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挑撥
“我想成為一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顧傾城站在粗大的枝桠上,握着小粉拳,壯志淩雲似的。
岳乾朗晃着腳,随意道:“傾城已經傾城了。”
“不!”顧傾城皺着眉頭,很認真的對岳乾朗說“我還要傾國,嗯!傾國!”
岳乾陵噗嗤一聲笑出來,上下打量她:“有點難度。”顧傾城瞪他一眼,轉頭問身旁的岳乾朗“朗哥哥,你呢?想成為一個什麽樣的人。”
岳乾朗想了想,轉過頭看着遠處的皇宮:“我想成為一個強大的人,比山還雄偉,比天更廣闊。去保護想保護的人……”
“哇~”顧傾城崇拜的看着他,眼裏冒星星“朗哥哥好厲害!”又擰着衣角,扭扭捏捏的“那朗哥哥想保護的人是我麽……”
岳乾朗愣愣:“呃,是,還有母妃。”
顧傾城繼續贊嘆: “哇,當朗哥哥的母妃真好——”
“呵呵……哪有。”岳乾朗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
“我,我我想做個比天更厲害的人!”岳乾陵期期艾艾開口,渾身緊繃,看起來有些緊張。
其餘兩人一愣。比天還厲害?
他有磕磕巴巴一陣:“是夫!”
岳乾朗愣了會,明白過來,笑道:“丈夫的夫?”
“嗯!”他頭埋的低,聲音有些悶悶的。
“哇——”顧傾城眼睛裏冒星星“當乾陵的媳婦好好~”
岳乾陵看她,臉上的紅暈蔓延開來,猛然轉過頭:“當,當然!”
顧傾城呵呵傻笑。
現在恍然回首,原來一切早在冥冥之中早已埋下禍根,不諸世事的只有她自己。
顧傾城沒去,雞升曉月時,呆坐了一夜的顧傾城将那張畫燒了。
過去了就過去了,為什麽要誘惑她回頭呢,回頭也回不去了呀……
“王妃?”守夜的侍女從耳房走過來“您哭了?”
侍女是南夷人,貼身服侍她,從不離開十米以外,就連如廁都不例外。說是服侍,顧傾城覺着更像監視。
“啊……沒有。”顧傾城拭去眼角的淚,“沙子……”又苦笑一聲“……明天就要真正離開了,有些舍不得。”
侍女笑着:“是出嫁,王妃。”
顧傾城別過頭:“知道了,下去吧。”
第二日,顧傾城強打起精神陪着南陌四處逛,南陌是王子從小被呵護着長大,從來不會關注別人,沒發現顧傾城的不對勁。顧傾城很慶幸,她不重要才可以茍且下去。
直至正午,衆人才浩浩蕩蕩的離開。
大夏偏北方,四季分明,越走越偏南,這裏的冬天卻如初夏,有些悶熱。顧傾城坐在馬車裏,背對着自己的故鄉,永遠離開,再沒有機會回來了,自己重生,重新給她機會讓她經歷,結果就是這樣麽?
馬車搖搖晃晃,她也搖搖晃晃。遠處,是一片茫茫大漠。
穿越大漠很辛苦,但他們物資充足,沒遇見什麽大的沙暴,一行人很平安的到達了橫在大夏與南夷之間的屬國,北城。
北城很大,繁華遠勝過彼岸,彼岸在割讓大夏時也是屬于北城以內的。
“呼——”南陌呼出一口氣“終于可以洗澡了!”他駕馬走在衆人前頭,一頭紮進了事先安排好的驿館裏。
被侍女扶下來,顧傾城四處打量一番,這裏建築風格與彼岸相差不大,就是衣着大有不同,男人大多坦胸露乳,女人也衣着暴露,大多皮膚黝黑,是因為這裏的氣溫原因。顧傾城一身華麗繁重的衣衫,一出來立馬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南夷也不知是個什麽樣的情況,如果……顧傾城環視一周,女人們露肩的露肩,露後背的露後背,連肚子都不放過,裙子開的衩直接到了大腿跟。顧傾城汗顏,如果到南夷讓她穿這種衣服,顧傾城覺得自己還是謀劃逃跑比較好。
等等,眼神一瞥顧傾城好像看見了熟悉的長袍,忙在人群中搜索一遍,滿大街的膀子,哪有長袍。
“王妃,我們該進去了。”侍女提醒她。
許是自己看錯了吧,顧傾城斂下眼:“走吧。”岳乾陵肯定已經走了,就算沒走她也不會跟他回去的,她不是什麽無私的人,只是覺得能幫上岳乾朗的忙,就好了。她就很高興了。
她們在北城逗留了一夜,第二天中午購買些東西就啓程了。
行在路上的時間過的很慢也很快,搖搖晃晃暈暈乎乎間,顧傾城第五次睡醒就已經是黃昆了。正是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時間,而南陌似乎沒有就地過夜的意思,看來是打算連夜趕路了。也是,北城不大,穿過北城不過兩日的時間,屬國與南夷向來不和,自然要快馬加鞭回到自己家的領土了。
顧傾城只好在馬車裏窩着過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好在南夷對洞房一事禮儀嚴格,未大婚是不許同塌而眠,南陌也沒來招惹她,顧傾城此時還是沒什麽擔心的。只是……遲早會到達南夷的,那一天不過是遲早而已。
想到此,顧傾城心裏就是一陣無力的悲哀。
一夜無話,清晨,南夷下令就地休息一個時晨。走了一夜,随行的大軍立刻東倒西歪睡了一片,只留下一對的人四處巡察。
坐了這麽久,顧傾城覺得骨頭都要散架了,停了馬車掀起簾子就要下來。
“娘娘,”侍女伸手攔住她“您不能下車,在車上休息就好。”
坐了這麽久還不許她四處走動,顧傾城的大小姐脾氣立馬出來了:“為什麽?這已經不是大夏的領土了,我為什麽不能下車走走?”
南陌一直在前面領隊,也是颠簸了一夜,正準備去休息,見此停下腳步:“王妃既然想走走你便陪着。”又對顧傾城笑道“小心些,郊外草木多別摔着了。”
“……嗯,”一想到要嫁給這個人,即使相處了很久,顧傾城還是不能适應“多謝。”
“謝什麽,”南陌道“我們是夫妻啊。”
顧傾城默。
休息的地方不遠處有個湖,湖邊有不少蘆葦,還是冬日,蘆葦都是了無生機的顏色。由于枯草太多,顧傾城也沒有多走,只停在湖邊站了會兒。
不過半刻鐘吧,顧傾城一回頭身後那侍女卻不見了蹤跡。她一愣,這人平時不是很謹慎麽,半步不離的跟着她,怎麽她轉頭的時間人就不見了?
罷了,還好她走的不遠,自己可以回去。
“王妃。”是那侍女。顧傾城不悅的皺起眉:“你去哪兒了?”
“奴婢方才見湖邊草叢裏有異動,去查看了片刻。”她答。
顧傾城狐疑的看着她,這人怎麽感覺有些不對勁呢……
“王妃,”侍女打斷她的思緒“我們該回去了。”
這麽早,顧傾城珉唇,極不樂意的“嗯”了聲。
春天,蘆葦叢已經很茂密了,根根紮在水裏的蘆葦梗邊,一具女屍的頸上的鮮血潺潺如小溪,往外湧着。驚恐的死相赫然跟随了顧傾城數月的那個南夷侍女!
休息足了時間,和親軍隊繼續向前行去。
為避免屬國的突然襲擊,軍隊一直走的是人員密集的地方,昨夜連夜趕路也是因為所行的地方是荒無人煙的山溝溝,終在這天傍晚早到一處可以休息的小鎮。小鎮并不繁華,但好歹是個落腳的地方,大軍已疲憊不堪,再走下去恐有危險。
顧傾城看了眼休息的地方,眉頭不免一蹙,一間不大的小土房,一張土炕。
侍女将軟被拿進來鋪好:“早點休息吧,明日還要趕路。”
幾月下來,這是顧傾城第一次拿正眼看她。她還是弓着腰,埋着頭,撂下一句話就走了,但不一樣,語氣不一樣。而且,顧傾城看着她的背影,這人的身形好像比昨天高大了點……
許是察覺她的目光,侍女轉身關門:“王妃,您該睡了。”
這幅自以為是,毫無尊敬的語氣,……是自己想多了吧。
“恩。”
在馬車上睡了醒,醒了睡,這會兒顧傾城怎麽可能睡的着。她坐在床沿,正對着這小土屋裏唯一一個窗戶。從那個窗戶看出去,可以看見月明星稀的夜空,黑洞洞的遠方,和在篝火邊打瞌睡的随從。
自然而然的,她想起了露雲居的窗戶。那個窗戶比這個大多了,足夠一個人在其中自由來回。腦海裏莫名蹦出一個景象來,月光灑地,精致的木窗打開着,在窗棂上坐着一身白衣的岳乾陵,有風吹來,送來桃花的香氣……
忽然畫面一轉,月亮躲了起來,一片電閃雷鳴,岳乾陵悲痛欲絕的看着她:“你回頭看看我好不好,我一直在等你啊……”說着嘴角漸漸流出血,舉刀向自己腹部刺“既然你走了,我還活着做什麽。”
“不要!”她猛然驚醒,大汗淋漓。
“又夢魇了?”
一間不大的土培房裏,窗戶都是小小的,清亮的月光灑進來,岳乾陵倚在床前靜靜的看着她,猶如冬日暖陽的模樣,剎時掃清了所有陰寒。
顧傾城的呼吸滞了片刻,意識到現在所處的地方,無不驚訝:“你,你怎麽來了?”
她方才夢見他,睜開眼他就出現在自己面前,這種感覺真是難以講述的微妙。
“南夷人将你監視的太嚴密,所以我一直無法正面告訴你。”岳乾陵甩甩身上的衣袖,無奈道:“你不會一直沒發現我在你身旁吧?”
月光灑在他身上,朦胧的月光下,男子身穿一件女裝,挺拔的身姿穿着女裝有些滑稽。
分明是那跟着她寸步不離的宮女。
顧傾城啞然半晌:“你,你……”她是真的沒認出來,雖有覺異樣,卻怎麽也想不到陪她身邊的南夷宮女是她大夏的王爺。
岳乾陵拿一種同情的目光看向她,哭笑不得:“傻傾城,我拿什麽拯救你。”
岳乾陵坐到她床前,顧傾城不覺往裏挪了挪,支吾着說不出話,自己确實是太大意了。
“不過沒關系,”一只大手摸上她的頭頂,語氣溫潤像是在開玩笑“你有我就好了,傻點也沒關系。”
顧傾城微微偏過頭,躲過他的手,那手在半空中垂了片刻,緩緩放下。她斂下眼睫:“你來做什麽?”
岳乾陵道:“沒人告訴你麽?我是來殺南夷王子的。”
……
馬車颠簸的厲害,顧傾城緊緊的攀住旁邊的窗棂,發絲被抖的淩亂,頭一陣陣眩暈,腹內翻江倒海的惡心。
她們正在逃命。
岳乾陵一身女裝混到她馬車裏,此刻正輕輕拍打她的後背,替她順氣。
“你且忍一忍,逃跑的樣子必須得有,這裏道路寬敞,馬車不會出事。”
顧傾城慘白着臉,點點頭。
夜巧兒告訴她的是要她路過屬國挑起屬國與南夷事端,務必要當地的人屬國人傷了南夷王子,最好是危及性命的大傷。
之後南夷必然會仇恨屬國,亦方便大夏誘騙南夷一齊攻打屬國。
顧傾城連計策都想好了,只待踏入屬國的領土,不想岳乾陵突然出現,說他是來殺南夷王子的。
而就在剛剛,和親的隊伍将穿過一座山頭,一隊手持大刀強盜模樣的人,來勢洶洶喊了幾句象征性的話,撸起袖管就沖了過來。
三下五除二就把訓練有素的隊伍打的七零八落,可見不是一般的強盜。
不過他們本來就不是一般強盜。
岳乾陵混入隊伍後,跟随他的親信們也在隊伍後遠遠的跟着,今日,尋了一個恰當的時機,扮作一隊強盜,跳出來。
岳乾陵本來要扮作強盜頭子跳出來,卻擔心顧傾城的安危,只能繼續扮作個女人陪着她。
南夷與蜀國向來不和,甚至直接斷了貿易往來,屬人沒有南夷的酒肉吃喝,南夷人沒有蜀國絲綢穿。
入屬國後,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南陌将和親的隊伍分成四隊。許是想屬國沒膽挑起不必要的兩國紛争,故只帶了十來個高手随身服侍,岳乾陵也正是清楚的真的這些,僅帶了一隊人假扮山賊。
☆、殺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