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狼騎竹馬來5
洪家媽媽一看黎小璇是過來還戒指的,立刻就把臉板了下來。她裝作生氣的樣子對黎小璇道:“怎麽着,還嫌棄洪阿姨給的禮物不是?”
黎小璇頓時慌了神,急忙解釋道:“不不、不是的,這……這禮物太貴重了,我怎麽好要呢!”
黎小璇雖然不肯要禮物,但是是因為禮物貴重而不收,并不是否認他們兩個之間的關系。洪家媽媽确定了這一層,便轉怒為喜道:“這枚戒指是元凱他奶奶在我和他爸結婚的時候給我的,說是讓我傳給元凱的媳婦兒。小璇啊,你真的不願意接受這枚戒指嗎?”
黎小璇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她怕他說不願意接受會讓元凱誤會她以後不打算嫁給他,說願意接受的話她們現在實在還不是談婚論嫁的年紀。她把求助的眼神看向了洪元凱,洪元凱雖然心裏想要和黎小璇走過一輩子,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要結婚的年紀,于是便對自己的母親說:“媽,你這不是為難小璇嗎?要不然這樣,這戒指在你這兒再放幾年,等我們大學畢業了,你兒子再給你兒媳婦兒戴上!”
哪兒有這樣說的!——黎小璇內心裏在抗議。
不過她擡起頭看到了洪元凱意氣風發的臉,所有想要抗議的話都被塞回到了喉嚨裏,洪元凱一把将她抱在懷裏,洪家媽媽捂着臉躲到廚房去了,她倚靠在洪元凱的懷裏,心裏只有甜蜜。
這一段畫面至此結束,凝怨珠裏抽取的魂魄記憶,大多是生前難以忘懷的。俗話說爬得越高跌得越重,愛情這回事其實也一樣,愛的時候越深情,恨的時候就會越絕望。
很久沒有感受到這麽甜蜜的愛情了,我這只單身了六百年的老鬼看了都覺得嘔心。我輕撫胸口稍微平息了一會兒,然後跟随那股怨氣繼續前進,繼續去看那女鬼甜蜜的曾經。
黑霧聚起,又驟然散去。眼前的情景已然過去一些年,黎小璇褪去了年少的青澀,燙了一頭微卷的波浪長發,衣服換成了白色的襯衫,一根黑色的絲帶自胸口飄下,很是精神嬌俏。
她站在一家新開張的服裝店門前,手裏捏着一朵大紅色的絹花,另一只手上拿着剪刀,鞭炮聲起,她和旁邊的人一同舉起剪刀剪斷紅綢,被剪斷的紅綢墜落下來,站在她前面的那個男人手裏捧着一束豔~麗的玫瑰,在炮竹聲聲中,當着大夥兒的面半跪下送給了黎小璇。
衆人以為是要求婚,紛紛起哄。黎小璇知道這就是洪元凱愛鬧着玩,吃驚地捧着花去拍洪元凱的肩膀,拉着他趕緊起來,洪元凱對這種人聳了聳肩,做了個鬼臉。等黎小璇靠近了,又捧着她的臉在衆人面前深深一吻。
今天是黎小璇新店開張的大好日子,很多熟人都前來祝賀,眼見這對情侶在衆人面前都這麽相親相愛了,時值千禧之年,人們的思想開化了許多,有八卦的親戚上前來擠眉弄眼:“小璇,什麽時候要來喝你的喜酒啊?”
黎小璇羞紅了臉,她惱怒洪元凱總是在衆人面前這般不管不顧的,弄得她下不來臺,不過親戚的話又不能不回答,只含糊說道:“遲早都是會請的。”
黎小璇是自己開的服裝店,她本身在大學裏就是學習的服裝設計,畢業以後父母不許她一個人留在北京打拼。特意将家裏的商鋪收回來給自己女兒開店,黎小璇沒能謝絕父母的好意,也想着憑借自身所學一展身手。
洪元凱本身的打算就是回家做公務員,聽黎小璇說要回家。更是沒有二話直接坐火車一路奔回來。
他們兩個已經和家裏攤了牌,兩家都商量好了,等小璇的店面開起來了就準備結婚,不過小璇有些不樂意,結婚需要的時間太多了,她的新店剛剛開張,正是要忙的時候,結婚會耽誤許多事情。
黎小璇将這個顧慮同洪元凱說了,洪元凱盡管并不同意黎小璇不肯結婚的理由,但是他也還年輕,這麽快步入婚姻的殿堂對于他來說也是新的旅程。他沒有這麽快接受婚姻的打算,他沒辦法把實話同黎小璇說,正好黎小璇提出了延遲結婚的合理理由,他也樂得同意,沒有意見。
洪元凱的理由黎小璇并不知道,但是放在黎小璇的眼裏,就變成了洪元凱是多麽愛自己,為了自己能夠圓滿地完成事業,竟然連結婚的時間都願意拖延。有着這樣錯覺的黎小璇愈發沉浸在愛情的夢幻裏,越陷越深。
洪元凱在家裏的幫助下進了稅務局工作,公職工作輕松自在,但是休息日是固定的,無法調節。而黎小璇選擇做服裝這一行業,就勢必要經常小鎮廣州來回跑,來回的火車都要兩天,加上黎小璇對款式和布料要求都很高,常常在廣州一呆就是一個多星期。她幾乎每個月都來來回跑這麽兩回。
時間匆匆過去兩年,黎小璇的生意越做越大,從一家單打獨鬥的服裝店,兩年間又在其他人流量大的地方又開了四五家,黎小璇賺了個盆滿缽,她名下的不動産越來越多。有一天深夜,黎小璇回到家裏,洪元凱已經做好了宵夜等她回來,她吃着洪元凱自己做的并不怎麽好吃的毛豆,一邊吃一邊就忍不住落下了淚,她起身從餐廳走到客廳,一把抱住了正在客廳裏看電視的洪元凱,哽咽道:“元凱,咱們結婚吧!”
于是就這樣結婚了,結婚的時候黎小璇狠狠地擁抱着這個和自己談了将近十年的老公,不住落淚,她告訴自己,不能再這麽自私地讓洪元凱等自己了,既然已經結婚了,就好好的做洪元凱的老婆,就要為洪元凱生下一個大胖小子!
這幾年黎小璇的事業做得十分紮實,除去開店的功夫,她還投資了一家服裝廠,生産自己設計的服裝。結婚以後,黎小璇将服裝店的大部分事情都交給了店裏的員工們,每天就待在家裏自己做設計,等洪元凱回家了,兩個人就一起看電視散步,做一些愛做的事情。
她滿心期待這個家庭降臨新的生命,然而時光一晃過去三個月,他們一直在備孕階段,她的肚子卻一直沒有動靜。滿心狐疑的她背着洪元凱去到小城裏的醫院,不過兩天,醫院的診斷說明讓她一下如墜深淵,看着說明書上的“排~卵功能障礙”讓她這幾個月的努力好像一下子都成了笑話。
她一個人絕望地坐在醫院的凳子上,只覺得整個世界都是白花花的。眼前來來回回挺着大肚子檢查的孕婦,耳邊總有丈夫對妻子溫聲的愛~撫,她在這片溫暖人心的場面中痛哭出聲,滿心的期待一下子全部落了空,她根本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她頹喪地拿着症斷書回家,想要将這件事情告訴洪元凱,問他應該怎麽辦。不成想洪元凱那日大半夜都沒有回家,她打電話給洪元凱,對方支支吾吾說有事明天才能回家。她的心裏有事,沒有心思去猜想洪元凱這樣自信的人怎麽會突然結結巴巴的,她一個人躺在家裏的大床~上,睜着眼一直到天亮。
屋外的房門響起,她立時起床前去迎接。
她以為一夜未睡的她已經足夠憔悴了,不成想甫一到家的洪元凱更是憔悴,一雙眼睛血絲多得吓人,整個眼睛都是腫的,鬓角的胡子也沒有刮去,長出了短短的胡茬。
黎小璇趕緊上去用手貼住他的額頭,關心問道:“怎麽了?是不是發燒了?”
洪元凱揮開她的手,沉默着走到客廳的沙發前面,坐下,側過頭,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她以為是洪元凱從哪裏知道了自己不能生的消息,心一下子被揪了起來,只覺得呼吸都開始變慢變沉,她擡起好似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到洪元凱的面前,蹲下,擡頭仰望着這個陪同自己走了這麽多年的丈夫,艱澀道:“怎麽了?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
為了讓氣氛能夠更好一些,她說話的時候還勉強地提了提嘴角,好讓自己不那麽緊張。
洪元凱伸出手,撫住她的臉龐,眼睑低垂。黎小璇已經蹲下了,卻依然看不清他的眼神。她努力地向前湊過去,想要捧住他的臉,只聽見他突然緩緩開口,道:“對不起。”
黎小璇愣了一愣,有些莫名其妙:“為什麽要和我說對不起?”
洪元凱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他的眼神本是看着黎小璇的,見黎小璇這般疑惑的眼神,開始不由自主地躲閃。
“我……”
“你怎麽了?”黎小璇追問。
“曲雅有孩子了,”洪元凱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是我的。”
這個世界,到底怎樣才能算得上是絕望?
她瞪大眼睛,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後仰,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心極速上升,快速沖撞至心髒,就那麽須臾之間,她的手掌和腳掌都開始冒起了冷汗。
半晌,她的嘴角才僵硬地上揚,她冷冷地看着洪元凱期待的眼睛,心中覺得越發好笑,她情不自禁地冷笑了兩聲,才緩緩地、用非常冷靜的語氣道:
“打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