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賢子弟懷恨夜遁
當此之時,守衛大同關的将領是我軍素有威名的北境平狄大元帥歐陽奢。歐陽老帥十八歲從軍,歷今近五十載,與北狄僵持一生未曾丢失寸土。老帥年輕時曾以前鋒将軍親帥騎兵夜襲當時最強大的北狄東部,斬首數千級而歸,一戰成名,從此北狄各部聞歐陽而易道。
得知北狄王親帥大軍壓境,老帥連夜召來心腹副将獨孤信父子及長子歐陽忠、四子歐陽烈及一班偏将商議此事。
帥帳之外,甲兵巡邏之聲,人喝馬嘶之聲不絕于耳,大帳之內北境守将頭領盡皆肅立,了然無聲,衆人都知道此時乃是生死存亡之時,是以誰都不肯率先說話。
“父帥,兒願領五千騎兵夜襲敵軍前鋒,以壯我軍威。”率先說話的少年一身精鋼铠甲,昂然挺立,正是老帥幼子歐陽烈。歐陽老帥正室生了四子一女五個孩子,長子歐陽忠乃先帝賜名,單名一個忠字以彰老帥之功績。長公子雖則祖德盛蔭,卻不是纨绔子弟,三十歲不到便憑己力得了同進士出身,所以雖是生在武将世家,但常是一襲長衫的文人打扮。此子沒有繼承到老帥的武力,卻繼承了老帥的深謀遠慮,以及乃母的遇事不驚,其處理軍務的能力甚至比老帥有過之無不及,軍中多稱其為少帥。目下,歐陽少帥正一身長袍,眉頭緊鎖,垂首侍立在乃父身後。除了長子以外,現還随在軍中的就只還有這歐陽烈了,老帥老年得子,故而對此子未免嬌慣些,其母也約束不住他,待其年滿十六也就打發他來父親軍中效力了,一為可有父兄管教,二為賺些軍功,将來好立命。這歐陽烈自小不愛讀書,卻沿襲了其父的果敢神力,性格雖嬌慣些卻也豪爽,在軍中正是如魚得水,人多稱其少将。
“末将願随少将同去,家父當年随大帥夜襲東北狄,末将一直心向往之,常恨生不逢時,無此良機,今日有此機會,請大帥成全。”這出列的卻是獨孤老将的愛子獨孤謀,歐陽烈聽到獨孤謀響應自己,很是高興,滿臉興奮的回頭看着獨孤謀,滿懷贊許的點了下頭。獨孤謀目光迎上去,也是一臉興奮,兩位年輕人熱血沸騰,仿佛已經看到了金戈鐵馬,旌旗飛揚的盛景。
“獨孤兄弟,你如何看眼前局勢。”老帥仿佛沒有聽到孩子們的說話,他急切的想知道這個陪自己戎馬一生的老兄弟是什麽想法。兩位老将軍自進軍營便相識,歐陽出身世家,在軍中屬于背景深厚的公子将軍一派,而獨孤卻是窮苦人家出身,受慣了鄉紳富賈的欺淩,兩人由最初的相互排斥,到現在的生死相交,這一路走來實屬不易。到如今,已是恍惚半世,竟從來未曾分開過。當年歐陽老帥孤膽闖狄營,身邊便是有這位獨孤将軍舍命相護。獨孤老将性格孤僻耿介,但是多年來與歐陽老帥之間也實是肝膽相照,這番情意就是如膠似漆的愛侶恐怕也難啓及。
“避其鋒芒,退避三舍。”此時獨孤老将軍正坐在左邊下首的第一把椅子上,深鎖着眉頭考量當前的局勢,突然間聽到老帥出聲相詢,擡起眼睛看了老帥一眼,滿心憂慮的說道:“如今北狄國勢力不容小觑,遠不是當年一個東北狄可以比的,我們當日突襲東北狄是仗着出其所不意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才能僥幸得勝。今時不同往日,北狄可謂是有備而來,此時再要想突襲恐怕不易。大帥,如今的北狄王哈查圖統一北狄之後又苦心經營了20年之久,但憑大同守軍恐怕是守不住了,當日我南朝扶持哈查圖來制衡整個北狄,致有今日之患,此次恐怕僅靠我北境守軍是無能為力了,必須舉全國之力一戰才能有勝算。末将之見,大同不能守,也守不住。”
地下站着的将軍中凡有些年紀的,聽獨孤老将如此分析都默默點頭贊許。
“獨孤叔,你怎麽能讓我父帥棄城後退呢,您和父帥大半生都耗在這裏了,什麽時候服過軟啊。現在倒好,這一退,您和父帥一世威名可就全沒了。而且我們有虎贲騎兵在手,怕他個球”歐陽烈還是不服氣。
“烈兒,我和你父帥的這點虛名都不算什麽,我愛惜的正是這八萬虎贲騎兵所以才要避敵鋒芒的啊。這八萬虎贲軍是你父帥一個一個攢起來的,每一個人都是身經百戰的鐵漢子,每一匹馬都是純血的草原馬,萬一打沒了就真沒了。大帥,我之意我們先退守太原,如此可避敵銳氣,我軍有時間調整布防。狄賊遠道來襲,孤軍深入必然糧草不濟,到時候我們乘機再反攻。”
一直默不作聲的歐陽忠說道:“獨孤叔,估計狄軍後天就可到達大同,現在這麽短的時間我們騎兵可以跑的掉,但是沿途居民肯定無法妥善安置,到時候只怕狄軍一路搶過去,況且見到連素有威名的虎贲騎兵都這樣聞風喪膽,只怕狄軍氣勢會越來越盛,如此一來只怕太原也難當其銳啊。”
“太原失守我們可再退守京師,京師城高糧足,且有三十餘萬京師六衛軍,無疑是最佳的防守反擊地點。”
“這樣一來沿途居民可就要遭殃了,獨孤叔,我等軍人就是用來保國安民的,若軍隊不戰而飼民于虎口,那這樣的軍隊要來幹嘛,我們這一退只怕要讓百姓對我們寒心啊。”歐陽忠向來宅心仁厚,此時若要讓他棄沿途居民于不顧也是在是于心不忍。
獨孤信不知該如何回答他的這位後輩的話了,他是一個優秀的前鋒将軍,政治是他的軟肋,但是他并沒有覺得自己的看法是錯的,他還想分辨些什麽,但是歐陽老帥已經開腔了。
“軍隊的作用是保國,保住了國才能安民,國若不存,民又安覆。忠兒我知你一向宅心仁厚,但是眼光還是要大一點,不要太執着于保全,兵者兇器,在戰争當中沒有誰能保得全,但求保大舍小而已。歐陽老弟說的對,此次狄軍來勢洶洶,已不是我北境守軍可以抵擋的了的,必須舉全國之力才能保住我大南朝社稷。”
“大帥要這樣輕易的放棄大同關嗎,此處向來是我南朝北境的屏障,一代代的平狄大元帥都紮營于此,此處雖不及京師堅固,但也絕非易與之地,就這樣白白丢掉也是可惜啊。”底下一位胡須花白的老将軍說道。
“馬哥,有什麽可惜的,又不是從此就送給了北狄了,量他們也沒這能力拿得穩這大同關,只要我們避過這一波鋒芒,遲早有一天咱們還有反攻回來的。”獨孤老将軍說道。
“馬哥和忠兒說的也有道理,咱們也不能白白的放掉了大同,讓狄賊以為我南朝好欺。那哈查圖既然要跨過我北境守軍去,那咱就和他幹,拼了這條命也要咬下他幾塊肉來。
我已有對策,我将帥6萬虎贲騎兵與其餘死守大同,副将獨孤信,帥兩萬虎贲軍遣散大同至京師沿途居民,沿途凡是不能帶走的實物都燒毀,通知大同到京師一線沿途各關守軍死守關卡,任何關卡發現前線逃兵來投立即斬首,關卡若失守,糧草務必焚毀。獨孤信帥軍隊後撤到京師十裏外的封城駐紮,待狄軍久攻京師不下困頓時再伺機反攻,務求一舉殲滅狄軍主力。獨孤謀協助乃父,歐陽忠歐陽烈速回京師助皇上防守,務必守住京師。”
“大帥,為何非要死守大同啊,你我且戰且退,将8萬虎贲騎兵藏于封城伺機反撲豈不更好。末将實在不能理解大帥為何非要留下6萬虎贲精銳白白送命在這大同關,按末将的意思,沿途所有騎兵精銳盡可全數後撤到京師附近,任由哈查圖攻打京師,京師城高河深,兵多糧足,必能擋住狄軍銳氣,待到狄軍疲憊的時候北境守軍再和京師守軍前後夾擊狄軍,必能一戰而勝。”
“老兄弟,你覺得你的計劃最大的考驗在哪裏。”老帥苦笑着問老将軍。
“在京師是否能抗住狄賊銳氣,只要京師能夠抗住狄軍一個月不破城,待狄軍銳氣消退,我軍再一夾擊,斷無不勝之理。”獨孤信答道。
“此是一大考驗,這也是我為什麽要留6萬虎贲軍先在大同與狄軍死拼,若無這6萬軍隊擋其鋒芒,京師壓力太大,即使守得住也會是慘勝。我南朝腹地已是百年未經大戰,京師百姓恐怕都不知道狼煙為何物了,這一戰實在是讓人擔心啊。不過這還不是我最擔心的問題,忠兒你能看出來嗎。”
“父帥,孩兒覺得此役最大的考驗在于我們要拿京師做誘餌,将狄軍引到京師城下再伺機反攻,我等北境守軍一直耗費巨大,如果狄軍一來我軍立即放棄沿線關卡,對朝廷确實難以交代,所以說若是我們完全不抵抗放任狄軍直抵京師,到最後恐怕我等即使不死于狄軍之手也難逃軍法。”
老帥舒心一笑:“得子如此,夫複何憾啊。今日我南朝突遇此難,京師六衛雖有三十萬之衆,但是已久未見刀兵,一時間必将難于集結整頓。所以我們必須關關死守,盡力拖延,給朝廷留出應對時間。再者,我們既要求後面關卡死守,如我們率先棄城逃跑,那後面的諸将領又如何能盡力呢。我等雖知我們是要誘敵深入再伺時反擊,但其他人并不知道,他們只能看到我這個大帥望風而逃,如此一來,後面軍隊只怕也要潰不成軍。所以我必須帥軍在大同和狄軍做一場生死戰,矢志玉碎,絕不瓦全。”
“老帥既然心意已決,我等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衆位将軍即日各回大營,死守北境一線,大帥不走,我等也絕不後撤半步。”獨孤老将軍站起來說道。
“絕不後撤。”下面諸将領一疊聲回應。
“好,衆将軍都不是貪生怕死之人,甚好。但是本帥心意已決,只留下6萬虎贲防守,餘下兩萬撤回京師伺機反攻。此舉于公是要給京師留下一只奇兵,正所謂以正合以奇勝,這一支奇兵若能把握好時機其作用能勝10萬雄兵。于私,我這個老頭子也想給自己一生的事業留下顆種子。衆位将軍都是知道的,我如今已年近七十,這一生的心血都澆在了這一支虎贲騎兵上,當年我從曾帥手裏拿過這只騎兵的時候,人員還不足萬,如今發展到八萬之數,這裏面的每個人,每皮馬,每副甲,無不是我們這些老骨頭賣命換來的。如今一旦要全軍覆沒,我也舍不得啊,咱軍中多有父子相承的風氣,讓孩子們回去,把種留下。”老帥越講越激動,到最後眼中竟也泛起了淚花。
“尊大帥令,衆兄弟們,各自回自己的駐守點去吧,把孩子們送到獨孤兄弟這裏來,讓獨孤兄弟領着孩子們先回去,咱們這些老骨頭陪哈查圖玩玩。”馬将軍說道。
“馬哥請先等一下,衆将今日就回營去,不過現在已不需要沿北境線各自設防了,将本部所有兵馬帶到大同來,咱們兄弟生死在一塊。”
“大帥,北境線這麽長,咱們只守大同,萬一狄軍繞過我大同關又如何應對。”
“哈哈哈哈哈,這個不用擔心,他哈查圖不敢繞過我大同去,此次哈查圖野心在于吞并南朝,他若敢繞過我虎贲騎兵這顆釘子,我管保能叫他後方永無寧日,我們即可分兵奪其老巢,又可在後方襲其糧草,這一點他不會不知道。如今我北境守軍分得太散容易被他各個擊破,如今我們只需縱深設防,分散開來面面俱到的防守倒顯多餘了。”
衆将軍聽完老帥安排,也都沒再多說,各自安排去了,大帳中僅餘歐陽和獨孤兩家人。
待衆人都退出大帳後,歐陽忠走到老帥面前,雙膝下跪,哭求到:“父親,你帶着四弟走吧,讓我在這守關,咱們歐陽家這樣也就對得起朝廷了。”聽大哥說完,歐陽烈也過來和大哥并肩跪下說道:
“孩兒是肯定不會走的,來之前孩兒答應了母親要照看好父親,你這樣讓我回去,我拿什麽臉見母親啊。”
“忠兒、烈兒,你們起來聽為父說。乃父戎馬一生,至今序齒已近七十,這一生也是差不多了。回想這幾十年,真是白駒過隙一般,好在為父也算沒有虛度過來,上對得起朝廷栽培,中對得起父母養育,下對得起兒孫仰賴。而今國家有難,我自當以死相報,縱然橫死疆場馬革裹屍,也不枉我一世英雄。”
慷慨講完,老帥略一沉吟,繼續說道“忠兒,以後為父不在了,你就是家長了,這一家子都要托付給你了,你肩上的任務也着實不輕。為父老了,縱使沒有今日之事又能活得了幾年,這一家老小終究還是要靠你啊。老二本來也和你一樣聰明沉穩,只是他素性潇灑,放浪形骸,于官場功名的事從來不在心上,也不能指望他來支撐這個家,你回去之後也別逼他,他也是個主意很正的人,為父有時候想想若能像他這樣快活一世也未嘗不是件美事,都任他去吧。老三性格軟弱沒甚麽主見,也沒有城府心機,實在也不适合官場,也讓他清清閑閑過吧。為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這四弟和小妹了,他二人都是老來得子,未免嬌寵過頭,但好在心地都還不壞,你要耐些性子約束住他們。另外你老母親年紀也大了,你這一會去就盡量不要再任外官了,就在京裏不論大小謀個職務吧,我這一輩子也沒陪到你母親幾天,你就替我好好陪陪她吧。
烈兒,你的性子以後要收一收,不要事事由着天性脾氣來,以後你要多聽大哥的話,不許忤逆大哥。你母親最寵你這個幺兒了,你以後不要惹他生氣。你從小好勇武有血氣,這點像為父,此次京防你力求防戍一個城門,如能成功,也不枉你男兒熱血,若不成功,也只當随為父為國盡忠了。若能平安度過此劫以後你最好能還回北境,京城地方不适合你。”
兩個兒子聽着老父這番話已經是在交代後事了,一時間都是哭得泣不成聲。
老帥扶起兒子,父子都平複了心情,大家依次落座,老帥繼續對歐陽忠說道:
“忠兒,此次回京防守,為父還有幾點交代,你要切記,一則,必賴京師高牆深壑防守,無論如何切勿主動出擊,京師雖有六衛防守,但數百年未識刀兵,且長期為京中世族把持,其戰力實實堪憂啊,二則此次京防必以皇子牽頭,我兒切莫貪此震主奇功,此事若不出意外必是由皇三子蜀王督戰,我兒需全力配合之,三則我兒切莫插足京師六衛之事,最好你只負責糧饷籌備,參贊軍務,兵員裝備事宜你切勿插手,此中暗樁太多,稍不小心就會有殺身之禍。”
“軍中之事,無非就是打仗,還能有什麽事,父帥多心了吧。”歐陽烈說道。
“你有所不知。如今的吏部尚書名叫靳忠國,此人年輕的時候雖然窮困但很能做事,被曾帥一手提拔了出來,後來自己更是争氣,一路做到了尚書的位子。此時城府極深,而且很有手腕,不知有多少人倒在他手下的,現在他掌管着六衛裏的下三衛,這裏面的事情你們不要去過問,否則還沒等見着狄軍,就要被這靳尚書先算計掉了。上三衛中的勢力更是盤根錯節,我大南朝最得勢的王爺、國公,無不都是插足上三衛的。其中龍衛的衛尉是紀王爺,此人是皇上跟前第一信任之人,不然也不會讓他掌管着天子衛,除了衛尉,龍衛中還有定國公府的公子爺,這定國公是我南朝開國三國公之一,如今雖不在朝廷任職,但是其勢力盤根錯節還是我等不能得罪的。上三衛其餘兩位的衛尉,以為是鎮國公之子,一位是侯爺公子,都是背景深厚之人。”
“如今國家遇此危難,朝中居然如此,細思起來也是讓人灰心啊。”歐陽烈說道。
“京中重地不比邊關,所以才說你不能久留京中,你大哥還勉強能應付,但是也要處處小心,千萬不可強出頭。”
“兒子記住了。”歐陽忠答道。
獨孤老将軍在一旁聽着,上前一步握着老帥的手說道:“老帥,你帶着兩位公子和犬子走吧,我來守大同,老弟我不怕死。”
老帥握緊旁邊相伴一生的獨孤老将,說道“老兄弟,我知道你不怕死,我北境軍營,沒有貪生怕死之輩。但是你還不能替我,我才是北境守軍的大元帥,我若走了,對朝廷沒法交代,對咱們身後萬萬千千的兄弟也沒法交代。而且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替我辦呢,一會你連夜前往騎兵軍營,挑選最年輕的兩萬虎贲騎兵,帶着一班老弟兄的孩子們,明晚此時連夜出營。你傳我帥令,凡是父子皆在軍中的,幼子走,兄弟皆在軍中的,弟弟走,餘下的有自願走的也都帶走,咱不強留,若還不足就挑年輕的,湊足兩萬,餘下的人,全部寫好遺書,交給你們帶走。除此公務外,我還有點私事要拜托你,一則千萬保住我虎贲騎兵旗號,二則照顧我幼子,我這幼子自小過于慣溺,脾氣又沖,萬不敢留在京師為官,還請老弟帶在軍中。”
話已至此,老将軍也就不再說什麽了,因為他知道他肩上的擔子并不會比他最敬重的大帥要輕。
獨孤信單膝下跪,鄭重道“大帥放心,信必當全力以赴。虎贲騎兵的火種絕不會在我手中熄滅,今日哈查圖敢折我虎贲軍旗,明日我必将這半截軍旗插入哈查圖的心髒。”
歐陽烈重又雙膝下跪,說道“父帥放心,若不能手刃哈查圖,我歐陽烈誓不為人。”
次日的夜幕下,一隊騎兵悄然駛出大同關,懷抱着曾經給過他們無上光榮的虎贲軍旗,這些平均年齡只有20幾歲的少年知道有一個叫哈查圖的北狄國首領讓他們的軍旗蒙上了灰塵,此刻的他們在隐忍,在發酵他們的仇恨,在磋磨他們的意志,他們心中有一個堅信,他們堅信他們終有一天還會回來,他們會用他們的利刃割斷北狄人的頭顱,用他們的鮮血洗淨軍旗上的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