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15)
顯這邊忙碌又告了一段落,提親事宜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就等着薛柏回來可以上門提親了,閑下來的時候他就特別想芸露,想着也就顧不得那麽多,抽時間來見她了。
這次淳于顯又是半路截了芸露,這會車上還多了個翠雯。
因為芸露對雲姨敬重,翠雯來了後便帶着她一同過去,讓雲姨看看翠雯,算是給她出出主意,這個人适不适合做她陪嫁。
翠雯做過那麽多年丫鬟,因為轉賣很多次,也磨去了棱角,初看還是挑不出錯來的。只是雲姨覺得,既然以後要做陪嫁,那自然要求更高點,便讓她也去宅子裏學規矩了。
等芸露跟淳于顯走了,芸霜還特意囑咐翠雯禁言,不要将此事說出去。
芸露見到想念很久的臉,突然就有些委屈個矯情,一上馬車便撲倒他懷裏哭了起來。她這一哭把淳于顯弄懵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呆愣了一會,才伸手将人抱在懷裏,輕聲哄。
“怎麽哭了?誰讓你受委屈了,說出來告訴我,我幫你報仇。”
芸露沒回答他,只一直哭,哭到沒那麽壓抑了才止住眼淚。從他懷裏爬起來,芸露擦了擦淚水,才輕聲說:“我以為你是哄我的。”
淳于顯一臉莫名,以為她是聽到什麽風言風語,懷疑他了,半響才理解芸露這話是在怪他,怪他這陣子的冷落。
看着哭花臉的芸露,淳于顯既心疼又自責,“對不起,我這陣子不是故意不來找你的,你不要生我氣。我已經準備好提親事宜了,等你父親回來,我就上門提親。”
“真的?”芸露對提親二字保有懷疑态度,總覺得不真實。
“真的,我連我們八字都算好了,簽上說我們是天生一對,還說你有旺夫相,我能娶到你絕對是三世修來的福氣。”
淳于顯說的算八字卻是真的,他之前就自個去找了都城有名的算命先生算了,他還想着若是說的不好,便用點手段,讓她祖母算的時候說的都是好的,還誇大一點。未料到,他自個算的時候二人八字就很合,不用他使手段,說的都是特別好的,特別是芸露,簡直就是他的福星。
等老夫人去算的時候,說的差不多,原本就滿意了的她自然就更樂意了,沒等淳于顯再提,自個就囑咐蕭氏準備了,連吉日都挑了好幾個,只等上門提親後就可以快速過那幾個禮儀,直奔迎親了。
“應該是我遇着公子後才接連有好事發生。”芸露這回信了,她原本只是患得患失才懷疑,連旺夫相的詞都出來了,她便沒有那麽患得患失了,有些害羞的低了頭。
淳于顯輕撫芸露的面頰,輕笑出聲:“都一樣,我們互旺,天生一對。別叫公子這麽生疏的稱呼了,叫顯哥哥或者顯郎也成。”
“誰跟你天生一對。”芸露被這露骨的語言羞得不行,過一會又嬌嗔的叫了聲,“顯哥哥。”
芸露聲音本就軟,因為害羞更加軟糯,加之嬌羞的模樣,淳于顯沒忍住自己的绮念,捧着她的頭就親了下去。
這回淳于顯只是淺嘗而止,沒敢深入,一直捧着她的臉輕啄,放開她後,附在她耳邊暧昧的說:“真喜歡你這麽叫我。”
芸露赧然,因為靠的近,她手碰到了一個滾燙的東西,吓得她忙伸手推開了他。
原本淳于顯是輕笑,看到芸露的模樣,不禁大笑起來。芸露又被他吓一跳,又伸手捂住他的嘴,雖然這是塊偏僻的地方,路人較少,但不代表沒人,這大笑容易引來路人。
淳于顯止住了笑聲,眨了眨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芸露的手心,再次吓到芸露,讓她收回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 切白,我要去把前面的老太太改成老夫人!
哦~總想腦補他們成親後天天說情話的樣子!一不小心就污了,我有罪!
默念三聲,我是正經的人,是正經的人,正經的人!!
(╥﹏╥)
☆、五十六:上門提親
那日分別後,芸露便有了期盼,盼着她爹早日回來,盼着淳于顯早日來提親。
終于在她的期盼中她爹在中秋前兩天回來了,中秋是阖家團圓的節日,兩位太後在行宮待了近一個月,覺得差不多了,就啓程回來了。
薛柏回來那日和他一同回來的還有趙奎,趙奎也随行去了行宮,一道回來的。
薛柏吩咐說趙奎要在這吃飯,晚飯的時候芸露和芸霜沒上飯桌,而是二人單獨開了個小桌。她還是知道避嫌的,哪怕薛柏說不用那麽講究,一起吃,她還是堅持開個小桌,不與外男同桌。
翠雯既然為奴了,也沒有特殊化,就跟着玉芳她們一起吃。雲姨怕她出身農家用不慣奴仆,還就着這方面給她上了不少課,這還是很有用的,讓她觀念轉變不少,有了主子的範。
吃過飯,薛柏跟趙奎在課客堂說話,芸露全程沒露面,跟芸霜窩在房裏做針線。因為天色漸黑,點了油燈也不亮,做了一會,芸霜就放下了針線,湊到芸露耳邊跟她說悄悄話。
“姐,我看爹是有意将你配給趙大哥呀,可是淳于公子中意你呀,這可該怎麽辦?”
芸露也放下了針線,她也沒心思做針線。芸霜能看出來的事情,她何嘗看不出來,之前她還想試試,可現在她是無論如何都得打消她爹這念頭的。
她轉過頭,瞪了一眼芸霜,“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亂說話。”
芸霜掩嘴取笑芸露,“姐姐這是害羞了嗎?詩經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姐姐這麽好的姑娘,被多人歡喜不是極好的事情嗎,可以仔細挑挑。”
“女孩子矜持點,別亂議這些事情,婚姻大事,父親和祖母自有主張。我看你是規矩沒學好,回家了也該再多學學。”
“姐姐害羞了。我看祖母有意将你配給徐大哥呢,你是聽祖母的還是聽父親的?”芸露微紅的臉讓芸霜認定她是害羞了,這本是很嚴肅的話她都沒聽出來嚴厲。
芸露無奈的很,見說不通,決定不搭理芸霜了,又撿起針線做了起來,不過有些心不在焉,沒做兩下又放下了。
芸霜在一旁偷笑,又說:“這兩個,姐姐怕是誰也看不上。哎,我什麽時候能有個姐夫呢?”
芸露無語,擡手輕拍了一下芸霜。“就知道取笑你姐,你年紀也不小了,等我嫁了,就張羅你的了,若是遇着什麽事,到時候別怪我這個做姐的不幫你。”
芸霜吐吐舌頭,不再跟芸露開玩笑了,她還靠着芸露以後幫她呢,這家裏她最信她姐。
趙奎走後,薛柏喊芸露去了書房談話,先是問了近況,而後才提到她的婚事。
“你也不小了,是爹耽誤了你,如今也該定下了,我也不跟你繞圈子,我屬意趙奎,而你們也相處的不錯。我問過趙奎,他說若是能娶了你定只有你一個,會對你好,而且他比你大些,知道疼人。可你祖母更中意徐家那位,他家與我家相差不多,他祖母又與你祖母交好,又住的近,這結為親家也挺好的。現下就是你自己的想法了,你看看哪個更合你意,跟爹說說。”
該來的躲不掉,芸露低頭沉思片刻,便将自己的想法說了,既然躲不掉就得面對。
“趙大哥為人實誠,憨厚,徐大哥機靈,二人都是極好的人,但是恕女兒不孝,這二人皆非女兒良人,女兒……”芸露咬咬牙,猶豫片刻,還是将話說了開來,“女兒有意中人,但是并非他們二人。”
因她的話薛柏陷入了沉思,半響,他才問:“你的意中人可是淳于大人?”
芸露驚訝的望着他,未料到薛柏一下子就猜出來了,驚訝歸驚訝,她還是誠實的點了點頭。
“露兒,你這……”
薛柏惆悵的嘆了口氣,他就想到會是這樣,那次淳于顯來宅子的時候他就察覺出不同來,畢竟二人朝夕相處過那麽久,加上少女懷春,而淳于顯本身優秀,芸露對他産生感情并不奇怪。那時候他就想早些給芸露定下來了,免得芸露越陷越深,可那時候因着要去行宮忙了一陣子,等從行宮回來就是現在了。
沒等薛柏想出勸她的詞,芸露自個先說了,“爹,我知道你是想說他那等門戶,不是我們這等小門小戶能高攀的,但是女兒就是喜歡他了,旁的人都歡喜不起來。”
“你這是何苦呢,且不論這高不高攀,你這是一廂情願,不是害了自個嗎。”薛柏皺着眉頭,又嘆了一口氣。
“爹,女兒我不瞞你,公子他說他也心悅我,說等你回來就上門提親。”芸露是豁出去了,她既然選擇相信淳于顯就不會懷疑他,也就這麽跟薛柏坦白了。
薛柏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怕芸露是因為涉世未深被人騙了,但是又覺得淳于顯此等人物定不會騙他們,想來想去,只想到一個可能。“莫不是要納你為妾?”
芸露搖了搖頭,“他說是正妻。”
“正妻?這等門第,可是好進的,露兒你可莫要被甜言蜜語給诓騙了。”
“我信他,他說是正妻,必定會是正妻,若不然我也不敢跟爹說。我知道您是在擔心什麽,請您給我一段時間,若是下個月他沒有來提親,或是說要納我為妾,那我就聽爹的,嫁給趙大哥。”
芸露堅定的話讓薛柏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了,這個女兒本就倔強早熟,這些年又不怎麽相處,她在他看不到的時候已經長成了一個可獨當一面的少女。她既然認定了,薛柏也不好再勸或者否決,就這麽默認了,不再談論這個事情。
中秋過後,芸露心就浮躁了起來,跟雲姨學東西的時候都有些心不在焉,每日都盼着淳于顯能來提親,又害怕他這個月不會來。
因為學的時候不上心,學的不好,還被雲姨罰了,她站了半個多時辰都沒有讓浮躁的心靜下來。雲姨見罰練立姿不奏效,無奈的搖了搖頭,又讓她去寫字。這寫字也是課程之一,她每日都要寫幾頁字,如今字不再是狗爬似得了,雖然還稱不上好看,但是能見人了。
她這次抄的是佛經,寫了一頁,漸漸沉靜了下來。等她抄完了幾頁,雲姨才進來跟她說話。
“雖然不知道這近來是因為何事讓你如今焦躁,不過我想要告訴你的是,無論遇到何事,都要能保持鎮定,不鎮定也要想法子讓自己鎮定下來。心浮氣躁是大忌,會降低你的處事能力和判斷能力,就比如你現在學習的時候就沒有之前學的快了,還出現了不少不該有的錯誤。”
“謝雲姨教誨,芸露定謹記在心。這幾日是我焦慮了,多謝雲姨點醒我。”芸露反省自己,近來的确做的不好,憂思過慮,都有些魔怔了。
“明白就好,再抄一頁吧,抄完今天的課程就結束了。”
芸露聽話的又抄了一頁,讀着那些佛理,心慢慢靜了。
就在芸露期盼間,淳于顯上門提親了,因為他父親已經過世,和他一道來提親的是他大伯,青原侯。除了他們,還有一個媒婆,他在此之前就已經和薛柏見過了,還給薛柏透過氣,怕自己突然帶着媒婆上門吓着他,只是他不知道早前芸露就自個說了。
這日薛柏休沐,早早的就換了最體面的衣服在家裏等着了。因着是提親,全程淳于顯都很安靜,都是那媒婆和他伯父再說。而現在薛柏只想确認一件事,那便是芸露是嫁去為正妻,并不是妾,故而特意多問了兩次,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才放下心。
這種時候芸露是不方便露面的,就一直窩在閨房裏,她那顆懸着的心在聽到淳于顯對她爹說:“我是真心誠意求娶芸露,我定會一心一意對她,請叔叔放心。”後就落了下來。
這全程最懵懂的是範氏,她聽太不懂官話,只知道是有人上門提親的,而且對象還是淳于顯。因為一路上承他照顧,她對他印象是極好的,開始還想過撮合芸露和淳于顯,路上就沒少給二人制造相處的機會,只是得知他的身份後就熄了這個想法,才轉而有意徐振陽。
這會淳于顯上門提親了,範氏還有些不敢相信,等人走了,範氏才問薛柏,得到薛柏肯定的回答後,範氏笑開了花,直言,“淳于公子好呀,以前我就覺得他和芸露相配,又對芸露好,是個良配。”
不同于範氏的喜悅,薛柏有許多憂愁,自個選趙奎的時候就愁着趙奎配不上他女兒,只是沒有更好的。而如今這配他女兒綽綽有餘的淳于顯來提親了,他又擔心着人家會對他女兒不好怎麽辦,怕芸露嫁進那等人家會低人一等,想着淳于顯以後會不會有妾室,想着……想着想着,就覺得他女兒似乎還不算大,可以再留兩年,沒必要這麽急着嫁出去的。
作者有話要說: 當爹的憂愁!養的白菜被豬拱了的心情!!(我說男主是豬,醬紫好嘛,不管了,作者最大*(^o^)/*)
(。ˇε?ˇ。)
估計還有幾章就成親啦!終于快可以開始秀秀秀恩愛的日常了!!!
☆、五十七:薛柏受傷
那日淳于顯來提親排場還很大,周圍的鄰居都知道有一個貴公子跟她提親了,而且十有八九她家答應了。
這事自然傳到了徐家耳朵裏,還有人跟她們說些嘲諷的話。他們一直相中芸露做兒媳,但是芸露他們不松口,就一直擱着,現下聽說了這事就坐不住,多方打聽得知真是貴公子跟芸露提親了,那貴公子還是侯府的公子。那邊徐家老太太就是可惜,但是她兒媳卻不這麽認為,有些怒了,範氏去找徐老太太聊天的時候就在旁說了些風言風語。
範氏被氣的要死,氣哄哄的回來了,一進門就罵徐家媳婦,那日薛柏正巧在家,一聽自家娘罵人就問她何事這麽氣。
“哼,還不是哪個徐家媳婦,她竟然跟我說我們瞧不上她家是賣了閨女攀了高枝,說芸露是去跟人做妾的,真是的,我們是賣女求榮的人嘛?如果不是正妻我還不願意芸露嫁呢。以前還想着結為親家,現在看來,還好沒有,要不然有這麽個婆婆,就是坑了芸露。”
“娘,莫要氣,我們知道并不是這樣就好了,與他們氣甚。”
不同于範氏,範氏官話只能說幾句日常的,也就聽得懂幾句日常的,自然沒有聽到其他鄰居說的風言風語,他每日都少在這邊待都聽了不少,可見他們每日都會談多少。
他剛聽到的時候也很氣,只是氣過之後就在考慮另一個問題,是不是該換個房子了。這地離金吾衛有點遠,金吾衛是在皇宮邊上,而他每日還得騎馬去皇宮值班巡邏,這也太難了,加上如今院裏人越來越多,有些住不下了。
這麽想就付諸了行動,得閑的時候就去找找房子。
而淳于顯和芸露的婚事也進行的很快,問名,納吉就是走了個流程,十天之內就給過了,過了這兩個流程,二人就算定親了。剩下的就是納征,請期,親迎了,後面這些要繁瑣些,故而也慢些。
很快就到了九月,皇帝要去秋獵,薛柏沒找兩日房子就忙了起來,便只能先擱下了。
九月初四,天和日麗,皇帝攜衆臣民出發去秋獵了,作為臣子的淳于顯和作為金吾衛小隊長的薛柏都一并去了。
芸露這邊就是準備着待嫁的事宜,她母親過世了,範氏不懂都城這邊的習俗,這大部分還是雲姨在幫着準備。比如繡嫁衣,就是雲姨院中一位擅繡工的婢女在繡,芸露她那繡工就只能繡一部分,真要全繡,那嫁衣沒法見人了。所以,她每日還是會來雲姨這邊,除了繡嫁衣,她也沒有擱下禮儀這些的學習,還多學了其他東西,她每日在雲姨處學了,回家還練習消化,那努力程度堪比高考。
九月初八,秋獵隊伍回都城,薛柏是被擡着回來了。傷的有點重重,腿骨折了,沒法走路,随軍的太醫已經給處理了傷口,上了藥,還拿夾板給夾了腿。
芸露芸霜回來看到受傷的薛柏,吓的快哭了出來。
薛柏臉色蒼白,看到兩位女兒傷心的表情,還是微笑安慰她們。
“不用為我擔心,傷的不重,養一陣子就好了。”
芸露深呼口氣才沒哭出來,她走到床邊,看了看薛柏受傷的腿,還用手輕輕摸了摸,終是沒忍住,掉了淚,芸霜也沒忍住,站在芸露身側也哭了出來。
她哽咽着,擡頭問薛柏:“爹,疼嗎?”
“不礙事得,已經不疼了,你也莫哭了。”
芸露嗯了一聲就擦了眼淚,仰頭看了一會屋頂就止了眼淚。芸霜也學她将眼淚憋了回去。
淳于顯進來的時候芸露只是眼圈紅紅的,在問薛柏他是怎麽受傷的。
“沒什麽,秋獵總有意外……大人來了呀。”見淳于顯進來,打斷了薛柏的話。
淳于顯點了點頭,側過一邊,讓跟在他後邊的太醫上前。
“這位是沈太醫,麻煩沈太醫了。”
沈太醫是個年近花甲的老太醫,他點了點頭就走到了床邊。
芸露還沒反應過來,只來得及給太醫讓個位置,站在了淳于顯身側,都忘了要行禮。不過這時候也沒誰在乎這個。
沈太醫是太醫院最擅骨科的太醫,因為年紀大了,今年秋獵并沒有跟去。回了都城,淳于顯就去太醫院将沈太醫請了過來。
沈太醫仔細檢查了薛柏的受傷的腿,又看了之前那位太醫開的方子,過了好一會才跟他們說:“雖傷及經骨,不過傷的不深,救治及時,尤太醫用的藥也都沒錯,都是治愈胫骨的好藥,所以并無大礙。得将養幾個月,每日用藥,外敷加內服,我再添兩味藥,先用着一陣子。”
聽到太醫說無大礙芸露芸霜的心都放了下去,又問了太醫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都用心記了下來。
太醫走的時候淳于顯也跟着走了,這剛秋獵回來,他還有很多事情處理,原本也不需要他親自過來,只是他擔心芸露,怕她受不住,便跟過來了,現在薛柏無大礙,看她平靜了下來,他也就安心了。
晚間,淳于顯還派了一個小厮過來,帶了不少東西,腳尿壺這些都帶了,這小厮來了就不走了,說是過來幫照顧薛柏。這家裏有勞動能力的就她們幾個女人,而且都不小了,有些事情做起來的确不太方便,比如這如廁。芸露也就沒推辭,這屋房間不多,都沒有空的房間,也就庫房和書房比較寬敞,想了想,芸露将書房騰了一塊地,将翠雯房間多的那張床搬去了書房,攤了被褥,能睡下一個人。
那小厮年紀不大,卻是個機靈細心的,他是家生子,名福順,一直都是在淳于顯院裏做事,淳于顯問了院裏管事,便挑了他來。
第三日,這小院熱鬧了起來,皇帝派人給他賞了東西,芸露第一次體驗跪着接聖旨,也第一次見這朝代的太監。因着薛柏受傷,還免了他來接旨。
宣旨的內侍用尖細的嗓音宣讀聖旨:“奉天承運,皇帝诏曰:金吾衛果毅都蔚薛柏英武神勇,救紀王……,賞黃金百兩,二進房屋一座,良田二十畝,升為五品左郎将,傷愈後入職。欽此。”
“薛姑娘,替你父親接旨吧。”說完,那內侍收了聖旨,雙手遞給跪在最前面的芸露。
芸露伸出雙手接過聖旨,雖緊張,也還記得說那句:“謝陛下隆恩。”
那內侍将聖旨送到了,賞賜放下了,便就走了。皇帝賞的還都是實在的東西,那百兩黃金都是沒有官印的,可以拿去兌換銀子。還有房子和田,直接給的房契和田契,契上有地址,那房子還是在朱雀街,芸露知道那是離皇城比較近的的街道,住的大都是官員。除了這,還給升了官,果真是富貴險中求,她爹這是拿命換來的榮耀。
她也知道她爹是為了救驚馬的紀王才受的傷,那紀王皇帝最小的弟弟,如今才十一歲,年紀小騎術不好又貪玩才驚了馬,若不是随行的薛柏當機立斷,不要命似得去救,估計躺在床上的就是紀王了。薛柏運氣也好,那馬只是踩了一下他的腿,就被不遠處發現不對的淳于顯給一箭射到了馬腿上,那馬受傷跪地,被随行的其他侍衛制服了,沒再受二次傷害。
他爹這個當事人倒是沒太多感慨,他從軍到現在哪次不是拿命在拼,這次是比較輕的了,打仗那會傷的更重的都有,那時候還沒似現在有太醫治,就軍醫開的那些藥就只能治治外傷,全靠身體素質好熬過來才活下來。
皇帝賞了黃金,屋子和田地,薛柏想着就不用為找房子的事情愁了,有了這百兩黃金,芸露的聘禮也可以好看很多了。只是想完這些後又覺得有些不對勁,朱雀街那邊的房子很貴,一進的房子至少兩千兩,更別提二進的,貴的不止兩倍,他之前就沒想過去那邊買個房子。雖然他這幾年攢下不少錢,給芸露做日常開支的只是一部分,但是這錢他有一部分是拿來給兩個女兒準備嫁妝的。雖說他救了紀王是可以得到賞賜,但是這賞錢賞地賞屋還升官的,特別是他現在住的屋子就是賞的,這就有點多了,不由得他多想。
他也沒想多,這屋子原本是不在賞賜範疇的,黃金和田地倒是在規劃內,這屋子是淳于顯借皇帝的手賞下來的。之前薛柏找房子淳于顯是知道的,本想幫他,但是薛柏拒絕了,他也只能想折中的法子讨好一下岳丈,比如這皇帝要賞東西了,他就自己主動跟皇帝說加個屋子,這屋子他出。最後還是皇帝自己出了這個房子,還跟淳于顯說,他下聘後他再去賞賜一番,只是被淳于顯拒絕了,讓他等他成親之日多賞點東西就成。
作者有話要說: (* ̄з ̄)你們說皇帝在男女主新婚那天賞什麽比較好。
☆、五十八:搬家納征
因為薛柏受傷,芸露和芸霜的學習就耽擱了下來,直至薛柏的傷好了許多二人才繼續去學習。在家的時候二姐妹都有練習,倒也沒落下多少。
養了半個多月的傷,薛柏就在床上躺了半個多月,閑下來的時候就想着什麽時候搬個家。在此期間還讓芸露他們去看了房子。
那房子離英武街有些距離,坐馬車都得近一個時辰,但是離皇城近些,若是搬到這邊了,以後薛柏也無需提前一個時辰出門了。而且這是二進的屋子,比之前那個大了不止一倍,之前那個加倒座房和堂屋也不過十間屋子,而這個足有二十三間,其中倒座房四間,東廂房四間,西廂房四間,正房除了堂屋外,兩側各有一間主卧,主卧兩側各還有一間小房子,可以用作書房或是庫房,正院後面是後罩房,有四間屋子。除此之外還有個跨院,有兩間屋子,院中種了不少花果樹木,怎麽安排他們一家子都住的下了。
聽芸露講過後薛柏更想去看看院子了,一個大屋子,若是花錢買不下于五千兩,他覺得自己這傷值了,從軍本就是靠着拼命才能換來生存和富貴。
一直養的不錯,受傷一個月後,薛柏能下地走兩步了,便讓芸露安排人去收拾那邊的屋子,擇個好日子遷過去。芸露也想搬了,這邊鄰居閑話太多,出個門就能聽着,她也聽厭了。
淳于顯得知芸露他們要搬家,便着人将院子收拾好了,還添置了不少東西,那些基本的家具比如床桌子衣櫃的都給買了,也免得搬來搬去。
一晃,就到了十月十三,今兒個是芸露生辰,她又長了一歲。這生辰禮非及笄,就沒有操辦,倒是淳于顯記得,那天白天芸露一出門就把人截走了,一直到晚間才送人回去,宅子裏的雖覺得這不妥當,但是想到事芸露生辰,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淳于顯說要帶她去感受一下都城的繁華,給她蒙了面粉色面紗,就牽着她的手逛集市。
無論哪個時代,逛街總是讓女孩子開心的事情,芸露來都城這麽久,就沒好好逛過這繁華的都城,一直向往着,今日算是如願了。
而同樣的,男人給女孩子買東西也是會讓女孩子開心的事情,淳于顯帶着芸露邊逛邊吃邊買。芸露終于見識了負有盛名,一向只在攀比中聽過名字的雲妝坊,點翠閣和錦繡莊。顧名思義,雲妝坊是都城最有名的賣胭脂水粉等化妝品的鋪子,點翠閣是都城盛名的首飾鋪子,錦繡莊是賣布匹成衣的鋪子,這三家的東西可以說是都城女人們夢寐以求的,有人終其一生都不能在裏面買樣東西。而他們也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很貴,裝修亦豪華大氣。
芸露看中了一個鑲金翡翠珠釵,一問價格,要一百兩,她們薛家一個月的日常開支才七八兩,相當于她們一年的開支了,吓得她忙放下釵子。淳于顯倒不覺得貴,出手買下了那個釵子,一般這首飾都是成套的,他也一并買了。
一下子沒了幾百兩,芸露覺得肉疼,出了鋪子她還瞪了一眼淳于顯,怨他沒聽她說她不需要,硬是買了。
淳于顯拉住芸露的手,走至跟前,将釵子插在芸露的發上,笑言:“很美,這釵子與你很配。”
看着他的笑顏,芸露也氣不下去,雖覺得貴了卻也接受了這禮,內心亦喜滋滋的,只是後面的雲妝坊和錦繡莊她便沒挑了,也沒表現出喜歡哪樣,就看了一下,飽了飽眼福。
逛街也是個累人的活,逛累了,淳于顯便帶芸露上了馬車,去了另一個地方。這會他帶她去的是都城內一塊地勢很高的地方,那兒還修了座望景樓,五層樓,加上高臺差不多十六米高。淳于顯帶着她走上頂樓,可以瞭望大半個都城,還可以看到皇宮。
芸露被自己看到的景驚呆了,她第一次見到如此美的古城,也第一次見識雄偉的皇宮,第一次領略一座皇城的繁華。如今是十一月,樹葉枯黃,天氣變冷,未下雪,都城裏還是最原始的風貌,古樸的房屋鱗次栉比,一排一排形成一條條街道。
淳于顯先是含笑看着她得反應,之後湊到她身邊,跟她說:“如今有些蕭條,等過陣子下雪了我再帶你來看。”
想象這座城市白茫茫一片的樣子,芸露欣喜的點了點頭,“下了雪,白皚皚一片,那時候應該更美,還有春夏花團錦簇的時候,想來應該也不錯。”
“嗯,到時候帶你來。”說完便坐在芸露身側,跟她介紹入目的建築和那座皇城。
這個生辰芸露過得很開心,近身感受了這座城也算達成了她來都城前的心願,她在來的路上就常和淳于顯念叨要見識這座城。
送她到家後,淳于顯還給她一個盒子,“這是我娘留下來的,說以後要留給她兒媳,我如今送給你。”
她打開一看是一個孔雀點翠金步搖,有點陳舊,是有些年份了,芸露也不矯情拒收,反而還有些感動,眼淚都濕潤了,這是淳于顯他娘留給未來兒媳的遺物,送給她是代表了他對她的情誼。
“謝謝你,這禮物我很喜歡,這個生辰我過得很高興。”
芸露覺得這是她近幾年過得最開心的生辰了。
十月二十一,宜搬家,在淳于顯的幫助下,四輛馬車,薛家衆人就搬去了新家。一般來說,喬遷新居是會辦喬遷宴,薛柏想了想,自己這卧床養傷的,累的也是芸露,就沒有辦。
喬遷之後,到了十一月,待薛柏能下地了,淳于家那邊也選好了日子,過了納征禮,下了娉。淳于家乃世襲一等侯府,這娉禮下的不少,現錢就給了四千兩,當然少不了吃食美酒,雞鴨鵝豬這些是必不可少的,還擡了一只全鹿,足足有三十二擡。
這納征禮按習俗,女方是要拿男方送的吃食擺酒宴的,只是薛家的親戚都在奉安縣,這辦酒宴也就只能請鄰居和薛柏的同僚和朋友。倒是在十一月初,高家那位大表哥高乾來了,還有芸露二姑那個小叔子宋季禮,他們參加了今年的秋闱,考過了,要來都城參加明年開春的春闱。開春考的早,二月中旬就考了,都是提前來都城住着等考的。但奉安縣離得遠,開春那會又有積雪,過年後再來耗時太長,過來都快開考了,便提前來了。如今那一帶太平了,又是幾個男子,趁着雪還下的不大,速度也快。
還有她嫡親的表哥高毅也一道來了,他今年沒有參加秋闱,卻是薛柏去了信,讓他過來的,說給他在都城這邊找個好學院讀書,還說先來都城這邊漲漲見識,芸露外祖對這些本就心動,又聽說芸露定親了,便拍板讓高毅一道過來了,高隆也想來,只是他還未中秀才,還要參加後年的院試,來了也沒什麽用,便沒來了。
這麽算下來,芸露這邊又多了三個親戚,他們一來就住進了薛家這邊。正房住的薛柏和範氏,雲霖住東廂房,芸露和芸霜住了後罩房,西廂房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