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
她兩個姑都是得住上好幾天才回家,第二天她兩個姑父帶着男娃回家了,還有親戚的走走,婆娘和女娃就回個娘家來個外祖家就夠了。
芸露是抱着雲霖和他兩個姑父一起走的。薛大爺家要去薛三爺家的也就幾個男丁,昨兒個除了已經做了祖父祖母的薛松夫婦,那些娶妻的都陪着自家婆娘帶着孩子回了娘家,都商量好在鎮上回合了。按理說芸露也不去的,她是女娃,只是雲霖得有人抱着去,所以她才去了。
到了山腳,就看到薛大福和薛二富兩兄弟,旁邊有一輛驢車,顯然是在等他們。這兩兄弟的婆娘都是這山腳村裏的,這驢車是薛二富問他大舅子借的。
兩兄弟向譚虎二人打了招呼,寒暄了幾句,就招呼芸露上車了。
走了一會,又上來薛三貴和他爹薛柱,到了鎮上,先去了約定好的地方,薛根和他兒子薛六安還沒來,沒等幾分鐘,人就齊了,總共八個人,比起在村裏去拜年十幾個人而言,顯得冷清多了。
他們過去的時候錢氏和小錢氏都不在,初二回了娘家,今兒個沒回來,都是在鎮上,又離得不遠,不過十幾分鐘腳程,大伯家的來拜年,這三叔母都不回家,可見對他們多麽不待見了。薛杞早早的就帶着婆娘回來了,他婆娘還不是鎮上的,知道每年初三自己大伯家的回來給自己父親拜年,故而回來待客,總不能讓自家老爹一個人在家,還讓他做午飯吧。
午飯是薛杞婆娘于氏在做,她八歲的女兒薛玉在幫着打下手,芸露見了,讓薛三貴帶着雲霖,也進了廚房打幫忙。
于氏很不好意思,“怎麽能讓你來,你去屋裏歇着吧,吃吃糖果,磕嗑瓜子。”
“沒事嬸子,你別嫌棄我笨手笨腳就行。”
“那裏,一看你就是個勤快的。”于氏往屋裏看了一眼,都是男子,估摸芸露一個人呆在那會悶,才來廚房,也就讓她在廚房忙活了。
芸露做事比薛玉利索,芸露一來,薛玉就只坐在竈前燒火了,聽自家這麽說,也跟着誇芸露:“芸露姐最勤快了,我爹常誇你,還讓我和你學學呢。”
這午飯做的很豐盛,就擺了一桌,炒了八個菜,一碗魚幹,一碗冬筍臘肉,一碗梅幹菜扣肉,一碗大白菜,一碗蘿蔔條,一碗土豆絲,一碟花生米,還一小碟牛肉幹。
于氏和薛玉都不在餐桌上吃,剛剛炒菜的時候就在廚房留了菜,上完菜就回到廚房吃飯了。芸露也沒上桌,就跟于氏在廚房吃了,還得先喂飽雲霖再吃。
喂小孩是個技術活,也是個辛苦活,前世她活到二十六都沒嫁人生孩子,如今她十二歲開始就是當娘又當爹的,雲霖完全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到這麽大的,喂飯這活已經熟練到不能再熟練了。
芸露喂雲霖吃的是米糊和一點飯,她帶了點米粉,剛剛在廚房煮的,又就着湯給他喂了幾口飯,還弄了一點肉。之前給他喂了了點米湯,這會倒也不是很餓,吃幾口就不肯張口了。
芸露給他喂完,那邊于氏已經吃完,及時的給她盛了一碗飯,還說她來抱雲霖,讓她好吃飯。芸露這不矯情,一看就知道這于氏知道要幫她帶孩子,很快就吃了。
吃過飯衆人就坐上驢車回家了,他們都要回谷山村一趟,明兒個再去各自的舅家拜年,到了山腳,等大福二富去還了驢車,一群人慢慢的爬山了。
這次拜年她還不算太累,出山的時候有她兩個姑父幫着抱,回去了又有叔伯兄長幫着抱,倒也輕松,為了明天也輕松,芸露還和他們說走的喊上她,一起出來。薛根他們的舅家還是走的這條路,而薛松的得是翻過另一座山頭,和谷山村差不多的村子,她婆娘娘家離那個村不遠,到時候他就和兒子帶着婆娘一起去了,還不用多走路。
芸露回到家,兩個姑姑還在,那會正和翠花娘唠嗑,翠花娘就是谷山村的,小時候三人可是閨中密友,就像如今的翠花和她們兩姐妹一般。嫁了人就難得見面,趁着過年能聚聚就有了說不完的話,幸而三個人嫁的都不差,如今小日子也都過得不錯,沒有誰在抱怨或是埋怨的,都在說些趣事育兒經。
翠花也來了,和芸霜待在房裏說悄悄話,聽到譚薛氏喊芸露的聲音,兩人都從屋裏出來,翠花更是小跑到雲霖身旁,伸手就是一捏,雲霖虎頭虎腦的,芸霜對他上心,養的可愛,很是遭人喜歡,這翠花每回見到他就要捏捏他臉。
芸霜護弟,翠花跑起來了,她忙追上,翠花剛碰到雲霖臉,就被她一巴掌打偏了,是真的一巴掌,還很用力,大家都聽到了啪的一聲,忙看過來,怕小孩子吵起來了。
翠花也不惱,和芸霜玩起你打我捏的游戲來,哪回她捏雲霖臉不被芸霜打,最後還是被她捏着了,而且芸霜這護弟的表現讓她很喜歡,也甚是理解,她也有個弟弟,不過比雲霖大幾歲,她就一個弟弟,她也護的不行。做姐姐的護着弟妹天經地義,若是不護着的就不是稱職的好姐姐了。村裏就有不少女娃因着弟弟受寵就暗裏欺負弟弟的,更別提弟弟受欺負時護着了,估摸着巴不得弟弟被欺負死。
芸露是懶得搭理二人,抱起雲霖進了屋,她心理年齡得有三十了,不會這麽幼稚,前兩年爹娘在的時候還裝過小孩,等她娘死了,她就是大人模樣了。
兩人玩鬧了一會,翠花跑到芸露身邊,小聲的問她:“你知不知道大丫她奶奶把她賣了?”大丫是宋滿倉的大女兒。
芸露沒聽說過,疑惑的回問:“沒聽過啊,你聽誰講的?”
翠花帶着鄙視的笑了,當然鄙視的是大丫那一家,“昨兒晚上村裏人都知道了,說是說給了鎮上童秀才的小兒子做媳婦,給十兩聘禮,不要嫁妝,過年前說好的,過完年就把大丫接過去,這不,昨天那童家來人來拜年了,那大丫祖母恨不得全村都知道她賣了大丫,就在屋門口大聲說呢,你昨兒個不在,可笑死人了,那有賣了孫女還宣揚的。”
“這不是好事嗎?不過大丫和我一樣大吧,不得滿了十五歲才嫁嗎?”嫁到秀才之家,又不用出嫁妝,好多農戶都樂意。
“嘿,哪兒好了,那個童秀才的小兒子是個病秧子,可能活不過十八,今年都十五了,等大丫十五,估摸那小兒子也沒了。童家是想找個人沖喜呢,大丫她祖母不知道從哪聽說了,就跑去童家說大丫命硬,有旺夫相。那童家就拿着大丫的八字去測了,果真是,又和童家小兒子的八字一合,挺般配的,就這麽成了。”
聽完,芸露懂了,這真是賣孫女,讓孫女嫁過去有可能守寡的,也就大丫她祖母那麽狠心了。
她兩個姑姑昨兒也聽到了,小的在聊,大的也聊起那家事了,無一不感慨,這都是什麽事嘛,再窮也不能賣女兒啊,為了十兩葬送一個孫女的未來,還真不是人能幹出來的。
範氏在旁聽着有心心虛,早些時候她可是宋滿倉他娘相處的不錯的,那時候聽她說了很多孫女的不好,特別是那時候芸露還不會說話,在她的梭使下還動過将孫女賣出去或扔出去的的心思。若不是她兒子兒媳都是強勢的,孝順但不愚孝,估摸着她還真會做出錯事,幸而沒有做錯事,如今整個家就靠芸露撐着。
譚薛氏和宋薛氏都嘆了口氣,宋薛氏輕聲說,“若那宋滿倉,自家娘扔女兒賣女兒就默許,也不心疼閨女的,估摸着自己還出了主意,那滿倉媳婦也是可憐見的,昨晚我還聽見她哭,又聽到她男人和那老婆子打她罵她,可惜男人不疼,她一個女人也頂不了事,反而會受苦。聽說年那老婆子也扔過孫女,賣過孫女,可是真的?”
翠花娘點點頭,也嘆了口氣,“可不是,大丫前頭兩個你是知道的,二丫後頭還有一個,養了三個月就賣給鎮上的一戶人家了,那家家裏富足,可是連生五個兒子,之後不能生了,想要個女兒呢,那婆娘也是個厲害的,也不讓男人納妾生女,寧可買個孩子,就花了十兩買了。”
又說了會話,翠花就和翠花娘回家了,留她們吃飯也不吃,說是得回家做飯。
吃過晚飯,兩個姑姑就拉着兩個侄女說了些體己話,說着說着又有了要哭的趨勢。
芸露被她們這麽一說一哭的也有些傷感,雖說也掉了淚,卻未大哭,反而安慰兩位姑姑:“姑姑不哭了,我現在十四了,能養家了,你看這日子不還過的不錯嗎,等過兩年雲霖長大了,這日子就更好過了。”
芸露的反應讓兩姐妹更心酸多麽懂事的孩子,擱誰家誰心疼。年紀那麽小又挑起全家重擔,若不是芸露在,這個家就沒了主心骨,保管一團糟。
作者有話要說: 差點今天沒更,雖然,好像就是真實也沒幾個人看,心塞塞
☆、十一章:找到生計
她外祖母已經盼了她們好幾天了,從沒過年起就盼着,雖說知道三姐妹得初四來,每日還是往門口看兩眼。
她二舅母吳氏回了娘家打算住幾晚,二舅和大舅昨日去了她外祖母席氏的娘家,今兒個還沒回來,她大舅母孫氏因着大女兒要回來拜年,就打發兒子和小女兒回了她娘家,自己在家等着女兒。她們三到的時候,孫氏大女兒高黛也在,挺着個大肚子,正窩在房裏和母親說話。
高黛滿了十五就嫁了,嫁的是她祖父高太爺的同窗的孫子,家姓萬,不過那個同窗比他好點,考上了秀才,之後考了幾年,沒中舉,等孫子都有了,就不考了,到縣裏一個陳姓大戶人家教那家孩子啓蒙。當年那萬太爺和這高太爺關系比較好,高黛出生的時候,那萬太爺正好有個一歲的小孫子,就琢磨着定了娃娃親,這不,高黛剛滿十五,那頭就來提親,選了個黃道吉日就成了親。
席氏老遠就看到自家三個外孫了,忙放下手中的活去接過了芸露背上的雲霖,高黛和孫氏也從屋裏出來,芸露芸霜看見自家外祖母和舅母大表姐,忙說拜年,進了屋又拉着外祖外祖母和去堂屋祖先牌位前拜了一拜,依舊說了一些吉祥話,兩老直說好,給三姐妹一人遞了一個紅包,之後又拉着孫氏拜了個年,不過老的給了紅包,她就不給了,只說了吉祥話。這外祖家每個紅包都有五文錢,這六個就有三十文了。
這過年給紅包啊,若是大方的就讓家中老人一人給一個,一般的,就是給一個就行,小氣的,一個都不給。
她們就在外祖家住了一晚,初五就去了她大姑家,每年她大姑二姑都住到初五,再回家等着她們去拜年。
幸好從外祖家到她大姑家不遠,走個半個時辰就到了,她們到那的時候她大姑譚薛氏剛回來不久,二姑也在,就等着他們來。
譚家早分了家,如今他們兩口子單住,她們三就需要拉着譚虎兩口子拜了個年,又得了幾個紅包。
中午譚薛氏正做飯,宋薛氏的丈夫,宋仲相就趕着個驢車來接了。這譚虎家所在的譚水溝到宋家所在的槐樹村有條道,這走起來也方便,可以趕車了。
吃過午飯,一行人就趕着車去了宋仲相的家,除了宋仲相一家和雲露三姐妹,還有譚虎的一兒一女。在宋家住了一晚又返回譚家沒有住,初六就回家了。
初七是立春,她要趕回家祭祖。在古代就這點麻煩,一年到頭要祭很多次祖,從除夕初一立春,到元宵,再是清明節,七月半,平日過個端午什麽節日的也會下一個神杯,燒點紙,上柱香。
村裏的老人大都是從年頭到年尾這香沒斷過的,每日早上飯前上柱香,晚上飯前再上柱香。就如範氏,寧可少吃點,也要買香,每日上。不過鑒于大家家裏都不富裕,買的香品質比較次,價格也就便宜了,大都也供得起。老人們認為,供奉好祖先了,福氣就來了,範氏就對這點深信不疑。
立春的祭祖儀式相較大年初一的要簡單些,不過也沒簡單到哪去,又是放鞭炮,又是燒紙下拜的,這都有具體的規定,芸露謹慎的跟在範氏後頭忙碌。在她外祖家的時候她外祖母和她說過一些話,她就覺得自己也該學學這祭祖了,若是等兩年範氏身體不行了,這件事還是得她來做,她将來還得教給雲霖。
初六她們回來的時候,她伯祖家的二孫媳婦李氏來告訴她,那李範氏讓她們過兩天去她家一趟,說是有事情談。那李氏和李全是同宗,算起來祖上還是一家,只不過到了李全這一輩早出了五服,按照輩分,那李氏得喊李範氏一聲嬸嬸。
芸露很高興,會讓人帶話來,那事情十有八九是成了。初八,芸露就和雲霖兩姐妹帶了點禮,出門去李範氏家了,這事早确定早安心。
還未出年,到了李全家,兩姐妹首先是說拜年,再談其他。
她原本以為只是自己的事情有着落,沒想到李範氏是告訴她,她有個閨中密友有一門紡織的手藝,及笄後嫁到了縣城,如今在縣城的織坊做事,現下正想收幾個十來歲的徒弟,她就把芸霜推薦了過去,還說了一下兩姐妹不容易。她閨中密友也是個感性的人,聞言也很可憐她們,當場就應了李範氏。
李範氏說:“等出了年,她來鎮上接芸霜,先學三個月,如果三個月後芸霜有點樣子就繼續學,不行再送回來。那邊包吃住,前三個月沒有工錢,就是當學徒的,後面也是當學徒,只是有工錢了,每月三百文,還包了吃住。還說若是後面做的好,那工錢還會加的,出了師,工錢至少五百每月了。女孩子有門手藝還是不錯的,我看我那好友現在過得越來越好了,估計工錢每月至少三四兩了,她都是師傅級別的人了。”
“謝謝李嬸。”兩姐妹喜出望外,忙感謝李範氏。
李範氏還說:“客氣啥,芸露啊,你也可以跟着我接點活兒做,不過做的不是富人衣裳,而是新店裏的普通衣裳,做工費少點,當然,針腳要求就沒那麽高了。”
芸露也忙應承了,她沒想過做富人衣服,她的針線是不錯,但是還沒達到那麽地步,而且她小,別人也不放心。那普通的衣服做工費也不少,上衣一件也有二十文,下面穿的褲子和裙子也有十五文,若是那種大件的衣服或裙子,就是二十五文,鞋子是三十文,要自己納鞋底,要麻煩些,而冬衣要貴點,價格是前面說的兩倍,也就是說做一件冬天的棉襖是四十文。按照她的速度,一天從早到晚除了吃飯就拿着針做也能做一件,當然不能一直做,那樣傷眼,她可不想把自己眼睛做壞了,就想着偶爾做做,十天做個五六件,也有近一百文了。
有了活兒的兩姐妹特別高興,回到家就和她祖母說了,範氏也高興,還親自下廚割了小半塊臘肉,炒了一大碗蕨粑臘肉,讓兩個孩子吃好點。
十六,出了年,芸露送芸霜去鎮上,包袱是前幾天就收拾好的,還給了她幾百文錢帶着傍身。兩姐妹先去李範氏家,李範氏帶着兩姐妹去了鎮上,她先是回娘家,把芸露介紹給了自己大哥大嫂,夫妻兩看芸露也是個能幹的,就囑咐了一番話,告訴她這邊的規則,讓她每月去店裏接活就好了,這家普通成衣點沒有定做一說,都是做好後放店裏買的,她可以一月一交貨,到時候再拿下個月的布料,針線她們也提供,她就只需要做就好了。
在範家坐了一會,李範氏的好姐妹就來了,她讓她們喊她何師傅,她看了一下芸霜,又看了看她的手,很滿意,說:“這徒弟我收了,我肯定會用心教的,你們放心,只要她有那個資質,我絕不藏私。”
芸霜也聰明,何師傅話音落就接話了:“謝謝師父。”說完還拜了下去,磕了一個頭。
讓一群人都愣住了,何師傅很高興,忙扶起芸霜:“你這一拜,我是不收你都不成了,成,你頭都磕了,那你從現在就是我徒弟了,我別的不行,這紡織技術是一把好手,定會用心教你,那叫什麽來着,什麽相授......”
見何師傅想不起來,芸露默默的接了句:“傾囊相授。”
何師傅一拍腦袋,點點頭:“對,傾囊相授,哎,你是叫芸露吧,看你樣子還是讀過書啊。”
芸露不好意思的點點頭:“我爹娘在的時候教了我識字,我閑時會看看書。”
何師傅沒有芸露幾個姑姑舅母的偏見,反而覺得好:“女孩子識點字,讀點書也是好的,以後也不怕被哄騙,而且讀過些書就達理些,不像那些蠻婦,只知道開着嗓子罵人。”
“謝師傅誇獎。”
芸霜也忙說:“師父,我也識字,這兩年姐姐也讓我看了不少書。”
何師傅笑了,點了點芸霜的頭:“我才收你呢,就來向師父邀功了啊,我可告訴你,師父我可很嚴厲的,你要是學不好可是會挨打的。”
“師父,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學的,不負大家的希望。”
“好好好。”
等大家又說了幾句話,何師傅就帶着芸霜走了,她這次不只是來接芸霜的,還有自己本族幾個女孩,還有幾個是她拐着彎的親戚,總共九人。她和她娘說了,她娘就幫着找了這些。那邊的織坊可是越開越大了,這少不了多招人,可哪有那麽多熟工,就只有她們這些熟工帶徒弟了。她還帶了夫家的幾個小女孩,一共就十幾個徒弟了,她心好,只拿織坊的賞錢,都不收拜師費,像有的拿了織坊的賞錢了還收拜師費,這一收就收幾十個,得有好幾兩了,等徒弟們有工錢了,還克扣工錢,她是看不上那種手段的。
作者有話要說: 才想起,說一下,為了把芸露祖母的範氏和李範氏區分開,所以李範氏加了父姓。
明後兩天可能斷更,蠢作者在寫論文~
☆、十二章:新的一年
芸露一個人回家,還帶了一包布料,這是她這個月的活,她也不接多,就接了十二件的量,剛好六套。如今是閑時,她有很多時間做,但是是第一次接,也不敢接多的,她手速并不快,也怕傷眼,衣服三天做一件,褲子兩天一天,也差不多。
她還給了一百文的押金,怕她把衣服料子給吞了,這個是都要給的,她拿了料子後就給了,沒有多猶豫,換做她也不放心,要收押金。
現在春筍漸漸出嘴了,可以去挖,春筍比冬筍好挖多了,當然價格也便宜很多,可是芸露想想自己這把子力氣還是不去挖了,去年挖了蕨粑和冬筍她現在都覺得全身疼,用力過猛了。
李氏知道她接了活計,在家做衣裳,本來也想接的,但是想想自己那一大家子,最後自己賺的錢還得交公,就沒去接了。
就芸露說,她伯祖那一家早該分家了,這麽天天鬧着,大家都過得不舒坦,都想着要交公的,幹嘛那麽累,偷懶的就多了。而且矛盾那麽多,散了年就聽見何氏在鬧,說那一大家子欺負她孤兒寡母。被她伯祖訓了一頓,何氏丈夫薛林只是去打仗了,還沒說死了呢,罵她咒自己丈夫,沒安好心。
何氏還是哭着說他們欺負她們母子,大哭大鬧的,一定要分家,她在家都聽得見罵的什麽了。連她祖母聽了都說了句造孽哦,這一家子快成仇人了。
如今薛林還在外打仗,生死未蔔,這家的确分不得,芸露倒是覺得分家好一點,但是若真分家,他們家會被戳脊梁骨了。要分家也得薛林回來再分。
管他們怎麽吵,除了時不時傳來的罵聲,哭聲,對芸露一家子沒什麽影響了,如今芸霜去了縣城,家裏就三個,又不是農忙,她就做衣服,做累了就教雲霖說話,教他站立走路。如今雲霖再過兩個月就滿兩歲了,當然是虛歲,實際論起來是快一歲了,不過也好帶很多,如今還會說幾個簡單的字了,而且第一句叫的是奶奶,可把範氏給感動的,直抹淚,在她的教導下也會喊姐姐了,她之前在猶豫要不要教他喊父母,猶豫來猶豫去還是教了他,只是他沒學會,她就不厭其煩的每日都教。
她做的衣服都是一套一套的,一共六套,一件上衣一條褲子組成一套,一套三十五文錢的工錢,這五套就是二百一十文了。做了這個月她下個月就打算少接點了,做的太累了,眼睛都有些疼了。這麽下去眼睛遲早得壞,她還不想等三四十歲的時候變成瞎子。而且成日坐着低着頭,腰酸背痛,脖子也疼的厲害。
交貨的時候她還拿到了一封信,是芸霜寫給她的,知道寄不到鄉下,就寄到了這成衣店,曉得她每月都來的。這個月芸露只接了五套的活,少了一套也讓眼睛休息會,脖子舒服一會。
她去的時候店裏有客人,她在旁聽見他們說這前邊打了勝仗,那晉王眼看要敗了,如今躲過了河僵持起來了。
走在路上也有很多人在談論這個事情,她張着耳朵聽着,可惜除了這些信息,沒別的了,她多麽希望她的父親能活着回來,只要活着。
芸霜是寫信報平安的,她在信裏告訴她,她學了幾天就上手了,師父還誇她了,那夥食也不錯,管飽,每周還有肉吃。看完信,芸露又拿着竈上的火炭削成一小塊,拿出自己珍藏的紙,回了一封信,打算下個月去鎮上的時候去寄了。
三月她去交貨的時候順便還去她外祖家拿了一些稻谷種子,她自己的稻谷種子産出沒有她外祖家的大,種田嘛,總希望田裏産出多點。其實她也知道産出不高是因為自家稻田實在不咋地,又不當陽,而且現在的稻谷種子不是現代的雜交種子,又沒有農藥化肥的,肥不足,蟲還多,産出能多就奇怪了。
四月是農忙,她沒敢接多少活,就接了兩套,打算沒事的做做。農民,種田種地是首要的事情,這其他的活計都是農閑時候的額外進項,不能耽擱農活。
那陣子,她都是天微亮就起床,她祖母也跟着起了,兩祖孫去挖地,挖了地就種了菜,大豆玉米之類的。
她家那兩畝水田是她大姑父牽着牛來耕的,她們也不能事事麻煩別人,自己從未回報的,自家田沒種的時候就去了她大姑家幫忙,耕田是男人的活,插秧什麽的她還是做得來的,還別說,她插秧還插得很好且快,大家都誇她手腳麻利。
這會還沒有雨靴,大都是打了赤腳踩進田裏,因着她是未嫁的女孩子,她大姑還給她做了兩雙下田的襪子,縫了帶子,到時候緊緊的綁在腿上,這腳和小腿都不能給別人看了去。
等她幫她大姑插完田,她大姑父帶着一雙兒女随着芸露去了芸露家,幫着插田,譚蝶小,但是能拔秧,拔好就拿燈芯草給綁了,這活農家女們大都是六七歲時候就開始做了,能幫家裏點是一點。她舅家農忙時候都是請短工的,自家秧插完了,就來幫着外甥女家了,因着她家田本來就小,幫忙的人不少,到也快,就兩天時間,這秧就插完了。
插完秧芸露還不能閑着,每天還得去看水,放水,兩祖孫繼續挖地,種紅薯,種大豆和玉米,這些都是她們以後的糧食。種下後若是不下雨還得去澆水,這都是辛苦活啊。
等沒那麽忙了,已經是端午了,芸霜還從縣裏回來了。她已經過了三個月試用期,她提着東西回來,把芸露吓了一跳,以為她是因為做不好被辭退了。
還好這是虛驚,芸霜帶的是一些布料和一些吃食,說:“姐,是紡織的殘品,不能拿去賣,管事就分了一些給我們,這幾塊是我分到的,拿回來給你,你可以拿來做衣裳。”
芸露看了看那布料,懂了為何說這是殘品了,因着這布料是上好的綢緞,有的地方可以明顯的看出是織壞了,若是拿這些壞的去賣給客戶,那是自打店鋪臉。這綢緞只有富貴人家能穿,那管事拿來分給底下工人算是福利了,看芸霜去了幾個月還養胖了一些,就如她所言,夥食不會很差。這陳家還是會籠絡底下的人,會做生意的,難怪能把生意做那麽大。
芸霜好幾個月沒見自家姐姐了,放下東西,就拉着芸露的手蹭了蹭,撒起嬌來,“姐,我好想你啊,你有沒有想我,還有,我是正式學徒了,現在每月有三百工錢了,等這個月二十我就有錢拿了。”
芸露也想妹妹,自她出生起,兩姐妹還沒有分開這麽久的,反抱住她,“我也想啊,但是想着我的霜霜是去賺錢了,我就覺得高興。對了,今兒個怎麽回來了,不需要幹活嗎?”
“我們這是放假呢,過年過節那邊都有假期的,每月還有一天可以休息,這不,一放假我就回來看看姐姐。不過,我只能在家待一天,後天我又得去縣裏了。”說着,芸霜有些不舍的在芸露懷裏蹭了蹭。
兩姐妹說了會話,芸霜就去和範氏問好了,還帶了一些小點心給範氏吃,又逗了逗雲霖,給她喂了幾口吃食。
第二天一家四口也包了粽子,包的不多,就十幾個,嘗個味道罷了。包的是白米粽,放了幾顆芸霜從縣裏帶回來的紅棗。範氏在家看着火煮粽子,芸露和芸霜就上山摘楊梅去了,這野楊梅自是沒有現代賣的楊梅那麽大個,也沒有那麽甜,特別酸,不過大家也都愛吃,年年都去摘很多。
她們兩姐妹救去摘了小半籃子,有紅楊梅,也有白楊梅,她們換了好幾個地方摘,這因為摘的人多,已知的楊梅樹就那麽幾棵,也摘不到多少了。
芸霜去縣裏的時候芸露又去送了,順便去店裏接點活,前陣子農忙,熬夜做完那兩套就沒敢接活了,怕做不完。這活忙得差不多了,她也就時間多點了,一個月也能做幾套。
從鎮上到縣裏有一定的距離,坐馬車都得半天的時間,若是走,那就得好幾個時辰了。芸霜是和何師傅那幾個徒弟一起回來了,幾個人合夥雇了個馬車,平攤下每個人也就十幾文錢了,去的時候還是雇了馬車。
這日子步入正軌了,只要莫有什麽天災人禍的,這一家子也過得下去了,還過得舒心。每月芸露去交了貨都會割一點肉回來打打牙祭,有時候捉條小魚,剁了給雲霖煮魚湯喝。
轉眼就到了秋收,這割稻谷後的打稻谷還是需要力氣的,不是芸露這種小身板能幹的事,所以她今年秋收還是去了她大姑家幫着割稻谷,割完她大姑父又帶着一兒一女來幫忙了,她大姑依舊留在家裏,插秧的時候是需要人看水,現在打完谷了,需要人曬谷子。
再加上她大舅二舅,打谷速度也快,還幫着收了熟了的玉米,以及熟了的大豆。
這忙碌了大半個月,這秋收算是過去了,剩下的挖紅薯曬谷子,就自家來了。在此之前,芸露還去田裏撿了谷穗,除了自家田裏的,像翠花家的,翠花就來喊她一起去撿,而翠花大都就是陪着她撿,讓她撿的安心的,她自己半籃子都沒有撿到,而芸露的籃子都快滿了。
作者有話要說: 嘤嘤,各位五一放假快樂,可有什麽安排。T_T我就是宅宅宅
☆、十三章:芸霜心意
十四歲生日那天,範氏又抹淚了,女孩子十四五歲該定親了,但是她這個條件是沒有婆家會想要的,或者是招婿,可又有幾家的男兒想來她家,來了就是做苦力的,他們父母也不一定願意。加之她如今還在孝期,還不能相看,這女孩子耽擱幾年就很難找婆家了。
倒是她自己沒什麽想法,按她之前的算法,她才十三歲,還是個沒長開的豆芽,可以說,以前她這個年紀還是個會撒嬌的孩子。
今年冬天她不去挖蕨根了,等雪化了一點,又去挖冬筍。這冬筍價格貴,挖一次抵得上她做幾個月的衣服,而且她還趁着去城裏送衣服的時候去問了高家管事,他說她挖了他就買,那麽她也不愁挖了賣不出去了。
今年沒了芸霜作伴,就她一個人去挖,速度慢了很多,不過一年的成長,她的個子高了些,力氣也大了一些了,挖的也稍微快了一點。
她挖了近兩個月,也賺了近二兩,今年又可以過一個肥年了。
芸霜在臘月二十一那天回來了,她穿的是織坊裏發的的衣服,料子要比她們穿的好的很多,做工也精細一些。她背着包袱往鎮上回來的時候就碰上了村裏去趕集的人,一群人看着她都快她長得好看了,穿的也好,話裏話外無一不是羨慕。還有幾個是諷刺的,說是不是芸露把她給賣了,才有這麽好的衣裳穿。
芸霜在織坊待了一年,各方面都有長進,那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