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藕斷絲連出新案
第二天一大早歐陽二哥便離了婉清從外面回來,看到昨天晚上出門時在家門口裝模作樣的來回溜達那些人還在那裏,二哥心想大哥回來才幾個月,這個快就樹了強敵了,心裏也是無奈,只慶幸自己沒有趟官場的這趟渾水,同時也暗暗心疼大哥以後日子可要不好過了,二哥平日裏不太和大哥說很多話,但是兩兄弟之間其實彼此都懂,二哥敬重大哥為家裏做的貢獻,大哥羨慕二哥能過不問世俗的生活。
二哥想着心事下了馬,将馬交給随性的小厮牽走,正要往家裏走的時候,突然看到門口有個衣着簡陋的老人不斷向裏張望,像是要找什麽人。二哥仔細看了一眼這位老人,感覺有些面善,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到底是誰,不過總歸不像門外那兩個鬼鬼祟祟的一眼就知道不是好東西的人。二哥平日裏對操百業的朋友就都是一視同仁,這時也當然不會覺得老人在這探頭探腦就擾了他帥府的清靜,反而走上前去,問道:
“老人家你在這裏可是要找府上什麽人嗎。”
老人細細的打量了二哥幾眼,突然眼睛一亮,說道:“公子爺,我見過你,我見過你,你是歐陽姑娘的哥哥”
二哥一聽,果然是見過的人,但是他一時還是想不起老人是誰,遂笑呵呵答道:
“老丈認識我妹妹的啊,那就裏面請吧,我看你倒是也有些面善,只是想不出來是誰,你看看我,年紀沒您大,腦子倒比您糊塗了。”二哥說道。
“公子爺這是哪裏話,公子爺是天上降下來的神仙,我們見過一次自然就能認識了,我們只不過像蝼蟻一樣卑賤的東西,怎麽敢勞公子記住。說起來咱們幾個見面還是幾個月前的事呢,那時候仗還沒開始打,公子爺和歐陽姑娘一起在我們馬家村喝了口茶,這才有機會讓我們能和公子有一面之緣呢。只是那時候不知道原來幾位竟是歐陽老帥的子女,怠慢了幾位,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原來來人卻是馬家村的老鋤頭。
“老丈你這麽一說我就記起來了,是老朋友,是老朋友。朋友相識就是緣分,沒啥貴賤,你看我現在錦衣玉食的,其實我又哪裏做了什麽,都不過是歷代祖宗和先父積下的恩德罷了。來,老丈,快別站在門口了,随我進去吧,你大老遠跑過來是不是找小妹有事情啊,我帶你去找她。”二哥說道。
二哥一直虛扶着老鋤頭的左手肘想要并排前行,但是老鋤頭一直彎着腰落後二哥半步以示地位差別,二哥無法,只能大步自顧往裏走,讓老鋤頭在後面跟着。
二哥将老鋤頭安排在一個常用來會客的小廳,吩咐人倒了茶水,又派人去叫小妹過來。一時間小妹未到,二哥也不好将客人獨自留下,遂随意和老鋤頭攀談起來,問起他今天過來的目的,老鋤頭如實将二兒子被人帶走并托小妹找尋之事說了,正要說今天來的目的,旁邊小妹早已走了進來。
小妹一邊火急火燎的趕進來,一邊說道:“老鋤頭,你來了,不好意思啊,我早該去找你的,只是你小兒子我一直沒找到,不好意思去找你。”
“姑娘這是說的哪裏話來,姑娘能幫我要回來我大兒子的屍首我已是感激萬分了,怎麽還能讓姑娘有不好意思見我的想法。再說我那小兒子找不到也不是姑娘的錯,只怕是他自己已經不在人世了。”老鋤頭說道這裏,悲傷和絕望又不禁爬上眼角,直将眼淚逼了出來。
“你老不要這樣絕望,現在不是還沒找到屍體嗎,沒有屍體就有希望。”小妹安慰道。
“不是老農絕望,實在是這兩天馬家村發生的事讓人樂觀不起來啊。”老鋤頭嘆着氣說道。
“這兩天又發生什麽事了?”小妹問道。
老鋤頭原原本本的将從三嫂子的女兒小燕兒那裏聽來的事說了一遍,原來那天晚上小燕兒其實早都醒了的,只是天性害羞,不敢見生人,所以一直躲在草棚裏面沒出來,但是外面發生的一切她都看的清清楚楚,也聽得明明白白。小燕兒年紀雖然不大,但是窮人家的孩子懂事早,從最初達叔等一夥人過來拉人,到這次半拉左耳過來殺人,小燕兒都記得清清楚楚,也說的明明白白。
老鋤頭心想小個細個兄弟和自己兒子一起走的,如今又帶回來話說他們是被達叔騙了的,小個又被殺了滅口,那熊平肯定也是九死一生了,所以才有了這悲觀的情緒。
如今人雖然死了,但是這個仇不能就這麽過去了,所以老鋤頭将小燕兒安排在自己家裏,就出來找小妹幫忙了。
二哥本來一向都不太在意朝廷裏面這這些龌龊事的,因為那些人鬥來鬥去,不過是狗咬狗而已,都是沖着權力和金錢來的,沒一個是好東西。但是他就是看不慣這些得了勢的人欺負弱小,不知道的時候還能裝着糊塗,但是一旦知道了那是萬萬不能忍的。
二哥傾着身子認真聽老鋤頭講完,大概的來龍去脈也就知道的差不多了,遂問老鋤頭道:“小燕兒是能記得達叔和晚上那人的相貌嗎?”
“能呢,小燕兒說達叔人看上去很高大,胡子很長,很好看,晚上那人只有半拉左耳,也很明顯,和達叔一起來的人認不到了,當時沒很留心,但是達叔是肯定能認得到的,當時達叔給了他們很多賞錢,所以她記住了他的長相,雖然幾個月過去了,但是也不會忘的。晚上來的總共有7個人,每一個她都記得死死的,只要見着了就一定能認出來。”老鋤頭說道。
“長胡子、半拉左耳”二哥默念着,擡起頭望着屋頂思考起來,半拉左耳的人自己不認識,但是想來應該是軍隊裏的人,普通人也不容易被切了耳朵,至于長胡子,□□不離十就是那個人了,這件事情是誰做的其實大家心裏都能猜出個大概來,只是沒有證據而已。現在小燕兒是唯一的證據,當下要緊是保護好她,突然間,二哥好像又想起了什麽。急急的向老鋤頭問道:“你要來這裏是不是有別人知道?”
“沒有啊,我沒和別人說,我老婆子也不知道呢。”老鋤頭吓了一跳,以為自己壞了事,趕緊回答道。
“哦,那就好,看來他們還不知道小燕兒的事。”二哥自顧自說道。
“二哥,你到底在說什麽啊,把話說清楚啊,急死人了。”小妹催到。
“小妹你別急,我問你,之前賣屍的事是不是也和你有關系。”二哥問道。
“是和我有關系,是我和太子說的。”小妹回答道。
“哦,那就對了,看不出來啊小妹,你的關系這個廣,連太子都認識啊。”二哥說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小妹聽到這話不由得臉紅了一下,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是為什麽,她好像很羞澀于別人知道她和太子其實關系很好,或許這就是所謂的守着愛,還怕人看清。
二哥接着說道“我剛才回來的時候看到有人在家門口左顧右盼,只當那些人是大哥在朝廷裏樹敵招來的,現在看來,他們竟然是沖你們來的了,看來對手的反應也夠快的啊。”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小妹問道。
“現在最重要是事是要把小燕兒保護起來,我還以為老丈洩露了小燕兒的消息所以才有人來盯梢,現在看來不是這樣的,那些人是來盯小妹你的,這樣咱們就還有時間,不過此時老鋤頭過來也已經被他們看到了,咱麽行動還是越快越好。”二哥說道。
“好,我這就去馬家村把她接到咱家來。”小妹說道。
“這樣還不穩妥。”二哥說道。
“怎麽,他們難道還敢進我帥府搶人?”小妹站起身拍桌子說道。
“帥府他們自然不敢進,但是路上不安全,這個可是要他們命的東西,多大的險他們不敢冒。”二哥說道。
“那可怎麽辦啊,你快點說啊二哥。”小妹說道。
“你別急,這事咱倆都辦不了,但是有人能辦。”二哥說道。
“誰?太子嗎?”小妹低聲問道。
“太子自然也是能辦的,但是怕是不好驚動,這事還得你四哥出馬,保你穩妥。”二哥說道。
“是啊,我怎麽沒想到四哥,現在四哥就在城外虎贲軍營中,在那裏任是誰也不敢動他的,我這就去找他。”小妹高興的眉飛色舞起來。
“你不能去,你目标太大,而且你女兒家的也不方便去軍營裏,還是我去吧,你就在家,哪都不要去,在家裏等我的消息,老鋤頭陪着我去,咱們從軍營出來直接去你家。”二哥說道。
“二哥你真是太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二哥了。”小妹拉着二哥的手高興的跳了起來。
“難道還有一個第二好的二哥?”二哥問道。
“騙我錢的那個是第二好的二哥?”小妹說道。
“那哪個是最壞的二哥?”
“沒有壞的,都是好的,都是好的,二哥你快去吧,早去早回啊。”小妹一邊說一邊就拉着二哥要往外走。
“看你急的,現在小燕兒還沒暴露,還不急,還有些事情要處理的,不然便宜了這幫混蛋。”二哥說完,出門差人去把長跟着自己的小厮阿貴找了來。
阿貴是二哥奶媽的兒子,自小兒和二哥一起長大,但是性格卻和二哥完全相反,最是魯莽沖動,好在為人忠誠,辦事也穩妥,所以很得二哥的器重。
阿貴進來後,二哥開門見山直接和他說了門外有兩個人在監視府上的動靜。
阿貴一聽,這暴脾氣立馬就上來了,也顧不上有外人在場直接就開始罵娘了。二哥又吩咐道:“你們拖住一下他們,今天之內不要讓他們離開這裏和別人說上話。”
阿貴應了一聲好就往外走了,二哥喊住他問道:“你打算怎麽拖住他們。”
阿貴說:“要依着我的脾氣就是揍他們到天黑。”不過其實他也就是說氣話,這種時候哪裏真的能動手。
二哥失望的嘆了口氣,說道:“阿貴啊,枉你跟了我這麽多年,怎麽還是這麽莽撞?暴力能解決所有問題嗎?不能!你這莽莽撞撞的就要過去揍他們,你有沒有想過別的事,比如他們打架厲不厲害,身邊會不會有同夥,自己過去能不能打贏?這方方面面都得想啊,所以啊,多帶點人,別給老子丢臉。”
阿貴張着嘴驚在了原地,他是在沒想到平時向來溫文爾雅的二哥會下出這樣的命令來。
二哥看他不動,催到:“快去啊,怕打不贏啊。”
這一催阿貴才反應過來,高興的應了生:“好嘞。”二十幾歲的人了,高興的像個小孩子一樣跳着出去辦二哥交代的事了。這一頓打啊,據說這兩個人拉回去之後老娘過來硬是沒認出來誰是誰。
二哥交代完阿貴,自己吩咐人備了馬,只叫一個信得過的随從跟着到了虎贲軍營,找到四哥後煩他帶了十幾個精銳的漢子一起往馬家村趕,只是關于其中的故事也沒有過多的和四弟說,也是不想他參與太深。
雖然靳忠國派到歐陽帥府門口的兩個人被阿貴拖住了,但是盯梢歐陽府的人也并不只有這兩個,所以老鋤頭來找小妹的事他很快就知道的,遂懷疑是不是漏了什麽,想起來那天在茶棚的時候見三嫂子家裏還有個小女兒,後來下面的人和他說起處理了三嫂子,他聽完只覺得心裏好像還有一絲不安,但是因為母親新喪,所以沒深理會得,這時候細細想起來才記得還有這樣一個人,遂叫來半拉左耳那天是不是有見到一個小姑娘。
半拉左耳說那天他們都說那婦人是獨自居住的,而且自己一行人也沒有見着別人,更沒見着一個小姑娘。
靳忠國一想果然是漏了這麽一個小孩,遂趕緊吩咐半拉左耳帶着三十幾個人着便裝往馬家村回城的必經之路上去堵截小燕兒,務必不能留下小燕兒這個活口。
二哥等人雖說出門早,但是因為繞路去了趟軍營,所以并沒有比半拉左耳一夥人早到馬家村多少,兩夥人在馬家村的村口就遇上了。此時小燕兒正和二哥同騎一匹嗎,見着來人,立馬指着半拉左耳說道,就是他,就是他殺了媽媽和小個叔叔的。
二哥看了一眼四哥,說:“抓活的。”
半拉左耳看着對面稀稀拉拉的十幾個人,對着身後三十多個漢子說:“別留活口。”
一番刀光劍影的對沖,有的人倒下了,有的人逃走了,有的人被活捉了,被活捉的正是半拉左耳。
逃回去的人很快将消息帶回來給了靳忠國,得知小燕兒已經被安全帶回的歐陽帥府,半拉左耳也被人活捉了去,靳忠國再想回天也已經是乏術了。事已至此,靳忠國反而放松了下來,再沒有做任何的反抗,只是急急忙忙的又找人修了一次母親的墳墓。
小妹等人已經将證據穩穩當當的掌握在了手裏,那邊刑部尚書胡強卻還在為這一窩蛇鼠無從下手查處焦頭爛額,倒是二哥通過熟人把小燕兒主動送到了胡強的手裏。這一來可是把胡強高興壞了,正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有了小燕兒這個有力的突破點,偵查工作進展得也很順利,很快便查到了熊衛和豹衛夥同兵部尚書、戶部尚書吃空饷、強征民夫充當兵丁的證據,案子查到這裏,胡強已經很滿意了,覺得也差不多可以結了。
沒想到順流而上,很快發現臨江候也隐約牽扯此事,事關侯爺,又是本次保衛戰中最大的烈士曾荃的親爹,婁煩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先密報紀王爺和皇上,看皇上的意思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