王欣賞他的原因。蜀王稍想了一下,北境上指日恐怕就會有一場大戰,細思量一下其實歐陽烈能到那裏去說不定反而比其留在京中更對自己有利,所以也就接受了歐陽烈的想法,并表示自己會盡力幫他實現想法。
蜀王轉頭看着歐陽忠問道:“那歐陽少帥什麽打算,也要回北邊去嗎?”
歐陽忠此時還在思考,所以沒有立即回答,歐陽烈直性子見兄長一直不回話怕蜀王覺得不禮貌,所以他代歐陽忠答道:“我大兄倒不用回北邊去,我父帥臨終前交代他就在京裏照顧家小,只是……”
“只是具體是否還要出仕我們還沒考慮清楚。”歐陽忠沒讓歐陽烈再說下去,搶着說話打斷了他。
“少帥何出此言啊,你才不過四十餘歲,而且國家此時也正在用人之際,你這樣年輕的人才怎麽就會有洗馬南山的想法呢,是朝廷哪裏委屈到你們了嗎?你和我說,我也不是外人,只要是我能做主的事一定幫你主持公道,就算我做不了住我也能在父皇面前替你說話,還請少帥完不要有挂印之念。”蜀王聽歐陽忠的意思,很是吃了一驚。
“殿下,倒不是我有洗馬南山的閑情雅致,實在是老母年紀大了,需要人照顧,而且家中弟妹頑劣,家父臨終前殷殷囑托我代為照管,我若繼續出仕,北地遙遠,實在不便照顧,恐怕有負家父之拖。”歐陽忠說道。
“如果真是你說的這個意思那倒不是問題,你府上若是家人不夠用我可以給你二十戶人家,保證盡心盡力照顧令堂。就是你說的北境遙遠也不是問題,我前面也說了,希望保舉少帥出任兵部尚書,如今少帥的名望在朝野已是有口皆碑,由你來主持兵部我相信父皇也會很喜歡的,這樣正好也方便你就近照顧家人,你看如何。”蜀王說道。
“殿下可否容我思考兩天。”歐陽忠答道。
“好,這是應當的。你想好了再來回我吧,即使你不鐘意兵部尚書這個職位,我們也可以慢慢商議其他職位,千萬不要産生隐退的想法,現在朝廷裏像少帥這樣的大才也不多啊,還往少帥多為朝廷着想。”蜀王說道。
“多謝蜀王厚愛。”歐陽忠答到。
和蜀王談完,歐陽兄弟出門打馬直往家走。經過一段人眼稀少的小路的時候,歐陽忠對歐陽烈說道:“和朝廷裏的人談話不像家中,也不像軍中,不要那麽直接。”
“我看蜀王挺好的,也不和我們見外,直說也沒關系吧。”
“不是有沒有關系的問題,而是要多留一個心眼的問題,禍從口出,小心沒過于。就像今天,父帥對我倆的安排是我們自己人的希望,但是不方便直接說,好像我們自己家很把自己當回事,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似得。”
歐陽烈再心裏嘀咕道,真麻煩,口裏卻老老實實回答道:“知道了。”
“不過你真的打算答應蜀王的建議嗎,還是有其他的想法啊?”
“我還在考慮,待考慮好了再說吧。”
“不過父帥不是吩咐你不能去兵部嗎?”
歐陽忠正打算要回答他,老遠看到小妹已經在門口看到他們,正向他們跑過來了,于是收起了嘴邊要說的話,只說到:“這是以後我再和你說吧,你看那裏小妹像是在特意等我們呢。”
歐陽烈比小妹大不了幾歲,又都是外向的性格,平時就喜歡針尖對麥芒的對着幹,這時看着小妹跑上來,忍不住出口譏諷到:“你悄悄你,都多大了,還是個假小子樣,有事你不能叫人在這裏等着我們嗎,你一個姑娘家的倚在大門上扯着脖子張望像什麽樣子,小心将來找不着夫家一輩子待字閨中。”
“我嫁不嫁要你管,現在擺哥哥的譜了,欺負我的時候怎麽不見你有個哥哥的樣子呢?”小妹說道。
“我怎麽沒哥哥的樣子了,上次你找我幫忙去保護那個小孩,我也你辦的不漂亮嗎?那還沒有哥哥的樣子嗎?”歐陽烈說道。
“嗯,這事倒還算不錯,行,看在小燕兒的面上,我今天不和你計較。”小妹笑着說道。
“這還像個樣子,來,幫我穩住馬頭,我要下馬了。”四哥說道。
“好嘞,我的親大将軍哥哥。”小妹結果四哥手中的缰繩,真個走過來幫他扶穩了馬。
“你們倆啊,真是長不大,要鬧回家鬧去,別在外面讓人家看笑話。”歐陽忠搖着頭說道。
“大哥你偏心。”小妹噘着嘴說道。
“我怎麽偏心了,我不是各打五十大板嗎,何來偏心。”歐陽忠說道。
“這事明明是四哥挑起來的,你幹嘛要連我也一起說,還說不偏心。”小妹說道。
“好,這事是四哥挑起來的,四哥有錯,你難道就沒有錯了嗎,一個姑娘家在外面和人争吵,你還有理了?”大哥笑着斥責小妹道。
“我有什麽沒理的,我巴巴的在大門口等兩位哥哥回來,我有什麽錯?四哥見面就刺我,我據理力争又有什麽錯,我可是歐陽家的姑娘,沒長出白讓別人刺了只會回房偷着流眼淚的骨頭。”小妹争辯道。
“看看看看,這說得頭頭是道,連大哥也辯不過你了。好吧,就你有理,大哥和你四哥都沒理,這樣好了吧。”歐陽大哥笑着一邊搖頭一邊說道。
“本來就是嘛。”小妹說道。
歐陽四哥走在歐陽忠的後面,一個勁的擠眼睛對小妹豎大拇指,要知道四哥雖說為人豪爽,但是在大哥面前還是不太敢放肆的,更不要說當面頂撞了。現在看到小妹寸步不讓的怼大哥,看得看心理又痛苦又佩服。
小妹知道知道四哥的意思,驕傲的昂着頭翻白眼,一副看不起四哥的樣子。不過在這一點上她的驕傲也是有理由的,歐陽府從上到下,以前的歐陽老帥,到現在的歐陽大哥,這兩個讓其他人遠遠看着都要調整呼吸節奏的人,要只有小妹敢和他們有理則力争,無理則蠻纏,這當然是很值得驕傲的。
兄妹三人一邊說着話,一邊已經過了二門,歐陽忠偏着頭,問小妹道:“被你們倆吵吵的頭疼,倒忘了問你了,在門口等着我們幹什麽啊,家裏有什麽事嗎?”
小妹咯咯笑着說:“都怪四哥,一見面就點我的火,害我把正是給忘了。是母親讓我等你們的,叫你們回來了就到花園子裏去。”
“有什麽事嗎?怎麽還要在院子裏說,現在的天氣也還沒完全暖和起來,在屋子裏說不好嗎?”大哥問道。
“哎呀,其實也沒事,就是一家人在一起賞賞春。早上的時候二哥老早就要出門,正好被母親看到了,母親就問她這麽早出去幹嘛,二哥說要出去踏春,所以早點出門,母親說現在天氣好,既然有興致何不一家人一起在院子裏賞賞春,也讓我享享這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當時我和三哥也都在那,一看母親有這興致,立馬就開始張羅了,三哥去張羅桌椅,我就負責來等你們,你看現在也快中午了,外面也不太冷,你們就跟着我們一起去坐坐嘛。你們從北邊回來那麽久,就一直沒閑過,正緊飯都沒在家好好吃過幾次,今天說什麽也不能拂了母親的這番興致。”小妹一邊往前拽大哥一邊說道,生怕大哥突然又說有事要跑掉。
“好,難得母親有這興致,我們就過去吧,你別拖我,我自己會走。”歐陽大哥一邊理這自己被扯歪了的衣服一邊說道。
待三人走到花園子裏的時候,家裏其他的人早都已經到了,花園裏的一塊空地上擺着一張大條形的桌子,為首的地方放着一張墊了狐皮墊子的太師椅,椅子上坐着一位鬓發蒼白的老太太,正是老帥的夫人,左右兩溜椅子上,緊靠着老太太的左右兩張分別坐着大嫂和三嫂,兩人正不知和老太太說些什麽,突然都大笑起來,二哥和三哥坐在桌子左邊的椅子上,三哥挨着三嫂坐着,二哥則挨着三哥繼續往下做的,大哥家的兩個孩子正帶着三哥家的兩個孩子在不遠的地方摘花兒玩。
小妹剛拐過一座假山,遠遠的看到衆人,便大聲對這邊說道:“母親,我把大哥和四哥押過來了。”
衆人聽到聲音都向這邊看過來,看到歐陽大哥等人過來,出了老夫人以外的所有人都站了起來,等大哥等一行人過來。三人走到近前時,老夫人揚着手示意其他人都坐下,說道:“自己家裏的聚會,不用這麽客氣,都坐下吧,別弄得這麽嚴肅,都快坐下吧。”
衆人這才又重新坐下,大哥四個走過來,問候了母親之後,大哥就挨着大嫂坐了,四個則坐在了大哥下首,小妹沒有急着坐下,就挨着母親站在了地上。
老夫人等小妹走到跟前,用手指着她的額頭說道:“你看看你,都這麽大的姑娘了,還一副野孩子樣,連個話也不會好好說,你說你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啊。”
四哥接嘴說道:“我剛還說呢,再這樣怕以後婆家都找不到了。”
小妹嘟嘴說道:“媽你看你,我才剛幫你做了件大事,不當寸賞為得,還要被你惹的四哥笑話我,以後我可不敢給你做事了。”
大嫂笑道:“看看小妹這嘴,連母親都敢威脅上了,真是了不得,好一個巾帼英雄的樣子。要我說啊,這樣的姑娘要是這世上的男人還不搶着要的話,那可真是你們這些男人瞎了眼了。四弟你也別說小妹,你的序齒還在她之上呢,可是你自己的事該上上心了,這次好容易回來,要不然大嫂給你做媒,替你物色物色怎麽樣。”
小妹初始見大嫂也幫着一起說她,作勢要上來捂大嫂嘴的樣子,後來看着大嫂反而是在幫自己對付四個,笑的直趴到了大嫂身上。
歐陽夫人心滿意足的半躺在椅子上,望着下面子孫滿堂,很是開心。歐陽家的五個孩子,歐陽忠、歐陽勇、歐陽剛、歐陽烈和小妹歐陽瑩兄妹和睦,妯娌友愛,世間還有什麽事能比這個更讓一個做母親的滿意呢。所謂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歐陽家的5個孩子也是各個不同,老大歐陽忠謀略過人、城府深沉;老二歐陽勇厭惡官場、喻情山水;老三歐陽剛生在中間,自小就存在感弱,長大後也是優柔寡斷、知足長樂;老四歐陽烈天性剛烈、好勇鬥狠;老五歐陽瑩從小集萬千寵愛于一身,自是天不怕地不怕,刁蠻任性,但從本心上看又随了其母的善良,最是見不得恃強淩弱之事。歐陽忠和歐陽烈常年随父在軍,很少能和家人相聚,歐陽夫人此時将衆子聚齊,也是想想想天倫之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