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3)
事了還有禮錢發,當然等級越高發的越多。還包吃包住,像熬到管事級別的,主家都會給分一套房子。只要知足,肯定過得很好了。
除了這些,若是能織出新花樣,還有賞錢,這賞錢就多了,像何師傅就是研究出了一個新花樣,賣的好,東家直接賞了五十兩,過幾天還給升了管事。
芸霜還說,這些都是基本工資,要保證每月做了多少的,若是沒做出那麽多,是要扣工錢的,若是做的比那些多,也會加工錢。芸露一想,那陳家也真會做生意,這底下工人的工資可以說是多勞多得的分配模式了,管理模式好,那生意自然蒸蒸日上。
李範氏見兩姐妹聊得歡,就放芸露半天假,兩姐妹高興的攜手出去了,還帶着李珍兒。
說起來,因着這邊地理位置偏南,離都城很遠,她們又不是什麽大家閨女,出身農家倒沒有什麽女子不抛頭露面的規矩,這邊的大家閨秀對這種規矩也不甚在意。所以三個女孩手牽手走到街道上時,街上很多如她們這般的少女,還有的少女在忙碌,或是幫着自家父母擺攤,或是自己擺了攤位提了籃子在叫賣。
這縣裏的街道比鎮上的要熱鬧很多,也長一些。像在安定鎮就一個集市,還一些零散的鋪子,而在縣裏,鋪子要多了許多,今兒個是二十六,是趕集日,這街道比平常要熱鬧的多。
豐安縣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市區有一條長街,快步從街頭走到街尾也需要一刻鐘,而這街上有很多鋪子,還有一些攤位,攤位最多的就是集市了,這裏大都是賣菜賣肉的多,這豐安縣城的集市在街頭,在街道旁有一塊非常大的空地給人們擺攤,她們去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那裏的攤位已經被占滿了,來來往往的人在挑選自己需要商品,也有已經選好讨價還價,還有在吆喝的。
這段集市旁邊就是街道,沿着街道過去又不少商鋪,布鋪,成衣鋪,糕點鋪,胭脂水粉鋪,首飾鋪,飯館,客棧,酒樓.......這真的是什麽鋪子都有,還有賣糖人的大伯,賣糖葫蘆的大叔,芸露現在手裏還算寬裕,一路過去就給芸霜和李珍兒一人買了個糖人,一串糖葫蘆,猶豫一下也給自己買了一根糖葫蘆,兩文錢一串,倒是很便宜。
三人走了一會看的眼花缭亂,芸霜以往假日的時候也和要好的織女來逛過,倒沒有那麽稀奇。芸露和李珍兒就覺得稀奇了,李珍兒是小孩子天性,而芸露純屬是因為穿越後的好奇,想她來這個時代十幾年了,以前去過最繁華的地是鎮上,如今來這縣裏,就有些好奇這古代繁華是個怎麽樣的場景了。
這邊看看那邊瞧瞧,她們三逛這條街逛了近一個時辰才逛完。街尾是一條河,河上有一座石橋,三人逛的有點累,就趴在橋邊看河裏的船。看的久了,芸露發現了一個新奇的東西---花船,以前只是在小說裏,電視劇裏看到過描述,這見真實版的還是第一次。
這船沒有有些小說裏描寫的那麽漂亮大氣,而是一艘普通船只,不同的就是船頭挂了兩個紅色燈籠,此刻未天黑也挂着,船幔是亦是紗布。此刻有個穿了條藕色抹胸襦裙的女子,正抱着一把琵琶坐在船頭邊彈邊唱,一旁的船身上躺了個着青色綢衣的男子,看那打扮,估摸是個富貴人家的公子,點了這位姑娘船頭賣唱吧。
女子彈唱的聲音不小,李珍兒和芸霜也聽見了,目光被吸引了過去,李珍兒就說那個女子好漂亮,她也能像她那般就好了,芸露芸霜一陣無語,估計她不知道那是什麽吧。芸霜第一次見的時候也不知道這是什麽,還好沒如李珍兒這般說,若不然也得鬧了笑話了。李珍兒不知道,芸露覺得沒有解釋的必要,拉着兩人就走遠了,說了其他事轉開了話題。
午飯是回鋪子裏吃的,李範氏親自下廚,芸霜也一起。李珍兒還惦記着那個彈唱很好聽,穿戴很漂亮的女子,在路上和芸露兩姐妹說,她們都轉移話題,這會見到自己母親了,她就問了出來。
“娘,今兒個我和兩位姐姐在橋上看到一個女子坐在船上彈唱,唱的很好聽,人也特別好看,裙子也好看,我問她們怎麽才能那樣子,她們都不說,娘,你知道嗎?”
她問完,芸露芸霜一陣尴尬,真不曉得這小姑娘這麽有毅力,問了一路了,兩人怕她知道後為自己那句話覺得羞愧,一直都不敢說。
李範氏也尴尬了,李珍兒才九歲,還是個小女孩,實在不宜聽這些腌臜事,一想到女兒的倔脾氣,不清楚不罷休的性子,就先穩着她了,等晚上兩母女一起睡的時候才悄悄解釋了,還敲打了一番。第二日李珍兒見到芸露的時候還很尴尬,想到自己昨兒個還和她說要做那等女子,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見不得人了。
等李珍兒躲了她一天,教她習字也躲着,芸露就猜這姑娘該是覺着羞恥了。想想也是,換做她也會惱的不敢見人。
這麽下去不是事,芸露拉住李珍兒,決定得說上一通,不能讓這姑娘有心裏陰影。李珍兒還是想躲,即使被芸露按住了,也是低着頭,不敢看芸露,生怕她看不起她。
李範氏見李珍兒這樣子也很羞愧,都怪自己把女兒教的天真了,繡工學的快,比起同齡人開是不錯的,但是其他的事都是屬于不知狀态,這才出了這種醜事,說要去做彈唱女,她聽女兒講的時候,被吓得說不出話來,這話要是被其他人聽了去,這輩子的名譽就毀了,還好是芸露芸霜,她還是相信自己不會看錯這兩個女孩子的,不會往外說。
☆、十七章:初遇淳于
芸露拉過李珍兒,讓她擡起頭,李珍兒還是扭捏,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芸露無奈,只得拉住她手,防她跑,而後說:“珍兒妹妹,你不要覺得羞恥,我沒有要笑話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所以才會說那句話,本為無心之語,你莫要為此傷心了,也莫要躲避我了,我似你這般大的時候也不知道那是什麽呢。”
李珍兒已經哭了,她今天恐慌了一天,哇的一聲就撲到了芸露懷裏。
“芸露姐姐,你不會看不起我吧,不會告訴別人吧。”
芸露給她擦了眼淚,笑道:“傻瓜,本是無心之舉,姐姐怎麽會看不起你,你覺得姐姐是那種會亂嚼舌根的人嗎。真的不要多想了,我們珍兒是乖女孩,只是愛美而已,沒有什麽錯,也沒有什麽羞恥的。”
芸露這麽一說,李珍兒心裏想開很多,若是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那也是不可能的,依舊有些扭捏,芸露也不強求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說出來讓她自己明白才行。今天的字是教不成了,李珍兒做衣服都一直走神,說完這些,芸露就讓她回屋慢慢想去了,這事,還是需要時間接受的。
這八月是秋收,芸露向李範氏請了假,在中秋之前趕回了家,還帶了幾個從城裏買的月餅。她家地少,考慮了一下自己如今也有餘錢了有固定收入了,秋收之時還請了兩個短工幫忙,幾天時間就收完了稻谷和包谷,連紅薯都挖的差不多了。這陣子太陽大,芸露還在家待了兩天,把稻谷曬得差不多了才帶着雲霖去了縣裏。
芸露來了,李範氏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忙喊着她記賬,她回去近十天,這賬都是剛識字的李珍兒在記,還是芸露特意教過囑咐的,記在了紙上,等她回來在記到賬本上。李珍兒的賬記得簡單,也虧得是她囑咐這麽記得,若不然估計她都看不懂何意,等把那十來天的賬記到賬本上,就算了算盈虧,已經過去近兩個時辰了。
開業這麽一兩個月一來,鋪子還是賺了一些的,不過并不多,平均每日一百多文而已。算得是個,芸露是把房租成本按月平均下去了,後又按日平均了下去,所以這算盈虧的時候除了手工費,材料費,夥計和她的工錢,也算上了房租。
聽着芸露給她講鋪子的經營狀況,李範氏心裏有了譜,這鋪子開下去必定會賺的,雖不能和她娘家的鋪子比,可每月幾兩,積累下來也不少。
而且,這成衣鋪最賺錢的是冬日,原本棉衣棉鞋就比秋衣夏衣賺,而冬日年關興裁新衣,凡家裏有餘錢的,大都會給家裏人裁一身,即使不買成衣,買布匹和棉絮,也有的賺。
想着日後日子越來越好過了,李範氏不禁笑開了眼,如果有個兒子就好了。想到這個,李範氏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些怨自己不争氣。
李範氏家裏也有田地,因着她開了鋪子,就讓李全在家管莊稼,請了短工,她就沒回去,做飯的婆娘都是請得。這芸露來了,李範氏決定也得回家一趟,她開了鋪子也還是莊稼人不是,士農工商,農要比商的地位高,哪怕開了鋪子,家裏的田還是得種的,要是以後錢多了,還會多買點田地,像她娘家,除了兩個鋪子,還有幾十畝良田,都是這些年她爹娘和她兄長置下來的。
李範氏帶着李珍兒一走,這鋪子就剩那位叫趙龍的夥計還有她們姐弟兩了,而且李範氏對她放心,把鋪子交給了她,讓她當陣子代理掌櫃。
其實李範氏不在,她事也不多,依舊是坐在後面收錢記賬,如果碰上大客戶要定做才會出面商談一下價格,而這定做十天半個月都沒有一回。
而芸露在李範氏回去第三天,就碰上了這十天半個月一次的定做。夥計喊她的時候她正在納鞋底,聽言愣了一下,放下鞋底,拿出尺子紙筆就走了出去。
來定做衣服的是兩個年輕男子,一個十七八歲的模樣,一副小厮打扮,還一個一副書生打扮,約莫二十三四歲的年紀,面相極是富貴大氣,而且長相俊逸,劍眉星眸,長身玉立,她來這邊這麽久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麽好看的男子,不禁有些看的癡了,還是夥計喊了她一聲,告訴她這兩位要定做衣裳還回過神。
回過神的芸露就進入的工作狀态,忙微笑着用官話問:“不知兩位公子需要定做什麽衣裳。”
“就普通的衣裳就行,不需要繡花紋,還有鞋子也需要幾雙。”說話的是那年長的男子,他說的亦是官話,而且沒有帶這邊的口音,一口正宗的官話,看樣子是從外地來的,芸露慶幸自己機智,想到他可能不是本地人,說了官話。
“兩位都需要嗎?”
“是,一人兩套,裏衣也需要。”
芸露點點頭,在紙上記下了,而趙龍也做好了準備,給兩位量了尺寸,他量一個,芸露就記一個。量完尺寸,又讓他們選了料子,選了款式,交了定金,問清自己取貨還是送貨上門後這個定單就算接了,剩下的就是趕工做衣服了。
這兩人外衣四套,裏衣四套,加上四雙鞋子,是一筆大單子了,她一個人做不來,等記完這些,就去了不遠處一戶周氏人家,那一家的男人都是在縣裏的大戶人家做長工,女人就接些做衣服的活維持家用。這不,李範氏開鋪子,就把她們一家婆婆和兩個媳婦三個女人都聘做了長期合作的對象,芸露這是去把這活分一些給她們做的,而這定做比平日做的要多幾文工錢,她們很樂意的接了。芸露算算加上她剛好四個人,和那公子說好十天交貨,就不用找其他人了,外衣裏衣鞋子,一人做一套,差不多剛剛好。
這幾天,芸露就專心做那套定做,又趕了趕時間,九天把它做完了。第五天的時候,李範氏也回來了,還從家裏帶了很多東西,包括米糧,蔬菜。
李範氏看到這個訂單也非常的高興,那公子選的可是鋪子裏最好最貴的料子,這定做可比做好了賣一套要多賺幾十文呢,鞋子做工麻煩些,要多賺更多,這加起來,差不多多賺了一兩銀子了,怎能不高興。
那兩公子來取貨的時候還是芸露接待的,那會正好趙龍和李範氏都去進貨了,店裏就剩她們姐弟兩和李珍兒,自然看店的就是她了。
淳于顯進鋪子裏的時候,芸露正在折騰那個算盤,她雖然做了賬房的活,卻不太會打算盤,說出去也丢人,就沒人的時候自己瞎折騰幾下,期望能打出個所以然來了。
許是她打的太認真,都沒有發現淳于顯進了門,還是他看不下去了,笑出了聲才驚覺。芸露有些尴尬的擡頭對他笑了笑,估計是看去了她的窘迫,笑話她呢,這麽想着,芸露紅了臉,把算盤扔在一旁,去拿了衣服,遞給淳于顯,期間連話都沒說一句。
淳于顯數了數衣服,又看了看針腳,雖說比不上都城裏的做工,在這縣裏也算不錯了,他也不挑剔,爽快的付了餘款。
他給了錢後,芸露收錢之時,他又看了幾眼那個算盤,越看越覺得有趣,不禁說到:“姑娘想不想學這算盤,這麽瞎折騰是不會學會的。”
芸露訝異的擡頭看着他,不懂其為何意,故問:“不知公子這話是何意?我是想學的,可惜找不到個教的師傅。”
“這不現成的師傅嗎,在下對這算盤還是懂得一些的,算賬不成問題。”
芸露愣了一下,這是要收她做徒弟?這事不靠譜。
“感謝公子的好意了,還是不麻煩公子了。”
若是有人教她打算盤是個極好的事情,不過嘛,不代表他這麽說,她就會答應,除了這筆訂單,兩人還未有交集,可以說,兩人還是陌生人,怎能那麽輕易相信。再說,男女有別,哪怕他長得的确好看,在這個封建的社會,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麽可能去跟一個陌生男人學算盤。
“哈哈,好吧,那你慢慢折騰,不懂的可以來問我,我住隔壁的桂門巷,街口左邊第八家。”淳于顯也就是覺得有趣才随口一說,她不答應也不覺得什麽,可以說在意料之內。
芸露微笑應了聲好,再又感謝幾句又說歡迎下次再來才送走了這個奇怪的客人。
等他走了,芸露看着算盤又想到了他,實在是他太好看了,若他的話和行為換個人來,估摸她會認為那是個想占她便宜的登徒子了。這人穿着普通,她還是能聽出他說話時的傲氣,一舉一動時的修養,她猜這個外地人的身份沒那麽簡單,即使身份簡單,本事也不低。
就像現代很多女人對明星帥哥容易犯花癡一樣,看多了歪瓜裂棗的她,咋一看一個與現代那些明星差不多的帥哥,除了驚豔還是驚豔。
拍了拍自己羞紅的臉頰,芸露暗罵自己不矜持,難不成還真答應和他學打算盤,這是一個封建社會,可不是她以前所在的現代,未出閣的姑娘想一個陌生男人,這行為,可是要被說的不知羞恥的。
把算盤扔在一盤,不想這些不實際的東西了,還是抓住現實的實在。
芸露喊李珍兒把雲霖帶出來,她抱起雲霖,教他說話背詩,她可盼望着她的小雲霖能考個狀元讓她臉上有光呢。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一上來就是調戲,你們猜他是什麽身份Y(^_^)Y
☆、十八章:伯祖分家
忙碌的日子總過得特別快,不知不覺就到了十月,在芸露眼裏,十五歲還只是一個小女孩,沒有成年的覺悟,更沒有十五歲沒有許人就成了老姑娘的覺悟。還是李範氏急了,問了她有沒有許人家,芸露自是答沒有。得知芸露快十五了還未許人家,家裏也每個人幫着張羅,她上了心,幫着芸露張羅起來。
姑娘家不好主動找媒婆,加之她還未出孝期,不能主動找,李範氏也不會主動去打聽誰家有兒郎,李範氏能做的就是有意無意的打聽誰家有未娶妻的兒郎,再誇誇芸露,順帶把她沒有婆家的事也無意間透露出去,就想着看有沒有人主動來提了。還別說,真有人來打聽,大都是自家有到了年齡的兒子的大嬸,只是在得知她上有老下有小,拖家帶口後就歇了聲,誰願意給自家兒子娶一家子啊。
芸露對這種情況很無奈,每次有人來店裏像挑菜一樣看她的時候,她就覺得尴尬無力,她深知她嫁不出去,只得和李範氏說不需要幫她張羅了,還和她分析了原因,表明了自己不想嫁人的決心。李範氏經歷挫敗後也有些灰心,芸露說的在理,她也就沒有那麽熱衷給芸露找婆家了。
她回家後,才得知她伯祖家分了家了,為着這分家還鬧了一場。薛家出去打仗的薛林戰死在戰場上了,這是上個月一個和他同去的人帶回來的消息。村裏去了六個人,最後就回來兩,其中一個還瘸了腿,芸露也知道這事,她還去探聽了有沒有她爹的消息呢,可惜無果,她也不抱希望了。
得知噩耗,薛家衆人定是傷心,可本該最傷心的何氏卻在确定了這個消息後帶着兒子女兒回了娘家,在娘家住了幾天後帶着娘家父親和兄長來了,說要分家,把薛大爺氣的,差點沒暈過去。
這次她事做的太過了,才得知丈夫去世了,就叫上娘家人來要求分家,不止秦氏給她吐了口吐沫,罵她心思歹毒,罵她不知廉恥禮義,罵她沒有婦德,連一向溫順不參與妯娌争吵的大許氏都覺得何氏做的不對,還說了幾句。
薛家幾個男子聽到她說分家的時候都震驚了,特別是自家父親被氣暈後都怒的臉紅耳赤,若不是她是女人,沖動一些的都想打她一頓了。
無論薛家人怎麽看她說她,何氏是鐵了心要分家,這次也不與秦氏吵架了,直接坐到地上大哭起來,邊哭便喊自己命苦,說的就是嫁過來過得日子糟心,丈夫還早早的去了,薛家人欺負她們孤兒寡母什麽的。
何家父子都是強勢的人,見何氏哭成這樣,也對薛家衆人怒目而視,“我女兒嫁到你們薛家,都糟蹋成什麽樣子了,現在女婿沒了,還不讓女兒分家,你們這是想讓我女兒守一輩子活寡啊。”
何大爺這一說,薛家人就懂了,難不成何氏要分家是想再嫁啊,可她丈夫屍骨未寒,她怎麽能有這樣子的想法。薛大爺被他們這一氣直接氣暈了過去,等衆人手忙腳亂的把薛大爺救過來,他哀恸的拿拐杖敲了幾下地,看了一眼還坐在地上哭的何氏,再看了看何家父子,幽幽嘆了口氣,用力的說了三個字:“分,都分。”
這家就在薛大爺一聲令下之時分了,請了裏正,還請了村裏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薛大爺一共四個兒子,加上他一份,按照習俗,還有個成年的長孫一份,這家,就一分為六。薛家不算富,就十幾畝水田,十來畝旱地,還有十幾兩銀子,一個房子。這田和銀子都一分為六,這屋子按理說就該是薛大爺和長子的,分的時候正屋就是薛大爺和大房的,剩下的,現在誰住着就算誰的。
這麽分下來也是合理的,可是何氏還是不樂意,說大房算計她,不公平,理由是大房得了三份,這老爺子有了,長孫就不該有了。差點把薛大爺又氣暈過去,村裏其他人也相當無語,習俗都是這麽分的,哪家都一樣,有的地方是凡娶親的孫輩都有一份呢,這薛家大房只分了長孫的,他第二個兒子也娶妻生子了,卻沒有分一份家産。
村民一人一句,七嘴八舌的把何氏說的沒臉,站起身就罵了起來:“這是我們家的事,還勞不着你們費心,你們這些長舌婦快點滾,我呸。”說着還吐了一口吐沫。
這何氏在谷山村的風評本就不太好,她這麽一罵,大家不走,反而說她說的更厲害了,什麽難聽的詞語都出來了。
何氏氣急,直接拿起掃帚就對着人堆砸,那群看熱鬧的人只得往兩邊散開,但是說走,那是不可能的,這村子裏娛樂就這麽點,難得有好戲看,怎麽會舍得沒看完就走了。
範氏和芸露說這些事的時候還語重心長的囑咐她以後一定要知道廉恥,不能學這何氏,不止丢了自己的臉,何家的臉,她們薛家的臉都被她丢光了,人們說起來的時候總是會提那薛家的媳婦。
芸露聽到這些也相當無語,這何氏真是一朵奇葩了,她也不太喜歡她,本來很臭的名聲,如今是更臭了,有個這樣的娘,不知道以後誰敢娶她女兒。
這家自然是按照原計劃分了,何氏本就理虧,能允許她鬧,允許她分家都已經是薛家最大的底線了,何氏也不在谷山村住,分完家收拾了包袱又回了娘家。芸露走在村裏還能聽見零碎談論,說起她無一不是鄙視的。
除此之外,薛家還提了一個要求,薛林是為國捐軀,何氏那麽恨嫁,就已經很對不起他了,所以他們要求她要守孝三年,三年後再嫁都可,薛家就不阻攔了。這何氏自是不願意,已經守了兩三年寡了,再守三年,這不是要她命嗎,三年後人老珠黃,兒子都十幾歲了,誰還願意娶她。
為過世丈夫守節這本是一個婦人該有的婦德,她說不願意村人又是一陣怒罵,連那幾個來做見證的長輩都嘆氣。何氏父子是給何氏撐腰沒錯,但是這說的難聽,就是她們何家不對了,沒有教養好女兒,最後還是何大爺打了何氏一巴掌,同意了這個要求。
這薛大爺家還有位快十六歲待嫁的姑娘薛銀娣,本來定了人家了,已經定了年底成親,那人家聽說她們家出了個這樣子的媳婦,就生出了退親的心思,銀娣也硬氣,主動和自家爹說去退親,說她要為三叔守孝一年,就不耽誤人家了,那邊自然欣喜同意了。
芸露和銀娣關系一向不錯,所以她回去之後還找她說了說閨房話。
雖說她是自己主動提議的,沒有被退親,而且衆人還誇她孝順,但是過一年她就快十七了,不太好找婆家了,更何況還定過親。
銀娣見到芸露的時候就表現出了她的情緒,抱着她就哭了,在外人面前甚至爹娘面前都是硬氣的,但是怎能不在乎,那可是女孩子的一生啊。
芸露回抱她,若換做她,她肯定也會選擇這麽做,那邊生出了退親的心思,自己嫁過去也是受罪不讨歡心的,何必呢。
銀娣哭完心情就好多了,“還是芸露好,我知道就你最能理解我了,其他人都覺得我是腦袋被門夾了,才主動說退親,我娘就天天罵我,連招娣都看我不順眼,覺得家裏有個退親的姐姐,她要嫁不出去了,三貴也娶不到媳婦了。”
“這日子是你過的,你覺得過得好才好,不必管他們怎麽想,忍忍就過去了。”
芸露說的銀娣懂,若不然也不會堅決的要退親,只是身邊理解她的人太少,所以看到芸露才想要傾訴一番。“若是我嫁不出去,家裏人嫌棄的話,我就去當姑子得了。”
“可別這麽想,你這麽好,怎麽會沒人要你,你就等着好男兒排隊來求娶你吧。”
銀娣臉一紅,瞪了芸露一眼,“就知道打趣我,倒是你,你馬上十五了,是真不打算嫁人了嗎?也不見你給自己張羅張羅。”
“真打算不嫁,否說男方能不能接受我這嫁一拖三的,即使那邊接受了,我嫁過去了也是矮人一頭,我何必帶着家人去受那罪。”
“也是,你這情況,唉!”銀娣幽幽嘆了一口氣,低頭一沉思,又興奮的擡起頭,說:“你是長女可以招贅啊。”
“我們家有雲霖呢。”
銀娣出了馊主意,很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芸露肩膀安慰,這家裏有男丁,是沒有招贅的理。
芸露對着銀娣無所謂的笑了笑,“不用擔心我,我有雲霖,嫁不嫁無所謂,倒是你,和我不一樣,可別再說當姑子的話了。”
一提到這個,銀娣就像霜打茄子一樣,蔫了,她不嫁人,必定是被嫂子們嫌棄的,估計她的父母兄長都會覺得她在家白吃飯,想方設法的要把她嫁出去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姨媽來了,感覺崩塌了,痛死我了。
☆、十九章:四泰受驚
這鄉下的及笄并不興操辦,只是她生辰那天,她外祖母和兩個舅母來了,她大舅母給她插了一根簪子挽了發就算她成年了。
這婦人聚首,無可避免的談起她的婚事,範氏是真急,芸露父母都不在,她這個做祖母的就擔起給芸露相看的責任,可打聽了很多,還真沒人願意娶她的。
範氏把自己煩惱和席氏一說,這四個婦人就都急了,還在商量着要給她找個什麽樣的婆家,在她們眼裏,芸露是千好萬好,那些人家看不上芸露,是他們損失。
芸露想說她不嫁人,只是想想作罷,之前和範氏提過幾次,結果就是範氏覺得她這個想法驚世駭俗,還拉着她教育了好久,有事沒事就念叨等出了孝要給她盡快找個婆家。她要是和席氏說了,估摸着依舊是認為她的想法驚世駭俗,再四個女人拉着她說道說道這女人得嫁人的道理。
這守孝三年實則只有二十七個月,算起來芸露是已經出了孝期了,這範氏也就更急了。
席氏走的時候給範氏打了包票,說肯定給芸露找個好的婆家,如今的高家不同以往,幫外孫女找個外孫女婿的本事還是有的,之前因着芸露有祖母,她不好插手,現在範氏和她商量了,還讓她幫着看了,正中下懷。還別說,席氏心中還真有那麽幾個人選,就看那邊樂不樂意了。
看着範氏歡喜的臉,芸露心中惆悵,之前她都沒和席氏她們提她的婚事,她們問就是說範氏在張羅,她聽祖母的,把話搪塞了過去,她就怕席氏她們出面幫她找,那和她祖母幫她張羅就不一樣了。高家今年出了兩個秀才,地位一下子拔高了許多,作為高家的外孫女,自然有人願意結親,雖說她這拖家帶口的會讓一些人望而止步,但不乏家境過得去願意接納她們的。
芸露惆悵完就想通了,反正最後嫁人的是她,總得問她意見,她要是不同意,總不能逼着她穿上嫁衣強嫁過去吧。想了一會,她又想到,她外祖母可能撮合她和她幾個表兄啊,大表兄早到了娶親的年紀,一直以要讀書為緣由拖着,二表兄亦是如此,還有她外伯祖家的那個大孫子高乾,已經二十了,這考上了秀才,高家那邊就在給他相看了,這有功名在,這也好說親的多了,雖然他已經二十歲,在這十七八歲當爹的年代是有點大了,但這并不能影響姑娘家想嫁她的心。
這高乾表兄她倒不擔心,畢竟那個外伯祖母不是個好相與的,她外祖母有心,那邊也不會答應,可這高毅高浩不一樣,估摸除了她兩個舅母會有微詞,其他人都贊同。
還真如她所想,在路上席氏就和兩個媳婦商量,要不要高毅或者高浩娶了芸露好了,都到了适婚年齡。孫氏和吳氏讪讪的,都不應,在她們眼裏,自己兒子可是千好萬好,還是讀書人,以後說不定中個舉人進士,還當官,得門第更高的小姐才配得上她們兒子。這也不是看不起芸露,她們也打心眼裏心疼芸露,但是牽扯到自己兒子,這就不一樣了,芸露再好,也及不上她們兒子。
席氏一看兩媳婦的臉色就知道她們不樂意了,哼了一聲,就氣呼呼的往前走了,孫氏和吳氏忙跟上,但又不敢做聲,害怕席氏揪着她們的錯讓她們答應這事。
回到家,席氏把想法和自家男人和兒子們說了,芸露是大家看着長大的,又是自家外孫女,高太爺自然樂意,他之前也就有過這想法了,親上加親,芸露也不用那麽辛苦了,只是他是男子又是外祖不好提,要是薛家早給芸露定了人家,那不就尴尬了。高大舅和二舅沒有他爹那樣的爽快,他們也有自家婆娘那樣的顧慮,想的更遠的,是想讓自家兒子娶一個能對他仕途有幫助的妻子,而芸露顯然不适合。
這把席氏氣的肝疼,連罵了幾句話,飯也不吃,就和衣趟床上背對着門哭去了。
席氏很少氣成這樣,這躺床上哭訴的還是頭一遭,把兒子媳婦都吓到了。席氏一邊哭,一邊說那些苦難史,說的最多的就是芸露她娘和芸露了,就說她們可憐,說她白發人送黑發人,如今說什麽家裏人都不會聽了。
這一哭,整個家的氣氛都不對了,高大爺就坐在門口嘆氣,雖說他也樂意芸露嫁過來,但是這以後與她相處的還是公婆丈夫,他們不樂意,他也不好強迫他們答應不是,這強扭的瓜不甜。孫氏和吳氏也急的團團轉,這婆婆一向和藹,性子溫和,雖不能說對她們如親閨女一樣,但也不曾這麽哭過,更沒有罵過。這過了十幾年沒有婆媳戰争的日子,這突然鬧起來了,可謂是打她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麽大聲響,在看書的高浩自是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