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狼騎竹馬來3
陰間與陽間有那麽一點兒時間差,回到的奶茶店的時候奶茶店的窗戶外面豔陽高照,我看了一眼挂在牆上的電子挂鐘,上面顯示的日期比我離開之時要晚上兩天。我驚了一驚,沒想到收拾那女鬼花了這麽長的時間,這回走得急,沒把奶茶店的鑰匙給店裏的小家夥們,也不知道他們這兩天玩得爽不爽。
我讓陸離自己去冰箱裏拿孟婆的那兩杯鼻屎味的奶茶,我自己回房拿鑰匙準備開門,卻不想外頭的卷閘門突然傳來一陣鐵片抖動的巨響。我與陸離對望一眼,陸離兩指合攏放在眼前從左至右掃過,兩眼黑瞳變成血紅,未幾,便恢複正常,道:“是一個小警察和你店裏的那個小姑娘,應該是看你兩天沒出現,怕你出什麽事報了警。”
我聞言匆匆回房拿鑰匙開門,門外的人應該也驚詫于裏面居然有人,動作頓了頓,我趁機把卷閘門往上一推,大~片的陽光從外面直射~進來,刺得我眼睛都睜不開。
外面的人果然是杜芷芳和一個小民警,小民警的名字叫做戚浩昌,就在我們隔壁的派出所上班,平時他們派出所的男同胞不大喜歡奶茶這種甜品,做生意很少,最多是個點頭之交。自從杜芷芳在我這個小店打工,戚浩昌這小夥子就開始有事沒事地過來買奶茶,買的味道還總是杜芷芳喜歡的那種,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他們見我開門,原本還緊張放在腰間的手松懈來下,杜芷芳驚喜地一把抱住我,道:“芳姐,你可吓死我了!這兩天怎麽找你你都不理我們啊!”
我手忙腳亂地離開杜芷芳的懷抱,狐疑地看向小民警:“你和他?”我就兩天不在,這段感情竟然就已經有了突破性的進展?
杜芷芳撅起嘴道:“哪裏是和他,我今天去隔壁報警了好嗎?你一下子兩天聯系不到人,我們昨天過來上班,敲門也沒人理,打電話也沒人接。我剛剛去警察局報警,和耗子一起看了一下警察局的監控,發現你兩天奶茶店根本就沒開門,我還差點以為你出啥事兒了呢!這才叫耗子過來幫忙把門開開,進去看看你人在不在裏面。”
杜芷芳激動之餘又抱緊了我:“你可真吓死我了,芳姐。”
我這下不好再掙開,只好把目光投向戚浩昌。戚浩昌點點頭,我一下子理虧,順手在杜芷芳的背上拍了拍,安慰道:“我這兩天感冒了,不舒服,就躺在裏屋睡覺。沒聽見你們敲門和打電話的聲音。真是不好意思。”
杜芷芳還要說什麽,被戚浩昌截了話頭:“沒什麽事就好了,芳姐你以後要是生病了,千萬別一個人呆着,怎麽着也得找個人過來照顧你啊。”
我:“額……”
杜芷芳突然松開我,手指向裏面,大叫了一聲。我被她吓了一跳,轉身看去,杜芷芳死死指着陸離,又滿臉暧昧地望向我,拉長了聲音道:“芳姐……”
我舉手投降,找了個借口道:“你想太多,他也是過來找我沒看着我人,從後面窗戶裏面爬進來的。”
杜芷芳道:“可我們在監控裏沒看見陸大哥敲門啊?”
我一下把這茬給忘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圓過去。就見陸離自然道:“可能是監控卡了一下吧,我就在外面停了一下,很快就從後面繞進來了。”
杜芷芳又道:“後面的窗戶沒關嗎?我昨天和今天早上都繞過去看了,都是關着的啊,陸大哥你是怎麽進來的?”
陸離頓了頓,沒想到這小姑娘這麽難纏。我趕緊幫着他解圍:“我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開的,可能你來看的時候我還沒起吧。”
“哦……”杜芷芳的聲音蕩漾,“你們兩個還真是……”
總算是把這塊給糊弄了過去,我和陸離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松了一口氣。
陸離拿了冰箱裏的兩杯奶茶裝好了就要走,我急忙追上去:“我明天過去找你。”陸離比了個OK的手勢以後離開。
回到店裏,我仔細想了想,将備用鑰匙交給杜芷芳,并囑咐道:“這段時間我有點兒事情要去做,有時候不住在店裏。我要是不在你就幫我開關門,店裏的東西你随便用,每天的營業額只要按時存在店裏的那個賬號裏就行了。”
杜芷芳問:“芳姐,那你這些天都要去做什麽呢?怎麽要這麽久啊?”
我随口胡編一個理由:“我男朋友從外地過來了,我得去陪陪他。”
杜芷芳吃驚道:“陸離哥不是你的男朋友哦?”
我擺擺手。道:“小孩子亂猜什麽呢!他就是我兄弟,不可能的!”
杜芷芳還要再說,我搖頭讓她不要再問,陪她把店開好了張以後打電話讓其他兩個小夥子回來上班,才回到自己房間,把信用卡揣進了兜裏。
雖然還沒有查看那個女鬼的魂魄,不過從新聞裏來看,她生前開的車是保時捷,能開這種車的人非富即貴,我要想能接觸到她的老公,肯定不能夠像現在這個樣子。
我雖然只是開了個小小的奶茶店,不過這麽多年下來,凝怨珠裏那麽多的怨鬼,不乏有錢任性的,有時候辦完了事情順道就把人家在塵世中再也用不上的錢財收到自己名下,日積月累下來,要扮演一個小小的富豪還是比較綽綽有餘的。
到商場買了許多東西,多數都是一些名牌的服裝首飾,然後又跑到理發店換了個發型,移動公司新辦了一張電話卡。開卡的名字還是叫袁信芳,身份證上的照片還是一個人,不過身份證號碼和住址生日完全不一樣,這也是行走在人世間必須多做準備的東西。
等把一切東西都買好了,我先将東西放回到奶茶店,杜芷芳看到我背這麽多東西回來,驚訝地要上前來問問題,我連忙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又匆忙離開奶茶店,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捏訣回了下面。
忘川河邊上日日夜夜都是昏暗的天色,并沒有什麽特別明顯的白天與黑夜的分別。孟婆那兒排隊喝湯的人還有很多,陸離也不見人影,估計是去上面撈魂了。我左思右想也沒事,索性回去怨歸堂,施術在怨歸堂附近置下結節,這才将凝怨珠拿出來,施法調出之前收集在凝怨珠當中的女鬼的魂魄。
女鬼在凝怨珠裏已經躺了一天,怨氣已經開始漸漸地與其他怨氣融合在一起。我将她的怨氣調動出來,血色的怨氣似一團膠着的黑雲在空中盤旋,間或有一道圍繞在這道怨氣周圍的怨氣亂竄,就像一個不懂事到處亂跑的孩子。我深深嘆了一口氣,伸手輕輕地撫摸着那道淡淡的怨氣。
漸漸的,只覺得胸口越來越悶,對于那個還不認識的渣男心中越發地憤恨,少頃,我才驀然回神,雙手結印吟誦了一段《地藏經》,才逐步安下心來。
不能再多想。
我單手結印,凝怨珠頓時散發出深深的血光。我閉上眼睛,嘴角念咒,整個腦海都被滿滿的咒語所覆蓋,霎時,那縷怨氣驟然變成一條細長的血色小蛇,伴随着咒語漸進,小蛇愈發躁動不安,不斷在空中扭轉翻滾。不多時,咒語語速漸慢,小蛇似乎終于從折磨中脫身出來,在空中疲憊地探看一陣,終于見着可以休憩的地方。蛇身驟然間縮攏又張開,小蛇極速蹿入我的腦海當中,只在呼吸的間隙,又突然四散開來,将她所有怨氣的來由,都一下子在我的腦海中炸開!
人在死後,不僅能回顧自己這一生的前塵往事,如果生前是被冤死的鬼,還會下意識的前往自己這一生中最重要的人腦海中搜取對方的記憶,讓自己死得更加明白。
我深深地呼吸,将自己的意識也跟着縮成一個小小的眼珠子,跟随着那股怨氣,走過了一重重的山,穿過了一層層的霧,良久,才突兀地停下來,停在了一處百貨大樓前。早前還是一派死寂的情景,瞬間又變得繁華熱鬧起來,我跟在那個女人的身後,随她一起進了那棟百貨大樓。
看樣子姑娘的人緣挺好,她一路走進去,一路都有男男女女同她打着招呼,我跟了好一陣子,才恍然大悟——她叫做黎小璇,她是這層百貨大樓中一家店鋪的老板。
之所以能成為這一棟樓裏一家商戶的老板,也是有故事來的。
九十年代大部分國企職工下崗創業,大浪淘沙,有膽色有眼力的人開始在新的歷史舞臺上迎風起舞。黎小璇的父親就是其中的一員,他本是鋼鐵廠的一位區間主任,因為鋼鐵廠的效益不好,黎父毅然辭職下崗,将幾十年來的積蓄全部投入到當時小城裏新蓋起的一座百貨大樓,買了一間小小的店鋪。
黎小璇那時候才十五六歲,正在讀高二,長得白白~嫩嫩,笑靥如花。跟她在同一個班上的,有一個同是大院鄰居的洪元凱,洪元凱的父親是鋼鐵廠供銷辦的主任,家中經常會有些有趣兒的玩意兒帶給黎小璇玩兒。
一來二去的,又正是花兒一樣的年紀,順理成章的,黎小璇和洪元凱戀愛了。
那時候即将升入高三,黎小璇的成績不錯,班主任都說了,如果黎小璇能夠一直保持這樣的成績,那她是一定能夠考上北京的大學的。而洪元凱就不行了,他的成績也不算差,但是要想上北京的大學還是有一段差距。兩個懵懵懂懂的少男少女這輩子頭一回碰到了難題:他們兩個之間純潔的愛情,到底應該怎麽辦?
晚上,兩個人偷偷地從家裏溜出來,洪元凱遞給黎小璇一根老鹽水冰棒,洪元凱跑得急,但是奈何天氣太熱,黎小璇拿到冰棒的時候,冰棒都已經融化了一層了。她捏着冰棒上的那根小棍子,感覺手上黏黏糊糊的,她一想到明年的今天就可能看不見洪元凱了,一下子沒忍住就掉下了金疙瘩。
洪元凱哪裏想到黎小璇剛見面就要哭,只往腦子裏想了那麽一轉,便明白黎小璇是為什麽而哭了。洪元凱把粘着黎小璇手指的冰棒拿到垃圾桶前面給扔了,又帶着黎小璇到自來水龍頭那裏洗幹淨了那雙白白~嫩嫩的小手,才學着他父親的樣子,抱住黎小璇,手輕輕地在女孩兒背後有節奏地拍打:“璇兒,你相信我,這一年我一定好好學習,一定會和你一起考到北京的大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