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狼騎竹馬來21
陸離是個鬼差,并不是說所有的鬼差都會變化之術。
孟婆說,陸離是個挺有才的鬼差。
鬼差一般都只是需要使用鎖魂鏈勾魂,所以大部分鬼差都只是修煉鎖魂鏈,以求能更快更精準地鎖住剛死的魂魄,不讓那些魂魄有逃脫變成厲鬼的可乘之機。然而陸離是個有才的鬼差,他的鎖魂鏈修習得十分精純,後來無聊了,竟時常和夜摩一起進階修道,學習一些旁雜的法術,而且時間一長學得還不錯,連閻王夜摩都贊嘆有加。
記得很久以前,那時我法力不高,碰上一個棘手的難題:男人為了煙花女子休掉妻子,那煙花女子喜愛一串名貴的珠玉。為了引起對方的注意,陸離幫我變成了那串珠子戴在我的手腕上,引得女人的喜歡,憑借着相同的品味,遂讓我們兩個結交為好友。可以說,如果沒有陸離,那一次的任務,我是極難完成的。
然而自從那一次之後,陸離便再也不肯在我面前使用這變化之術,後來不論我怎樣苦苦哀求于他,他都是鐵石心腸一般,鎖了口,死活也不肯答應。
陸離不肯答應的原因,其實有一大半在我,所以如今說出這句話來,着實是費了我一些臉面。
陸離天賦很高,被孟婆誇獎,跟着夜摩學習法術很得夜摩的贊嘆。但是他就算再有才,他也只是地府裏面一個很有才的鬼差。鬼差之所以只是鬼差,是因為他們的法力有一定的局限。
就好像凡間的政府機關,一個基層幹部就算是再有才,也是不能夠驅使比他官大的領導的;而陸離這個有才的鬼差,就算是再有才,也是不能勉強使出超過他能力範圍的法術的。變身術就是好像是那種,屬于領導們才能應用自如的法術。陸離天資聰穎學會了,使用的時候也沒有領導們那樣潇灑好看。
同樣是變成玉佩,夜摩只需要拈手掐訣,面帶微笑,身邊便有一輕青煙飄過,不待人反應過來,便能看見一個精妙絕倫的玉佩飄在天空中,用穗子抽你的臉;而陸離要變成玉佩,首先就要先學着将要變作的玉佩的形态,雙手支起,雙腳并攏,然後嘴裏念咒,舉過頭頂的雙手掐訣,做出這樣辛苦的姿勢,才能變作玉佩。如若不然,就極其容易變作其他東西。
那次陸離幫我變形,是他剛剛學會變身術的那段時間。他要變作一串珠玉,就事先穿了一身綠油油的長衫,然後躺在地上,雙手要舉過頭頂蜷着身子碰觸到自己的腳,極為艱難才變成了那串珠玉。我帶着陸離變作的珠玉陪同那女子在凡間游玩了一整天,夜裏我與那女子分開,回到客棧,陸離躺在床.上穿着綠油油的衣衫扶着腰艱難地坐起來,我憋了一天的笑意再也憋悶不住,捶着桌子差點把客棧的老板給招來。那天陸離便鐵青了臉,直說等做完了這一單買賣,就再也不會理睬我的求救了。
我以為他那次只是氣得急了,卻沒想之後真的是再也不肯施變身術這個法術來。于是以後我不止一次的後悔,當時怎麽就沒有憋住笑,要把聽話好心的陸離取笑成這樣呢?
所以這一次,我再三斟酌着話語提出變身的請求,掌心着實是捏了一把冷汗的。
果然,我的話剛一出口,整個房間就呈現出一種比剛才還要恐怖的死寂,我不住地偷看低頭不語的陸離,只覺得此時此刻的我,為什麽要說出剛才的那一番話?為什麽不自己出手去做個安心的小偷呢!
良久,都是死一樣的寂靜。陸離約莫被我的建議氣得不輕,我稍作踟蹰,欲言又止道:“不然……當做我……沒說吧……”
相比較而言,我覺得還是做小偷比較輕松一點。
卻沒想陸離的眼睛突然停在了我的臉上,臉上浮現詭異的神色,緩緩道:“真的不用麽?”
“額……是的……”我讪讪道,“你……開心最重要嘛!”
我虛虛地看着陸離,陸離收斂了剛才詭異的神色,将正經坐着的姿勢稍稍往後靠,一雙修長的長.腿擱在沙發前面的茶幾上,他以手支額,一雙黑亮的眼睛饒有興趣地盯着我,悠閑道:“其實……也不是不可以。”
他居然改變了主意!我一下來了精神,狗腿上前追問:“我要怎麽做?”
陸離挑眉:“看你的誠意。”
“我一定把你的綴玉給偷回來!”我不假思索。
他屈指彈上我的額頭,嗤道:“你都能把綴玉偷回來了,幹嘛不一起把戒指偷回來?”
我一想也是,轉念一想:“我每天都給你做東西吃!”
陸離面露猶豫。
“不是剩的。”我急忙補充。
陸離笑:“在你眼裏,我就這麽好打發?”
我一下為了難:“那要怎麽辦?你想要我做什麽,你說出來,我能做到的一定給你做。要是我做不到的,就算是我答應了你也沒什麽用啊!”
陸離不動聲色:“具體要做什麽,我也想不起來。不如這樣,你就先答應我一件事情,等我什麽時候想起來了,再告訴你。”
怕我不肯答應,又補充了一句,“你放心,你有幾斤幾兩我比你更為清楚,我不會逼你去做那些你做不到的事情的。”
答應別人做到一件事情,這種事情可大可小。故事虛構如金庸小說裏面的趙敏和張無忌,說好的答應三件事,第一件放過敵人,第二件讓張無忌逃婚,第三件可就是直接托付終身了。
我啞然,雖然陸離不可能讓我托付終身,不過平白無故就交出一件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總是覺得心裏有些慌的。
我遲疑了一會兒,陸離坐正了身子瞥我一眼就要離開,我趕緊拉住了他的手,悻悻然道:“我答應你就行了嘛……”
陸離低頭看我,悠悠道:“不願意也是可以的……”我哪裏還敢再說什麽,連說不是不是。
陸離眼簾稍擡:“你總要給我那枚戒指的樣子。”
我聞言立即拿出凝怨珠,将黎小璇記憶中的那枚戒指顯現出來。
陸離定定地看了一會兒,我小心打量他的神色,試探道:“我明天就去商場給你買件金色的衣服去?”
陸離瞪了我一眼。我頭皮發麻,這個話題真的不知道應該要怎樣繼續下去。我兀自心累,琢磨着接下來要怎樣做才好。
陸離擡眼瞅了我一下,看樣子十分不滿:“不用了。”
說完就見他手裏掐了個決,一陣熟悉的青煙飄過,一枚老舊古樸的金戒指穩穩當當地留在了我的手中。
“你的變身術幾時修煉得這麽好了?”我驚訝道。
金戒指的形狀太小,陸離說話的聲音我也聽不大見。也便省去了交流的步驟,我連忙将陸離變作的金戒指套在手上,靠近嘴邊擺好姿勢,拿出手機開始自拍。
自拍這種事情倒是無師自通,我喀喀喀一連拍了十幾張,基本上都是以手指為主臉孔為輔的炫耀性自拍。拍完了以後陸離變回來,不知道是不是變身術太消耗法力的關系,陸離的呼吸有些急促,臉還有些紅。我暫且将自拍擱在一邊,上前關心道:“要不要我輸點法力給你?”
陸離沉了臉朝我擺手,兀自坐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臉別扭地扭向旁邊。我不懂他到底在鬧些什麽情緒,明明該答應他的都已經答應了,事情也做好了,怎麽突然就發起脾氣來了。
于是也不多理他,繼續拿手機修圖P照片,沒過多久組圖弄好,我特意拍了幾張戒指的特寫,和自拍的照片組合成拼圖,特地發給戚浩昌和杜芷芳兩個人的特定小組看。杜芷芳非常給力地很快回複“OK”的手勢,我把想做的事情一下子做完了,摸了摸肚子,才發現自己已經有點兒餓了。
陸離還坐在沙發上不動,客廳的燈沒有打開,只有玄關那裏一點小小的光暈幽幽探過來。我摸了摸肚子,走到陸離的前面拉他的手:“我餓了,咱們出去吃點東西吧。”
陸離掀起眼皮,有些迷離地望着我。我揮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不是真的很耗法力啊?”
變身術這種法術,還是只适合夜摩那種大領導使用啊。陸離再怎麽能幹,終究只是一個小小的鬼差嘛。思及此,腹中運氣,拿起他無力垂在雙.腿之間的手抵住,嘗試着将我體內的法力輸送給他。
卻不想他突然縮回了手,一雙眼瞪大了望着我,不知是不是屋裏的光線不足,我總覺得他的臉有些紅。
我伸手去探他的額頭,只覺得手背上都是一片火熱,我吃驚道:“陸離,你是不是發燒了?”
人發燒我見得多了,鬼發燒,我可還是頭一次見!
只是人發燒了要吃藥,鬼發燒了要怎麽辦?我撫着陸離的額頭有些無措:“不然咱們下去找孟婆吧,她活了這麽多年,肯定知道該……”
話還沒有說完,我停在陸離額前的手突然被一股力道猛地往前一拉,我腳下并沒怎麽站穩,一下子就撲倒在陸離的懷裏。陸離的身體暖暖的,不像其他的鬼差那般陰森,然而這樣詭異的姿勢總是不太好,加上陸離将我的手緊握放在懷裏,被我和他的胸膛緊緊地夾着,怎麽樣都不怎麽好受。
我另一只手往前推了幾下想要離開,胸前那只抓着我手的手突然松開,他的雙手快速地将我環住,很快又輕輕松松地帶着我翻了個身,我一下反而被他壓進了他的胸口和沙發之間,可活動的空間範圍驟然縮小。我慌忙去看陸離的臉,他的眼睛全部閉着了,整個臉都是通紅,我又推了他幾下,他不動如山,反而将環住我的力氣加重,讓我動彈不得。
我只能低聲叫喊:“陸離!”
他的眼睛還是沒有睜開,手反而繼續加緊。
他的嘴角向上牽了牽,頰邊浮現兩個淺淺的酒窩:“答應我的事情,現在可以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