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狼騎竹馬來22
我原以為我會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就算勉強入睡,夢裏面一定是光怪陸離的夢靥景象。然而事實證明,那一晚我着實是睡着了,睡得還很踏實,一夜無夢。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還滿足地砸吧了嘴。
不過我并不害怕這種行徑會對自己的形象有任何影響,原因很簡單,陸離不見了。
那家夥拉着我□□了一個晚上,到頭醒來,反倒是留我一個人在沙發上躺着。
好在那家夥還算有點良心,走之前給我蓋了一床被子,被子還特意掖進了沙發與墊子之間的縫隙裏,有了這樣輕微的鉗制,才使我晚上沒有滾到地面上去。
我左右無事,索性從冰箱裏拿出食材繼續做點小玩意兒來嘗嘗。做好了以後還是覺得乏味,于是将東西都裝好了,出門準備送到奶茶店去。
卻不想開門就撞上正欲敲門的洪元凱,他一身的正裝,手上還拿着公文包,看樣子是要去上班。我突然開門,他滿是錯愕地看着我,頓了頓,低頭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盒子,還給我:“就是鄰居之間幫了幾個小忙,你拿這麽貴重的東西謝我,我受之有愧,反倒弄得以後都不知道該如何和你相處了。你若是還想要謝我,不如還像以前那樣送些吃的給我,雖然,不知道你還能送多久……”
“啊?”我沒聽清他最後說的話。我把盒子打開,裏面碧綠的綴玉被擺放得端端正正,綴玉通體碧綠,中間偶爾有幾根金色的細線盤旋,夾雜的是陸離初始時往裏面灌入的法力。他笑笑:“這可是塊好玉,随便送人可就太可惜了。”我呆愣地托着手中的盒子,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他又瞥到我手中的飯盒,轉問道:“你這是要出門嗎?”
我低頭,恍然道:“是啊,我在外面開了個小店。早上起得早,就做了一點東西給店裏的人送去。”
洪元凱笑:“看不出你還是個老板娘呢!你的店開在哪兒?順路的話,我送你一道兒。”
我慌忙擺手:“我在天心小區那邊開的店呢,太遠了,還是自己打車過去就行了。”
洪元凱聽了并不勉強,向我擺了個手,便兀自下樓去了。
我站在原地,垂首看向手中的綴玉,心裏一下子浮現陸離把綴玉送我時的叮咛,一下又浮現出洪元凱溫和泰然的模樣,反反複複,讓我腦袋都是疼的。
以往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女人的心思難以猜測;但是到我這兒反而一下轉了個彎,陪伴在身邊六百多年的陸離一時間心思莫測,要調查的洪元凱也是人前人後兩副面孔。我不知該如果去猜想他們心中的想法,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暫時将這些東西抛諸腦後,安安心心地送我的吃食去。
時間尚早,估摸着奶茶店應該還沒開門。我的鑰匙都還在杜芷芳那兒,為了避免早到幹等的情況,我索性一路走路過去。等我慢悠悠地晃到了店裏,進門卻發現杜芷芳根本沒在店裏,只有小白和小黑兩個人在收幹活。
我上前問道:“杜芷芳人呢?”
小白道:“和她男朋友一起抓人去了。”
我愣住:“啊?”
小黑解釋:“聽說戚浩昌這次破獲的案件小芳提供了很多線索,今天早上有人招供了,戚浩昌拿了逮捕令要去拿人。小芳說裏面有她的功勞,一起跟着去了。”
我覺得我的重點可能沒有抓對,我拉住小黑:“你是說,杜芷芳和戚浩昌談朋友了?”
“是啊。”小黑理所當然的樣子,“芳姐你太久沒有來店裏了,這段時間小芳整天和戚警.官泡在一起,沒有談男女朋友,鬼都不信。”
哦,看樣子這個消息屬于個人猜測,并未獲得官方認證了。
戚浩昌要去抓人……抓洪元凱?
我後知後覺地晃過神來,戚浩昌最近追的不就是黎小璇的案子嗎?戚浩昌去抓人了,還帶着杜芷芳——鐵板釘釘的是去抓洪元凱了啊!
難道好消息來得這麽快!才過去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曲雅就招供了?!
我連忙打車前往稅務局,剛到稅務局的門口,就見一輛警車停在大門前,車門打開着,警車的頂燈燈光不停地旋轉,我裝模作樣地鑽進了圍觀群衆裏,沒過多久,就看見一身便服的戚浩昌将面色無波無瀾的洪元凱帶了出來。
杜芷芳大搖大擺地尾随在戚浩昌後面,然後上了車。
我目送警車遠去的背影,站定許久。直到周圍不明真.相的圍觀群衆漸漸散去,我才幡然醒悟過來,又不知道該去哪裏,只好踱着步子随意亂走。
不知走了多久,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我瞄向手機屏幕,上面卻是個陌生來電。我猶豫着接了,對方道:“是芳姐嗎?”
我聽聲音耳熟:“你是?”
那頭道:“我是戚浩昌,我們剛剛抓捕了一名犯罪嫌疑人,正要抓緊審問。不過他說一定要先見到你才願意說實話,你願意來警察局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嗎?”
“啊?”我訝然,随即又飛快地點頭,“好,好,我這就過來。”
我直接打車趕往派出所,踏上進派出所的樓梯時才發現自己之前準備好給奶茶店送過去的東西忘記放着了。不過我也不打算再來回跑兩趟,于是提着東西就去了刑警隊的辦公室,胖子在裏面等我,見我進來,徑直就帶着我去了裏面的審訊室。
電視裏面見過許多審訊室的模樣,大多是四面都是牆,沒有窗戶,只有一張桌子和幾張椅子,桌子上擺着臺燈,整個屋子黑漆漆的,只有桌上的臺燈亮着。
我一直以為電視裏的審訊室應該是做樣子的,為了渲染情緒,需要黑壓壓的顏色給人壓迫感。然而等到胖子把我帶進去,我才發現真實的審訊室,還真如電視裏演的那樣,四面都是牆,黑壓壓的,進去就讓人難受。
戚浩昌坐在裏面,面色不虞,我向他打了聲招呼,戚浩昌走到我面前在我耳邊輕聲道:“我們都在外面,要是他不老實,你就大聲叫,我們會馬上進來保護你的安全。”
我點點頭,坐在了洪元凱對面的桌子後面。洪元凱坐的椅子前面攔了一道金屬的欄杆,他的雙手被手铐铐住了,随意地擱在椅子前面的金屬板上,他的頭一直低垂着,只露出頭發茂密的頭頂。
無言了許久,只感覺周圍的黑暗越發壓抑。盡管我時常待在陰曹地府,但是陰曹地府裏有陸離和孟婆,像這樣幹坐在黑暗裏不說話,我實在是難受。
于是我率先開口:“你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洪元凱還是低頭,一張臉埋在陰影裏,不出聲。
我越發覺得壓抑,起身要走。屋子裏突然傳來金屬敲擊的聲響,随之而來是重重的嘆息,我循聲望去,洪元凱一直低垂的腦袋稍稍擡起來了一點,他的臉正對着桌前的臺燈,慘白的燈光直愣愣地打在他的臉上,把他整個人都照得慘白如雪。
他的頭發還是早上見面時那樣工整有序,身上的襯衫也是平整依舊。他緩緩地揚起他的頭,一雙清亮的目光悠悠地望着我。我被他這樣閑閑地望着,登時有那麽一瞬間的恍然,我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如同他的眼神一般清澈,那個勾三搭四、害死妻子的那個人,不可能是我眼前模樣的這個男人。
或許如果我是個平常的女人真的會被他這樣清澈的眼神所欺騙,然而很不辛的,我不是人,我從黎小璇怨氣沖天的靈魂之中看到了他帶給她的痛苦與糾葛,我很清楚地知道,這個男人陽光開朗的外表之下,隐藏的是一個多麽肮髒不堪的靈魂。
于是我不再說什麽,就這麽靜靜地站着,從容淡定地回望向他,眼中無波無瀾。
他卻忽然放聲大笑起來,笑着笑着開始雙手握拳地砸前面的擋板。戚浩昌在外面聽到聲響急忙進來,洪元凱笑聲不停,戚浩昌疑惑的目光望向我,我沉了沉面色,冷靜地搖了搖頭。
戚浩昌關門退出去了,坐在椅子上的洪元凱此時已經把整個人都笑倒在了椅子上。他一邊笑一邊捶椅,身體因為劇烈的活動而逐漸變成粉色,随着皮膚上的漸紅的地方蔓延開來,他的整個人都沒了一開始率性開朗的大男孩形象,整個人的氣質一下子變得污濁猥瑣起來。我一直等着他笑夠了,肩膀抽.搐着擡起頭來,一雙眼睛也因為剛才的動作而變得通紅。半晌,他的情緒似乎穩定了許多,歪着頭定定地望着我:“你到底是什麽人?為什麽和璇兒這麽像?”
我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淡淡道:“璇兒是誰?我不認識。”
他一掌拍在擋板上:“別糊弄我了!我都已經坐在這兒了,你還有什麽好瞞我的?你要是不認識璇兒,沒事跑過來勾搭我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