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狼騎竹馬來8
自從買下那輛紅色的跑車以後,不知道為何,黎小璇越發地喜歡起豔~麗的色彩來。她以前大多是喜歡淺色的東西,家裏的裝修都是精選的地中海風格,藍白色的牆面,看着清新淡雅,讓人如沐春風。現在卻是大相徑庭,華麗的印花和亮麗的金片,客廳裏也裝上了一排和裝修風格完全不搭的五彩燈管。
夜幕降臨,她安靜地坐在化妝臺前,将購買的那一堆口紅一一擺放出來,鮮紅的、暗紅的、玫紅的、深紫色的,各種各樣豔~麗的顏色,一層疊着一層在唇上細細雕琢,她重重地描繪眉眼,長長的眼線好似女人勾魂的手,
洪元凱從外頭回來,被屋裏的五光十色所吓到。
整整一個月了,他們之間冷戰了那麽久。在一起這麽多年,他們之間好像從來沒有這樣冷淡過。黎小璇坐在沙發上,在暗處靜靜地看着洪元凱,察覺到洪元凱的眼神若有似無地飄了過來,黎小璇緩緩将長至膝蓋的裙擺掀至大~腿的根部,身體慢慢往後倒,就那麽悄無聲息地半躺在了沙發上,她的手支着她的側額,胸口随着緩慢的呼吸微微起伏。頭頂七彩的燈光來回亂晃,從頭晃到腳,又從腳晃到頭,她若有似無地瞥了洪元凱一眼,洪元凱放下手中的公文包,慢慢走過來。她的心中一片得意,正要起身埋在洪元凱的懷裏,就見洪元凱緩緩蹲下,蹲在她的旁邊,手伸出,輕輕撫上她的側臉。
他說:“璇兒,對不起。”
她愣住,不可思議地望着他。
他笑了笑,繼續說:“為什麽要這樣看着我?璇兒,從小到大,我喜歡的一直都是你。我是混賬,是我糊塗!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鬼迷了心竅去招惹曲雅,傷了你的心,也傷了咱們倆的感情……”
黎小璇安靜地聽他說着,怔怔落下淚來。洪元凱寬闊的大手細細撫過黎小璇的淚,哽咽了一下,繼續道:“孩子的事情……我知道你不告訴我的原因,但是……很難接受,我不知道要怎樣和你說,你……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就像你說的,一步錯,步步錯,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能原諒我嗎?”
洪元凱說完,一顆滾燙的熱淚落在自己的手臂上。黎小璇呆呆地看着洪元凱,他溫柔地将她抱住。
微風吹來,窗簾微動。黎小璇擡眼望見窗戶外面的世界,此時萬家燈火如數點亮,就好像多年前天空的星星點點,黎小璇的頭歪了歪,從洪元凱的懷中脫身出來,用那雙纖細的手指輕輕拂過他的眉眼,她仔細地看着他,一絲一毫也不願意放過,良久,她才停住,定定地看着洪元凱的眼睛,輕輕地,點點頭。
一晃三個月過去,黎小璇的生活似是步入了正軌。曲雅的工作做了些微的調動,不再與洪元凱有着直接往來。黎小璇将大多數的事業都交給了底下的員工,不再事無巨細都自己打理。近段時間她總是睡不醒,常常和洪元凱一起晚飯後在小區裏面散步,還沒走上幾步就覺得困乏得緊,不管洪元凱怎麽拖着她都不願意多做走動。
無奈之下洪元凱只能和她一起回去,甫一回到家,她又覺得腰間十分酸痛,她痛苦地叫來洪元凱幫她按腰,洪元凱濃密的眉毛緊緊地皺在一起:“最近怎麽這麽多地方不舒服,明天周末,不如咱們去醫院看看。”
黎小璇本就打算這兩天去醫院瞧瞧,她的秘密已經不再是秘密,沒有什麽可以瞞着洪元凱的,于是點了頭,同意了。
他們一開始挂的是骨科,排了好長時間的隊才輪到他們。黎小璇被洪元凱扶着走進科室,醫生眼皮子都不擡:“怎麽了?”
黎小璇道:“腰疼。”
醫生:“多久了?”
黎小璇:“一個星期了。”
醫生這才過來,在黎小璇的腰部按了按:“還有什麽其他的症狀沒有?只有腰疼?”
黎小璇想了想,搖搖頭。洪元凱補充道:“她最近還容易腦袋疼,晚上帶她去散步總是喊腦袋疼,會不會是有神經壓迫了?”
醫生瞥了洪元凱一眼,看向黎小璇:“是腦袋疼?”
黎小璇沒好意思道:“不是腦袋疼,就是……困,他總說是我太懶了,我就只好說是腦袋疼。”
醫院收回了目光,重新坐回在椅子上:“你這個月的月~經照常來了嗎?”
黎小璇愣住:“啊?”
醫生:“最近沒有随便吃什麽藥吧?你這種情況最好還是先去婦産科看看。”
驚喜來得太過突然,兩個人連反應過來的時間都沒有,兩個人怔愣着去到婦産科,又怔愣着做了尿檢,一直到檢測結果拿到了手裏,黎小璇才堪堪反應過來:她懷~孕了!
洪元凱一蹦三尺高,匆忙地催促黎小璇趕緊坐在凳子上休息會兒,剩下的醫囑讓他來聽,她呆呆的坐在凳子上,小心翼翼地撫上還未有動靜的肚子,一股從未有過的感覺湧上心頭,她低下頭,用只有自己能夠聽見的聲音對肚裏的孩子說:“孩子,你終于來了。”
懷~孕這種事,對于洪黎兩家來說都是大事,黎小璇被兩家的大人供成了老佛爺,她想要彎腰穿鞋子都不肯,洪元凱提前給她請了一個保姆,又大張旗鼓地給她報了一堆早教班,她平日裏偶爾去店裏廠裏看看,然後小保姆跟着一起去上早教班。
時間一晃就過去三個月,早教班上得差不多了,她又報了一個孕婦瑜伽班。瑜伽班上課的時間大多在傍晚時分。那天她如常去上課,瑜伽老師說會帶一個新老師過來,她熱情地迎接新老師的到來,透明的玻璃大門對面,曲雅俏生生站在外頭,黎小璇的熱情轉冷,收拾了東西就要離開。曲雅伸手拉住了她,對她道:“和我說會兒話吧,你應該挺想聽的。”
黎小璇甩開她的手,冷冷道:“松手!”
曲雅不放,黎小璇道:“你松手!你現在說什麽話我都覺得是放屁,我沒心情聽你的屁話。”
曲雅一下變了臉色,像是再也裝不下去,陰森道:“你不聽可別後悔!”
黎小璇扭頭看着曲雅,這個貌似淡然了許多的女人,複又露出那次在咖啡館見面時的陰鹜表情來,她臉上沒有了那大紅的口紅,銳利刻薄的神情依舊那麽顯眼,黎小璇被她這副神情給惡心到了,再也不想看她這副面孔,甩了她的手就進了電梯。
電梯的門緩緩合上,保姆跟在她的後面,心有餘悸道:“璇姐,那人的眼神太可怕了,回家以後可千萬要和凱哥說一下。”
黎小璇不置可否,只安安靜靜地看着電梯裏反光金屬板對面的自己,貼身的瑜伽服将她微~隆的小腹如數勾勒出來。肚子裏的孩子尚沒有響動,她輕輕撫摸自己的肚皮,想到早前早教課上老師說的孕婦心情對孩子的影響,她甩了甩頭,将剛才的不愉快一股腦兒抛在了腦後。
到了停車場,小保姆将她的跑車從車位開出來。
自從懷~孕以後,這輛跑車她已經許久都沒有開動過了,然而家中常用的那輛正好送去了汽車廠檢查,其他的車舒适度比不上,她今天才選了這輛。黎小璇看着小保姆把車開出來,大紅色的車漆在地下室昏暗的燈光下都是流光溢彩的,她不能不承認這輛車給人的感覺和曲雅真的很像,她坐上車以後系好安全帶,對小保姆說:“明天去車廠問問,這輛車能不能換成白漆。”
小保姆想問為什麽,但是看黎小璇的臉色不好追問。小心翼翼地發了車駛出停車場,停車場外面有一處拐彎。
我在天上看得真切,在那路口的另一頭,有一輛黑色的小轎車車頭正牢牢對準這邊。我很想上前去提醒黎小璇,然而我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黎小璇的回憶,事情的發展還是照着它原定的軌跡走下去,小保姆開的跑車緩緩轉彎,向小轎車的方向開去。
車廂裏,小保姆一心一意開車,黎小璇坐在跑車車廂裏,有些無聊地将眼神望向窗外。兩個人都沒有注意到,前面的那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轎車突然逆向駛出停車位,車速越來越快地朝着那輛紅色的跑車車頭沖去!
小保姆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匆忙之下急轉方向盤,原本對準黑色轎車的車頭一下偏了方向,正好将黎小璇車門這邊對準了黑色轎車的車頭!黑色的轎車狠狠撞向車門,安全氣囊飛快彈出,黎小璇下意識地護住肚子,就被氣囊彈向小保姆那一邊。
她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第二波撞擊再次來臨,我看見黎小璇的身下驟然流出大量血跡,小保姆受了一些輕傷,在接二連三的撞擊當中落荒而逃。黎小璇拼盡全力解開自己的安全帶想要開門逃出去,然而車門已經被撞得不成樣子,她的牙緊緊地咬住下唇,在車子強烈的碰撞之中艱難地往駕駛室那邊的門邊爬去。黑色轎車瘋狂的行動驟然停止,她身體流出的暗紅的血液已将整個車廂鋪滿,她艱難地從車裏爬出來,狠狠摔在地上,然後在地上匍匐着向周圍的人求救。
她拼盡了全力,以為自己已經爬了許久,以為自己應該爬了很遠。卻沒想眼前突然覆下一片陰影,她整個人都被籠罩在其中。她艱難地擡起頭來,耳邊都能聽見脊椎的骨頭“咔嚓咔嚓”的聲響,堵在她眼前的那個人蹲了下來,那個人一身休閑的瑜伽服,頭上綁了一個可愛的丸子頭,十分嬌俏的模樣。她背着光,沒有說話,黎小璇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但是黎小璇知道,從有人這般不要命地撞向她的時候她就知道,那個人是曲雅,一定是曲雅。
她的雙手緩緩挪到胸前,用着最後的力氣支撐着自己上半身立起。
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恍惚了,明明是大亮的天,眼前卻是一陣陣的黑暗。喉嚨的呼吸越發艱難,像是被人死死地扼住了喉嚨,她驟然間想起來那個晚上她做的那個噩夢。
她已經沒有什麽力氣了,勉強支起的雙臂不停地顫抖,想要張嘴的嘴角也跟着開始抽~搐起來,她努力吞咽下幾口血沫,厚重的腥味給了她最後一絲清醒。她雙目迷離,已然對不準焦距,然而她還是仰頭望着她的方向,全身顫抖:
“你、永遠……別想……”
“下不了、蛋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