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8)
強求,主要這會多有不便,若是自己單獨回來接,也就沒那麽多想法了。
父女兩閑話着,芸露将家裏這邊的情況大概的都跟他講了,包括伯祖家的事,她兩表哥考上秀才的事,還有家裏這幾年的情況。也問了些薛柏的情況,他只避重就輕的和她講了些,重點講了他去了都城後的事情,而戰場上的事只字未提。芸露知他是怕她擔憂,也沒有問,倒是纏着他多講了些都城的事情。
不一會就到了芸霜的織坊裏,她來過幾回,守門的大嬸都眼熟她了,她向大嬸說了來意,又給她塞了十幾銅板,說是給她買酒吃,那嬸子接了便進去給她找芸霜了。
過了一會兒芸霜就從裏面跑了出來,跑的有些急,頭發都有些散了。跑到門口,怔怔的望着門外等着她的薛柏,有些不敢認,爹變了很多,加之多年未見,有些陌生了,也有些害怕是假象。
芸露知她的情緒,她剛見薛柏那會就是這樣子的,故而自己上前挽了芸霜胳膊,拉到了薛柏跟前,并說:“霜兒,這是爹,莫不是太高興有些傻了。”
芸霜是真的高興的傻了,期盼了那麽久,終于見着了,到了跟前,喊了聲碟,喊完哇的就哭了出來。
薛柏對這個二女兒是多有疼愛的,他離開的時候家裏只有兩個孩子,芸霜是小,自然得到的疼愛也多些。如今看她哭了,自己也有些感觸,伸手将兩個女兒抱在了懷裏,“我的乖乖,是爹對不住你們,才這麽小就得做工養家,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爹,你回來了真好。”芸霜抹了抹臉上的淚,越抹越多,連話都說不利索了,簡單說了一句,就哭的有些抽噎,便不再說了。
芸露被她感染,也有些想哭,只是這地不對,在人家門口哭的不太好,門口都好幾個人張着腦袋看他們的,故而沒等薛柏接芸霜的話茬,便拉着他倆往旁邊走,還說:“爹這不回來了嗎,莫哭了,你看他們都笑話你呢。”
芸霜擡頭一看,果真好幾個路過的人看着她笑的,有些不好意思,倒也止了淚意。父女三人找了個僻靜的地兒說了會話,又哭了許久,芸霜眼睛都哭腫了,芸露也好不到哪兒去,亦是紅紅的,連薛柏眼眶都紅了。
薛柏只得半天假,他駐紮在城外,從這兒回去有些距離,這麽說了一會他就得回去了,倒是臨走前給了兩姐妹一人一些碎銀子,還一人一個銀制手镯。
兩姐妹将手镯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又數了數她爹給的銀子。他說他有些許積蓄了,這話不假,一出手就是十來兩。芸霜一向不管錢,這十來兩銀子于她而言也算是一筆大錢,自是給了芸露。芸露收着了,只是将零頭又給了她,讓她留着做零花。
回去的路上,芸露又去點心鋪裏買了些點心,拿回去分給李範氏她們吃。
☆、三十三:轉讓權利
薛柏是跟着陸小将軍陸舜英來豐安縣的,陸舜英領着金吾衛中郎将一職,因着戰功,被加封了忠武将軍,當初薛柏是以他副将的身份回城的,如今也依舊輔助于他,為金吾衛果毅都尉,正六品,也算個不大不小的官了。原本金吾衛裏大都是世襲兵以及世家子弟,陸家統領的是五軍營,陸老将軍如今就是五軍營大将軍,陸舜英原來便是把總,只不過這次回都城後皇帝把他調到了金吾衛,他的幾個副将也随之到了金吾衛。
不出意外,薛柏這輩子就是跟着陸舜英了。他當初得以活下來還能掙得軍功,也虧的陸舜英的賞識和信任,若不能他這個晉王軍何能在叛了晉王後還有如今的地位。而陸舜英從十幾歲起就在戰場上歷練,如今不過二十九,身上已有不少軍功了,加之皇帝賞識,只要不犯錯事,以後必定前途無量,即便因為是嫡次子無法接替他爹的爵位以後也不愁,至少也能做到一衛大将軍,若是再立功還可給陸家再撈一爵位,而跟着他的副将前途也不會差。
薛柏還未回到營地就碰到了要外出的陸舜英,又跟着他進了縣城。
陸舜英是要去找人談事情的,這路和薛柏去找芸露的路幾乎重疊,只是在路口的時候拐了個彎。
薛柏暗暗詫異,沒料到那位只見過兩次面的大人竟住在這邊,而非縣衙或是陳家那邊。
陸舜英到的時候淳于顯已經等了有一會了,正百無聊賴的玩茶杯。
陸舜英是奉了皇命來開采押送金礦的,而探清金礦的人卻是淳于顯。當初晉王能擁兵自反,倚仗的就是豐安縣的金礦,自晉王被擒拿押回都城,這金礦就落入了他的一位寵妾手裏。那位寵妾也是個人物,本就有傾城之姿,又聰慧,在晉王身邊之時,出了不少主意,之後眼看晉王落敗,還能脫困,躲了起來。
而且淳于顯雖發現了那金礦,卻未找着那位寵妾,還險些被她的手下給謀了命。
他發現之時,金礦已經被開采了大半,卻因為豐安這邊早在晉王被逼過江之時已經被朝廷掌控,後面開采的極少部分被運出,淳于顯又調了周邊的衛兵開采,加之陸舜英帶的兵,用不了十幾日就可以開采完成,點了數就可以護送着回都城了。
二人今日商讨的就是開采護送之事,陸舜英也有将自己的兵權交給淳于顯,自己輔助的意思,畢竟,這功勞主要還是淳于顯得的,他能後來沾功也是意外之喜了。
淳于顯大傷初愈,卻是不想沾這權利,既然皇上派了陸舜英來,自然也是有讓他分功的意思,作為皇帝“寵臣”,他自然知道他的用意,會順着他。所以,他不到沒有接收陸舜英給他的權,反而還把自己的部分權利移交了出去,還讓一直負責這事的清和輔助他。
見淳于顯時不時咳兩下,人也消瘦了不少,不複他上次見他時的意氣風發,想來這傷的确不輕,未好完全,陸舜英也就沒推辭,接受了這權利,只囑咐他好好養傷,養好了好一道回都城。
聊着聊着自然介紹了各自随行的副将和心腹,也就介紹了薛柏,淳于顯聽到他的名字覺得耳熟,卻一時沒想起來,也就沒有再想,畢竟這個名字略普通,他聽過也實屬正常。
陸舜英是真看重他,對着淳于顯也誇了他好幾句。淳于顯聽陸舜英提及,也覺得他人不錯,有勇有謀,今年三十四,正值壯年,若是多加栽培歷練,日後必定是個有為的将領,能輔助陸舜英。
薛柏是有抱負的,在他還是十幾歲的時候,只是他的抱負被他父親病重,母親也生病的家境下給打磨沒了,婚後日子漸漸好起來了,他又撿起了他曾經讀過的書,想着讀兩年再去考考,可天意弄人,買書路上遭了此等禍事。
而他又是幸運的,他碰上了被俘的陸舜英,将人救了,又随在他左右,才得以施展自己的才幹。
第二日,淳于顯翻書的時候想起了芸露,才想起薛柏是她爹的名字,再結合她告訴過他的事和他查的事情,想到這陸舜英副将薛柏估計就是芸露的爹了。
若昨日只是因為陸舜英對薛柏的誇贊才有些欣賞他,那得知他是芸露的父親後,就是真心欣賞了,能将女兒教的這麽好,其父自不會差。
薛柏有意讓芸露二姐妹辭了工回家,那日也簡單的提了。過後芸露才想過來,他爹如今也算個官了,雖未細說,卻是知道他爹混的還不錯,以後還有發展前途,那她和芸霜也算是個官家小姐了,自是不能這麽抛頭露面,若還靠她兩養家,那将她爹的面子往哪擱。平素繡繡帕子補貼家用還可以,這織坊的工必定得辭了。
芸霜那會簽的是五年合約,而她離五年還有三年,這辭工必定是要交違約錢的,交的還不少,足足十兩。一次□□十兩,讓芸露一下子拿出十兩,還有些肉疼,但想到以後的日子,咬咬牙還是給了,幸好那日她爹給了錢,若不然一時她也拿不出來。
只是芸露未料到,她忍痛拿出去的十兩第二日又回到了自己手裏,還多了三百兩。卻是那陳家得知芸霜是薛柏女兒後忙過來賠罪,一番煽情的言辭後就給了芸霜一百一十兩,十兩是她昨日給出去的,而一百兩卻是陳家的賠罪禮。
芸霜怎敢收這錢,只得向芸露求助,芸露也不想收,那十兩也就罷了,她可以拿着,但是另外的一百兩她是萬萬不能要的,故而又還了回去。兩番推辭,錢給還回去了,其他的如布匹之類的禮品收下了。
待人走了,李範氏還有些懵,這可是陳家,陳家在豐安縣可是大族,換句話說,陳家就是豐安縣的土霸王,家大業大,不止生意做的大,家中還好幾個做官的,還是都城榮國公陳家的旁支,如此背景的陳家卻來向芸霜賠罪,任誰都覺得不可思議。
芸露也有些訝異,雖然他爹是個武官了,可芝麻大的小官,只比七品縣令大了一級,還是武官,擔不起陳家的重視。
陳家家主卻是精明的,他這并非為了薛柏,而且薛柏身後的陸舜英和淳于顯。當初淳于顯尋金礦,是借了他們陳家的力的,而陸舜英此行也有讓陳家協助。而這二人是皇帝近臣,有他二人的青睐,自然于家族發展有益處,自然也要照顧到他身邊的副将随從。
芸露之前未與李範氏細說,這會卻是不說不行了,可奈何她知道的也不多,只能告訴李範氏她爹現在是位武官,也告訴了她,她等她爹閑了一道回家,以後就不能來做事了。
李範氏也曉得,家中出了位官,自然不能做這營生了,也就不留她,還問她會不會搬去都城。
這都城遲早要去的,不過什麽時候去還得看她祖母和她爹的意思。
突然就這麽辭工了,芸露還有些悵然,李範氏幫過她不少,她卻未報答,也不知道如何報答她的恩情了,只想着以後若是有幫的着的必定幫幫。
想着以後生活不一樣了,芸露将陳家送的綢緞給裁了,打算給一家人都做一身好衣裳,只是她少有做這好布料衣裳,卻不知如何下手了,還是李範氏搭把手,幫她給做了。
除了衣裳,首飾也要配置一些,她沒見過富貴人家的小姐,卻是不知道該怎麽打扮,需要買些什麽首飾。在首飾店裏逛了一圈,就只買了兩根銀簪子,她和芸霜都沒有耳洞,想買耳環都沒買。
回去的路上碰到了淳于顯,多日不見,他恢複的不錯,已然看不出受過傷了。只不過相較之前,瘦了不少。走到跟前,她才打算行禮,淳于顯先說話了。
“唔,我如今不是縣尉了,也沒有其他官職在身,不用行禮了,就當我是一平常友人就好。”看到兩姐妹攜手從集市那邊回來,又補了句,“逛街去了?”
芸露有些訝異,不過想到他的傷倒有些理解了,随即回到:“是呀,和妹妹去逛了會。”
淳于顯點了點頭,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在他面前芸露一向話少,芸霜和他不熟悉,又有些敬畏,更不說話。
這離路口還有些距離,必定得一起走一會子,芸露沉靜一會,看到淳于顯手中的書本,随即問到:“公子可是去買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望天,感覺我經常忘記更新。
☆、三十四:決定離家
“不是,剛去了衙裏,取了些卷宗來看,順道走走散散心。”他是勞碌慣了,這傷好了,金礦那邊也用不着他了,這縣尉之職也早在他受傷之時就停職了,一時無事可做,就閑的慌,便想着去衙裏跟縣令縣丞搶些活做,順便瞅瞅有沒有貓膩。
芸露又疑惑了,不是說不是縣尉了嘛,怎麽說去衙裏取卷宗了。沒等芸露想明白這關節,淳于顯自己又說話了,“對了,你爹可是陸将軍身邊的薛柏,我前兩日見着他了。”
提到她爹她就忘了之前的疑惑,随即高興的回道:“是呀。”
回完,腦袋一轉,就想通了一些關節。她爹說是來協助一位大人辦事,那位大人就是淳于顯吧。
“你爹不錯,日後必有前途,那你們可要随他一道去都城。”
“謝公子對我爹的誇贊,那日我爹也同我說了是否去都城,現下還未定呢,還得回去同祖母商量。”
“唔,如果要去倒可以與我一道走,我過陣子也要回去了,你爹有事在身,估摸不能陪着你們。”自芸露救他後,他就對芸露家中的事上了點心,再得知她爹是陸舜英副将薛柏後就有了這個想法,之前還苦着怎麽跟人家提,或者是跟她爹提,這會碰上了就順口提了。
“那怎敢麻煩公子,我們必定走的慢些,若是一道就耽擱公子了。”
“不礙事,我又不急,而且我這傷剛愈,身子骨還沒好全呢,也只能慢慢的走。”
話都這麽說了,芸露拒也不是,只得說:“那多謝公子了,不過我得着家和我爹及祖母商量商量呢。”
“是得商量一番,若是決定好了就來告訴我一聲,我是想着搭個伴也好些。”
芸露也覺得他的提議其實很好,芸露相信他的人品,畢竟她們是兩個大姑娘還一幼一老,若不是信任的男子一道走,總歸有些不安全。就是怕麻煩他,不過到時回家商議之時也提提吧。
說着,就走到了路口,便止了話,各自回了自己的地。
沒讓兩姐妹等多久,不過隔了七日,她爹就有空了。薛柏是和陸舜英請了一天假回家處理私事,事情都安排好了,只需監督。而除了他們,還淳于顯帶的那些人呢,雖接收了淳于顯的權利,卻也不想自己全盤接收了,故而正則那些淳于顯心腹手下都還擔着要職,也用不着他怎麽監督,陸舜英便多允了他兩天,讓他處理好家事,也能安心。
父女三人回家之前還在縣裏備了好些禮,讓芸露意外的是她爹這次去鋪子找她時還帶了一些禮,還和李範氏道謝一番感謝她對他兩個女兒的照顧。
說的芸露眼都紅了,這兩年李範氏真幫了她不少,而她卻無以為報。
近鄉情怯,還沒到村裏,薛柏就有些激動了。
回到家中,範氏見到了兒子,也止不住的哭,倒是雲霖看着從未謀面的父親有些迷茫,只仰着頭睜大眼睛看着他,而手卻拽着祖母的衣角。
薛柏安慰好了母親,便低頭看着自己的小兒子,他也有些怯意,怕這兒子怕他,怕他不認他,猶豫了許久,伸出的手又縮了回來,怕吓着他。
範氏抹了抹淚,看着自家兒子望着孫子的眼神,俯身将雲霖推到他身邊。
“這是你兒子,出生那日下了大雨,你老丈人就給他取名雲霖,你抱抱。”
薛柏愣愣得,看着站在腳邊的幼子,終于俯身将他抱在了懷裏,只是抱着卻不知道說什麽。
芸霜從旁邊過來,哄着雲霖說到:“雲霖,喊爹爹,這個就是爹爹呢,還記不記得姐姐與你說過等爹爹回來給你買糖吃的。”
雲霖看看芸露,又看看薛柏,怯生生的喊了聲:“爹爹。”
這一聲爹爹可把薛柏給高興的,大聲的應了聲,應完還流了淚。
範氏見父子倆如此才止住的淚又流出來了,又伸手抹了抹。
午飯的時候薛柏便将去都城的事提了,範氏在這生活了大半輩子,讓她離開去一個陌生的地方還有些舍不得,不過想到如今她兒子有出息了,嫁夫從夫,夫亡從子,她自是得跟着去都城較好,所以薛柏提了後,她也沒反對,只問怎麽安排的。
薛柏只道他會去請镖局護送,其實之前陸舜英又和他提過可以和因為有傷所以慢行的淳于顯一道,也有個照應,只是不是淳于顯本人提的,他也沒底,便沒說。
倒是芸霜想起那日姐姐和那位大人說的,便在芸露還在想措辭該怎麽提的時候先提了。
“爹,那日我和姐姐碰到了之前的縣尉淳于大人,他說我們若是要去都城可以和他一道呢。”
薛柏倒不知淳于顯和她們認識,更不知已經和她們提過了,疑惑的問:“哦?你們怎的與淳于大人熟識。”
“是女兒之前認識淳于大人,他來鋪子裏做過衣裳,還被他救過一回,那日碰巧遇見就提了。”既然妹妹先提了,芸露也不想什麽措辭了,自己接了話。
聞言,薛柏笑了笑,之前還納悶,這會倒明朗了,未料到女兒與那大人有這層淵源,雖覺得一道有個照應,卻又覺得不妥,一時想不明白,便不想了,打算擱着等到時候親自和淳于顯談談。
吃過午飯,薛柏又去了薛大爺家,帶了好些禮。
和薛大爺他們談完了,又去祭拜了他爹,到了傍晚才讓芸露芸霜帶着他去發妻高氏的墓前。
芸露那會子過的苦,加之薛柏無音訊,顧而并未立碑,只一座墳,如今還長滿了雜草。薛柏帶了鐮刀來,親自将發妻墳上的草修理幹淨了,又自己上了香,燒了紙錢,還跟着幾姐妹一起磕了頭,按理,他是夫,不用給妻磕頭的。
等祭拜完了,又讓幾個孩子先回家,自己和發妻說了會花,說完了他眼眶又紅了,他在命懸一線之時都未有此時的感性,他曾經想,等自己立功得賞了,一定要讓母親妻兒過上好日子,可沒想過,等有好日子可過了,他的妻卻走了。
第二日,一家人又去了高家,高太爺見女婿歸來了,還是得了軍功有了前途,連叫了幾聲好,又說:“我就說女婿日後必有前途,我沒看走眼。”
當年把高氏許給薛柏,席氏是不太同意的,畢竟那時候薛家太窮,可敵不過女兒喜歡和丈夫滿意。如今薛柏有了錢途,她就想到了她苦命的女兒,本想說兩句,可想到女婿平安歸來,不能說些不吉利的話,就沒說下去,只在一旁直抹淚。
薛柏将在帶着母親兒女去都城的事說了,高太爺滿心贊成,那地方,可是高家幾代人的夢。
薛柏對這個岳丈一向敬重,又将淳于顯說可以同行的事說了,問問他意見。
高太爺沉思片刻,說到:“若是那大人主動提的,同行也無妨,路途遙遠,跟他一起終歸安全些,只是就得承他一份情了。”
“多謝父親,這事我有主張了,等我回去的途中便去和淳于大人商議一下吧。”
“好,對了,芸露都十六了,今年三月就出孝期了。別的姑娘這個年紀都快做娘了,你是何打算?若是不想拖着了,我這邊倒有幾個合适的人家,原本還想讓她嫁回高家,只是委婉和她提過她自己拒絕,我們也就沒在提了,那時候還在她孝期也不好正式提。”
過了年就長一歲,雖然芸露未滿十六,卻是算十六歲了。
昨晚範氏将芸露婚事艱難的時和薛柏說了,因着他如今不一樣了,便想讓他上心,看有沒有合适的,看是在這邊定下還是去了都城定下。
若範氏不提,薛柏還沒想到他曾經寵着的閨女已經及笄要許人家了。嫁回高家他昨晚也是想過了,只是聽說芸露自己拒絕了後也就放棄了這個想法,高太爺說的其他人家也不太樂意,若嫁這邊就不能随他去都城了,說不定他還不能看她出嫁,想了想,還是帶去都城,在他同僚裏找一個門戶相當的比較好,或者底下那些兵崽子裏找一個有前途的也行,因為當兵的不比其他,好些人年紀漸大卻娶不上媳婦,也不怕他們嫌棄他女兒年紀比正常待嫁女子要大了。這麽一想還真有幾個屬意的,而他最屬意的是一個叫趙奎,是他帶過的兵,人好,長的也正,還有前途,如今還在他底下,有了個九品的小官,就是年歲略大,今年都二十三了,大了芸露七歲,不過年紀大點會疼人,他也不擔心。
這麽想着就告訴了高太爺要帶回都城再許人家。因為薛柏如今不一樣了,他也不擔心芸露嫁不出去了,想着去了都城找婆家總歸他找的要好。
☆、三十五:準備離家
芸露随聽了一些言語,猜到她爹會帶她去都城後再找婆家,卻是不知她爹已經有了屬意的人選。
薛柏只在高家吃了個午飯就回去了,回去的路上還去了一趟淳于顯的宅子,和他談了事。
芸露三姐弟在高家都睡了一晚,聽着她外祖他們高談闊論。
第二日三姐妹就要歸家準備走的東西,倒是和高太爺說了很久的話,也問了他很多事情。
其實要準備的東西并不多,而且還未确定具體什麽時候走,也就收拾了一些細軟。範氏想把她那些滿是補丁的衣服也帶着,芸露芸霜兩姐妹好說歹說才勸住了,帶的衣服都是新做的。
除了那會陳家送的布匹,芸露自己也在成衣鋪裏拿了一匹比較細膩的布匹,家裏的田地自是不能種了,都托給了薛大爺他們,現下無事可做,芸露和芸霜兩姐妹就把那匹布裁了做了衣裳。
除了衣裳,連鞋子都做了新的,舊的那些都打算扔掉,都用了新的布料。
村裏人見他們一家子在裁衣理東西,不乏有些說閑話的,若放在以前範氏還會計較一番,可想到兒子有出息了,她是要享福了,就聽兩個孫女的,要有個官太太的範,不與他們計較了,只每日将頭擡的高高的,偶爾穿着新衣裳,抱着孫子在村子裏走一圈。
夜半時候,兩姐妹還會商量着以後若到了都城了要怎麽過。
東西都備好了,可等了二十多天薛柏并未歸來說攜他們走的事情,那些說閑話的更得勁了,還說什麽薛柏估計是騙她的,根本沒做官,氣的範氏直罵他們見不得人好。罵完了人,範氏心裏也沒有舒坦,她心裏也有些沒底,薛柏說的模糊,沒說他這陣子在做什麽,也難怪讓人懷疑了。
而最有底的估計是芸露,她和淳于顯相處過,知道他身份不簡單,也信他,而他親口說見過她爹,還誇了她爹,自然不會有假。這二十多天未回來肯定有事情要做,她對她爹信任,卻有些擔心她爹的安危,上次淳于顯受傷的事情她還記憶猶新呢。
一家人各有擔憂,沒了剛開始的喜慶,又過了七八天,沒等來薛柏,倒等來了淳于顯的人,芸露在淳于顯的宅子裏見過兩次,有點印象,看到他笑着進來,原本七上八下的心落了下去。
“可是薛柏家?”那男子到圍牆門邊就問了這麽句。
範氏攏了攏頭發,想應話可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只得看向芸露芸霜。芸露推了推芸霜,打算讓她去應對,還小聲告訴她可以開門。芸霜也機靈,猜到這兩個男子估計是爹找來幫忙護送他們的,就站了起來,笑眯眯的回話。
“是呢,我是他女兒,請問兩個大哥可是有事。”邊說邊走到了圍牆門邊,打開了門請人家進門。
“是薛二姑娘啊,我們是淳于公子遣來協助你們搬家的,你爹已經和我家公子商議好了,過兩日就出發回都城,你們與我們公子一道走。”
“那勞煩這位大哥了,進屋喝口水吧。”說着,将人請進了屋,又去倒了碗水。幸好家裏人講究衛生,特別是芸露,故而薛家的碗洗的很幹淨,這邊不缺水,還用開水滾過,芸霜倒水的時候特意挑了兩個沒缺口的碗。
聽說是來幫忙的,有了由頭,芸露也不避着了,自己出來和那人交談。芸霜官話沒芸露好,之前學的不多,加之年紀小,很多忘了,還是這陣子無事芸露逮着她惡補了許多才能說幾句,但是沒芸露順溜。
其實芸露說的也不是正經的官話,口音略有不同,不過能聽懂,別人聽着就當是帶着本地口音了。
那邊淳于顯想的周全,這人今日只是來通知一聲,明日才來幫忙搬。
那人只是将話帶到了,喝了口水就走了,說是明日早些來,讓她們早起吃過早飯後就備好東西。
的确還有很多東西要收拾,芸露還打算将那些舊東西給扔了,而那些有用的和吃的大多送到了薛大爺家裏,有的分給了村裏其他幾個幫過她們的人家。
村中她就和翠花與銀娣玩的好些,如今翠花已經嫁了,她還去找銀娣說了會話,也盼着她早日找個婆家。
突然要走,不止是範氏摸着家裏的東西因為舍不得而哭了,她也有些不舍,畢竟這是她生活了十五年的地方。
第二日那叫大柱的男人來的早,而芸露她們起的更早,天蒙蒙亮就起來了,吃過早飯,又将屋子打掃了一邊,其他東西都歸置了。
東西着實不多,大部分還是這陣子做的衣裳,大柱挑了兩個箱籠,剩下的就只芸露和芸霜一人背了個包袱了,還是怕冷或者下雨,帶的幾件外衣,以及兩把傘。
到了山腳,大柱挑着東西走到一輛等候他們的馬車旁,還一個守着馬車的漢子順手接過,放進了馬車裏。
大柱招呼着他們上馬車,還介紹道:“這是于剛,這路上就由我倆護送你們。路途遙遠,坐馬車快些。”
“那麻煩兩位大哥了。”芸露也不扭捏,先上了馬車,而後和芸露一個扶一個拉,将範氏是雲霖也帶上了車內。
這馬車徑直往淳于顯那院子裏走,她們到的時候院子主人并不在,大柱就招呼她們去了給她們騰出來的兩間屋子。
快到晚飯的時候淳于顯才回來,與他同行的還有薛柏。
薛柏和她們說了會話,囑咐了一番就走了,他也是抽空來一會,并不能久待。他走前還給了範氏一個錢袋子,裏面有一百多兩銀子,是給她們在路上的花銷。範氏并不管家裏的錢了,她接過後就給了芸露。
他們并不是明日就走,還得在縣裏待兩日,第二日芸露三姐弟還陪着淳于顯去城裏買了些特産。
到了走的那天,一行有兩輛馬車,七八個随從,一輛馬車用來放物品,另一輛是芸露她們一家坐,而淳于顯并不坐馬車,而且騎馬。
這邊的路不是很好走,馬車的速度不是很快,加之是三月,時常下雨,恰巧他們才出縣城不遠就下了場小雨,地一濕,更不好走了。不似現代的水泥路,這都是泥路,一下雨,滑的很,好點的路段鋪了些碎石,沒那麽滑些,卻颠簸的很。
走了一天才出豐安縣,卻未到隔壁縣城,只在一個小鎮找了家客棧入住。坐了一天馬車,又是在這泥濘的道路,芸露覺得整個人都快散架了,比下一天地還要累。
住店和吃飯的錢淳于顯一并給了,芸露想給他錢他都沒要。這也在意料之中,原本他們同行就欠了他一個人情,如果路上的費用他也負擔了,那這人情就欠的更多了。
既然淳于顯負擔了她們的住宿和晚飯,她第二日早早的就買了早飯,這人情能少欠一點是一點,何況她又不是沒錢。
淳于顯倒沒和她争這個,昨日說要給他錢的時候,他就有些懂芸露的心思了,安心的吃了一頓早飯。
才吃罷早飯,卻是下起了大雨,是走不成了,即使雨停了也不敢走,怕路上太滑,不太安全,只得又多住了一晚。
芸露無事,就窩在房裏教雲霖背三字經識字,芸霜也拿了本書在學習,遇到不懂的字就問芸露,也想多學幾個字。
薛柏和高氏是教過芸露和芸霜兩姐妹的,而這邊的文藝和芸露在現代看到的繁體字差不多,讀音也類似,故而她學的比較快,所以大部分字都認識了,就是很多寫不出來,能寫出來的也比較醜。而芸霜原本就比芸露小,又沒那個基礎,就學的慢點了,目前能認加寫那些常見的字,但是稍微繁雜點的就不行了,又因為母親去世空了幾年沒學,若要讀完一本書還是有困難的。
雲霖已經虛歲四歲,芸露教他的三字經也能臨時記個七七八八,不過過不了多久又給忘了,只得重新教,這麽一句教了四五天,也能背下一些詞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過兩天出遠門,我盡量抽時間寫一點更了
☆、三十六:客棧學棋
教了一會,便見着淳于顯倚在門邊,笑問:“之前聽你屋裏有讀書聲,可是在讀書?”
“閑來無事,便在教雲霖背三字經。”
“唔,是挺無聊的,可會下棋?”
她以前會五子棋,也會下點象棋,但過了這麽多年,早就忘的七七八八了,她老老實實搖了搖頭。
“無妨,可要學,我教你。”
淳于顯也是無聊了,這下雨天除了待在屋子裏,就沒其他消遣法子,若是正則在,還能陪他對弈幾局,可正則先随陸舜英回去了,他身邊只跟了個會武不懂棋的靈筠。他看了會書,沒看進去,幹脆放下了,聽到隔壁的讀書聲,才想起可以找芸露,當先生也是一種消遣法子。
芸霜雲霖都在身邊,她就點頭應了。“我可能有些愚笨,學的慢,還望公子教的時候不要失望。”
“還沒學呢,怎麽就說自己愚笨。我先去拿棋,你且等我一會。”
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