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13)
露以後避免不了交際,避免不了和那些貴婦們打交道,那些他是沒法替她去的,如果芸露什麽也不懂的話,吃虧的就是她。她如今原本就不太自信,若是不學點,更加自卑。
“雲姨是懂很多,我和雲姨說,不一定要去莊子上,我如今也在都城安定下來了,可以将她接回都城了。”
“恩好,那就麻煩你了,可能到時候不止我一個人,我想讓芸霜也跟着學點。”淳于顯應了,芸露說話的語氣都輕快了許多。
“這個沒關系,幾個人都無妨,雲姨她很很好相處的,就是教人的時候會比較嚴厲,我還看她打過丫頭手板心,我娘說她也被打過手板心。”
“俗語說,嚴師出高徒,我不怕她嚴厲,我會好好學的,盡量讓她不打我手板心。”
“你也不用太辛苦,別累着自己。”想起雲姨教人時的場景,淳于顯有些心疼,心想着他要跟雲姨說不要對芸露那麽嚴。
“恩,我曉得,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以後晚上若沒事就別這麽來找我了,我說真的,快被你吓死了。”
“成,只要你願意嫁我,我都聽你的,那你在家裏乖乖的,那些個姓趙的,姓徐的通通都不要搭理了。我明兒個就讓人去跟雲姨說,盡快将這個事落實了,丫鬟婆子你也不用去找了,過兩日就挑好人給你送過來的。”
“好,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說着芸露就忍不住的打了個哈欠,昨晚她就沒睡好,白天雖睡了也沒睡飽,而在這邊都養成了早睡早起的習慣,現在困的不行了。
“恩,我送你回你房間我就走。”淳于顯見她實在困,白天還看到她的黑眼圈和眼袋了,也就不打擾她了。
淳于顯真等芸露進入房間後,估摸着她睡着了才走。
現下酒醒了很多,又沒有那些政事煩心,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才能細細思考他以後該怎麽做。
芸露他是娶定了,除了那日趙奎的刺激,還讓他下定決心的是他一位摯友秦知麟的話。秦知麟是大理寺少卿,小時候和他一樣也是燕王伴讀,只不過他沒有随着去塞北。
秦知麟和他一樣大,但是和他不一樣的是,秦知麟已經成婚兩年了,孩子都一歲了。那日下了朝,想起祖母的念叨,蕭氏和趙氏都選了幾個适齡女子,就等着他祖母拍板了,只不過他看過後全給拒絕了,但是這次他祖母沒依着他,反而跟他說,若是趙氏她們挑的不喜歡,那就自己挑一個,在中秋前得定一個有意向的,今年內把婚事定下,最好今年年底就能成婚。
被逼也有些煩,淳于顯就問秦知麟,他為什麽要成親,是不是真心想娶他自己的妻子。
秦知麟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我成親自是自己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當初是我死皮賴臉的要娶瑩兒的,我娘不同意的時候我還跟我娘鬧絕食,鬧離家出走。我敬她,愛她,寵她,想護她一輩子,既然有了這麽一個想要護着的人了,那我就将她娶回家了,不娶回來我不放心啊。明彰啊,若是你有想要護着的人了,就大膽的上,娶回家吧。若是沒有也別聽你祖母的,随意娶個女人擱家裏,成親是自個的事,別娶個自己不喜歡的,你自個不開心,還誤了人家姑娘。”
想到秦知麟求娶柳舒瑩的心酸路,淳于顯想通很多,沉思了片刻,才對秦知麟說:“我有喜歡的姑娘了,我不知道我該不該求娶她。”
秦知麟驚訝的看了一眼淳于顯,未料到他開口就是這麽勁爆的消息,他也以為他是不想娶妻了呢,不過作為摯友,倒沒懷疑過他不舉或者喜歡男人。
“既然喜歡,那就去求娶,其他什麽都是虛的,想我和瑩兒,我們兩家還是死對頭呢,我不還是冒着要和家裏斷絕關系的危險求娶了她。娶不到自己的喜歡的人,這樣的人生還有什麽意思。唔,我還挺好奇是哪家的姑娘能讓你動心了,你在猶豫莫不是出身很低?害怕家裏人不同意?”
淳于顯點了點頭,“有這方面的原因,她出身淳樸的地方,但是你知道我家那個情況,同不同意倒不是什麽事,我怕趙氏會明裏暗裏給她下絆子。而且,我還不知道她願不願意。”
“能讓你動心的女子定有其過人之處,你既然喜歡了,那就去試試,你不去問問人家姑娘,你怎麽知道你不願意。趙氏那的确是個問題,不怕她耍什麽陰招,就怕她想傳你那樣,往外傳些不靠譜的流言,姑娘家又在乎名聲,或者見面就嗆幾句,若是那姑娘承受不來,遲早被她嘔死。我是怕了趙氏了,前些年不是挺正常的嗎,怎麽世叔去世後她就變得如此癫狂了。”
“趙氏是被刺激的,你也知道她對我爹多癡狂,當初為了嫁我爹就用了多少法子。哎,讓我仔細想想吧。”
分別之際,秦知麟又拍了拍淳于顯的肩,“早點想明白吧,要就大膽去求娶,不要在乎那麽多,要就早點放手。別到時候你想明白了,人家姑娘都成親了。”
他和秦知麟談話過後沒兩天就到七夕,就碰上了芸露和趙奎在河邊放河燈,今天白天還讓人打聽了,不止那個趙奎,這街口那個徐家也有意求娶芸露。他才驚覺秦知麟說的對,若是他一直這麽猶豫着,等他想明白,芸露都嫁了。
揉了揉發疼的眉心,淳于顯想着,得抽個時間跟祖母講這個事,要是他祖母嫌棄芸露出身低了點,不同意,他就學着秦知麟一些,耍耍賴,鬧鬧脾氣。仔細想了想,似乎自己做不到像秦知麟那般一哭二鬧三上吊的,那就只能盡量說服她了,若是實在不行,跑宮裏去讨一份聖旨也未嘗不可,那時候她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第二日,他就着人給雲姨送了信過去,還着人收拾了一個他名下的院子,是青雲街和淳于家折中的位置,離青雲街還近些,準備給雲姨住,也是以後的授課場所,每日讓芸露來這邊上課。
雲姨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保養得宜,看起來只像個四十來歲的。她一生沒嫁過人,也沒生過孩子,在宮裏時是在禦前當差,各方面都是過人的,擅長刺繡。年滿二十五就出宮了,只是分離太久,跟家人沒那麽親熱了,還被家人逼着嫁給一個死了妻子的秀才,她不願意,留了些自己這些年攢的錢後,就離開了家,進了淳于顯母親的娘家盧府做教引嬷嬷,那時候淳于顯的母親才十三歲,才定下婚事,她就教她規矩,之後又随着她到了淳于府。
雲姨看到他信中寫到有了中意的女子,收拾好東西,挑了幾個丫頭,就坐上了回都城的馬車。這莊子就在郊外,坐車大概半日,接到信第二日下午雲姨就到了都城,直接帶着人去了淳于顯給她準備的院子。
這是個兩進的院子,比起薛家那個大多了。淳于顯是雲姨帶大的,她沒有孩子,就把淳于顯當兒子來疼了,她和大多數人一樣,也憂思着他的婚事,聽他說有中意的姑娘了,也算了了一段心事。
只是在聽說芸露的出身後就皺了皺眉頭,對這個不太滿意,不過想到既然是淳于顯喜歡的,自然有其過人之處,便舒展了眉頭,又問了淳于顯一些事,得知芸露還救過淳于顯後,對這個姑娘就有些好感了。
淳于顯原本沒打算講自己遇險那事,怕雲姨擔心,但是若不講,讓她接受芸露就有些難,有些偏見是從開始就存在的,他說了這些事,雲姨對芸露的偏見自然就少了。
☆、五十章:學習開始
雲姨想見見芸露,她到達都城第二日淳于顯就安排人接芸露二姐妹去了雲姨住的宅子。
二姐妹很乖巧,打了招呼後就以學生的姿态站在一旁靜聽教誨。
雲姨對芸露的第一印象還是不錯,單從樣貌而言,芸露雖非傾國傾城之姿,但也屬于清秀麗人,若是太美,她會覺得是看顏色吸引了人,怕淳于顯被哄騙,太醜,又覺得配不上淳于顯,還拉低以後孩子的顏值。
而最重要的是芸露的态度和氣質,芸露見到她的時候并沒有膽怯或者張揚,無論談吐還是靜站,都是不卑不亢,一直帶着溫和的笑容。作為淳于顯的妻,自然不能是個束手束腳,不敢上臺面的人,也不能太潑辣,而芸露顯然都不是。
雲姨點了點頭,“坐吧,公子說你想跟我學點東西,不知是想學什麽。”
“我想學點禮儀儀态,以及管家這些事情,不瞞您說,我們初來都城,以前不過是個農家女,還有很多東西不知道。托我父親的福氣,讓我們有機會來到都城,便想學點都城閨閣女子需要學的東西。”
“想法不錯,不過你們沒有基礎,如今年紀也不少了,若要學要辛苦些。”
“我們不怕吃苦的,可能我們有些愚笨,那得麻煩雲姨了,莫嫌棄我們的愚笨。”
芸露态度謙卑,卻又沒有顯得特別小家子氣,雲姨笑容漸深,算是認同了初見的芸露,繼而道。
“這倒沒事,肯吃苦,不要太蠢就成,一次學不會就多練幾次。熟能生巧,堅持下去總能學會點。”
“謝謝雲姨了。”
“不客氣,那就不耽擱時間了。聽說你要選兩服侍你祖母和弟弟的婢女婆子,那就先随我來選兩人吧,順便教教你們這選女仆要注意的事情。”
雲姨這次從那邊也帶了好幾個人,讓她們一字排開,報了各自姓名和擅長的事。
芸露這次需要的是做家務活,照顧一家的奴仆,哪些擅長刺繡,擅長算賬,擅長梳妝的都被她略過了,餘下兩個做飯好的,一個力氣大還識字的。又問了那兩個會做飯的都會做什麽菜,擅長什麽菜後,選了一個更偏向她們家鄉口味,還會煮藥膳的婆子。
她原本打算要兩個,因着翠雯要來,這會糾結了一下,最後還是要了兩。若是翠雯執意跟在她身邊做丫鬟,她就打算讓她做個陪嫁,若是想脫奴籍,也随她。
雲姨看着芸露選的兩個人皺了皺眉頭,因着這兩人都是沒法人前伺候的,待芸露解釋選這二人緣由後便松開了眉頭,點頭算是應允了。
進了屋,雲姨又跟她們細講這些彎彎繞繞,跟她們說除了看擅長什麽還得看人品,不能選個不忠誠的。還跟她們什麽樣的人該放什麽位置。
講了一上午的內宅選人看人,下午就教她禮儀。雲姨是宮裏禦前出來的,她的禮儀都是宮裏的禮儀,相比一般公侯之家起來,要嚴格一些。而芸露和芸霜是從最開始的儀态學起。
“首先就是學立姿吧,我看你們的立姿得學個半個月才能學出點樣。這立姿分經立,恭立,肅立,卑立,在不同的場景用不同的立姿。這經立要目不斜視,頭不歪斜,眼不亂喵……”
淳于顯說雲姨嚴厲果真不假,她教的時候,手裏都拿着戒尺,慶幸的是二人都還算聰慧,能消化雲姨教她們的東西。哪怕有錯誤,雲姨也沒有特別用力,被打的機會不多。
淳于顯來的時候,芸露和芸霜正站的筆直,目不斜視,聽雲姨講立姿的要領。
淳于顯在門口看了一會,又見雲姨讓她們從經立換成了肅立,
芸露她們以前沒學過這些,這會學還有些吃力,就跟站軍姿似的,站了一下午,站的兩人腳都麻了,換個姿勢的時候腿還有軟了一下,在雲姨戒尺落下之前站好了,避免了被罰。
見淳于顯進來,雲姨才讓二姐妹坐下來歇歇。
“今兒個你們這練得差不多了,明兒再來吧,明兒教你們坐姿,以後讓你們立姿坐姿輪着練。”
“好的,勞煩雲姨了,那我們先告辭了。”
“嗯,回去溫習一下我今兒個教的,明天來之後莫給忘了。”
“我們必定謹遵教誨。”
自古男女授受不親,而雲姨是宮規熏陶出來的,對這方面有些嚴格,也沒打算讓芸露和淳于顯單獨說話。哪怕芸露回去的時候,也沒準淳于顯送。淳于顯還是很尊重雲姨的,那會他娘病重直至去世後幾年都是雲姨帶他,就如母子一般。她不讓,淳于顯無奈的嘆口氣,也就留在宅子裏陪雲姨吃飯。
芸露她們來時是二人,回去了變成四人。那兩人是雲姨教過的,各方面都過關。進了屋,芸露就帶着她們去見範氏。
範氏不同她們,對雇買奴仆有些抵觸,覺得這太浪費,認為自己能做的事情幹嘛要花那個冤枉錢。芸露和芸霜和她說了好多都沒有說通她,她們也知道範氏的心思,節儉慣了,若不是這些日子因為長途跋涉加上水土不服,身體有些虛弱,不然自己會閑不住,要包了家裏一半的家務。如今每天喝藥都還要跟芸露她們搶點活幹才舒心。
而唯一能說通她的理由,就是她爹了,做母親的都是兒子為先,芸露搬出她爹,說她爹是官,家裏沒有仆從,還得家人親自做活面子上不好看,又拿徐家舉了例子,範氏才勉強接受了。
見了範氏,芸露又帶着二人去廚房,跟二人講她們的口味,以及一些習慣。
晚飯是那位大娘做的,那丫頭打的下手,這位大娘姓錢,廚藝不錯,芸露只說了口味和一些注意的事情,她就做出了一桌合她們胃口的飯菜。
那個丫頭叫玉芳,聽說名字是雲姨取得,力氣大,飯量也大,芸露看她吃飯,估計吃了她和芸霜兩個人的份量,而她兩姐妹比那些養在深閨的女子飯量要大。
淳于顯第一日沒跟芸露說上話,等跟雲姨說完話又臨時有事,不得不先去辦事了。而這一忙又是好幾日,直至太後一行去了避暑山莊才抽出點時間。因着熱夏快過去了,皇帝沒打算去了,就兩宮太後帶着幾位不受寵的嫔妃打算去避暑山莊待一兩個月,散散心,故而他這個天子近臣也無須跟去,政事也忙完了一個段落,有些閑時了。
這次他沒有進屋,而是直接在一個路口等着。
每日接送芸露二姐妹的車夫駕車在那個路過停下了,淳于顯直接上了馬車,掀開簾子,跟她們說話。
“薛二姑娘,我有事與大姑娘商議,就麻煩你一個人先回去了,我待會再讓人送大姑娘回去。你回去跟你祖母說是雲姨留了大姑娘,不要說是我找大姑娘,知道嗎?”
芸霜對淳于顯印象很好,他這麽說也不深究什麽問題,就點頭應了。
“我曉得了,你們去吧,還得感謝大人幫我們找了個師傅呢。”
芸露只跟芸霜講,雲姨是她托淳于顯找的,以前服侍淳于顯的,沒說她跟淳于顯私定的事,畢竟八字沒一撇,她怕日後黃了。
“不客氣,這是小事情。那就麻煩大姑娘下車一下。”
芸露被自家妹妹輕易的賣了,還有些無奈,更無奈的是,淳于顯這完全沒給她說話的時間,就這麽決定了。
無奈歸無奈,她還是下車了。下車後跟着淳于顯去了另外一條道,那道上也有一輛馬車在等着他們。到了馬車前,淳于顯先将芸露扶了上去,自己随之跳了上去,進了廂內。
以前也常共處一室,單獨的也偶有,但是沒有一次是如現下這麽局促的。至少芸露覺得自己很茫然無措,不知道要說什麽,連眼神都不知往哪兒看。
淳于顯也有些拘謹,一時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沉默半響,淳于顯才說:“我近日很忙,沒時間見你,你會不會生氣。”
“正事要緊,我不會為此生氣的,而且我們現在我不适合經常見面。”芸露正襟危坐,說出的話也還帶着拘束。
淳于顯對這個回答不意外,輕嘆一聲,說出膩耳的情話:“但是我想見你,時時都想,思卿不見卿,可真是煎熬。”
芸露輕瞥他一眼,又轉了視線,打算略過這個話題。
但淳于顯沒打算就這麽放過芸露,握住她的手,輕輕摩擦,等她想抽回了,又緊握住,跟她說:“露兒,很想快點和你成親,這樣就能日日看到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該是昨天發來虐狗的T T可是單身狗的我值班到淩晨,沒寫完,就拖到現在了。
呼,腦補了男主和女主啪啪啪的時候說情話的樣子,莫名覺得會虐死我::>_<::
☆、五十一:定情信物
聽到淳于顯的情話,芸露有些羞澀還有些煩躁,這到如今真是沒影的事,十幾天過去了,估計淳于顯還未說服他家人,很可能根本就沒說。所以,芸露并不想跟淳于顯談這個話題。
“你今兒個來找我不會就是說這個吧,可有什麽正事。”
“那倒不是,我是給你點東西的,都是我從皇上那讨來的,都是好東西。”
說着,淳于顯從一旁拿過一個盒子,又從盒子裏拿了一個瓶子跟她介紹,“這個是柔膚膏,是宮裏娘娘們拿來保養手的,這個我給你拿了兩瓶,夠用一陣子。”
接着将瓶子放了回去,又拿出另一個瓶子,“這個是清凝露,祛疤用的,聽說效果很好,你可以試試……”
那個盒子裏一共五瓶,除了柔膚膏,剩下三都是只拿了一瓶,都是護膚品,還是宮裏娘娘們用的護膚品,有的還是外邦貢品。
一個男人從宮裏給她帶了護膚品,若說不感動那定是假的,芸露也不會鑽牛角尖,認為他是嫌棄她。
将盒子放至芸露手中了,淳于顯又從懷裏掏出個用布包着的镯子,拉過芸露的手,他将镯子戴到了芸露手腕上。
“這是暖玉做的镯子,我從我庫房裏找的,上回摸你的手覺得涼涼的,現下夏天快過去了,天氣也漸涼,等以後天冷了,你就戴着這個镯子會讓手暖和些。”
摸了摸手上的镯子,感受到了镯子上的暖意以及心底也暖暖的,原本靈動的眼睛也泛着淚光。
他之前就送過她東西,比如棋譜,書籍,甚至直接送過錢銀,但是和這個不一樣,那時候只是謝禮或者只是随手一送,而這個算是定情信物了,還是他用心去準備的,并不是随意拿兩站東西糊弄她。
若說之前她有些茫然,怕他只是随口說說,或者只是因為新鮮感,再或者只是因為和她接觸久了才會滋生喜歡她的想法,而這喜歡并不持久,而現在她心落下去一半,另一半就等他真上門提親才能落下了。
“謝謝,這禮物我很喜歡。”
“你喜歡就好,你看你有沒有想要的,說給我聽,我給你尋來。”
芸露揚起嘴角,看着面前的男人,搖了搖頭,“不用了,這些夠了。”
“你還真好養,這點東西就滿足了。沒關系,以後等我們成親了,我私庫裏的東西都歸你,滿庫房的玩意等你挑。”
“那你庫房是不是很多奇珍異寶,若都歸我,這樣我不就發財了。”因着這禮物讓芸露少了點顧慮,也輕松了一些,還有心情應承他,開起了玩笑。
“小財奴,奇珍異寶是有些的,除了我娘給我留下的東西,還有近幾年皇上的賞賜,我還有幾個莊子和鋪子,以後都歸你了。今日沒準備好,過幾日我拿契約過來給你。”
芸露被淳于顯的認真吓到,忙擺了擺手,“不用,我就說玩笑,你先留着吧,這個日後再說。”
“也成,等成親那晚我一并交給你。近日太忙,還沒好好和我祖母商議這事,我明日休沐,我在家跟祖母說清楚,她定是會同意的。若是你碰上什麽奇怪的人也不要往心裏去,都着人來告訴我。”
芸露雖不知他說的奇怪的人是何等奇怪的人,但也聽話的點點頭,随即問道:“你能跟我講講你家裏的事情嗎?豪門貴族,該是大家族吧,你給我說說我也有個底。”
想到自己家族那一大群,淳于顯就有些頭疼的皺了皺眉頭,這人多了,心思各異,什麽想法都有,那些龌蹉事也常有發生。就如現在他身在要位,好幾個叔伯兄弟想跟他撈點好處,跟他要官,甚至直接借着他名義在外胡作非為的,雖然他态度強硬,沒能力的一個都沒幫,那些胡作非為的也被他修理的一頓,但總覺得心寒,他才回京任職,地位不穩,朝堂中多少人盯着他,那些個谏臣更是時刻盯着他,近日參他的本都不知道何幾了。
不過芸露的話倒又提醒了淳于顯,今日的忙碌都快讓他忘了,當初他是怕她适應不了才不敢道破,如果已經說破了,決定娶她了,自然得讓她提前知道他們家族那些事,有些事是避免不了的。
“好,我跟你說些吧,我們淳于家是世襲的青原侯,這爵位是淳于家的人跟着□□皇帝征南闖北,用鮮血換來的。如今已經是第五代,承爵的是我伯父。我父親是我祖父的嫡次子,還有我五叔皆是我祖母所出,如今也就我們三脈還住在侯府,其他的叔伯都已經分家搬出去了。雖然只有三脈,卻四世同堂,我的堂兄弟堂姐妹不少,就我父親這一脈,底下還四個弟弟,三個未嫁的妹妹,其中一弟一妹是我繼母所出,剩下的都是幾位姨娘所出。我祖母年事已高,已經不當家,現在當家的是大伯母,日後嫁進來了,和大伯母會有些交集,大伯母出身名門,自有教養,為人也不錯,你以後可以跟她多親近些。二房這邊當家的是我繼母,我父親和我母親都仙去了。我繼母此人日後你無需多搭理,我自小就被祖母養在身邊,如今也不住在二房那邊,不歸二房管,倒也不用怕她......”說到趙氏,淳于顯不想接着說她了,真怕把芸露吓跑了。
淳于顯說的芸露都用心記了下來,也有了大概的輪廓,而淳于顯的繼母,芸露從淳于顯簡短的兩句話中也勾勒出一個基本的形象,繼母繼子,關系總歸不怎麽好,誰會不膈應丈夫亡妻的孩子,特別是豪門這種會牽扯到財産繼承的,他繼母還有了兒子,估摸着有更多的矛盾。
淳于顯停了,芸露記下他之前說的後又問:“嗯,我記下了。侯府世子應該定了吧,世子夫人可好相與,其他的可還有要注意的地方。”
淳于顯摸了摸芸露的頭,笑道:“世子是大伯父的嫡長子,亦是我們這輩的大哥,世子夫人是出自定國公府,是定國公府二房的嫡長女,是大伯母挑的,性子和她接近,也是好相與的。其他的也沒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了,等以後再詳說吧,一下子說太多怕你記混了,而且現在不急,還得準備一段日子呢,這成個親規矩程序多,估摸快也得到年底了。”
芸露點了點頭,不再追問了,現在看不到人,他說了也對不上號,時間一久估計連他講的什麽都忘了,的确只能等以後再說,現在就了解大概。
想完,芸露琢磨着他們聊了很久了,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太陽都快落下了,只剩下點餘晖,便跟淳于顯說到:“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再不回去我祖母就該急了。”
“好吧,的确不早了,我這就送你回去。”淳于顯也看了一眼外邊,的确不早了,說完便喊等在一旁的車夫駕車送芸露回去。
今日他偷懶,為了跟芸露多相處一會,也不下馬車,就窩在馬車上跟芸露說話,等将芸露送回家了,他才又坐着馬車折返。
芸露回去的時候晚飯都做快好了,只她回去就差不多可以開飯了,芸霜見她抱了個盒子回來,對她神秘兮兮一笑,又随着她進了房間,湊在芸露耳邊小聲問她,“姐姐,這都是淳于公子送的吧?你們,嘿嘿,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看着自家妹妹壞笑的樣子,芸露也知道瞞不住她了,與其她這麽猜來猜去,還不如直截了當的告訴他了。
芸露直接點點頭,又說:“是的,沒什麽瞞着你,就是淳于公子說他心悅我,想娶我,又送了我這些禮物。”
“果真被我猜中了,早前就覺得你們互有意思,你給他做的衣服鞋子比給咱爹的都多,而淳于公子就愛穿着你給做的,今兒個我看他的鞋還是你上回給他做的那雙,都有些破了還在穿。”
芸露沒芸霜觀察那麽仔細,之前在回都城的路上他身上穿的幾乎是她給做的這她每日都看得到,可回都後幾次見面,他不是着華服就是官服,倒是沒注意到他的鞋子。仔細一想,的确他每次穿的鞋子都和身上的衣裳有些不搭。心下一動,她正愁着給他回個什麽禮,那些名貴的東西他不缺她也沒錢買,就這做衣服鞋子的手藝拿的出手了。
“別取笑我了,這東西你也有份,他說都是宮裏娘娘們用來護養皮膚的,都是頂好的東西,以後咱姐妹一起用。”
聽到‘宮裏娘娘用的’這幾個字芸霜眼睛亮亮的盯着那個盒子,心動的很,但是嘴裏卻說:“真的嗎,是送給你的,我怎麽好意思用。”
芸露看出了芸霜眼裏的心動,直接給拿了一瓶不來遞給她。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我們是親姐妹,來,你試試這個柔膚膏,說是能讓雙手變得更細膩。”
芸霜也不扭捏了,接過來,倒出一點塗在手背,塗完還聞了聞,很香。她心想她也可以去跟徐燕炫耀了。徐燕有半盒雲妝坊的胭脂,雲妝坊是都城有名的胭脂水粉鋪子,跟她炫耀了好幾次,這下她也能炫耀一回了。
作者有話要說: 皇帝:朕見愛卿這鞋穿了一個月了,可是窮的沒鞋穿了,還是某位姑娘送的?
淳于顯:哦,姑娘送的,其實有兩雙,只是樣式差不多,陛下您才沒分清。
皇帝:……愛卿這是有喜歡的人了?可喜可賀,可需要朕給愛卿賜個婚,好早日娶到人家,就不用每日穿這鞋了。
淳于顯:賜婚就不用了,聽說宮裏娘娘們用的胭脂水粉不錯,臣想讨點。
皇帝:……
☆、五十二:厚顏無恥
日子還在有條不紊的繼續着,薛柏護送兩位太後去行宮避暑,也留在那邊保護她們的安全,這家裏就只有幾個女人在。芸露和芸霜每日都去雲姨那邊學習,風雨無阻,如今已經有了長進,至少這站坐有模有樣了,就是走還得多練練。範氏不是在家帶着雲霖就是出門找徐家老太太唠家常,因為有了兩個仆人,雲霖也大都是他們在帶,範氏輕松許多。
倒是淳于顯這邊有些麻煩事,倒也不是什麽大麻煩,就是被人擺了一道,處理起來有些棘手。
他休沐那日将人都打發了,在屋裏跟老夫人說了許久,老夫人聽說他有心悅的人了很欣慰,她到如今倒沒什麽門第之見了,淳于顯喜歡,只要不是奴籍賤籍就成。
老夫人慎重的想了想,道:“此事祖母記下了,不過婚事草率不得,若是那姑娘誠如你所言那般,祖母自然樂意。”
老夫人也有顧慮,成親不是草率的事情,單憑喜歡不夠成為要娶進門的理由,其他方面得過關,特別是人品和性情得過關,要再娶一個趙氏那般的,這家就雞犬不寧了。當年趙氏不是老太太屬意的,可淳于顯他爹喜歡,擰不過就娶了進來,如今鬧成這樣子,幸好有她早早就把淳于顯挪到了自己身邊,若不然不知道該受什麽蹉跎。
老夫人雖然沒有直接應,看她表情,淳于顯知道只要考察過了,這事就差不多成了。淳于顯自小就在老夫人身邊長大,受她教導,這淳于家他就最敬重老夫人了,也最聽她的話,只要老夫人點頭,剩下的就不是事了。
因為沒定下來,淳于顯也沒跟其他人說,故而趙氏和蕭氏還在為他張羅。
有一日他回府去上房請安的時候發現那邊很熱鬧,除了蕭氏幾位還多了幾個他不認識的人,坐在老夫人身邊的是一個妙齡少女,正跟她說着趣事。
老太太笑的很開懷,“這麽有趣呀,如丫頭真是個喜人的丫頭,我那群孫女裏還沒有誰嘴有你巧的。”
“哪有,曦姐姐才是都城貴女的典範呢,我娘就說我該多學學曦姐姐。”老夫人這話讓華馨如很高興,不過也知道謙虛。
被點名的淳于曦溫和一笑,謙虛的說:“如妹妹說笑了,我性子沉悶,不過學點詩書打發時間,沒妹妹活潑可愛,我倒羨慕妹妹的性子。”
華馨笑的開心,嘴裏還是應到:“曦姐姐折煞我了,我這性子天天被我娘批太跳脫,還是曦姐姐沉穩的好。”
沒等淳于曦接話,一旁的淳于晴看不下去了,她不喜歡淳于曦的做派,正好注意到了淳于顯進來,開口喊了一聲:“三哥回來了呀。”
衆人因她的話聲注意力轉移到了門口,見到是淳于顯,老夫人招呼他上跟前說話。
華馨如看到淳于顯,臉色有些紅,看了兩眼還嬌羞的低下了頭。
老夫人身邊就兩個位置,一個坐了華馨如,另一邊正是淳于曦,淳于曦見華馨如嬌羞的樣子,估計她不會挪位置,自覺的起身坐到了後邊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