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謀反
子夜,範府的後堂內燭火搖曳,一襲紅衣悄無聲息的落在房頂上。
“叔父!”這是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今日之勢您也看見了,皇上處處為難我們範家人,時至今日他已經拔除了我們不少勢力!難道,難道我們就這麽坐以待斃麽!?”
“不然你想如何!”範漸一拍桌子,提起這事他也是一肚子火。別人不知道他卻非常清楚,範家暗地裏的勢力都被岳乾朗拔除了不少。
“哼!”一人冷哼“還不是因為你對範大海一事落井下石,這一下就削弱了我們小半的勢力!”
“夠了!”範漸低吼“我怎麽知道這事從頭到尾都是皇帝的圈套!”
“你要是不對範大海心存間隙,又……”
“好了!”範漸忍無可忍“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現在皇上處處針對我們,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荒廢了基業。”
“要不……”那個年輕的聲音說“要不我們造反吧。”
一聲清脆的巴掌落在他臉上:“胡說八道!”
“我沒胡說!”那人還倔起來“兵部還在我們手裏,邊城的将士趕回來還得七天時間,這七天,足夠我們颠倒是非了。”
屋裏一片寂靜,沒有人打斷他,可見都是動了這個心思的。
範漸卻又是一巴掌扇過去:“你別忘了,城裏還有三王的羽林軍!你……”
他話沒說完,大門突然被人大力踢開,墨一樣的黑裏面走出一個大紅色的人影,正是他們剛剛所說的三王爺岳乾寧。
衆人還沒來得及驚慌,傻傻的看着突然出現的人。岳乾寧卻是勾唇一笑:“本王可以幫你們,但前提是 ,”他笑的像朵毒花,一字一句“本王要岳乾朗的項上人頭。”
與此同時,皇宮裏。黑衣劍士施展輕功的朝那得昆殿飛奔而去,黑衣劍士跪在地上,朝大殿裏唯一的一人恭聲到:“皇上,三王爺去範府了。”
殿內無風,火苗卻突然竄高許多。岳乾朗放下筆,咳嗽幾聲,臉色白的可怕:“嗯,令左右峰軍等人立刻埋伏在各個側門,明日範家只要入了門就立刻關閉,絞殺頭目!”
“是。”黑衣劍士匆匆離去。
岳乾朗又咳嗽一聲,對着角落道:“出來吧。”埋頭看着手中的兵書,淡淡說“你來做什麽?”
書架後,走出來的正是夜巧兒。大殿裏燭火昏黃,映的她頭上的金飾熠熠生輝。
夜巧兒走到案前,将一個巴掌大木盒放在他面前,聲音冷然:“看你死了沒有。”
隔着木盒,淡淡的清香傳來,聞着便覺胸中幾日的淤積暢快許多,可以猜出木盒裏裝的必然是上回就了顧傾城性命的藥丸。
岳乾朗看只看了一眼:“朕的毒既是無藥可解,便莫要浪費了。”
“浪費?”夜巧兒忍不住輕笑“你是想留給別人用罷?”眼角有什麽東西閃爍,她偏過頭“你放心好了,這不是最後一粒。”
幾日前,範欣昌送來一盆花草到得昆殿裏,擺在岳乾朗的桌案前,那花在冬天裏開的妖豔,花朵嬌豔欲滴。
幾日前,岳乾朗忽感身體不适,日日咳血,始知自己體內早被範欣昌埋下了毒,而那花正是誘發毒性的引子。
“吃了罷,”夜巧兒沏了壺溫茶“就算……是我求你。”
夜漸漸深了,明日必然是一場混戰,數年的謀劃,便在明日見分曉。
岳乾朗最終乖乖服下,沉吟許久:“你回去罷,照顧好自己和傾城,明日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要出來。”
……
夜幕尚未落下,西邊的天空已漸漸露出光亮,這是個半明半暗的清晨。皇城裏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将近年關,清晨的大街上卻空無一人,家家門窗緊閉。早在前天夜裏,百姓們便聽見屋外鐵器響動,火把閃爍,穿着甲胄的士兵在街上跑來跑去。
這個年,過得很不安穩。
有了羽林軍的協助,範家很輕易的進入高牆中的皇城內部。浩浩蕩蕩的一隊人,雖不足萬人,但對付一個百裏皇城已足矣。
整齊劃一的步伐,高舉着□□的泛着寒光。
領頭的是岳乾寧和範家的幾個人,城門吱呀着被緩緩推開,偌大的皇城幾乎唾手可得。他們幾乎可以想象到,奪得皇城以後的逍遙生活。
領頭的不知是誰,突然高高舉舉起利劍,嘶吼一聲:“沖啊——”
身後的天空魚肚白泛着亮光,身前的天空還挂着稀疏的星子,呼出的是白白的霧氣。
他們不知道為什麽要造反,頂頭的突然召集了他們,渾渾噩噩的就來了,便造反了,他們只是被動造反。
許是多年沒打仗,許是被這氣勢帶的熱血沸騰,他們舉起□□,跟着前人的步伐,身上的盔甲砰砰作響:“沖啊——”
灰蒙蒙的清晨裏,空氣裏浮動着肅殺。
書房裏僅點了幾支蠟燭,岳乾朗倚在榻上手中舉了本書,範欣昌華服拖地,妝容精致,她一步步向他走來,房中回蕩着她的腳步聲,緩慢而又決絕。
“朗兒。”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喚他了,岳乾朗翻了頁紙張,淡淡“嗯”了聲。
像往常一樣。
範欣昌已經走到他的身旁,她身後跟着一群帶刀的侍衛,刀刃齊齊指向岳乾朗。
“将玉玺交給哀家。”她說。
岳乾朗擡頭,他将書倒扣在桌上,眼神猶如漠北的鷹:“母親,還以為朕是無知想孩童?”
範欣昌笑着:“動手吧。”是對她身後的侍衛說的。
她深知岳乾朗中了毒,就算是不死,也拿不動劍了。
利刃被拔出,侍衛朝他靠攏,卻忽聽幾道刀劍刺入血肉的聲音,幾名侍衛将刀揮向身邊毫無防備的侍衛。
血流了一地。
岳乾朗坐直身子,看着猶自沒有反應過來的範欣昌:“母親,朕說了,朕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想進入皇城的內部,上得通過一條長長的青石,高牆的甬道,甬道狹窄,冗長,是大臣們上下朝必經之路。
近萬人,湧入這條小巷道,花費了近一炷香的時間。人流潮湧大的另一端勇氣,一時間甬道顯得狹窄擁擠。
身後的大門“轟”的一聲緊閉,又聽一陣繩索滑動之聲,軍隊中有人紛紛掏出鷹爪,向牆頂勾去,又是一陣沈鎖滑動之聲,順着繩索,許多人已爬上牆頭。
其過程,不過片刻之間。
地上的許多人沒弄清狀況,彼時牆頭突然冒出許多弓箭手,朝他們射來。
身旁範家的人臉色一變,對岳乾寧怒道:“這是怎麽回事!武林軍不是你的人嗎!?”
岳乾寧亦是陰沉着臉:“怎麽?你這是在責怪本王?令人将那些還在往上爬的羽林軍給扯下來。”
可此時已是失了先機,箭矢猶如雨點般落下,一時間甬道裏立刻響起慘叫聲,兵将們一個個倒下,或倒地不起或捂着傷口勉力前行,而後更多的箭矢落在他們身上……
男子是範家旁系的長孫,今日便是他與幾個兄長和這三王爺一齊攻打皇城,與範太後裏應外合。
不想此時突發狀況,他從未上過戰場,一時間有些害怕。
他一手握着缰繩,一手揮劍擋開箭矢,可那箭矢鋪天蓋地而來,擋開身前的,不防身後一支箭破空而來,他閃身躲開,箭氣擦着他的臉險險劃過,臉頰便是一陣刺痛。慌亂之中,又是一箭落下,右臂上沒有盔甲庇護,一支箭結實的釘入他的皮肉之中。
鑽心的疼痛傳來,他痛呼一聲,慌忙捂住傷口。
岳乾寧在他身邊騎馬而過,冷冷瞥他一眼:“沒用。”
他恨恨咒罵一聲,壓低身子架馬向那甬道的盡頭沖去。
已是不管身後身後士兵的死活。
沖出甬道後,加之事先叛變逃走的羽林軍,來時浩浩蕩蕩的人馬,已不到半數,且許多身負重傷。
僥幸逃過一劫的士兵們回頭看去,那之前看起來平靜得有道理,此時已是橫七豎八的躺着或斷氣或奄奄一息的同伴,他們的鮮血滲入青石地磚,将地磚染成血色。
那範家旁系的長孫咬牙拔出,手臂上的箭矢,傷口立刻猶如泉湧,忍痛将傷口纏住,勉強止血,此刻他的額頭一身冷汗層涔涔。
“将士們!”他舉着劍,高聲喊道,身下的馬兒焦躁的在人群間渡來渡去“德坤宮就在眼!前跟我打完這一仗,然後榮華富貴!權力,女人!你們應有盡有,他們的兵力不足為懼,我們勝利在望!”
他深信範欣昌能解決岳乾朗。
吼完這一段,他也是面紅耳赤,緩了口氣,他舉着劍向那座金碧輝煌的大殿沖去:“沖——”
☆、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