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7)
的頭。不知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第幾次探他的頭,她發現禍不單行,他竟然發起熱來了,而這風雪未停,若是真在這裏熬一夜,真不知道他能不能熬。
幸好他的人找來了,這下他們得救了。
正則還帶了幾個人,身上都落了很多雪,還有血跡,倒都沒有受什麽重傷,之前他并未跟在淳于顯身旁,而且後面聞信趕去救援的。他去的比較遲,只救下了在前頭擋着的靈筠和幾個手下,而淳于顯于先頭跑了。他救下他們就沿着地上的血跡和腳印去找他了。亦看到了芸露摔在地上的籃子,只是那會風雪漸大,雖芸露一路有腳印,但漸漸被掩了。也虧的芸露背着個人踩的重,腳印深,一時無法完全掩去痕跡,正則又是個細心的,這又不遠,就蹲在地上一路找到了附近。
芸露是又冷又餓又怕,這會見到人差點哭了出來,只是想到淳于顯的情況硬生生的把眼淚憋了回去,但眼睛卻也是紅紅的也不多言,直接說了淳于顯的情況危險,急需救治。
正則沒想到救下他家公子的是薛芸露,他與她倒也算熟識了,見過幾次面,還說過幾句話。聽芸露說情況危險,他也不墨跡,吩咐人将身上的雪拍幹淨後把淳于顯背起又将自己外衣脫了裹在他身上,又吩咐一個人先回城裏請大夫。
這會雪下的小了,漸漸要停了,倒也沒那麽影響走路了。走的時候芸露撿起了自己的外衣,那棉衣都被地上的雪水浸濕了,還染了淳于顯的血。芸露冬日就那麽兩身衣服,倒也不舍得将它扔了,就抱着打算回去洗洗晾幹再穿。
因為身上太狼狽,還有血跡,芸露不想回鋪子裏,怕李範氏她們擔心,今日風雪如此大,她不回去,李範氏也不會怪她,只當她因風雪太大故而沒來。
回到淳于顯那宅子裏,大夫早已到了,卻是因為之前靈筠他們受傷,先回來了,自然請了大夫,後面派的那人倒也不是白回來,他沒請大夫,卻是先将淳于顯發熱的情況講了,又聽大夫的,先去抓了幾副藥,抓得都是普通治傷寒的藥,俱吃得。
正則有條不紊的将事情安排了下去,打水的打水,服侍淳于顯的服侍他,給他換衣服喂藥。自然也沒忘了将芸露安排去歇息,還讓人給她打了熱水,讓她洗洗澡去去寒氣,還給她送了一碗姜湯,喝了驅寒。
只是這裏住的皆為男子,倒是沒有女子可換洗的衣裳,這會去買也來不及,且這麽晚了,鋪子都關門了。沉思片刻,他也不慮那麽多了,非常時刻自顧不得那些教條,且之前她還背淳于顯一路,還脫了外衣給他墊了,這時想什麽男女授受不親也是多想了。
他直接去屋裏拿了自己未穿過的裏衣和外衣給她穿了,芸露其實對什麽男女之防的概念本就淡,身上衣服都濕了,這會他給她衣服也不推辭,洗了澡就換上了。
洗了澡換了衣裳,又烤了烤火驅了身上的寒氣,芸露整個人又活過來了。之前那一通折騰沒折騰掉她半條命。
吃完飯,芸露擔心淳于顯,便想着去正院瞅瞅。沒人攔着她,她暢通的進去了。
淳于顯還未醒,衣服換了,傷口重新包紮了,藥也喂了,大夫正在給他去熱。大夫說,他這未傷及根本,只是失血有點多,加之又感染了風寒發熱,看起來情況糟糕了些,不過救治及時,之前血止的也及時,只要燒退了就無大礙了。
聽到此言,芸露松了一口氣,無性命之憂便好,這麽好的男子若這麽折了,倒也可惜了。
在屋裏待了一會,她也疲憊不已,看來他一時半會不會醒來,她便和正則說了幾句話,告辭去了給她安排的客房歇息了。
因着昨日凍得狠了,第二日芸露起來的時候就有些發熱,頭也疼得厲害,不過她沒和人說,估摸着自己能撐下去,就爬了起來。穿了衣裳,打算去看一眼淳于顯如何了。
淳于顯已經醒了,不過很是虛弱,見到她進屋便對她笑了笑,輕聲道:“昨日謝謝姑娘的救命之恩了。”
淳于顯這是真的感謝,他醒來之後正則就将事情告訴他了,想到昨日若不是他,那麽大的雪,他不流血過多而亡,也要被埋在雪裏,生生凍死。
“大人無須客氣,常言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換作其他人也不會置之不理,且大人是豐安父母官,為民勞碌,民女遇見了豈能不救。再說,上次大人救了我,我豈有坐視不管之理。”
“那也是姑娘心好,看姑娘面色不太好,想來是昨日為了救我凍着了,大夫還沒走,讓大夫看看吧。”
芸露未料到他病着還注意到了自己的不舒服,不過這會她的确是不舒服的緊,也沒拒絕。
她就是凍的狠了,凍病了,大夫給她開了一副藥說吃幾天就會痊愈了。
大夫菜寫完方子,正則就拿着方子着人去抓藥煎藥了。
喝了一碗治風寒的藥,又吃罷早飯,芸露犯起難來,她不知要如何回去了。她現在穿的是男子衣裳,在這屋內穿穿還好,若是穿出門卻是不宜的,且不論那些議論,就李範氏那裏她都不知道要如何解釋。
正在她煩惱之際,正則已經為她想好了,近午時,就有人從外邊買回了一套女子衣裳,從裏到外連肚兜亵褲具有,雖不能說完全符合她尺寸,卻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考慮到她一直的穿着,買的布料也不是什麽很好的料子,就是她慣穿的麻布,還特意跑了遠路,沒在李範氏的鋪子裏買。
不止衣服,連她扔在路上的籃子他都為他準備好了,雖不是原來那個,卻也準備了不少東西,俱與她身份符合,帶回去也不會起疑。除此之外,早上那大夫開的藥也給她包了幾副。
這會回去卻是有些早了,她外祖家離縣裏不近,一般得半日路程,加上風雪天氣,得更久一下,那怕吃過早飯就從村裏出發了,也需到午後才能到,故而芸露還在這邊吃了個午飯,又吃了碗藥。
吃過兩副藥她已經舒服很多了,上午還睡了一覺,這會她無事便又去看了淳于顯,她去的時候,正則正端了藥上來。芸露見他眼底青色甚濃,面色很是疲憊,估摸昨晚一宿都沒怎麽睡,便接過了他手裏的藥,讓他去歇會。
正則是真的累了,便也沒推辭,将藥給了她,見她喂的很好,便真的退了下去,打算歇會。
淳于顯很配合,她喂他就張嘴喝,他邊喝藥邊看着這位少女,對于她救了他這件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遇到這個難開始,他就做好了亡的準備,從他十二歲去塞外開始他就做好了這個準備,這些年不是沒遇到過危險,險象環生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遇見了。只是這一次被一個柔弱的少女所救,多少有些微妙,加上正則的描述,對這個少女多出幾分暖意來,能先緊着他,還脫了衣裳為他取暖,又不慌亂,是位心性善良且堅強的女子。
想到她的家庭情況,堅強也是情理之中。她家庭的情況比他初始想象的還要糟糕,她那日提了一句之後,他就着人調查了,他雖有些可憐她,卻也未想過要施舍。
連着幾次的事情,他對她倒有些刮目相看了。
喂完藥,芸露又扶着他躺好,給他蓋好被子,看他漸漸睡過去了,也就出了屋子。
估摸着時間差不多了,芸露便提了東西跟正則告辭。
出了宅子,走在雪地上,芸露還有些恍惚,昨日那遭遇太像一個夢了,可惜不是夢,而她自始自終沒去了解過他受傷的原因,她知道有些事情她不知道的最好,也沒有問的必要。
從這宅子到鋪子的路與鎮裏到鋪子的路并非同一條,為了更真實一點,芸露還繞了一下,換了條路回去。
看她穿的新衣裳李範氏也沒起疑,當是她舅母給她做的了,芸露也是這麽解釋的,藥也說是她回去的時候感染了風寒,她外祖給抓得。
作者有話要說: 答辯完了,因為太緊張,都漏了一個問題要回答,我答案都寫好了的!心塞!
☆、三十章:探病謝禮
她這身子抵抗力不錯,若不是凍的狠了,也不會染病,吃了兩天藥就好的差不多了。
她是好了,可淳于顯受了那麽重的傷,想來不會好的那麽快,芸露有心想去看看他,可貿然這麽去有些不妥,也就作罷。
上次淳于顯訂做的棉衣棉靴數量比較多,加之冬衣東靴的做工繁瑣些,哪怕李範氏又在這周邊多請了幾個婦女做,一時半會也做不完。
不過淳于顯也沒說要一次性送,而是說可以分兩次,先做鞋子,後做衣裳。這出門在外辦公,鞋子濕的快,也爛的快,故而需求大些。
等鞋子都做好了,就要先送過去,原本是夥計趙龍和李範氏去的,芸露想去瞅瞅淳于顯的傷,便主動攬下了這個活,李範氏想到她不太通官話,還是芸露去合适,就應了。
她是吃過午飯才和趙龍去送的,接待她的還是正則,不過幾日,芸露就發覺他瘦了不少,人也有些憔悴了,想來是連日的忙碌和擔心,累着了。
兩人也算熟悉了,等把鞋子給他,她問了些他的近況,自然問了他的就問到了淳于顯的。
正則說淳于顯的風寒已經好了,就是傷口需要養些日子,不過也無大礙了。
簡單說了幾句情況後,正則就引着她去了淳于顯的卧室。她進去的時候他正靠在榻上看書,見她進來,便放下手,對她笑了笑。
終歸官民有別,芸露進去後就行了一禮:“民女見過大人。”。
“薛姑娘不用行此大禮,這并非在縣衙,而是我的私宅,姑娘你随意點便好,還是喚我公子吧。再說,你即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無須如此客氣。薛姑娘你坐吧,也不用站着了。”
他才說完,那邊正則就搬了條凳子到芸露身旁,示意她坐下說話。盛情難卻,芸露只得順着坐下。等她坐下了,正則就退了出去。
“謝謝公子,不知公子傷勢如何了?”
“好很多了,姑娘不用擔心,将養一陣子,估摸到年前就好的差不多了。”
他本人說好很多了,加之臉上氣色也好了許多,芸露心便安了,笑道:“那就好,公子好好養着,我就先告辭回去了。”
“怎麽不多坐一會,那日我身子弱,還未來得及好好答謝你呢。原本還想等我身子好些了,能出門了,便上門答謝一番,既然你今日來了,我就先送你一份謝禮吧。”說着,他從床邊的桌上拿了兩本書遞給她,“還望姑娘莫嫌棄禮物不貴重。”
他那話已經沒給她拒絕的餘地,只好接過,翻了一下,是兩本游記,看來是上次二人聊天,他記下了她說的話。“謝公子的禮物了,這我很喜歡,怎麽會嫌棄。”
“不嫌棄就好,今日只能粗糙的送一份禮物以表謝意,待我身子養好了,再上門答謝了。”
“公子太客氣了,這本是民女份內之事,換作他人,也必定是會救的。”
“那也是姑娘人純善。”淳于顯笑了笑,接了她這句話。的确是她善良才救了他,若換作其他人,那個情形下,就未必會救,畢竟人都會先考慮自己,而他明顯是逃跑,加之風雪,其他人即使救也要多考慮一番,也沒她那麽盡心盡力,緊着考慮他。
“多謝公子的誇贊,那民女便先回去了,店裏夥計還在外邊等着呢,公子好生養着。”
說完,她就站了起來打算出去了。店裏忙,她又不太喜歡和淳于顯說話,有點拘謹,不自在,既然目的達到了就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淳于顯也看出芸露有些拘謹,便點點頭,囑咐她兩句,就讓她回去了。
芸露從裏屋出來,手裏多了兩本書,趙龍便有些好奇,問到:“姑娘進去說了會話,怎的還抱了兩本書來了。”
“上次我幫了大人,和他說了會話,他問起我的喜好,我便說了我喜歡看游記,今兒個他送了我兩本游記,當是謝禮。”從屋裏出來的時候芸露就想好這套說辭,其實也是事實,只不過她說的幫而非救。
“嘿,姑娘真厲害,竟然還能幫到大人。”趙龍對芸露有些崇拜,原本她識字會記賬就讓他有些刮目相看了,加之她說能幫到縣尉大人,自然是更加崇拜了。
“哪裏,不過是一些小忙。”芸露略尴尬的道,這夥計也識得幾個字,不過不多,也記不了賬,平日在鋪子裏他就對她挺好的,還讓她教他識字,原本相處很愉快的,不過前陣子李範氏探了探他口風,有想撮合他倆的意思,自此芸露和夥計相處就有些尴尬了,還被他這麽一問,更尴尬。
“反正很厲害,像我長這麽大還就只是大人去過鋪子裏才見過他模樣呢。那大人真好看,也随和,竟然還親自去訂做衣裳……”
芸露不欲與他讨論這個話題,就笑了笑,随口回:“估摸大人是順便視察吧。”
“嘿嘿,還是你懂,我猜也是。哎,不過今天大人怎麽不在堂屋跟你敘話,而是叫你去屋裏呀。”
“這天冷,大人他感染了風寒,在床上休息呢,不方便出來。”芸露随口編了個謊話,腳下加快了速度,想早點回到鋪子裏,不是很想和夥計單獨相處。
回到鋪子的時候店裏沒客人,芸露把那批貨的餘款交給李範氏,就去記賬了。雖然她管着記賬算賬收錢,但是她并不管錢,一般都是她收了錢,到晚間算了之後一筆給她,像這種訂做的大筆款就直接給了,所以說她不似正式賬房,就是兼職罷了。
李範氏把那把碎銀子數了兩遍,确認無誤之後就滿足的收到了荷包裏。果真她哥嫂說得對,這人要活着,就離不開衣食住行,否管怎樣,開個衣裳布匹的鋪子,只要善經營就不會虧本。這不,才開業幾個月,剛起步階段,就比得上她以前做衣裳一年了,她做的大都富人衣裳,手工費不低,一月也有接近一兩,而鋪子每月盈利最少也有一兩,多時四五兩。
到了臘月,鋪子生意更好了,光那些棉絮和布匹每天都能賣接近一兩,除去成本,每日也有幾百文收入。這要過年了,但凡家裏有點閑錢的,就得準備着給家裏人做身新衣裳了,即使沒錢的,也會扯上一點,給老人和當家的男人做上一身。還有成衣也比往常賣的多,可以說,這個臘月會是生意最好的時候,芸露粗略算了一下,算了算日子,估摸着這個臘月至少能賺□□兩,可是往常生意最好的時候兩倍。
十一月底的時候,李範氏知道臘月需求大,又在周邊多顧了幾個短工幫做衣裳,淳于顯那批貨很快就趕制出來了。
依舊還是芸露去送的,這次去的時候他能下地了,氣色看起來也好了許多,那日正則不在,靈筠也不在,能主事的便是他自己,故而是他接待了她,給她結了餘款。
淳于顯問她是否有看了他給她的兩本書,芸露一陣囧然,這陣子太忙,她還真沒時間看閑書,連教李珍兒識字都給擱下了,他給的那兩本也就粗略翻了翻,并未細看。
淳于顯見她為難的臉色便知她并未看了,未等她組織好語言,便又開口了:“這寒冬臘月,又近新年,鋪子生意想來不錯吧。”
他這一說就是幫她解釋了,她就順着他的話答了:“回公子,這新年習俗興做新衣,生意是比以往要好的多,這一天天的都忙的腳不沾地。”
“生意好就好,那我也不多耽擱你了。”淳于顯說完又喚了小厮送她們出去。
鋪子裏的确忙,芸露也不耽擱,就直直回鋪子了。
晚間,要歇息的時候,她想起那兩本書,拿出來細翻了幾頁。這兩本并非新書,而是他看過的,有的地方還做了批注。他寫的是行書,字如其人,也很漂亮,不是她那狗爬似的字可以比拟的。
芸露就細看了幾頁便放下了書,書中的世界着實美好,她也很向往,可現下她并沒那個精力也沒那個能力,還是多做幾件衣裳,多賺點錢實在。
作者有話要說: 忙完了~~o(>_<)o ~~明後天回家
☆、三十一:額外謝禮
新年很快就到了,今年也沒什麽特別的,若真要說,便是淳于顯好很多了,親自跑去她們鋪子跟她道謝,還送了不少禮。芸露之前還以為他是客套,并未想到他會真來,還有些懵,看着禮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淳于顯道謝道的誠懇,且并未提那日的兇險,只道她幫了他,化解了他的危機,內裏情況卻不細說了,李範氏他們雖好奇,卻也不細問。芸露又不是蠢的,那次的事一看就不尋常,自不宣揚,所以她自己都沒有問過內裏情況,就當真如城裏傳的,縣尉大人是追逃犯的時候被人傷了。
禮芸露還是收下了,她是俗人,如今日子都快過不下去了,也不在乎什麽清高,她救了人家一命,收些禮實屬常情。
不過等她晚間翻他又加送的幾本書的時候,就有些懵了,雖然那禮物裏有幾件金銀首飾,算是貴重了,未想到他還在書裏塞了銀票。
自她救了他,淳于顯就對她有些刮目,便想着幫幫她,改善一下她的生活,原本是想着直接給她銀票就好了,但是想到她不一定要,加之若直接給了,她一個弱女子的,怕被人惦記上遭了禍事。懷璧其罪,這弱女子身上帶了錢銀終歸不安全。故而就想了這個法子,将銀票放在書裏,上次就想放了,只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來,又來的有點突然,還未準備好銀票,她就來了,只得先送書了。
他不止夾了銀票,還夾了一張紙條,說明了夾銀票的緣由,畢竟是還禮,不能弄得像施舍一樣。
都這麽送了,芸露只能收下了,若還還回去,那兩人就尴尬了。而且她想到,這給了她銀子,那麽就是讓她後半生有了保障,算是還了她救他的恩情,兩清了。
她數了數,五張一百的銀票,就是五百兩,在這鄉下估摸一輩子都花不了這麽多。只要以後她和芸霜都有營生,這供雲霖讀書娶妻也綽綽有餘。
淳于顯送的禮除了幾樣首飾,幾本書,還有文房四寶,其他的就是些吃食了,還是過年裏用得着的,有點心糖果,還有各色肉食,有了他這一些東西,她過年年貨都省的置辦了,還分了李範氏和夥計一些,剩下的還能過個肥年。
那首飾她也收起來了,雖不懂行情,但也曉得價格不菲,她是農女,佩戴是不可能的,以後若是遇上急事了,可以換些錢銀。
這個年過的很安樂,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沒了前兩年的窘迫,高家那邊也是其樂融融,她外祖和她堂外祖家在分家幾十年後,還合在一起過年了。
幾個人男人在桌上說着事情,芸露就和她兩家的外婆舅母的待一塊說話。因着她都已經十五了,又當家,大家都不把她當小孩子而讓她跟那群弟妹玩。
她們說事也不避着她,原來呀,今年有鄉試,兩家合計着讓高乾高隆兩兄弟去考考。高乾的學問一向好,在縣學裏就常被誇,這次去考能考中的幾率有七八成。高隆差點,也不是說他讀書不好,論才智兩兄弟相當,不過高隆小幾歲,少讀了幾年書,也就差些了,不過比之縣學裏的同齡人也是不差的,估摸着也有四五成的幾率能考上。
既然有幾率,家裏人就打算讓他們去了。閑談中芸露才得知,這高家祖上是有讀書的,還出過當官的,那是前朝的事了了,而且官位不低。那時候家境也不錯,只是那時候當朝皇帝昏庸,朝廷腐敗,新朝□□反叛時,這高家老爺子是擁護舊朝的,為人又剛烈,在新朝建立時變自殺了。
新朝對他的家人倒不為難,放了他們回老家,就是這安定鎮。那老太爺的妻子在他自殺後也随他去了,他有三個兒子,回到老家就分了家,如今她外祖高家就是那個小兒子一脈的後,那小兒子倒有些福薄,他原本是三子中讀書最好的,若不是生在亂世,定有一番作為,分了家沒幾年,他就因為一場急病去了,只留下一妻一子,他妻子也硬氣,就帶着兒子過活。分家的時候分到不少錢銀,就在這村裏買了幾十畝地,直到看到兒子娶妻生子才去了,這一脈子嗣一直不豐,連續三代都是獨子,直到了他外祖這一代才得了兩個兒子,而他兩個外祖又得兩個兒子,兒子又生孫子,這子嗣才豐了起來。
這高家一直都有要讀書入仕的念頭,只不過都沒讀出來,就這一代的高乾二人讓衆人看到了希望。當年分家分的家産不少,哪怕過了百來年,還有本錢供着讀書。
而且這家有祖訓,那筆錢只能用來給後世子弟讀書,其他的就靠那田地過活。
內裏她們沒細說,但芸露知道,這高家現在定是不缺銀子讓他們去考試的。其實這幾年高家已經漸漸沒落了,供了好幾代都沒供出個當官的,再多的錢銀也經不起折騰,若不是要供着讀書,他們日子本要過的更好的,想那時候這高家可是有近百畝地,在這村裏是地主級別的,可一代代傳承下來,已經變賣了一些,只留下一半的田了。
這畢竟是外祖家的事,芸露不會多問,聽了幾句便罷,心裏和她們一樣,也是希望她兩個表兄能高中的。
除了應試,高乾的親事也定下了,是縣學裏教谕的女兒,今年十六歲了。原本早該定下了,可一直沒相中合适的,加之她家族是書香世家,家裏好幾個做官的,而她爹卻被潛到了這邊窮縣的縣學做教谕,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就擱着了。
還是那教谕見高乾書讀的好,有望高中,而且二人見過,都有些意,便這麽定下了。現在只定了親,還得等高乾考了鄉試後再成親。
十六返縣裏的時候,芸露是和高家兩位表兄一塊去的,他們在縣裏縣學讀書,這散了年就開學了。
他們去學裏之前要去書鋪,而芸露打算送芸霜去織坊,也算順道,想着她還沒去過書鋪,便打算一道走,去書鋪瞅瞅。
書鋪的生意一直很好,這大宇崇文,讀書人多,自然對書的需求也多。
書店裝修文雅,店內書籍擺的滿滿當當的,基本的書籍皆有,特別是對考生喜歡書籍,文選特別多。游記之類的書籍也不少。
芸露就跟着轉了一圈,看的眼花缭亂的,而她兩位表兄便是去挑書,還拿了幾本家裏人抄寫的書籍交貨,高乾拿的是他小叔高清遠抄寫的書籍。
高乾他小叔是那一輩喜歡讀書的,不過也沒有考過,加之身子骨不好,便放棄了。不過他字寫的好,想幫着家裏賺點錢,便在縣裏書鋪找了個抄寫書籍的活。
這時代還沒有印刷術,這書全靠手寫,書又賣的貴,薄薄一本三字經就要兩百文,而抄書的手工費也不低,就如這三字經,抄一本也有五十文的手工費。三字經并不長,一天能抄好幾本。
芸露字寫的狗爬似的,雖有些心動,卻也只能看看了。
過完年後,第一件讓芸露覺得開心的事是她爹來信了,将他問得問題粗略答了幾個,卻沒有問她事情,而是告訴她,他過陣子就會回來一趟。
一想到自己父親要會回來了,芸露欣喜的不能自已,他回來了,她肩頭就沒那麽多負擔了,他回來了,她們就有了依靠,最重要的,她真的想他,想看到他平安歸家,人都是有感情的,她是真把他當爹,又處了那麽多年,已經把自己融入到這個世界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端午,節日快樂,有沒有吃粽子Y(^_^)Y都吃啥餡的。
我們這邊的粽子比較普通,就是放了點花生和白糖,不是很喜歡吃。
☆、三十二:父親歸來
自接到信後,芸露就是每天算着日子等爹回來,沒讓她等多久,估摸着是信才送出門,人也跟着出發了,在二月中旬就等到了她爹回來了。不過與她預想的不一樣,她原本以為她爹是和村裏那去打仗歸來的李二狗一樣,是仗打完了,就放了一些臨時征的兵回家。
她爹是随着一隊人回來的,而且回來當日未來尋她,等第二日安頓好了才找到她在的鋪子。
一去就是三年多,還是随軍打仗,她爹變了很多,別的不論,□□勢就不一樣了,到底是殺過敵見過血,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面上是有些殺氣的,不過今日來見女兒,怕吓着她們,卻是換了身青色的書生衣裳,又帶着笑臉,掩了一些殺伐之氣。
即是人家幾年未見的爹回來了,李範氏也就放了芸露半天假。父女兩走在路上,打算去芸霜的織坊尋她,多年未見,卻不知要說些什麽,一時有些尴尬。
還是她爹薛柏先開口打破了這氣氛,“這些年累着你了,看你這麽小就出來做事養家,我卻是枉為人父了,這本該是我的責任。”
“爹爹不用自責,這是女兒份內事,女兒不累,倒是爹爹你這幾年過的可好,有沒有受傷。”
“我這幾年過的還好,保家衛國,本也是我等男兒該做的事。就受了點小傷,并無大礙。而且我如今立了軍工,有了軍職,也有些許積蓄,以後就不用你們這麽辛苦了。”
芸露聞言高興的道:“那恭喜爹爹了,”。人還活着還有了軍職,這可謂是喜事。
這大女兒自小就懂事,自他走後又擔着這個家,歷練下來,多了幾分沉穩冷靜,這麽跟他說着話,全然不像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女兒懂事他既欣慰又些愧疚,只是這天降禍事的,他也就只能感慨一下天意弄人,若沒有那變化,他們一家如今還是安穩的生活在谷山村。
多想無益,薛柏問起了家裏人:“你祖母和外祖他們可還好?還有你弟弟,可調皮?”
“祖母和外祖身體都還不錯,就是雲霖有些調皮,總煩着祖母讓她歇不安寧,在外祖家也是,整個屋都見他在鬧,可鬧騰了。雖活潑卻也懂事,上回告訴他爹爹要回來了,聽外祖母說他時常念叨着爹爹呢。”
“小孩子嘛,終歸淘氣些,又是男孩子,調皮些也是正常的。這些日子也多虧你外祖他們擔待些了了,也讓你們受累了,帶孩子可不輕松吧。”想到那個從未蒙面的幼子,薛柏柔和的笑了,想必是個可愛的孩子,不知像誰。
想到幼子,又不免想到生下幼子六撒手人寰的發妻,略有些感傷。他和高氏是有感情的,當初也是他主動求娶,他在的那幾年夫妻倆也算是琴瑟和鳴,他在外賺錢養家,她則在家照顧老人孩子,又勤快善解人意,可謂是一個很好的賢內助。可惜,若不是他突然被抓丁了,一家子如今生活的很安樂吧。
“你娘她……”薛柏想問高氏的事情,卻又不知如何問,該問什麽。
“我娘她走的時候很安詳,就是有些記挂你,若是知道你回來了,必定會很開心。”芸露知他想聽到什麽,故而他只說了三個字,便自己答了。
薛柏嘆了口氣,惆悵道:“是我對不起她,等我這邊事情忙完了,你與我一道回家,陪我去看看你娘吧。”
芸露未遲疑,直接道了聲好,而後問道:“爹您這次在家待多久,還要走嗎?”
薛柏點了點頭,補充說:“這次回來是有事情在身,等把事情做完了,還得随之回都城,估摸着也就只能在這邊待個把月,過陣子我得空了才能回家看看。”
薛柏這麽一解釋,芸露心下了然,便問:“那爹以後能回家看看嗎?”
薛柏皺了皺眉,沉思一會,才說道:“我這再去,估摸一時半會的難得回來了,我是想着接你們一道過去的,只是有事情不太方便一塊兒走,也沒法在途中照顧你們。倒是問問你們意見,是想待在家鄉,還是随我去都城,若是去都城,我就去安排着,你們後我們幾日走便是了,我給你們雇輛馬車,再雇兩镖頭,護送你們進都城。若是你們想在家也成,我給你們留些錢銀,先托伯父岳父他們照看着,等過陣子爹方便了再來接你們。”
“這得看祖母的意思了,祖母她老家人年紀漸大,我怕她不願意這長途跋涉的。”芸露倒是想随之去都城,他爹這樣子估計得到老退休才回這邊了,她爹是一家之長,他要在都城長居,又有軍職,自然她們這些親眷是要跟着去的,只是她祖母年紀大了,身子骨又不大好,估摸不會很想跋山涉水離開自己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村子。
“成,待我歸家之時問問娘。”薛柏也知這事得看他娘的意見,他總不能帶着孩子走了留他娘一個,百事孝為先,得以他娘的想法為主,若他娘不願,他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