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2)
方可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純潔,拉幫結派,排擠什麽的是常有的事。她是遇到了一個好師傅,不像她隔壁屋子的幾個,那師傅還打打罵罵的,每月克扣工錢。
可她師傅也就教她們織布,不打不罵,不扣工錢,底下弟子拉幫結派的就不管了。她也是那麽過來的,被欺負是常事,等被欺負多了,人就成長起來了。很多人以為何師傅是軟柿子,其實不然,她只是心性好,不愛那麽虛的。但是不代表欺負到她頭上了她不會反擊,所以她還是學徒的時候就這麽被欺負,最後反擊,之前是織坊的大師傅,上月升了職,現在成了織坊裏的管事,以前踩壓着她的,都成了她的下屬。
而芸霜的性子與她類似,她收的十幾個徒弟裏最看重,最關心的就是芸霜了。但是芸霜被欺負她都知道,卻很少去幫她撐腰,還有的是她其他的徒弟看不慣芸霜,也看她一副老實相,聯合起來欺負。何師傅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要是過分了才敲打一下,不過分就不管。不過她會單獨和芸霜說話,教她一些為人處事之道,教她忍。其他弟子也一個一個的教,能不能悟得真理,就看她們本事了。
一年的成長變化是巨大的,所以當有人諷刺她是被賣了的時候還能笑眯眯的說:“大嬸,你這可就想岔了,我真的是在織坊做學徒呢,你要不信,下次去縣裏看看我也成的,就是縣裏陳家織坊。”
那大嬸聽她這麽說,也信了,本來就是眼紅才這麽一說,“是嬸子誤會了,那織坊還招學徒不?新菊也十歲了,若是招能把新菊推薦過去不。”
芸霜有些無力,她就知道她今年回來肯定有人會這麽說,“嬸子,很抱歉,我只是個小學徒,對這事不清楚呢。”
“哼,就知道你不肯幫嬸子忙,是怕新菊搶了你的飯碗啊。”那大嬸有些不高興了,癟了癟嘴。
芸霜還未說話,倒是一旁的翠花娘開口幫腔了,“我說宋家嫂子,你這就不對了,即使芸霜可以推薦也先推薦招娣啊,你一不是她親伯娘,二又沒幫她們家啥的,這麽說她我可聽不下去了。”
那宋家嫂子哼了一聲,拉着閨女新菊就往前走了,嘴上還在嘀咕,顯然是記仇了。
翠花娘見她走遠了,呸了一聲,“這都什麽人啊,還見不得人好了啊,一家子都是這個德行,也不看看自己閨女什麽樣,一家子勢利眼。”
這宋家嫂子是宋滿倉的嫂子,是他爹第一個婆娘生的兒子,後來他死了,他娘就和他哥嫂分了家,如今不住一塊了,一個還是後娘,不過那勢利眼的性子倒是如出一轍,不知情的還以為兩個都是宋滿倉她娘生的。
“嬸子莫氣了,和她們見識作甚。”芸霜心性是真好,還能笑着安慰翠花娘,完全不把宋家嬸子的話放在心上。
“還是你想得開,是不能和她一般見識,會氣吐血的。”
“就是呢,對了,翠花呢,怎麽不見和你一起出來趕集。”芸霜笑眯眯的把話題轉移了,翠花娘順口就接了。
“她啊,許了人家了,不能這麽出來了,我讓她在家待着呢。”
翠花許人了,芸霜心裏想着自己姐姐和翠花是一年的,只比翠花小三個多月,也十四了,也可以許人家了,不知道誰願意娶她,若是自己再強點就好了。
芸霜也知道一些自己姐姐的想法,她約莫是不想嫁人的,只想把雲霖養大。
她回到家的時候芸露還在山上挖竹筍,範氏在納鞋底,雲霖在玩。雲霖已經快三歲了,他是三月初七生的,這麽算起來,差不多是兩歲八個多月了,已經會走會說話了。
雲霖看到她還認不出來,也是,小孩子不怎麽記事,芸霜上次回家是中秋節了,都已經過去四個月了,哪還記得二姐姐的樣子。
芸霜拿着糖哄了他幾句,告訴他她是二姐姐,雲霖吃了兩個糖才沒那麽拘謹了,喊了聲二姐。把芸霜感動的想哭,她好久沒見弟弟了,在織坊她最不放心的就是這個弟弟了,有時候午夜夢回,都是雲霖的身影。她夢見過他長大有出息了,也夢到過他沒有長大,還夢見過他以後不認她們了。想着他這麽小的人兒,生下來的時候又弱,能養大是多麽幸運的事情。
芸霜逗完弟弟又和範氏說了幾句話,把自己在那邊閑時做的一雙鞋子給了她。
“你在那邊好好學就好,怎麽還做鞋,別浪費這個時間,我有鞋子穿。”話雖這麽說,範氏還是高興的接過了。
“我每月都會放一日假,每天晚上也不上工呢,有時間做。”
芸霜不止給範氏做了,也給雲霖做了一雙,給芸露做的是幾件好料子的肚兜和亵褲。那幾塊好料子也是壞了不能賣分給她的,還是和她同住的女孩用那些料子做了肚兜和亵褲,還和她說女孩子的□□得精細點。芸霜聽她的自己做了幾件,又想到自家姐姐肯定舍不得那些好料子給自己做,鐵定全給雲霖做了裏面穿的衣裳了,就給姐姐也縫了幾件。
芸露回來的時候範氏在做飯,芸霜撿起針線簍子裏一件做了一半的衣裳在接着做,見她回來了,忙出來幫她卸了東西,還從竈上打了一盆熱水,親自擰了帕子遞給芸露。
“去了那邊養的這麽水靈靈了啊,還勤快了。”芸露也不矯情,接過妹妹遞來的帕子,瞅了幾眼芸霜,揶揄的說。芸霜在那邊的确養的水靈多了,皮膚沒有那麽黃了,白皙很多,人也圓潤些了,對比芸露起來,除了身高差了點,樣樣要比芸露好了。
“姐姐就知道笑話我。”
等芸露洗完臉,芸霜拉着她進了她們的房間,從包袱裏翻出那幾件衣服,羞紅的遞給她,如蚊子聲一般的說了句:“給你做的。”
芸露攤開看了幾眼也羞紅了,她現在胸前。兩坨正是發育的時候,她的确是用粗布縫的肚兜,每天做事的時候摩擦的很疼,下面也是,有時候她自己去看還紅紅一片。這些都是和上次芸霜帶回來那幾塊布一樣的好料子,細的很,就不用擔心摩疼了。
芸露也輕聲說:“謝謝妹妹的心意了,我晚上洗了澡就換上。”就把那包東西放進了櫃子裏。
晚間,範氏抱着雲霖一起睡了,芸霜和芸露一起睡,兩個人躺在床上就說起了芸霜在織坊的生活。芸霜把自己在織坊受欺負受排擠的事都說了,還把何師傅告訴她的話,給她的教導也說了。
芸露和何師傅的觀點差不多,就對芸霜說:“被欺負被排擠你也不要覺得太委屈,不是還有人幫着你嗎,那些不喜歡你的就不需要深交了,能避則避着,避不開也不硬生生的挺着。要是她們做的不過分,能忍一下就先忍一下,如果過分了,你也別真是個軟柿子,任她們捏,偶爾爆發一次的效果比每次都是火脾氣的效果要好得多。人啊,要樂觀的活着,才能活的下去。你多想想關心你的人,想想我們,就覺得人生也不錯。那幾個幫你的,若是沒有太大心眼,沒有利用你,你可以深交。有心計也沒有關系,誰不是為了自己而活着,你也別太實心眼,長點心眼,姐不介意你學了點心計,但是別把那些心計用在壞處就行。要是你也做那些陷害人的事,那就別當你是我妹妹了。”
“姐姐說的是,我曉得,你以前和我說過一句,人啊,做事得憑良心,對不起自己良心的就別做,這話我記着呢。”
作者有話要說: 五一快樂#^_^#可有出去玩呀
☆、十四章:高家喜事
第二日,芸霜随着芸露一起起床,換了她的舊衣服。她今年長了個兒,以前的衣服倒都穿不下去了,從那邊帶回來的衣服料子沒有村裏人穿的那麽粗,只能穿芸露的,鞋也是穿了芸露的舊鞋子。
吃過早飯,兩姐妹就扛着鋤頭,背個簍子就上山了。依舊是芸露找,芸霜在後頭挖,速度确實快了很多。
到了二十六那日,兩姐妹又一人拿了一個籃子上鎮裏了。
晚間,芸露又把裝錢的箱子倒出來數了,今年芸霜也跟着一起數。芸霜回來那天晚上就把自己的工錢給了芸露,有八個月的工錢,還有一個月的賞錢,就是二千七百文,她換成了兩個一兩的大錢,剩下的七百文自己用了三百多,還留了三百多,就給了芸露二兩。芸露自己這一年做衣服也賺了有近一兩,再加這賣了幾次筍子得了二兩多,這麽算下來,今年兩姐妹還賺了有五六兩。而花銷并不大,今年家中沒誰生病,就給雲霖範氏買了些東西,花了一兩多,加上過年買的年貨,也就花了一兩多,還存了三兩的樣子。這麽過下去,日子只會越過越好的。
又是一年新年,似乎和以往沒什麽差別,今年那兩個錢氏都沒有來拜年,連薛桧都沒有來,說是小錢氏懷孕了,留在家裏照顧她。大家都知道這是借口,不過不來也好,就薛三爺和薛杞一家子,大家省心很多。
還有不同的就是她幾個表哥打算參加開春的縣試,她大表兄還打算一路考下去,考了縣試就接着考府試和院試,要是能中秀才那是極好的,不中也沒關系,反正他還小,過幾年再考沒事,這一次就是去考一次試試。
芸霜這假期要放到年後,在此之前,兩姐妹還去了李範氏家拜了個年,和她說了一會話。
若說這個年唯一讓芸露不舒心的地方就是大家都在問她的婚事,問她有什麽打算,說她再過一年就出了孝期了,該為自己打算了,無時無刻不再提醒她已經十四,在這個年代到了該找婆家的年紀。她沒有父母幫着相看,就只有一個祖母能幫着一點了,更多的就靠自己了。說實在的,她是真的不想嫁人,單不論她的觀念不同,就以她的情況來說,沒人敢娶她吧。她是不可能不管弟弟和祖母的,娶了她就是娶了她背後一家子,她要嫁人必定帶着範氏和雲霖一起嫁。
又是一年春,芸霜十六就去了縣裏,芸露自己去接了點做衣服的活計,還是做粗布衣裳,價錢也沒有變,唯一變的就是芸露手速快了許多,而且針腳不亂,顯然是她拿針的水平提高了。做衣服之餘,她還會拿多了的碎布繡點東西,不為其他,只因着李範氏說要做富人衣裳,繡工也得好,還親自教了她刺繡。做富人衣服做工費貴的地方就是那一點子刺繡,哪怕只繡了一個邊,價錢就多了幾倍。李範氏說,等她繡工好了,就讓她也接點簡單的帶刺繡的活計。她也不求自己的繡工多麽好,她時間擺在那,沒有那麽多時間精力去練習刺繡,更別提刺繡需要的材料了,只要能繡個邊就滿足了。
轉眼就到了二月,縣試的日子,芸露心中也有些緊張,期盼着她那幾個表兄考上才好。算着日子,芸露帶着雲霖提前一天去了她外祖家,第二日她外祖父帶着她幾個表兄回來了,還有是幾個他帶的學生,也參加了今年的縣試。看着她表兄們的笑顏,估摸這成績不會差了,果真,她大表兄和二表兄是考過了,準備去參加四月的府試。除此之外,她外祖父帶的學生裏有好幾個考過了第一場的,而且都打算參加四月的府試。
三兄弟去參加考試,就高隆沒考過,他也不氣餒,本來這三人中他最小,書也讀的最差,沒考過很正常,高家人也沒對他抱多大的希望。
得到了考過的消息,芸露心放下了,睡了一晚就帶着雲霖回家了。
四月的時候,她依舊是算着日子去了高家,這會兩兄弟運氣都不錯,都過了,現在他們都和他爺爺一樣是童生了。既然過了,家中又不是沒錢,兩兄弟都打算參加六月的院試,考中就是秀才,考不過就是童生了。
這幾個月之間,芸露經歷她來這裏的又一件大事,她來葵水了。算算年紀,她已經十四歲半了,是該來了。而月事帶她早就備好了,她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女孩,早在十三歲生日後就縫了幾個備用着,就防着這葵水突然來。
六月,除了院試,還有一個好消息,那晉王敗了,首級被人割了,打了兩年多的仗終于結束了。這戰事是在五月初結束的,六月初才傳入安定鎮的老百姓耳中,估摸是傳遍全國了。
因着打贏了仗,皇帝高興,下了旨意,減了一半的賦稅,這消息是七月初官府發了通告才知道的,這個消息可比打了勝仗還讓老百姓們高興,一半的賦稅可是很多糧食,減輕了很多人家的壓力,至少芸露算着,少交一半,她就不用外祖家救濟糧食了。
戰事結束了,家中有去參軍打仗的就盼着自家的兒郎能平安回來,薛大爺就每天抽着旱煙往村口望,薛根九歲的兒子薛四泰每天都跟着自家爺爺站在村口等自家爹,而本該最為期盼的何氏卻有些慌張。自然被每天看她不順眼的秦氏給看出來了,兩妯娌還吵了一架,秦氏說何氏是不是在外面有了野男人所以天天一副不期望自己丈夫回來的鬼樣子,何氏說自己每天都在家,哪來的野男人,自己只是太期盼丈夫了才心神不寧。兩妯娌吵得很兇,村裏人好多人都聽見了,還是薛大爺發了火才消停了。
芸露也期盼自己父親能安然無恙,最好是能完整的回來,她也就只能期盼一下,到底能不能活着就看命了。去打仗的誰不是看命。
高家那邊,高毅中了秀才,是增生,高太爺還在嘆息,可惜了,不是廪生。而高家大爺,就是高太爺他大哥家二十歲的二孫子考中了廪生,把高家樂得,兩家合起來辦了一場三天的流水席,桌上有魚有肉,上桌還宰了雞鴨。
當年高太爺讀書,就是他大哥供的,可惜沒供出來,他那嫂子就有了意見,等兩老過世了就分了家。高太爺也是個重情的人,心裏記着自家大哥對他的好,等自己教書了,就把他大哥家幾個孫子帶去讀書,這不四個孫子中有三個不愛讀書的,一個愛讀書的就中了秀才,這日子不就好起來了嗎。當初大孫子讀書,高太爺嫂子還不樂意,還是他大哥拍板說讀,她幾個兒子也說讓他們讀,她才不情不願的讓幾個孫子去讀書了。以前看高太爺家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這下孫子考了秀才,她高興了,都忘了以往自己的醜态,還誇高太爺眼光好,教書也教的好。
這高家算是這鄉下的書香門第了,一家出了兩個秀才,這村裏考上秀才的也就他們兩個,高太爺的名聲就上去了,連鎮上高家都派了一個兒子來送禮,還來攀起了親戚,說是本家。雖說兩家都姓高,但是翻起族譜來,兩家是本家還是十幾輩前的事情了,如今不止出了五服,還相隔了幾百上千年,連本族都算不上了。但是嘛,這高家是鎮上的土霸王,送的禮也多,不止幾十兩銀子,那些布匹點心什麽的也送了不少。
一次出兩個秀才,是這高家的福氣旺,鎮上誰不知的,不止高家,還有這安定鎮其他的鄉紳地主們也都送了禮,那地主們就直接送田,連那縣太爺都派人送了禮來。一時高家供讀書的本錢都回來了,還賺了幾倍不止。還有些有錢人家想把自己兒孫送到高家這邊來,讓高太爺教書,還有人想請高太爺上門教書的,束脩絕對高。其他讀書人也慕名而來,大都想拜在高太爺門下,特別是參加了這次童試未過的,那心意是十分足。
高太爺自己沒考上秀才,但教出了兩個秀才,心裏十分得意,地位一下子高了許多。不過他也不是那種特別愛慕虛名的人,這種名聲,他該接的就接了,也不為此自滿得意了,能考中不只是他教得好,更是他們學得好,這就是為什麽他教的學生也多,往年沒有人考中過,而今年出了兩個。
薛家除了芸露一家子,薛大爺也帶着三個小孫子來了,除了道喜,還有就是想把自家這三個适齡孫子放入高大爺的門下了。高家出了秀才,薛大爺也羨慕啊,羨慕之餘就想着自家要是能出個秀才就好了,這麽想着就帶着三個孫子來詢問了。
這幾天,來說要拜入高太爺門下的何其多,他不可能個個都應承了,自然都是說了幾句模棱兩可的話,先推了。
薛大爺有些失落,高太爺想着他們是姻親,這幾年薛大爺家也挺幫助芸露他們三的,就說:“老哥,這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呢,我們村裏的學堂不大,得擴建才行。這教書育人啊,是好事,我看和我兒子們商量一下能否擴建一下,若是擴建了,能多收弟子了,你就把他們哥三送來,老弟我教。”
薛大爺喜出望外,心想高太爺這麽說,這事十有八九就成了。
☆、十五章:縣裏幫工
這次宴客高家收了不少禮,田有幾畝,銀子一百多兩,還有很多布匹點心吃食之類的,而辦宴席只買了那麽多的魚肉雞鴨都只花了十幾兩。家中有了秀才,就可以挂五十畝的免稅田,兩家合計就是一百畝。高太爺家有十幾畝,加上分的幾畝就是二十來畝,他大哥家也是差不多,比他家還多四五畝水田,兩家合起來才五十畝,剩下五十畝也在商量着是買田還是讓村裏其他親戚挂在她們名下。最後考慮了一下,這田暫時不買了,那二十多畝也夠他們吃了,錢留着供孫子們繼續考,然後召集村長說明了問題,挑了幾戶家裏名聲好又家計有困難的挂在了名下,而芸露家那幾畝田就被挂到了她表兄名下,免了稅。
除此之外,她外祖還給了她一些別人送的布匹點心吃食,光雞蛋就提回家半籃子,還是各色沒吃過的點心,還有一匹布料細膩些的布。
七月初芸露去鎮上交貨的時候碰到了李範氏,兩人一道回的村,在路上李範氏告訴她她打算去縣裏租個鋪子,自己開家成衣店經營。而且她去鎮上看過了,有一個門面出租,就是地段偏一點,之前是開的亦是成衣店,這大部分成衣店也兼賣布匹,只是那家的老板不久前過世了,他兒子不善經營,就想把鋪子賣出去或者租出去。
李範氏可沒有百來兩買鋪子,就只能租了,而且一租就交了三年的租子。芸露聽她講完,考慮了一番,就問她能不能幫她去經營鋪子,還毛遂自薦的說她懂得基本算賬,可以省掉請賬房的錢。李範氏應了她,其實開一家小鋪子是用不着賬房的,自己記就好了,不過嘛,她識字不多,不會記賬,芸露自薦了她考慮一下覺得不錯就應了。加之剛剛租鋪子,很多地方需要整理,這确是需要人手。
其實她也是為芸露考慮過,存了想邀她一道去的心思才将這些講給她聽。
這一年,李範氏和芸露可越發熟悉了,兩人時常唠唠家常,說說體幾話,剛開始李範氏只覺得這麽一個小女孩,年紀小小的就開始當家,有些可憐心疼她。可處久了,就越發喜歡她了,心性好,老成穩重,又勤快,簡直把她當成親侄女一樣來疼了,每回李全打獵獵到了什麽好東西像送給她娘家一樣,也會給她送一份,全然把她當成家人了。
兩人聊天自然也聊過芸露的打算的,芸露也不隐瞞,告訴她,她想供雲霖讀書,想搬出谷山村。李範氏自然理解她的想法,這哪家長輩不盼着自家兒女姐妹能出人頭地的,她也盼着她的閨女将來能嫁個好人家。
回到家中,芸露就和範氏說要去縣裏做幫工,範氏沒說什麽,只問了幾句,怕她被騙了,芸露說是順水村的李範氏李嬸開的鋪子,因為剛開,缺人手,又顧念着她的處境才喊了她去做幫工的。聽她說是李範氏,她祖母就放心了,李範氏來過谷山村,範氏自然記得她,也念着她對她們家的好。她祖母又囑咐她要記住這李範氏的好,幹活勤懇一點,将來有能力有機會了要記得報答人家,還感嘆李範氏真是位好人,将來會有好報的。
店鋪才租下來,剛開始的就是整理了,得忙一子才能營業,芸露就和範氏商量着自己先去,然後等秋收後再說後續的。
芸露會想着跟李範氏去縣裏過活,也是經過細細思考的,也是她之前一直在想的,她如今是招不來一個夫婿幫着她養家,若是家裏沒個成年男丁,她不可能靠在家種地養雲霖,還供他讀書。她們不能就靠着每年那幾兩收入在村裏活着,而且她想把雲霖帶離那個村子,古有孟母三遷,就為了自己兒子有個好的讀書壞境,而她們村子顯然是不利于雲霖成長的,別說讀書,連識字的都沒幾個,估摸着她都能代表村裏的最高學問者了。鄉下孩子又野,她是不願意讓雲霖在這麽一個沒有一點讀書氣氛的地方長大。
都說鄉下人樸實,在這個年代,大部分鄉下人沒文化,見識不多,樸實之下更多的是粗俗。不能說她看不起,她也是這麽粗俗着長大的,她只是想雲霖不能聽這些長大,他是她的希望,見證了她兩個表兄考上秀才的風光後,她更堅定要供雲霖讀書了。士農工商,這有功名的地位始終是最崇高的。
收拾了包袱,帶了幾件換洗的衣服,還帶了些碎銀子,芸露跟着李範氏一家去了縣裏。她還從她兄長店裏帶個個夥計,她帶的東西頗多,雇了一輛馬車。
這個鋪子地理位置較偏,說偏是因為離最繁華的街有點距離,這塊地但是有很多住戶,鋪子也不是很大,後面附帶了三四間小屋子。李珍兒和芸露一處睡,夥計一間,李範氏夫妻兩一間,剛剛好,還附帶了一個小廚房,茅廁是和周圍人共用的,大家都是山村裏出來的,也不挑環境,如今最大的事就是把鋪子開起來。
李範氏開的自然是成衣鋪子,她打聽過了,這周邊是沒有成衣鋪子的,之前這家是成衣鋪子,只是老店主過了,也就沒人經營了。而且這周邊也不是貧民區,住的人家雖不能說是有錢人,大都是些在縣裏開鋪子做生意的,或是做長工的,還有些就是某些人養在外頭的人了。以前的鋪子生意不差,每月能賺幾兩,若不是老板沒了,老板兒子不會經營也不會想賣掉,或租出去。
開鋪子第一件事就是換個牌匾,所以到了縣裏,收拾了房間,李範氏就讓夥計去找個做牌匾的鋪子,做一塊牌匾,自己一家和芸露就整理鋪子。首先是得清理那些布匹和做好的衣裳,鋪子租給她了,連帶鋪子裏的布匹衣裳也賣給她了,這留下的布還不少,不過大都是些粗布,不是什麽值錢的料子,衣裳就不多了,只有幾件。于李範氏而言這些就夠了,她在這裏開的鋪子,做的自然是普通人穿的衣裳,這些布料正合适。有這些布料還省了她進一次貨。
幾個人忙了四五天,終于把店鋪收拾好了。之後李範氏讓李全先回家,自己帶着芸露和李珍兒三人又趕工做了半個月天的衣裳,還找回了幾個之前便在這鋪子裏做衣裳的幾個婦女一起做衣裳。李珍兒才九歲,可針線活做的好,芸露看她做了一會都覺得羞愧,她比珍兒大五歲,可針線活還和她差不多,這對比起來,不是氣人嗎。李珍兒是從四歲就開始拿針線的,天賦也好,六歲就學會了基本的刺繡,早在家就幫着她娘做衣裳了,針線活怎麽會差。
十幾天,幾個人趕出了幾十套衣服,十幾雙鞋,加上前店主留下的,和未做衣服的成匹布匹,挑了個黃道吉日,把做的那些衣裳挂在店裏,擺了布匹,請了她在縣裏的好友,這幾天認識的鄰居,又讓李全去鎮裏請了她哥嫂,幾個好友,就打算開業了。
這店裏店外都得李範氏張羅着,李全是個老實人,做生意不在行,就能做些力氣活,跑腿事了。
李範氏人脈不錯,開業那天來的人不少,很多是她未出閣時的好友,還有就是最近結交的街坊鄰居。掀了牌匾,放了鞭炮,又喊來參加開業的賓客去酒樓裏吃了一頓,這業就算開了。
開張前幾天,芸露和李範氏說可以弄一個開張活動,比如說買一送一,買上衣送褲子布料之類的,李範氏覺得可行,就在門口吆喝着初開張,前十位買衣裳的,賣上衣送褲子,凡買一套衣裳或者一雙鞋的就送一雙襪子。這有利了,來看的人就多了,看了一下,發現這店裏衣服的做工不錯,價錢也實惠,就有人買了幾套,那十套優惠的一下子就賣掉了,沒有優惠了還有人買。除了成套的衣服,還賣了幾雙鞋子,幾件單件的上衣褲子,幾匹布。等晚上關門的時候發現鋪子的東西空了一小半。
一天忙活下來,算了算賬,這酒樓吃飯花了幾兩,來參加開張的賓客們的賀禮有幾兩,算起來也沒虧。還有那衣服布匹賣了有二兩多,刨除除了布匹門面費的成本,也賺了幾百文的。當然,僅僅是因為這是第一天,有優惠才有人來看,發現做工好,價錢不貴才買了,純屬捧了個場,以後就沒能賣那麽多了。
那幾個做衣服的婦女李範氏長期雇下來了,那做衣服的工錢比芸露在她哥嫂店的要多幾文,也多了個要求,必須做的精細,若是偷工減料的,拿到她這也不會給做工費,還會扣她布料的錢
作者有話要說: 嘤嘤,作者正苦逼的寫畢業論文中,都忘了要更新了。~~o(>_<)o ~~
話說,我還在追劇,歡樂頌,看到小美她爹媽的偏心勁,腦洞大開,又有了新梗,但這文離完結還好遠好遠,感覺時間不夠用啊!!
☆、十六章:縣裏逛街
芸露是個未出閣的女子,抛頭露面的影響不太好,故而她也就是每日記賬算賬,算盈虧。前頭都是夥計在招呼,只等東西賣出去了,芸露才露個臉,收一下錢,記個賬,偶爾夥計不在或是店裏忙的時候才出去幫襯一下。在鋪子裏還能一邊記一邊做衣裳。李珍兒想識字,芸露感謝李範氏對她的幫助,當起了先生,每天教李珍兒識幾個字。
這次随着李範氏來縣城,她每月能賺幾百文了。李範氏給芸露賬房工錢每月四百文,還有她每月勤快點做衣服也有兩三百文,這麽算下來,每月就有六百多文的工錢了,李範氏還包了她的吃住,怎麽想都覺得她賺了。
李範氏又覺得自己賺了,去外面請個賬房每月至少得七八百文,而她當初也打算給芸露六百文一月,可芸露說太多了,推辭了只要兩百文,理由是她只是記,不似正式的賬房,且鋪子記賬也輕松。芸露說的誠懇,還說要是給她六百那她就回家了,李範氏說那哪成,推來推去,談到了每月四百文才談攏。
芸露自然告訴了芸霜她來了縣裏,趁着每月的休假,芸霜找到了李範氏的全珍成衣鋪,兩姐妹已經好久未見面了,都互相打量了一番對方,芸霜還哭了。
芸露一邊給她擦淚,一邊說:“傻孩子,哭啥,以後姐姐也在縣裏做事,等秋收完看能否把雲霖一塊接來,到時候咱三姐妹就見面的時間多了。”
“好,那祖母呢?要一起過來嗎?”
芸露搖搖頭:“家裏總得有人看着,而且我上次和祖母說,她說她不想出來,要守着祖父的牌位。而且接祖母過來我們也得找房子,我們還負擔不起。”
芸霜想想也是,就不提這個了,說起了自己在織坊遇到的好事,她告訴芸露,因為她手腳麻利,她漲工錢了,現在每月有四百文錢拿。
芸霜在織坊過的還算如意,如果抛下那些勾心鬥角的糟心事,一心一意的在裏面做事,她以後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芸霜告訴過芸露,芸露自己也打聽過,織坊織女是分等級的,像芸霜剛進去就屬于學徒,剛開始幾個月沒工錢,後面三百文月錢,出了師就是小織女,每月四百到六百不等,如今的芸霜就屬于小織女了;再就是普通大織女,估計熬兩年,芸霜就是大織女了,每月八百文到一兩;再上去就是特殊大織女,這些都是熟工,而且技藝出衆者了,織的自然是最為高端的料子,比如綢緞,每月一兩到二兩不等,而具體拿多少,看的就是個人手藝了,手藝好,織的好自然工錢多;再往上就是師傅級別了,當初何師傅來招徒的時候就是熬到了師傅級別,她每月有三兩銀子,收了徒弟若徒弟出師了,另有賞錢,像她收了那幾個徒弟,出了師,就一個給一兩的賞錢,也有好幾兩,是她三四個月的工錢了;再上面就是如今何師傅所在的織坊管事了,每月五兩。除了月錢,每季有一套衣服發,有次等布料領,過年過節或是主家有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