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大結局
殿裏,岳乾朗就猶自靠在塌上專注的看着手中的書,外面厮殺聲隔了幾道門,仍可聽清,是金戈鐵馬之勢。
範欣昌反手綁在椅子上,面色森然:“枉哀家白養你這麽多年,如今卻這樣孝順哀家的麽!”
事到如今,她還想以養母的身份操控他。
岳乾朗眼中閃了閃,一絲哀痛迅速被埋在眼底。
“你們出去看着。”他對身旁二人道,兩人走後,他又看向範欣昌,臉上沒什麽表情:“若不是母親您養我數年,範家也不會如此猖狂,而您,”他看着她“早在與岳乾寧翻雲覆雨時,便早死了。”
範欣昌臉色驟的一變:“你,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想起那夜的暴雨,胸中的鈍痛清晰傳來。岳乾朗忽然劇烈咳嗽起來,整個人咳成一團,像是要将肺都咳出來一樣。
外面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聽下來,離開書房時,岳乾朗回頭看她一眼,說不清自己毫無意義的行為是想得到什麽,可當他回頭看到範欣昌,一雙憤恨,滿是冰冷的眸子。
心髒不可避免的一縮。
岳乾朗緩緩轉過身,為自己戴上玉冠珠簾,向殿外走去,空蕩蕩的大殿悄無聲息。
一襲黃袍上身,他是皇帝,有了萬人所景仰的權勢。
活該孤身一人。
岳乾朗出來時,戰鬥已接近尾聲。
範家的人已是強弩之末,僅剩下幾個人,也被團團包圍圈中,被逼得步步緊退,包圍圈越縮越小……
岳乾朗站在白玉石的高臺上,戰鬥所以留下的硝煙和血腥氣讓他喉嚨有些難受,他看着猶如困獸的幾人,擡起右手輕輕一揮:“殺。”
乾陵醒來時,是在一間封閉的暗室裏,他是一站起來,便覺身上一陣無力,又跌坐回去,緩了許久,他稍稍理清思路。扶着牆壁一點一點挪出去,也不知他是被喂了什麽東西,渾身無力,走久了,頭腦便是一陣眩暈。
挪出密室後,乾陵才發現自己是在得昆殿裏,外面隐約有鐵器碰撞之聲,忽聽有人怒吼着大喊:“岳乾朗!”這聲音無比熟悉。
在侍衛的重重包圍中,岳乾寧和僅存的幾人被逼得步步後退,此時白玉石階的高臺上,一抹明黃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野中。
乾陵死了,他為月琴浪出生入死,然後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沒有死在陰暗的後宮裏,沒有死在修羅場的戰場上,他那麽小心的保護他,而他卻死在這,看似平靜的皇城裏。
定是這個狗皇帝所為。
使出最後一絲氣力,岳乾寧踏着人頭贊動的士兵,向那人刺去,猶如一只紅色的蝶,他接了一騰空而起,淩厲的劍鋒直指岳乾朗。
此時,空蕩漆黑的大殿中,岳乾朗的身後,赫然出現一個身影來,隐約有些踉跄的腳步,正向外走來。
岳乾寧一怔,乾陵……
他這稍稍一怔,便已失了先機,露了破綻,一支箭矢破空而來,伴着呼嘯聲猛的紮進他的胸口。
他的身形陡然亂了,整個人被箭矢的沖擊力推的往後一仰,重重地摔在臺階上,直直往下滾去,鮮血淌了一階梯。
溫熱的鮮血猶如泉水一般從他傷口中湧出,雪在他身下蔓延開來。
血越流越多,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只見一個人影跌跌撞撞地向他跑來,是岳乾陵。
此刻,他反而感受不到痛了,失血過多,讓她頭腦有一種天旋地轉的眩暈感。
嘴角緩緩綻出一個笑來:“太好了……”
你還活着,太好了。
愛一個人就如同苦修。是我自己願意穿上芒鞋,拿起僧缽,将金縷衣換成百衲衫,拄起竹杖踏上不歸路的。是我一心向佛,我怎敢命令佛向我靠近。
我既愛上你,并不再奢望其他的日久天長。
“乾寧——”
意識消逝,他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吻他。
那個吻生澀又血腥,他一把将自己推到在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
“岳乾寧……”
他很高興,死前還能見到他,很高興,他沒死。
……
得昆殿前的血跡足過了數日才洗刷幹淨,但每走過那段路時,總免不了一陣膽寒。
範家突然叛變,使朝局大變,有人一朝傾家蕩産,有人一才華乍現,一步青天。後宮的妃子也随着自己的母系,或得意或失落。
殘陽如血,青石巷兩旁肅立着士兵,路的盡頭是景德宮,範興昌下半輩子只能在一峰大殿中苦苦熬過。
其實無論是皇城皇宮或是一座大殿,對他來說也沒有區別,在尚懵懂的年齡未先明白,何為純真,便先嘗了血的味道。她這一輩子,左不過是在高牆內度過。
“朗兒……”她似乎蒼老了許多,眉眼間都是疲倦“你能同我說幾句話嗎?”
岳乾朗面色有些白,今日來她瘦得厲害。他不言,默默向她走去。
他中的毒已經侵入五髒六腑,無藥可醫。
範欣昌伸出手,撫上她的臉龐,有些迷茫:“你恨我麽?”
他快死了,他的王朝也被她禍害得岌岌可危。
岳乾朗沒說話。
“你不知道,”範欣昌你已經跑中的匕首,眼睛灰暗,連陽光都透不進去“我好後悔,我被人害,我害別人,”匕首突然刺出“朗兒,你陪我去地獄吧。”
主子說話奴才是要背過身子的,沒有人發覺異樣,他中了毒,反應有些遲鈍,看清是致命的一擊時,那匕首已近在咫尺。
鼻尖是血腥氣,女子擋在他的身前。匕首正□□她的後心窩,血漬很快暈透衣衫 。
心髒被刺穿,每跳動一下都痛得不能呼吸,夜巧兒倒在岳乾朗懷裏,緩緩下滑,見他眼裏有些慌亂。
這樣便夠了。
她想笑一個給他看,可更多的血從唇邊滲出,她想含着不想讓他擔心,又想大口大口的吐出來,好叫他擔心。
“這下……你便能記住我了,”她費力的說着“只可惜,”聲音有些哽咽,一個人長大的夜巧兒從來不向別人示弱,如今,她快死了,死在自己心上人的懷裏,她有些難過,又有些開心“你只能記住我這一世下一世下下世,我都……遇不到你了。”
她話說的斷斷續續,鮮血沿着嘴角往下滑,岳乾朗眼眶有些泛紅。
“下世,下下世,每一世我都會去尋你,我……欠你太多”
她臉上浮出一個笑,她知道這是他哄她的,為了顧傾城重生,她逆天而行,他以後的幾世都不得好果,她寧願,不讓他來尋。
模糊的視線中,夜巧兒似乎回到了第一次看見岳乾朗的樣子,他氣宇軒昂,眉眼中有些無可奈何的悲傷,站在高臺上,麻木的看着萬人向他朝拜。
那是一見鐘情,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一輩子都不會有第二次。
殘陽如血。
懷中女子的體溫漸漸變涼,雪漫過岳乾朗的黃袍,她死的時候,還是顧傾城的面容,他甚至不知道她本來的模樣。
身後是被羁押住的範欣昌。
“你問我可曾恨過你,”岳乾朗背對着她“我不曾,若不是你收養我,我或許早已死在這深宮中。”
冬日裏,血涼得很快,身下的瓷磚冰冷刺骨。
範欣昌忽然仰天大笑,手中帶血的匕首,啪的落地,她掙脫侍衛的鉗制,哼着一支小調,搖搖晃晃的朝小路的盡頭走去。
原想與君共白首
親恩情重難連理
不怨造化作弄人
只嘆紅顏多命薄
心傷心碎心已止
緣淺緣深緣由天
唯願今世苦相守
換得來生續鴛鴦
……
顧傾城不知夜巧兒死了,更不知道岳乾朗也要死了,早在叛亂前一日,他就被人送到了郊外的宅子裏。
他被人嚴密的監視着,直到有一天,她醒來,岳乾陵坐在他的床頭。
她是始知這不是監視,而是保護。
範欣昌終于惡有惡報,潮劇恢複了穩定。
“我想去看看我的胞弟。”
聽着岳乾陵以一種平淡的語氣敘述完今日的驚心動魄,顧傾城緩緩開口。
他點頭:“好。”
大夏近年來衰落的厲害,又有範家叛軍賣國,周遭的國家蠢蠢欲動。岳乾陵出來前岳乾朗告訴他:“我的身子尚能撐半年時間,我只給你半年的時間,半年後回來做你的安慶王爺,大夏的常勝将軍。”
在其位謀其政,司其職負其責。他就想了這富貴榮華萬人景仰,便有所代價。
顧傾城的胞弟果然生活得很好,岳乾朗将他安排在一方富甲的家裏,不用受權勢所累,生活的很肆意,如今已長成少年,與顧傾城有幾分相似。
她沒有去打擾他的生活,顧傾城能感覺得到,自己的身子不大好了,許是餘毒未清,也許,是重生的期限已到。
他以前曾想過與約前往共游大好河山,接觸新的生活,但大風大浪之後,這些想法也就淡了。
她很感激岳乾陵,也深感歉疚,可卻沒有辦法對他生出什麽其他的情感。
當你真正愛上一個人,為他笑為他哭,最後傷到心力憔悴,便再也沒有辦法以同樣的熱情,一樣的心意,再愛上別人了。
顧傾城只是這場政變中的一個小人物,史官的筆下不會有她片刻身影。她哭過,愛過,鮮明的存在過,但在歷史的長河中,它終究是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或許,有人會将她銘記。
她對不起他。
河水初溶,春天快來了。顧傾城轉身,岳乾陵在她身後靜靜等待……
作者有話要說: 愛一個人就如同苦修。是我自己願意穿上芒鞋,拿起僧缽,将金縷衣換成百衲衫,拄起竹杖踏上不歸路的。是我一心向佛,我怎敢命令佛向我靠近。
——狄金森
原想與君共白首
親恩情重難連理
不怨造化作弄人
只嘆紅顏多命薄
心傷心碎心已止
緣淺緣深緣由天
唯願今世苦相守
換得來生續鴛鴦
——不知道是誰(百度不出來 哭唧唧)
——萌萌的分界線——
終于完結了。這本小說我準備了很久,但沒想到,呃……這麽不受歡迎,中途掙紮過很多次,但現在好歹完結了。
很感謝小天使們将它看完,因為是首本完結文,存在很多不足,很感謝你們包容我,将它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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