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狼騎竹馬來20
其實新聞裏面曾經報道過我這樣的場景,不過新聞裏面的主人公職業是小偷,一般被屋子主人發現之後,主人要不是報警要不就是動用死刑。
其實我并不怕洪元凱報警,他就算是報了警,屋裏什麽東西沒沒丢,警察最多把我關在警局兩天然後教育一番就會把我放回來。反而我害怕的,是洪元凱會對我動私刑,盡管他的臉上還是一副溫柔的表情,不見半點猙獰的神色。然而那天我在那副情景裏面看到的,洪元凱也是用這樣的表情送黎小璇上路的。
我不怕洪元凱想要殺我,我畢竟是個有法力的人,他雖然是個男子,力氣比我大得多,但他終究只是個凡人。我只是怕我動用了法力保住了自己的性命,卻也會因為對凡人動用了法術而被閻王夜摩禁止再來凡間繼續做我的任務。
好在我終究不是一個人,我是一只活了六百多年的老鬼。盡管陸離經常嘲笑我的智商不高,然而智商不夠經驗來湊,我雖然已經被吓得冷汗直冒,但我依舊能夠沉下心來繼續演戲,将自己一身抖得如抖篩糠,破釜沉舟将手中的盒子往洪元凱臉上一扔,哭喊着我就是想偷偷送個禮物給你對不起我不應該私自進你的房間我真的對不起你,然後趁着自己跌坐在地上的功夫,抱着腦袋嚎啕大哭。
一邊哭我還一邊想,如果那些想要動用私刑的屋主,打開門以後見到的是這樣撒潑耍賴的小偷,他們還忍不忍心動用私刑了?
從我開始嚎啕大哭以後洪元凱就沒了動作,所以我才能夠在這種緊張的場面之下還能胡思亂想,替別的小偷考慮起危險場面如何逃生的辦法來。
我哭了許久,哭到自己的聲音都沙啞了,哭不出聲來,才聽見洪元凱在我頭頂無奈道:“姑奶奶,你哭夠了嗎?我就是想問問你為什麽要出現在我的房間啊,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沒理他,繼續抽噎。倒不是我真的傷心了,而是哭這種情緒,來得快去得卻是不快,我心裏不傷心,然而哭的時間久了,反倒被哭這個動作帶動得心肝脾肺腎都一起抽.動起來。雖然洪元凱不再着眼于我為什麽會出現在他房間查看他的床頭櫃了,我的目的也已經達成,但是一下子讓我停下來,我是萬萬做不到的。
洪元凱拿手尴尬地安撫我的頭,又說了一些安慰我的話,我的情緒終于漸漸平穩下來,正打算擡頭和他說話,把今天這件事了結了。突然他的房門又被打開來,我吃驚地望過去,陸離陰沉的臉出現在我的眼簾,他不看我,就看着同樣吃驚望着他的洪元凱,冷聲道:“不好意思,你家的房門沒關,我聽見信芳的聲音,就自己進來了。”
洪元凱的手還留在我的腦門上,我淚眼婆娑地眯着眼睛望着陸離。這場面實在不成樣子,洪元凱張嘴就要解釋,陸離沒等他說話,長.腿幾步越過洪元凱,穩穩地把我抱了起來。
“我家這個我寵得太過了,這麽大的人做事也幼稚,有打擾到您的地方就請您見諒了。”陸離說完,不待洪元凱回嘴,便徑直把我抱回了家。
房門“嘭”的一聲被關上,我在他懷裏都吓了一跳,他立時瞪我一眼,我不敢再動,老老實實地等他把我放在了床.上。
“不是很說過了,不用你再去接觸洪元凱嗎?”陸離面色不虞,說話的語氣也是冷冷的。
我胡亂抹了把臉,連忙把自己裝可憐那套收起來,努力平靜地把我的打算和他說清楚。然而哭了這麽久,整個喉嚨都是嘶啞的,我慢慢地說,中間偶爾來回打個哭嗝,陸離越聽眉頭攢得越緊,等我說完,一雙好看的眉毛已經完完全全擰在一塊兒了:“你的意思是,你打算去偷戒指,但結果戒指沒有偷成,反倒把我送給你的那塊綴玉送出去了?”
陸離的法力比我高強許多,但是這麽多年,他一直都是溫溫柔柔的樣子,倒是讓我欺負了許多年。我從來沒有見過陸離這般生氣的樣子,臉上的五官還是那樣,肌肉動向一變,陡然就令人有些害怕,讓我都不敢說話。
陸離緩緩起身,頭的方向不變,眼睛卻向下盯着我:“給你三天時間,把東西給我拿回來。”
“你……你不是不讓我接觸洪……洪元凱了嗎?”我怯懦道,“你不是鬼差嗎,我不能用法術随意進出洪元凱的家,你行啊……你能不能……自己去拿回來啊?”
“你送出去的東西,我去偷?”陸離似笑非笑,“你怎麽不去啊?”
有那麽一瞬間,我以為我看錯人了。這種詭異的微笑,這種陰沉的感覺,除了閻王殿裏面那位活了千百萬年的閻王夜摩之外,還有鬼居然也有這種氣場嗎?
我突然很想回陰曹地府和孟婆相互交流交流,問問她每天是怎麽面對不陰不陽的挑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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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陸離的一句話,我在家中着實苦惱了好久。不能接觸洪元凱,又要把那塊綴玉拿回來,好像除了偷,真的是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這方法雖然是令人為難了點,但是究其原因還是在于我不聽陸離的話,擅自去活動,結果還把他送給我的綴玉胡亂送人了,這樣轉手他人送來的禮物終究是有些不妥的。加上原本這塊綴玉就是挂在陸離脖子間的,對他來說那塊綴玉也應該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物件。所以這事情不管怎麽去想,我都理應去把東西拿回來的。
然而很無奈的是,沒了法術的我簡直是廢柴一根。小區裏都是電梯高樓,我們住的這一層樓層數不算太高,只在中間的位置,我若是要學小偷去偷東西,肯定得從外面爬進他的窗戶才行。
可是,我走到陽臺低頭看向小區街面上如同螞蟻活動的行人,又深深感覺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想要爬樓房作案簡直是自取滅亡。
于是,我順理成章地又憂郁了好些天。
當然,也不能說這段日子都是憂郁的。除了我悠閑在家之外,陸離和杜芷芳都将他們分配好的任務做得郁郁貼貼。陸離把所有搜集到的東西都交給了杜芷芳,杜芷芳整天纏着戚浩昌,有意無意地把消息傳送給對方。杜芷芳昨天才傳來消息,戚浩昌已經把黎小璇的生前疾病史和死亡原因查清了,洪元凱近期有大量的資金流動,戚浩昌也已經暗中掌握了。只剩下曲雅和洪元凱反目,充當人證,就能夠正式逮捕洪元凱了。
晚上陸離回來,依舊是似笑非笑地晾着我,不和我說話。我斟酌了許久,才鼓足勇氣牽着了他的衣角,小聲請求道:“能聽我說幾句嗎?”
陸離将眼簾往上掀了掀:“想到辦法了?”
我誠實回答:“并沒有。”
“那有什麽可說的。”陸離舉步要走。
我連忙死皮賴臉地繼續拉着他不讓他走,再次懇求道:“綴玉我會想辦法的。你就聽我說幾句話嘛,興許能起大作.用呢!”
陸離這才拿正眼瞧我,然而神情間還是不大願意搭理我,不過較之之前的不理不睬可是要好得多了。
我連忙把沙發旁邊的抱枕扔開了,拉陸離在我身邊坐下,道:“現在咱們就只差曲雅和洪元凱決裂,那枚金戒指是黎小璇和洪元凱的定情信物,曲雅肯定知道。一般像這種東西,曲雅求而不得,肯定是想要拿到手證明自己的存在的。”
陸離挑眉看我,眼珠子轉了一轉,看向我,示意我繼續說。我得了鼓勵,繼續道:“那曲雅要是知道洪元凱把那枚戒指轉送給了另一個人,一定以為洪元凱又要抛棄她了,這樣她才會更加懷疑洪元凱,動搖兩個人之間的信任,這樣才能給咱們可乘之機,将他們兩個的陰謀一起瓦解!”
“那戒指你偷過一次了,沒偷着。照你的意思,你還是想再去他家偷一次?”陸離氣極反笑,“那這回要是偷不成攻,你還打算把什麽東西送過去呢?綴玉是沒了,這回打算直接送……”
話到半路突然頓住,陸離面色一僵,兩頰突然浮現可疑的紅暈。他停得急了些,呼吸的節奏都是亂的,半晌,他才恢複往常的神色,淡淡望向有些愕然的我,平靜道:“你究竟想要怎樣?”
我大約猜想到了他想說些什麽,盡管最終并沒有說出口,然而我的臉上終究有些挂不住。我低下頭,攪了攪衣角,反複斟酌道:“你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
“我知道。”陸離也低頭,“我就是一時氣急……說錯了話。”
一時間,屋裏的氣氛好生尴尬。良久,陸離才開口打破這片死寂:“那你是想要怎麽做?”
“那戒指咱們就不去偷了,又不是一定要拿到曲雅的面前。只是我的幻術在相機裏面不能成形,我記得你是會作物體變化的……”我猶豫再三,還是開口,“你能不能……變作那枚戒指,讓我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