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9)
于顯教的是象棋,這個規則簡單易學,就是看悟性和下棋時的眼力腦力了。
淳于顯只教了規則,又擺了一盤,教了一次,芸露就會了,不過她明顯眼力腦力不怎麽樣,一直輸,而且輸的很快,不到一刻鐘就能結束一局,連芸霜都比她會算,能指揮她輸的不那麽慘。
看着被自己一步步吃掉的子,又是一局很輕松的贏,他還放了幾次水,淳于顯哈哈大笑起來。“沒說錯,果真比較愚笨,學會下棋後,我還是第一次贏得如此輕松,完全不用腦。”
被他說的臉一紅,又下了一盤,芸露幹脆讓位給芸霜。畢竟都是初學,哪怕淳于顯放水,芸霜也沒贏,就是相比芸露而言,輸的沒那麽慘而已。
和兩個初學的小姑娘下棋贏起來沒意思,和芸霜下了兩局,淳于顯就把位置讓給了芸露,讓兩個初學者去下,他在旁看着。
看她倆下棋,明明他一眼能看到的棋,芸露兩姐妹要思索半天,有時候還下錯,特別想自己上去幫忙下,實在忍不住了就開口提點一句。
兩姐妹下棋速度明顯比和淳于顯下慢多了,眼看只剩下幾個棋子了,芸露看着棋子搖擺不定,半天都沒決定下哪,還是之前睡着了的雲霖醒了,嘤咛了一聲,才讓她決定走了一步,走完棋便離開座位,将雲霖從床上抱了起來。
睡了大半個時辰,雲霖還在半醒半睡中,睡眼惺忪的看着芸露,感覺還在夢中,好一會了才說了句:“尿尿。”
這下了一半的棋只能先擱着了,芸露略帶歉意的與淳于顯道:“我弟醒了,我得先照顧他一會,這棋只能麻煩公子先幫我下會了。”
淳于顯唔了一聲,算是應了。
芸露也不多耽擱,抱着雲霖就去了茅房。等她回來的時候棋局未動過,淳于顯還是坐在之前的位置。
芸霜見她回來,笑着說道:“姐,剛剛淳于公子跟我講了些下棋的法子,這會我肯定能贏你。”
“知道你聰明,那就讓我來試試這麽一會的你得了公子幾分真傳。”
芸露坐回原來的位置,将雲霖放至一旁,繼續與芸霜對弈。既然淳于顯未動棋,就是等着她回來繼續下的。
就一小會芸霜也進步了一些,很快這殘局就以芸露被吃了将而告終,第二局芸霜也比上一局要從容得多。
淳于顯是教了她怎麽走,如何看棋算棋,而芸霜悟性高,很快就掌握了基本的,與同是初學者的芸露比起來,自然就要好些了。
淳于顯這會沒看她們下了,他找到了新的樂趣:逗雲霖。
之前芸露将雲霖放在了地上,讓他自己去玩,他就走到了淳于顯身旁,擡頭瞅着他。小孩子本就可愛,而雲霖眼睛很大,那亮晶晶的眼神讓淳于顯心中柔軟了些,伸手就将人抱了起來。
雲霖也不認生,扭了扭屁股,還在他懷裏找了舒服的位置,舒服了又将頭偏向淳于顯,看着他發呆。
被一個小孩子盯着看,久了,淳于顯覺得有些臉熱,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笑問:“怎麽一直看着我?”
雲霖聽懂了他的話,眨了眨眼,一本正經的回:“叔叔好看。”
雲霖這個回答不僅讓當事人淳于顯無奈,連那邊下棋的芸露芸霜都覺得有趣,芸霜直接打趣道:“原來雲霖也喜歡好看的呀。”
雲霖認真思索了一會,用力的點了點頭,重複了一次:“叔叔好看。”頓了一會,又補充道:“姐姐也好看,雲霖也好看。”
聽到他稚嫩的聲音,其他三人都忍不住的笑了。
笑完淳于顯覺得略惆悵,為何喊他是叔叔,喊芸露她們才是姐姐。想到他年紀的确是他叔叔,就連芸露她們喊他叔叔他就釋懷了,卻是有了另一種惆悵。
他沒有自己的孩子,與家裏的侄子侄女也不太親切,至今還未與誰親熱的相處過,似乎都沒有抱過誰。他今年二十四了,別的人在他這麽大都好幾個孩子了,若是沒有哪些意外,如今他孩子估計也有這麽大了。
淳于顯一直未成親倒不是他不想成親,或者是有什麽隐疾,而是發生了意外,就拖到了現在。他原本是有過一個未婚妻得,比他小了兩歲,算了生辰八字,定在他十八歲那年成親,可離成親還有兩個月的時候他爹暴斃了,無奈要守孝,只得延三年。
那姑娘家也沒想着退婚,好不容易挨過了三年,這回為了避免意外,就定在了他出孝後的第五個月,畢竟二人年齡都大了,拖不得了。
可終究還是出了事,這婚沒結成,他未婚妻的大伯參與了齊晉二王反叛,這謀逆的大罪,被誅連了,而那時離他們成親不過半個月。可偏偏的那女子未過門,無法赦免,而這謀逆是大罪,他也只能保住她的命,若迎進門卻是不行了。
真論起來他對那女子沒什麽感情,畢竟沒怎麽見過,避着嫌,每次見面都是好多人作陪,話都沒說過幾句。不過那女子等了他三年,若是娶回家了,他自會善待,若是性情好,處久了自會有感情。
後面相看的卻是有些高不成低不就了,倒是有一個快到下聘了,可天公不做美,那姑娘得了急症,病弱的不成樣子,便作罷了,之後沒相看到滿意的就拖着了。加之他常年在外邊,也沒那個閑心想成親這事,家裏人相看了與他說便是了,只是他娘不是親娘,祖母又病弱,也沒誰那麽上心就是了。
他想着,這次回都城該成親了,他年輕有為,又得皇帝器重,雖年齡大了點,若将條件放低點還是不難找的,只要自己上心。只是若要找個素未謀面的女子搭夥過一輩子,內心還略有抗拒,若要他自己說他喜歡誰,想和誰過一輩子,似乎也沒有過這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淳于顯:作者,你把我婚事寫的如此艱難,醬紫好嘛!
^(oo)^話說,我剛開始設定第二個和他訂婚的姑娘是得急病死了的,想了想,還是沒死吧,就是沒到訂婚好了Y(^_^)Y
☆、三十七:山路遇匪
這三月的雨一下就沒有停歇的意思,連下了三天,還都是暴雨,實在是走不成。
這三天無事,芸露就窩在房間教弟妹讀書認字,以及――下棋。淳于顯也無聊,沒事就逮着她們兩姐妹下棋,而且不似第一天教了規則後就讓她們自己下了,偶爾才講兩句。第二天還和她們講了許多,或者直接邊下棋邊講為何這麽下怎麽看,甚至送了一本棋譜。若說第一天純屬無聊随意教教打發時間,那麽第二天就是認真的教,想提高她們的棋技了。
除此之外,他還承包了教雲霖說話。而決定去都城後芸露就專教雲霖講官話了,教了近一個月也能說幾句了,只是小孩子忘性大,總将官話和方言弄混。
淳于顯官話比她們都正宗,沒有口音,教起來比芸露教更好一些,連芸露芸霜都能跟着學一點。
第四天終于放晴了,只是下了那麽久的雨,地面還濕滑的很,也不急着走,打算再待一日。
天晴了就能出門了,不用窩在房裏看書下棋了,淳于顯便約着她們出門走走。範氏這幾天都待在房裏休息,因為沒坐過車還有些暈,加之年紀大,沒有一處是舒服的。
這鎮不大,和安定鎮差不多,也就零零散散一二十間鋪子,還有處趕集時才有的集市,現在非趕集日,倒是沒什麽人,賣的東西也不多。
他們出來走倒不是要買東西的,就是悶的發黴了,出來散散黴氣。
走到一個點心鋪子前,那香氣吸引住了雲霖,只見他睜大眼睛望着那鋪子,口水都滴出來了,不過估計是明白兩位姐姐掙錢不易,倒也沒說要吃。
他是被芸露芸霜一人一邊牽着的,雲霖人矮,大家沒注意到他的表情,倒是跟在他們後頭的靈筠看到他回頭張望那點心鋪子猜到他想吃點心了,一個閃身就進了鋪子,讓掌櫃的包了幾樣點心。
靈筠出來的時候前面的幾個人根本沒注意到他,還都在慢悠悠的走着。他一直跟在後邊,又不太說話,而且他去買點心也就一小會時間,不注意到也實屬正常。
靈筠快步跟上衆人,伸手拍了拍芸霜,将點心遞給她。
芸霜看着遞到面前的點心袋子還有些發楞,下意識的接過了,接了後才想起問:“公子怎麽買了點心。”
靈筠不說話,指了指雲霖,後者正盯着點心袋子,眼神亮晶晶的,眼饞的很,口水也順着嘴角流了出來。
芸霜好笑的點了一下雲霖的腦袋,之後便向靈筠道謝。
“多謝公子了,公子真心細。我這弟弟就是嘴饞,也虧你照顧到他的嘴饞。”
靈筠難得開了一次口,說了一句不客氣,而且臉還微微紅了。
淳于顯從靈筠遞了點心袋子後就微笑着看着他,不禁打趣道:“難的我們一向冰冷的靈筠護衛也能臉紅,莫不是被姑娘誇不好意思了吧。”
靈筠沒答話,臉倒是更紅了。
淳于顯又補充說。“靈筠今年十九了吧。”
言下之意是可以娶妻了,不過兩個姑娘家在不好明說。
靈筠嗯了一聲,退後了兩步。
芸露也聽懂了他想表達的意思,靈筠不答話氣氛就有些尴尬了,她也有些窘,便接過了芸霜手裏的點心袋子,拆開拿了一個遞給了雲霖。
“你個小饞鬼,既然這位大哥哥給你買了,那你快謝謝人家。”
雲霖塞了滿嘴的點心,聽芸露說完,大聲說了句:“謝謝大哥哥的點心。”吃完又補充了句:“很好吃。”
芸露無語的又遞給了他一塊。
靈筠買了不少,雲霖一個人吃不完,芸露又分了一些給其他三人。
淳于顯接過點心的時候還有些郁悶,剛剛雲霖那句大哥哥給他的沖擊不少,這一行人好像他輩分最大了,明明他們差不了幾歲,卻硬生生的被雲霖喊差了一個輩分。雲霖一直喊他叔叔,甚至他改試着讓雲霖喊他哥哥,可雲霖最多在他讓他喊哥哥的時候喊兩句,過一會就又是喊他叔叔了。
這鎮不大,也沒有什麽好逛的,就走了一圈,便回去了。
第二日還是晴天,衆人一早吃過早飯就出發了。經過一日太陽的照曬,不少路段幹了,雖有些地方還濕濕粘粘的,不過小心點,慢點走就安全了。
這天因為出發的早,又稍加快了點速度,趕的路比前一晚要多,竟然出了這個縣,到了隔壁縣城,住了驿站。
估摸着是那幾天将雨下完了,這後面連着六天都是晴天,衆人加緊趕路,也出了豐安縣所在的青州,到了隔壁乾州境內。
這乾州便是當年晉王的封地,也是前兩年戰亂的地方,這會結束戰事才一年,還有些亂。
晉王是先帝的幼弟,便是當今皇帝的叔叔。先帝在位時,先太子因病去世,而先帝年老,他兒子不少,儲君之争很是激烈,其中以齊王,燕王最有競争力,這燕王便是當今天子了。這儲君之争最後燕王獲勝,這齊王自然不服氣,便與晉王串通謀反,齊王在都城謀反了,直逼皇宮,晉王在外與齊王裏應外合。
這謀反自然敗了,燕王自十二歲起就待在邊疆,立了不少戰功,真打起來,齊王這個自小待在都城的人就是個花架子。不過齊王謀劃的很周密,直到沖進皇帝寝宮了才被燕王一劍斬了手。
那晉王見齊王敗了,連夜出逃,直到逃回自己的封地,在封地正式起兵造反了,打的清君側的名義,說燕王是不義之臣,謀殺親兄弟,不配為儲君。
皇族的鬥争,最後受苦的便是平民百姓了,颠沛流離,妻離子散,甚至家破人亡。以前在青州之時常聽聞乾州是富饒之地,百姓安居樂業,可現在看來就是一片荒涼了,越往戰區走越能感受到那種戰争帶來的破壞感。
而戰争也讓不少百姓成了強盜土匪,原本他們一路風平浪靜,卻在路過一座山頭之時遇到了一群強盜,而且人數不少足足有十八個。
這強盜倒沒有說那句:“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的臺詞,卻是喊了句:“留下錢和女人,其他的可以滾了。”
在馬車內得幾個女人聽到這個聲音吓到了,抱做一團,雲霖也被她們感染,也有些懼意。
“我們是遇到了強盜了吧,會不會有事。”範氏最不安,她年紀大了,又沒出過什麽遠門,活了五六十歲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事,不禁恐慌。
“不會有事的,淳于公子很厲害,他們都會武功,會打敗那群強盜的。”
芸露也害怕,可想到自己要照顧弟妹和祖母,加之也對外面的淳于顯有無名的信任,總覺得有他在就不會有事,所以,在初始恐慌之後就鎮定下來了,安慰起祖母和弟妹來。
範氏還愈說什麽,被人掀了門簾打斷了。
“你們不用擔心,小心護着自己,外面的人不用害怕,我們能對付。”或是為了印證芸露的話,是淳于顯掀了窗簾安慰他們。
芸露笑着點了點頭。
“公子放心,我會顧好我們的。”
“好,待會坐穩妥些,可能會快馬加鞭的趕一段路。”
芸露又應了好,淳于顯才放下簾子。
範氏并不大會官話,雖然知道要去都城了也讓芸露教了幾句,可她年紀大,記憶力不是很好,記不住幾個。他們講完了便問什麽意思。
“淳于公子說讓我們不用擔心,外面的人他們能應付得來。”
有了淳于顯的囑咐,車內的幾個沒那麽恐懼了,但是那害怕還是有的。芸露環顧了四周,要想怎麽才能坐的牢固一些。
其實他們車子內裏座椅都很牢固,只是這加速行使又在這山間的路,颠簸少不了,若不是坐的十分牢固,會受不少罪。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是我在火車上碼的,這兩天都是在趕路,快吐了。
雖然是卧鋪,可我還是睡不着~~o(>_<)o ~~發了還是趴着眯着吧,不睡也養神,晚安!
☆、三十八:逃出生天
外邊淳于顯和那強盜頭子在說話,芸露知道他是再給她拖延時間。
環顧四周,芸露想了想,翻出包袱,拿出一件衣服,剪成布條,兩根布條合在一起打了個結,看長度夠了便将布條綁在雲霖腰上,又将另一端綁在馬車內的扶手裏。芸霜也按照芸露的法子将範氏綁在另一邊的扶手內,将雲霖和範氏綁牢後,兩姐妹又互相幫忙綁。
兩人剛綁好,外面的談話以那強盜頭子一句:“奶奶的熊的,你個小白臉廢話怎麽這麽多,不願乖乖交出來,那就不要怪我們手下不留情了。”結尾。
說完,那強盜頭子就吩咐手下往前沖了。
淳于顯就是拖延時間讓芸露她們準備好的,她們在這邊會有些束手束腳,而且這些血腥的事情讓幾個女人孩子看到不太好,他才想着要讓她們先沖出去。
所以,在那強盜剛動的時候,靈筠就先沖了出去,拔了劍先解決了最近的兩個強盜,之後又刺出一劍,直逼近那強盜頭子。其他幾個護衛也拔劍直往前沖,一個個的身手不凡。
那群強盜沒想到遇到硬茬了,與料想的有些偏差,一時有些慌亂,都往兩邊散了散,避開了刺來的劍。自然他們也不會只沖刺一波,轉而繼續追去打,将那強盜打散了,大都離開了主道。
車夫乘着主道沒幾個強盜攔路了,一揮馬鞭,車子就狂奔而出。速度快,由于車子的慣性,車內的人差點被甩出去,幸而之前做了準備,雖狼狽了點,卻也安全。
馬車往前跑了,那群強盜分了些人去追。這次淳于顯終于動了,先是丢了個東西出去,打傷了跑在最前頭的強盜的馬蹄,使馬受傷跪地,将馬上的人甩了出去,之後便一夾馬腹,追到了前頭,揮劍斬了幾只馬腿。
淳于顯動作很快,不過眨眼間,那幾個想去追車的強盜的馬就被他傷了,斬了去路,便是開始料理起人來。
這些個強盜的身手并不差,都不是什麽花架子,人數又多,特別是強盜頭子打起來不輸靈筠,應付起來還是有些吃力的。
不過淳于顯的人也都是他精挑細選的,武藝都不差,都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的,能互相配合。而他自己的武藝比靈筠的還要強一些,只不過因為受傷有些疏于練習,身子又有些弱,真打起來,不一定能打贏靈筠了,但是應付幾個小喽喽還是沒問題的。解決完這幾個強盜,他又上前幫靈筠,并不想拖延時間。
雖廢了些功夫,他們還是将人解決了,大部分只是廢了,并未取之性命。
芸露那馬車狂奔了一會就減慢了速度,等離得稍遠,聽不到那邊打鬥聲音了才停了下來。
等車子平穩,車上幾人也平複了呼吸,車外的車夫告訴她們,已經安全了,芸露才将綁着的繩子解了,又檢查了四人身上是否受傷。這些做完了,芸露又拿出一個藥箱子,這個是臨行前淳于顯放上來的,還給她介紹了各類藥的用途。她翻了翻,将止血愈合傷口的藥拿了出去,主要拿了包傷口的紗布,之前淳于顯提過,他身邊每個人都會帶一瓶金創藥的,所以倒也不愁受傷沒藥擦。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也是難熬的,芸露都帶着祖母和弟妹下車走了走了,可依舊沒見着他們過來。
到是那車夫比較淡定,還安慰他們說:“薛姑娘無須擔心,公子他們能應付的,幾個小喽喽而已,可比那些兇悍的匈奴人差遠了。嘿,公子帶的人可都是上過戰場的。”
“那你也是上過戰場的啊?”芸露也覺得自己太過緊張了,那車夫挑了話題,她就接了下去,也讓自己冷靜幾分。
“是呀,我當年就是随在公子身旁的,那時候我們隊是前鋒,我們每次都沖在最前頭,公子可勇猛了,每次沖上去總會一劍砍了好幾個…… ”
那車夫一開話匣子就停不下來了,一直在說他當年打仗的事。特別是說淳于顯的事跡,描述的非常生動,崇拜之情溢于言辭之中。他的聽衆都聽得很認真,連小雲霖都被他吸引,聽他講。
大家都将情緒投入到了車夫講述的事情中,倒沒那麽緊張了,等他停了一會,還追問他,讓他繼續講。
最後是馬蹄聲打斷了他的話,那緊張之情又回來了,衆人都緊盯着門口,見來人是淳于顯一行人才又松了一口氣。
淳于顯他們結束戰事有一會了,打完後還收拾了戰場,将各自身上的傷做了簡單的包紮。他們并未将那群強盜全打死,畢竟他們人少,真要打死,他們也得損失一些,所以大部分是打傷了,那頭子見碰上了硬茬,覺得打不過就下令撤退了,并不打算硬磕。淳于顯并未下令追,他們勝在各自功夫好,但是這是那強盜的地盤,俗話說窮寇莫追,還是在別人地盤,自然更不能追。
他們一行人配合默契,只有幾個人受了點傷,不是重傷,不礙行動。
之前包紮的簡陋,芸露她們見了他們的傷還有些後怕,便拿了紗布說要給他們包紮。
那幾個受傷的都說不用,還是淳于顯知道他們是不常與女子打交道,有些害羞,便幫他們應了,雖然這天不熱,但是傷口不包紮好,悶久了也會加重。
等包紮好了,又整理了一下,才又繼續往前走。傍晚到了一個小鎮便停了下來,這鎮離那座遇到強盜的山不遠,因着那會耽擱,估摸着天黑前到不了縣裏或者一個大鎮了,只能将就。
在鎮上的時候,淳于顯還問了店家關于那群強盜的事,得到的答案讓他略揪心。
那店家說:“哎呦,客官你們是在路上碰上那群強盜了吧,天殺的,他們可真是兇狠呢,這個月你們可是第三撥了,前兩撥遇着他們的就沒留兩活口,還是有幾個人路過,看着了屍體,吓着了,又傳到了這鎮裏。你不知道,他們專挑有錢人下手,像前一撥,是縣裏一個富商,帶着批貨,便被盯上了,他知道這一帶有強盜,還帶着十幾個護衛呢,可最後只護住了命,貨丢了,護衛也折了幾個。你們也經過一場惡戰吧,可有折了什麽?唉,要是真折了啥,節哀吧,他們太強了。”
聞言,淳于顯皺了皺眉頭,又問:“你們有沒有将這情況報給縣衙,縣衙可有派人來圍剿?”
“有啊,上次那富商的媳婦還是縣令家的庶女呢,怎麽沒報。”那店家說到這個更激動了,“也派人來剿過,可死傷慘重,縣令也怕了,說要上報朝廷,便把兵撤了,唉,縣裏這不管,苦的就是老百姓呀。不過那群強盜真兇狠,人又多,這邊縣裏能派的人有限,打不贏的。”
聽店家所言,估計今天見到的只是強盜的一部分,他們大本營裏可能還有好些人。
第二日到了縣裏,并未繼續走,住進驿站後,淳于顯外出了,芸露聽他們講似乎是去了縣衙一趟,說是去詢問盜匪一事。
下午他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和靈筠說話的時候避着她了,她也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只能胡亂猜測着,也期望朝廷早日派兵将那幫強盜剿了,還過路百姓的安寧,若不然這得發生多少慘案,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
這個時候芸露才慶幸自己選擇了跟淳于顯一道,若不然他們幾個弱女子,碰上這群強盜,唯有死路一條了。
這一停留,卻又不止一兩日了,淳于顯經常外出,還派出去了好幾個人,過了幾日,衆人還從驿站搬到了一座別院,芸露聽說這是縣令女婿家的,具體內裏的芸露也沒敢問,淳于顯跟她說有事得停留一陣子,她也就點頭應了,說了聲不要顧慮她們,她們不着急,不問為了什麽也猜的出,除了那群強盜,估計沒有其他事情會讓淳于顯停下腳步了。他是做過父母官的,雖如今沒了一官半職,回都城之後估計會授予其他官職,為官者,自然會為老百姓做想,更何況,他們自己遇上了,更不可能置之不顧。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停更這麽久。這陣子真的忙死我了,也累死我了,奔波了好多地方,從家到學校,再從學校到深圳,再從深圳到廣州,找工作……找房子……還感冒發燒……這幾天安定下來了,以後慢慢恢複更新。還沒有棄文的寶寶們愛你們,麽麽噠!
☆、三十九:靈筠受傷
就如芸露所想,這陣子淳于顯正是為那群強盜的事情在忙碌着。
如今雖身上沒有官職,可他依舊是出身候府貴族的公子,是與當今聖上出生入死過的天子伴讀,而且他只要回都城,皇上給他的職位不會低,定是要臣,沒人敢小瞧他,手裏的權力還是能使出去的。
故而這陣子淳于顯便四方活動,将這窩強盜的情況打探清楚了,還調了周邊的兵力,部署了一番。
除了他調的兵,那朝廷下令調的除盜兵也到了。
不得不說,淳于顯和皇帝認識多年,同出生入死,對彼此很了解,若皇帝沒有當皇帝,還是一位王爺,二人估計還是好兄弟,只是當了皇帝有些感情終究會變些,但這了解和信任依舊在。
當接到這邊遇匪的奏報,皇帝看了地圖,就想到淳于顯回都城會經過這條道,很可能遇到這群強盜,若是遇到了,他定不會袖手旁觀,故而在下調兵令的時候還下了幾封密令,讓淳于顯作為這次除盜的總領兵,算是給了他合法的身份除盜。
等集結了兵力,就是剿匪了。淳于顯這陣子了解到,這群匪類人數不少,至少五十多人,他們個個身手不差,加之對占山為王,易守難攻,且對這邊地形比他們熟悉,是塊難啃的骨頭。
淳于顯遇到的難題芸露卻是不知曉的,她每日就是待在那個院子裏,而且那院子裏給配了幾個婆子丫鬟,飯菜都送到屋,也就不需要她做什麽了。閑着容易亂想,芸露和芸霜便去鋪子裏扯了匹布,窩在院子裏縫衣裳納鞋底。
天天在外奔波,鞋子易壞,還是淳于顯鞋子壞了,芸露才生出給他做雙鞋的想法。這一路淳于顯幫了她不少,一雙鞋做謝禮卻是輕了的,但她力所能及的也就做一雙鞋了。
淳于顯是在芸露給他做了第一雙鞋後出發的,芸露又給他做了一雙鞋子,還做了一件外衣了,可他還未歸來。
淳于顯就出發那日囑咐了她,之後未傳過信,也未歸來,她只能幹擔心着,又不能做什麽。等的久了便有些心神不寧,總擔心他會受傷,上次的經歷她可記憶猶新,做衣服連紮了好幾次手指,便放下不做了,又去看書,完全看不下去,也只能作罷。
就在芸露這心神不寧十來日後,淳于顯回來了,幸好他這次沒有受什麽傷,就是人憔悴了點。但是他帶的人沒了兩個,其中就有那個車夫,還有幾個重傷的,連靈筠身上都挂了彩,回來的時候臉色蒼白,是被擡着回來的,顯然傷的還不輕。
這還是他原本帶的人的情況,那那些調過來的兵估計死傷更多了。
看着被擡回來的幾個人,芸露鼻子一酸,眼淚就那麽流了出來。
淳于顯無奈的嘆口氣,安慰道:“莫哭,那群強盜給我們剿滅了,靈筠就是和那強盜頭子打受傷的,不過所幸那頭子受傷更重,被我們生擒了,如今關在大牢裏,等着秋日問斬。”
“那就好,剿滅了就好。”芸露有些羞赧,自己伸手抹了抹眼淚,可越抹越多,她還想到自己父親曾經就這麽出生入死過,說不定也曾受過這麽重的傷,淚水更加止不住了。
淳于顯不知道怎麽哄女孩子,也有些局促,只能說道:“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就好了。”
“謝謝公子,我一會就好。”芸露只是流淚,并未大哭,但聲音還是柔弱的,帶着哭腔,聽在淳于顯耳裏,有些不知所措。這也是他拖着不成親的原因之一吧,成了親就會有牽挂,而他自十幾歲去了漠北就注定是會過将命栓在褲腰帶的日子,就像被派來這南方,便遇了幾次險,怎能讓家中的妻兒不擔心。
一個人在流淚,另一個就看着,這氛圍略微有些暧昧。芸霜原本想過來問問情況的,一看這情形便不過來了,而去了靈筠那邊,看需不需要幫忙的。
芸露就是一時情緒來了,便哭了,等情緒過了,就止住了淚水。
“不好意思,我一時沒控制住……”芸露覺得有些歉意,明明是好事,她卻哭了,有點煞風景。
“沒事,不用自責,這次我們折了不少人,我也很心痛,只是我是男人,沒哭罷了。”
情緒過了,芸露理智也恢複了,不再和他說這個話題,而是問:“公子你未受傷吧?”
“唔,無事,只是些輕傷,不礙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就是靈筠可能受傷重點,他是內傷,得将養陣子,可能還得在這邊待一段日子,你們若不急,還得跟我們一道待一段時間。”
“我們不急的,也多虧的公子了,若不然我們自個碰上那群強盜,多半是沒好結果的。我們力微,幫不上您什麽忙,也望大人莫要嫌棄。”
“無須這麽客氣,估計這陣子還得勞煩你們幫忙照顧這些受傷的人了。”
芸露還想跟淳于顯說幾句話,那邊芸霜喊他們了。卻是靈筠回到屋子後就沒撐住,咳了血,芸霜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他在猛咳,一時有些驚慌,忙跑出來喊了他們。
靈筠這傷及心肺,雖護住了心脈,加之淳于顯有用自己的內力為他療傷,也只撐着回到了縣裏,回來就咳血了。
這內傷比外傷複雜,外傷一般大夫都能治,傷的重點,找個好點的外科大夫也能治,而這內傷,還是對打的內傷,卻沒有大夫敢輕易治了。這縣裏有名的大夫都請來了,可對靈筠那內傷都束手無策,只敢開點護心脈的藥。
他們不敢治,淳于顯也不敢拿靈筠的命賭,逼他們治,也就讓他們想法子吊着他的命,延緩內傷的惡化。另一邊,又着人去請這方面的名醫。
淳于顯身邊有四個親信屬下,正則心思細膩,八面玲珑,又聰明,一般事情都由他來負責;清和和他差不多的年紀,比較沉穩,做事認真,一般秘密的任務都是他來負責;還一個宋元封,留在了都城,他比淳于顯年長,早年參加了科舉,可運氣不好,碰上了舞弊事件,被革了名,之後被淳于顯招攬了,有讀書人的傲氣,有才華和能力,也有抱負,奈何時運不濟,跟了淳于顯,倒還有了發揮之地,又被新帝欣賞,淳于顯離開都城之時,進了刑部,頂了淳于顯刑部侍郎的職;還一個就是靈筠,他八歲起就跟着淳于顯,靈筠在武學方面有天賦,也醉心武學,是個武癡,不過十八的年紀,卻是數一數二的高手了,是淳于顯的得力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