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4)
也溫不進去書了,不過牽扯到他的婚事,他也不好做聲,說娶,爹娘不高興,說不娶,祖母不高興,總會得罪一個,而且還有他大哥沒娶親呢,如今在縣裏的縣學讀書,估摸不考上舉人,不會想說親,也輪不到他。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們也沒有說話的份。
高家這鬧的芸露是不知道的,倒是她伯祖家又發生了件事,轟動了整個村。她生辰後的第二日早上,四泰從外祖何家跑回來了,跑的很急,跌跌撞撞的,到薛家的時候直接倒地了,衣服還很亂,看的出來是根本沒有穿好,衣服上還有很多草屑,像是在草地上滾過一樣,頭發也是披散着的,很淩亂,也有草屑,最亂的是臉,不僅很髒,還有劃痕,雙眼更是通紅。
這可怕薛大爺吓壞了,還有還住在祖宅的三兄弟一家都吓得不輕,許氏是直接抱起四泰,問他怎麽了。
薛四泰看了看抱自己的人,發現是對自己特別好的二嬸,這心理防線松了,靠在她肩頭哇的就哭了起來。
一群人都不去幹活了,早飯也不吃了,全圍上來安慰他。
“泰兒,咋了,是誰欺負你了嗎?你娘呢,你妹妹呢?”
許氏是抱着他的人,感受到他的顫抖和害怕,像哄奶娃一樣抱在懷裏人,拍他背安慰他,這秦氏一說,她還說了一句,“大嫂,你先讓他哭完吧,這事待會再問。”
秦氏不太高興了,“我這不是為了他好嗎,這麽哭着跑回來,肯定是那何家欺負他了......”
“老大媳婦,你去打盆熱水給泰兒洗把臉,這事待會再說。”薛大爺發話了,才打斷秦氏的話,不情不願的去了廚房打了盆熱水,銀娣在自家娘去打水的時候就拿了毛巾,水一來就擰了帕子給四泰擦臉。
這四泰跑回薛家是經過芸露家的,她就看到他從她家門口跑過去了,喊他也沒有理,她看他形象就猜得到是出了什麽事了,也跟了上去。
哭了一會四泰才不哭了,不過還抽抽搭搭的,也不說話,問他也不答,躲在許氏懷裏,連臉都不擡。
薛家人都急了,薛根還從廚房拿了菜刀,說要去和何家的人拼了,肯定是何家欺負四泰了。
“老四,別沖動,總得弄清楚原因再去。”還是薛大爺呵斥住了他。
薛根眼睛紅紅的,顯然怒急,還是小許氏上前奪了丈夫的菜刀,輕聲哄了幾句才好些。其他人沒比薛根好多少,都是很怒,幾個漢子都在罵何家,罵何氏,秦氏也再罵。
這罵聲一起,四泰又哭了,哄也哄不住,而薛家人問了半天就得來哭聲,心中火氣更甚,不止薛根,連老大薛松都說直接打到何家去,哭聲罵聲呵斥聲交織在一起,這簡直是一團糟。
芸露向許氏提議,先抱着四泰去旁邊一點吧,要是她說話有分量,她很想呵斥一句別吵了,越吵四泰情緒越不好。
許氏,銀娣和芸露三人躲在角落裏小聲哄着四泰,他才漸漸止住了哭聲。
芸露蹲在地上輕撫他的背,柔聲哄着:“不哭了,回家了,這裏都是你的親人,不會傷害你的,告訴姐姐,你怎麽從那邊跑回來了,是誰欺負你了嗎?”
她說的話還是之前秦氏她們問的,但是語氣柔和很多,效果就不一樣,她說了幾句,許氏和銀娣也用那麽柔和的聲音哄了幾句,四泰才小聲的說話了,說的特別輕,三人把耳朵湊過去才聽清一點。
“妹妹,妹妹出了好多血。”四泰就重複這句,說了幾次又哇的哭了,似乎是想象到了那個可怕的場景。
這話一出,她們三都驚到了,互相瞪大眼睛看着對方,猜測着,莫非是寶娣受傷了?還讓四泰這麽哭着跑回來的,難道還是何氏打的?或是何家誰。
等過了一會,再把四泰哄住不哭了,他斷斷續續的還是重複那句話:“血,好多血,妹妹身上流血了。”
“妹妹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四泰顯然是吓壞了,斷斷續續的也說不明白,一說就要哭,許氏不忍,芸露也不忍心再問下去了,就站起身,大聲喊了句,讓那群還在怒罵争吵的人不要吵了。
作者有話要說: 姨媽好煩,我突然想到,要是女主姨媽痛經了該怎麽跟男主解釋。望天。
☆、二十章:寶娣出事
許氏把四泰說的複述了一遍,又添了自己的見解,奈何四泰實在是吓壞了,他們聽完後再去問什麽也問不出來,就一個勁的哭。薛家人從這幾個字眼上能猜出事态的嚴重性,一個個的變得比之前更激動了,都在說自己的猜測,就安靜那麽一會,這氛圍更吵鬧了,不過這會大家都說要去何家要說法了。
薛林聽完後直奔工具房,拿出鋤頭柴刀,塞到幾個兄弟手裏,“娘的,肯定是那小騷婆欺負寶娣了,我們直接找過去吧,我們薛家人也不是這麽好欺負的。”
薛林說出這些話來了,顯然是氣急了,他本就是個急性子的人,沒成親前沒少闖禍。其他人很贊同的點頭,都接過了工具,薛太爺囑咐幾個女輩在家裏待着,安撫好四泰,又和幾個爺們商量要不要再叫幾個人,商量來商量去覺得先去看看再說,他們這一大家子有六個男丁已經很多了。
在一群人要出發之際,芸露才想過來,這群男人抄了家夥是有去打群架的趨勢啊,她在這鄉下生活了十五年,了解這邊鄉下人遇到事情時的解決辦法,按照這形式,搞不好事情會惡化,忙出聲制止了。
“等等,要不要先去報官。”
大家都一臉疑惑的看着芸露,在他們的想法裏,還不知道具體事情,定是先去了解情況再說,若是嚴重就先讨說法,若不嚴重也讨一個說法,不到萬不得已,沒人願意惹上官差的,所以芸露這一聲要不要報官着實讓一群人都愣了。
芸露也自知自己這話說的有點突兀,她對他們的想法還是了解的,想到他們拿的鋤頭柴刀,不是笑鬧的,要是真鬧起來,很容易失手出事,故而鼓足勇氣,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剛剛四泰說寶娣流了好多血,我就猜想這事情估計有點大,若不然四泰不會吓成這個樣子,不是我說話不好聽,實在是現在情形是如此,我懷疑寶娣估計出事了,這麽嚴重的事情還是報官處理得好,我擔心你們過去要是吵起來容易出事.....”
芸露說的這話着實不好聽,而且還是從一個十五歲的女娃嘴裏說出來,更加的不好聽,還未等她說完,薛大爺就打斷了她的話。
“事情不會到要報官的地步吧,即使出了啥事,也是先找裏正村長解決先,沒有報官的理。”
芸露早就料到會是這樣,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還是二爺家的,說話是沒有分量的,更何況還是這種和大衆思想不一樣的。只是這眼下,她也沒有那個能力想出幾句說服力強的話來,只能說她口才不行。
正在她想要說什麽話的時候,薛二富幫着她說話了,“我倒覺得芸露這話有些道理,我們這麽莽撞過去不太好,要不先去了解到底發生了啥事,之後再做決定該咋的解決吧,若是......”他頓了一會,才說:“若是寶娣真的發生了意外,我覺得是應該報官處理比較好。”
薛二富說出來的話有信服力很多,他說完,大家都陷入了沉思,沒有了剛才的沖動,就連最為激動的薛林都安靜的思考這話。
他們是不願意相信寶娣發生意外的,在他們看來,最多就是受了傷,可四泰的狀态實在是太差嗎,不讓人多想都難。
一陣安靜後,還是薛松發了話,打破了這寂靜,“我覺得二富說的對,若不先去兩個人探探情況,我們這麽莽撞過去的确不是什麽解決辦法。”
經過深思熟慮之後,大家都沒了之前那麽大的怒氣和沖動,對薛松的話都表示贊同,商量過後,薛柱帶着大福二富去了何家,其他人都在家裏等消息。
按照這谷山村的偏僻程度來說,這谷山村離何家所在的萬裏塘不算遠,只需要走半個多時辰的山路即可,速度若是快,半個時辰都不需要,只是這三叔侄出門半個多時辰,這二富就跑着回來了,跑的氣喘籲籲的,進門後就要水喝。
二富媳婦忙打了一瓢水遞給他,其他衆人都疑惑的圍了過來,盯着他喝水,等他說話。
二富喝完水,平複些了呼吸,才開口說:“我們剛到何家,就碰到了官差,具體情況我沒有了解,只知道真是寶娣出了事,我
們過去的時候正碰官爺問話,就把四泰的情況說了,他們讓我回來帶四泰過去問話。”
聽完這話,大家都愣了,沒想到真的出事了,那邊還報了官,顯然事情不樂觀了。
“就你一個人回來嗎?沒差爺和你一起?”
“有兩個差爺,和兄長在後面,我先跑回來了。”
薛大爺沉思幾秒,一拍大腿,做了決定,“我們都過去,老四,你去抱着四泰,這就走,去半路和他們碰頭。”
這一聲令下,薛林就跑進屋,去抱剛剛被哄睡下的四泰。
“芸露,你是不是會說點官話。”在衆人準備之際,二富直接走到了芸露身邊,問起話來。
芸露不明為何問她這個問題,反射性的點了點頭,這個朝代的官話和現代的普通話類似,就有些許的不同,不過也不影響交流,所以她是會說點官話的。倒是這邊的方言和官話相差太大了,而且還不是她前世家鄉的方言,晦澀難懂,類似她在現代時候去湘西聽苗族人說苗語了,初聽完全聽不懂,而且還一個,這邊的官話并不如現代的普通話那般普及,畢竟不考秀才的,不外出的,基本用不着這官話,自然就沒人學,而且這裏沒有電視機之類的,所以,很多時候,不止外地人聽不懂這邊的方言,這邊的老百姓也聽不懂官話。而她會說官話不完全是因為前世,而是因着她這世的父母教過她和芸霜。
二富也不繞彎子,直接說:“是這樣的,這次來的差爺是外地人,聽不懂我們這邊的方言,我想你跟着,你是薛家人,我們放心些。”
二富說的直接,芸露聽懂了他的意思,估摸着是對那個差爺帶的翻譯不放心了,沉思了幾秒,點了點頭。她不是土生土長的本地少女,倒沒有那麽多的羞恥心,未出閣姑娘不應該抛頭露面的概念在她心裏是很模糊的,哪怕生活了十五年,現代的有些觀點還印在她的腦海裏。當然,她沒有那種力求男女平等之類的心,她是有自知之明的人,這種現狀完全不是她想改變就能改變的。
這邊商量好了,那邊薛林也抱着四泰出來了。他真的被吓到了,在睡夢裏也不安穩,被抱出來的時候手還緊緊的握着,不時的踢兩下腿。
大家也不耽擱,這會除了年紀大的薛大爺和幾個女眷,都出門了。
二富還讓自家媳婦跟着一起,和芸露搭個伴,也方便照顧四泰。
大家走了一會,剛出村,就碰見了來谷山村的兩個官差和大福。
芸露停了下來,平複呼吸,擡頭一看,發現這兩位官差中一位還是眼熟的,不就是她在店裏時碰到的那兩個外地顧客中的一個嘛,還是那個小的,并非後來調戲了她的那個。她沒想到,原來他還是官差啊,後來他還帶着另一個年齡和他相仿的男子去了她們店裏兩次,因着就她會說點官話,每回都是她做的接待。在這裏看到了這個男子,芸露猜想那個調戲過她的男子有可能是這次負責這件案子的主官,她可記得這個是那個男子的手下。
那男子也看到了芸露,原本暗淡的眼睛亮了亮,表情也豐富起來,尤看到了救命稻草,忙跨到她的身邊,抓住了她的手,喊了一聲:“姑娘。”
這大福不會說官話,也聽不懂,和他們同行的另一個官差只聽得懂一點點官話,但不太會講,三人走了一路,就大福和那個官差在交流了,倒是那個官差和大福怕冷落了他,偶爾和他講幾句,但這純粹的雞同鴨講,他聽不懂他們講的啥,他們也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麽,這會碰見了芸露,似找到了救命稻草,溝通困難的問題就解決了。
這一聲姑娘把芸露弄的一愣,其他人也一愣。
“這位差爺,你能放開我的手嗎?”芸露就愣了幾秒,随即反應過來自己的手還被他抓着,這周圍都是男子,該有的廉恥心她還是有的,故而做尴尬狀低下了頭。
正則放開了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我見到你太激動了,姑娘你否叫我差爺,叫我正則就好了。”
薛家人在正則和芸露之前來回掃視一番,确認兩人是認識的,這下心又放下許多。
正則也沒有和芸露多說話,這場景不适合,之後就寒暄了這麽幾句,确認了四泰是他們要的人後,一行人就往萬裏塘方向走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呼,來個人和我唠唠嗑呀!
☆、二十一:事态嚴重
一行人到達萬裏塘之時,淳于顯正在問話,只是他一句都聽不懂,聽久了就有些不耐煩,而随行的翻譯見上官不耐煩的臉色也有些急了,出錯更多了。他官話也說的不是特別好,特別是在官話和方言切換之時經常混淆出錯,無法做到精确翻譯,而淳于顯聽着他的方言版官話也聽得雲裏霧裏的。只能說,這邊方言與官話相差太遠了。
正好他們來了,淳于顯就揮手讓他們不要說了,只是擡頭看看走在前頭的幾個男人,又頭疼的摸了摸額頭,來這當差真的是對他的折磨,不用問,他就知道,這群人都是說着一口純正方言的本地人,估計又是交流困難了。
正則看自家公子撫額,就猜到是為了啥了,畢竟他十歲起就跟着公子了,而且最近遇到的這種情況太多,他忙笑着走到淳于顯跟前,附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
正則說完,淳于顯臉色變好了一些,順着他的指示向人群後方看去,果真看到了躲在人群最後方的兩個女人。
進村之後,芸露和李氏就很自覺的躲在了最後頭,她畢們竟的是女子,跟着一群男人在這裏已經很出格了,若還在人前晃,估計周圍看熱鬧的大叔大媽會指指點點的,她們臉皮還沒厚到能無視這些偏見的地步。
芸露擡頭看到淳于顯的還吓了一跳,他什麽時候走到她身邊的她都不知道。淳于顯對芸露的印象還是很深的,主要來到這豐安縣幾個月,每天都是在聽聽不懂的話,走哪都是方言,能碰到個和他交流無礙的平民女子是很稀奇的事情,而且上次兩人還有交流。
淳于顯好笑的勾起了嘴角,芸露受驚睜大的眼睛很有趣,說話語氣自然的帶了調侃的味道:“姑娘,我們又見面了。”
芸露就擡了那一下頭,而後迅速低下頭,往後退了一步,聽到淳于顯的話才又微微擡頭,恭順的答:“民女見過大人。”
淳于顯剛剛從前面走到後面的動作就已經吸引了很多人的關注,這會還說上話了,還是笑着說的,周圍的村民都好奇的看着兩人,不禁在心裏想着他們的關系。
芸露的回答和動作都太恭順謙卑,只是又和村民們面對官者的尊敬不同,她稍微自然些。
“你官話說的不錯,不知道能否做一次臨時翻譯。”淳于顯也不繞彎子,直接說出了他的請求,這話不僅讓芸露覺得堂皇,連那個叫馮信林的翻譯官都驚慌了,這是否定了他的能力了啊,而且做對比的還是個女子,可見淳于顯多麽嫌棄他的水平了。也難怪淳于顯嫌棄他,原本跟在淳于顯身邊的翻譯另有其人,那人可比他說的好多了,只是前兩日那翻譯的母親病了,他又是孝順的,就請假回家了,這才讓半吊子水平的馮信林頂了班。
而馮信林費了很多努力才頂上這個班,原本還想撈點好處,這會怕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學藝不精還想獻殷勤,也是活該了。
那翻譯官忙跑到淳于顯跟前,恭敬的跪了下去,聲音微顫,“大人......”
“你跪着作甚,我又沒有要責罰你的意思。”話才開口,就被淳于顯出聲打斷了。
馮信林顫顫巍巍的說:“沒有,沒有為大人做好翻譯的工作是我的失職,請大人,大人責罰。”
淳于顯皺了皺眉頭,嫌棄的甩了甩手,語氣帶的嫌棄更甚,“行了行了,別跪着了,丢人現眼,現在案子重要,你的問題回去再說,現在我只是需要這位姑娘的幫助,你跟着正則,幫他翻譯。”
那馮信林還想說什麽,一旁的正則直接伸手把他拉了起來,“公子說的沒聽懂嗎?走,跟我去那邊問問情況。”
等正則帶着馮信林走遠了,淳于顯又重提了一次,“這下只能麻煩姑娘了。”
芸露苦笑的點了點頭,這根本就沒有問她的意見,不過他是官,她是民,他說什麽,她就的做,只得輕聲答:“還望大人莫嫌棄民女的水平。”
這廂談妥了,就開始了詢問工作,芸露跟着他問了一圈,終于摸清了大部分狀況。
淳于顯原本來視察的,誰知剛進村,就有一個婦人跪在他跟前說求他做主,那婦人正是何氏的娘,而何氏早已經不知所蹤,只剩下一具小女孩的屍體,而這個小女孩正是寶娣。
據這何氏的娘講,她昨夜裏正睡的香,被外孫女哭聲吵醒了,原本是不在意的,畢竟外孫女那麽小,經常半夜哭,只是不一會又傳來一聲怒罵和一聲尖叫,外孫女也哭的更兇了,這下把她徹底的驚醒了,忙拉着老伴下床去女兒的房裏看咋回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只見女兒房裏淩~亂一片,她女兒衣衫不整的跌坐在地上,伸手抱住了躺在地上的寶娣,而寶娣漸漸的止住了哭聲,慢慢的沒了聲息,她的肚子上插了一把刀,流了很多血,一旁有個男子,驚慌的看着自己的手。這男子是隔壁村地主陳家的次子,也是何氏的情人,那陳家次子來萬裏塘收租的時候和何氏看對眼了,就勾搭上了,而他每次來都會給何家衆人帶來好處,對何氏出手也大方,還許諾,等何氏那三年孝期過了就娶她,所以何家衆人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還會幫助兩人制造機會。
看到這情形,何家衆人知道這下事情鬧大了,都驚慌的站在屋裏,幾個女人還吓哭了,都不知道怎麽辦。
那次子看了一會自己的手,也反應過來了,他不敢看寶娣,他知道這次事情大發了,第一個念頭就是逃,所以,也顧不上穿好衣服了,提着褲子就沖了出去,何氏見狀,楞了一會,也站起來跟着跑了。他們往外跑的時候,何家衆人都沒反應過來要攔住,等反應過來想去追的時候何太爺攔住了大家。他鎮靜下來後,指揮兩個兒子收拾殘局,因為寶娣還有聲息,在何太爺要兒子埋了她的時候被何氏的娘攔了下來,抱着還在流血的寶娣回了自己房間,想要止住她的血,可是于事無補,寶娣最終因為失血過多而去世。
早晨,裏正拿着鑼在村裏邊走邊敲說今日有官差下來巡查的時候,何氏娘就跑到了村口,等淳于顯一行人的到來。而等淳于顯跟着何氏娘來到何家的時候,何家衆女人正在清理地上和床~上的血漬,幾個男子擡着包着寶娣屍體的席子打算去埋掉,還未出門就被攔了下來,讓他們把屍體擡回了出事的房間,所有的東西不再動。
芸露跟着淳于顯去了放置寶娣屍首的房間,擡回房間後,寶娣的屍體就平放在床~上,血早已不流了,而衣服也成了血衣。芸露驚恐的看着寶娣的身體,不敢置信不久前還活蹦亂跳的寶娣成了這個模樣。淳于顯回頭看到芸露的反應才驚覺自己這個舉動莽撞了,讓一個十幾歲少女看這麽血腥的畫面實在不合适,又伸手捂住了芸露的眼睛,拉着她出了這個屋子,叫來了馮信林,讓芸露先在外邊待着。
李氏見芸露竟然被這位大人捂着眼拉着出了房間,很是訝異,忙走到她身邊問情況,不止是她,其他人都很好奇的圍了上來。
芸露心裏難受,不知道如何形容那場景,說實在,這是她第一次見這種事故,以前她最多見過去世的老人,比如她爺爺,但老人因病去世和這情況不一樣,情形沒這麽可怕不說,而且那是壽終正寝,這是意外身亡。不由的讓她想起大學時一位室友談起她碰到一起交通事故,看到被撞的人血肉模糊的躺在一灘血上的情形,一想就覺得難受。
薛家人追問的厲害,芸露大腦一片空白,一句話都答不上來。淳于顯原本是不讓他們看的,可從屋子裏出來發現自己新上任的翻譯官被一群人圍着,問了馮信林得知都在追問屋裏的情形,無奈的讓他們在門口看了一眼,這才解救了芸露。
這邊情況了解完就是去隔壁村裏抓人了,其實早進村之後,淳于顯就把身邊的人派了下去,加上正則和翻譯,他一共帶了七個人,其中有四個保護他的捕頭,還一個随從。他派了一個捕頭回縣裏叫人,又讓兩個捕頭去了隔壁村地主家抓人,身邊只留了一個捕頭和一個随從,之前還把捕頭和正則派去谷山村找四泰,他倒是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危。
他留了随從和捕頭守在這萬裏塘,打算帶着正則和馮信林親自去下塘村抓人。這之後只要淳于顯不一時興起就沒芸露什麽事了,這事情都知道了,只需要抓住那陳家次子和何氏就可以結案了,只是他還真一時興起了,走了幾步又走了回來,對芸露說還需要她幫忙,希望她跟着一起。
芸露擡頭眨了眨眼睛,又迅速的低下了頭,不懂這為何意,不解歸不解,她是沒有拒絕的立場的,故而回:“能為大人效勞是農女的榮幸,只是我的嫂子能否和我一起?”
淳于顯點了點頭算了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始練車,還要改論文,感覺好忙。
☆、二十二:案情明朗
一行人速度并不快,一是這山路崎岖,不太好走,二是顧慮着有兩個女子,大家都放慢了腳步,讓她們能輕松的走。
走了一路,那馮信林可是在心裏腹诽無數次了,一是之前那會淳于顯說他翻譯不好,反而換了這個女孩做翻譯讓他心裏不舒服,二是擔心着回去自己這差事就沒了,心疼自己打點的那些銀子,最擔心的是這位爺讓這個小女孩替換了他,那他裏子面子就都沒了,一個讀書人比不過一個鄉下的小女孩,那是何等的屈辱。
衆人走到了半路就碰到了應他們的人,也帶來了一個消息,說是在下塘村陳家并未找到那個次子,但是抓到了何氏,而且這何氏還是陳家人主動交出來的。他們一行人剛到陳家,那陳家當家的就主動引着他們去了柴房,柴房裏關押着這何氏,還說知道差爺們會來抓這女人,就給關了。而說到還要抓這陳家次子的時候,陳家人就裝茫然了,還把責任往何氏身上推。
那些捕快也不是傻子,自然曉得這陳家是像蒙混過去,包庇次子,自然說要搜查這陳家,抓這嫌犯,可陳家人不讓,還搬出了縣太爺,說他們是縣太爺本家。捕快們也不買這賬,都是姓陳不錯,可沒說姓陳的都是親戚,那縣太爺是縣裏陳家的,并非這鄉下,即使他們是親戚,也是遠房親戚了,即使縣裏陳家人犯了事都是要依法處理的,特別是這次主事的還是新來的縣尉大人,這位可是攀不上關系的主。
最後僵持不下,捕快們不耐煩了,拔了刀,那陳家家主才讓捕快們搜了屋子,可是什麽也沒有搜到,不用想定是逃了。
淳于顯聽完,冷哼一聲,“這陳家,還真不是什麽好鳥,若不然怎的教出個殺人的兒子,可惜,碰上了本大爺,想逃避責任,哼,那是沒門的事,我不拔了他家一層皮,我就不姓淳于了。”
其他人都不敢接話,芸露和馮信林也不把這番話翻譯成方言,只恭敬的候在一旁,單不論這陳家映射了縣令的陳家,再則,這段話顯然不是要翻譯出來對這幾個捕快說的。
淳于顯也只是把自己想的話說出來而已,倒是饒有興趣的問起了芸露:“薛姑娘,他們不敢答我話,你來答答,你說,該不該剝掉着陳家一層皮呢。”
芸露聽言擡起來,正色答:“我朝律法,殺人償命,那陳氏次子害了我族妹,罪不可赦,還潛逃,更是罪加一等了,而他的家人包庇他,得治個包庇的罪。若是就那麽輕饒了,那我族妹不就,不就……”
說完,還掩着嘴哭了起來,一旁的李氏也跟着哭了起來。芸露是以被害人親屬的名義說的這番話,合情合理。
淳于顯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未曾想到把人給弄哭了,這番話倒是在意料之中。
一行人不再多話,很迅速的趕去了陳家。他們趕到的時候,之前留在陳家的兩位捕快被請到了正廳,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而且那陳家家主看到衆人簇擁着淳于顯進門的時候很熱絡的邀請他進主屋坐。這陳家家主也是讀過書的,會點官話,這番話是用夾雜着方言的官話說出來的,還算聽得懂,倒也用不着翻譯了。
淳于顯可不吃這一套,冷冷的瞥了一眼陳家家主,轉頭向正則說到:“你帶着兩個人再把這房間搜一次,仔仔細細的搜。”
這令一下,那陳家家主臉色就變了,笑容僵在了臉上。
“大人,這,之前已經搜過了……”
淳于顯不耐煩的打斷了他的話,“我要再搜一次,難道藏了什麽,所以你才這麽緊張不想讓我搜?”
他的語氣讓那陳家家主一陣恐慌,剛剛再和那兩個捕快聊天的時候就探聽到這位大人不尋常的脾性,這會忙說:“沒有,沒有,絕對沒有藏什麽,各位大人自行搜查。”
淳于顯沒理他,讓正則帶着人去搜查後就自顧自的在這屋子裏轉了一圈。
不一會兒,正則就帶着人回來了,對着淳于顯搖了搖頭,看樣子是什麽都沒有搜到了。當然,淳于顯也沒想搜到什麽,這人估計早藏到另外的地方了,他不過走一個過場,順便探探這陳家的底。
“陳家主,你可知,窩藏嫌煩可是要受連帶責任的。”
“回大人,不是草民藏着我那逆子,而是他根本沒回來,我也派人去找他了,到現在還沒有找到。”
淳于顯轉過頭,看向陳家家主,微微眯眼,意味不明的回了句:“哦?是嗎。他真沒回來過?”
陳家家主抹了抹額頭的虛汗,忙點頭說是的。
又是一聲冷哼,淳于顯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你說是的就是的吧,既然你兒子不在,在沒有抓到你兒子之前,那就得請你先替你兒子去牢裏走一遭了.畢竟,古人有雲,子不教,父之過,你兒子能幹出這傷天害理的事情來,與你這個做父親的也脫不了關系了,你替他受受牢獄之苦也是必要的。等抓到你兒子了,再放你出來,你看如何?”
淳于顯還未說完,那陳家家主就吓的跪在了地上,他身後的陳家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那陳家家主顫着音說:“大……大人,那……那女娃是那莽婦殺的,與吾兒無關啊,還請大人明察。”
說着,指向被捆在一旁的何氏。
何氏被他那一指,又鬧了起來,一直掙紮着,嘴裏還嗚嗚嗚的想說什麽話。
淳于顯被這鬧得煩躁,揮手示意安靜,轉而蹲下身子與陳家家主對視着。
“是嗎,你有什麽證據證明不是你兒子幹的事呢,再者,事發之時你并未在現場,你兒子沒回來過,你怎麽知道是你兒子幹的還是那婦人幹的?”
陳家家主被這一問,又俯下了身子,身子止不住的顫抖,實在是這位大人的氣勢太吓人了,不同于他見過的其他官員,哪怕語氣帶着點漫不經心,卻比其他人一本正經的問話還要有壓迫感。
還未等陳家家主想出回答的話,淳于顯就站起了身,彈了彈身上的灰,根本不給那人說話的機會就先開口了,“否廢話了,你們把這陳家家主抓了,不用綁,押着就行,既然那嫌犯不在陳家,那我們去別處找找,回縣衙裏寫份追緝令。”
馮信林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就搶先翻譯成了方言,深怕芸露搶他飯碗。
淳于顯又吩咐人去把寶娣的屍首擡到縣衙,再喊何家和薛家的人去縣裏朝堂等着作證,就轉身出了這陳家。
這下塘村交通還比較發達,有一條路通往縣裏,若不然這陳家也不會在這安家。
走了一段路,淳于顯才記起被他喊來的芸露和李氏,慢慢的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了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