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防曬霜
不行,不可以,這樣不道德。楚辭說服着自己。
——我怎麽能将同學當作一片恐懼的田野,肆意收割呢?
頂多趁他做噩夢的時候關進鬼屋裏,收割一下下……
楊韶還不知道自己逃過一劫,他只感覺背後一涼,在這悶熱的八月底九月初還挺舒服的。
于是他繼續道:“我說,要不咱們趁學校門禁不嚴,偷偷溜去郊區看他們捉鬼?”
楚辭:“……”
“好吧,”對上他如炬的目光,楊韶不知怎麽的有點敬畏,于是說了實話:“我就是想看看我爸的科學世界觀是怎麽倒塌的。”
“說不定就碰見什麽兇殘惡鬼了呢?反正有沈先生在,機會難得。”
楚辭:“……”
他在楊韶富含期待的灼灼目光中,由衷道:“你知不知道,恐怖片裏的炮灰一般都是這麽立flag的。”
楊韶:“……”
·
閑着也是閑着,抱着補充恐懼點的想法,楚辭開始給小夥伴講炮灰作死的故事。
什麽開門殺、回頭殺、鏡子殺……
“最重要的是,凡是一開始立了flag的,最後必死無疑。”
“比如說,你以為自己逃出生天,激動而欣喜地推開兇宅大門,結果發現眼前一片血紅,自己掉進了惡鬼的胃袋裏,眼前是蠕動的胃壁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強酸性胃液,你被消化得一幹二淨,屍骨無存……game over。”
“再比如說,你和沈先生攜手解決厲鬼,逃出了4號兇地,就在你推開門,欣喜地望着沈先生的一瞬間,你發現他的臉扭曲成了死去的惡鬼那張扭曲的面孔,咧開嘴笑道:‘你是在找我嗎?’你心髒猛地一跳,大叫一聲,被他撕碎吞進了肚子裏,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原地,正常的沈先生在黑暗中沖你點頭道:‘最後一扇門了,去把它推開吧’……”
楊韶:“……不不不我不推,我掉頭就跑。”
楚辭:“恭喜你,你因為太過恐懼,中了惡鬼編織出來的幻象,在擅自離隊後被藏身黑暗中的鬼魂拖進了兇宅深處,沈先生搶救不及,只能看着你永遠沉淪在地獄的罅隙中,夜夜哀嚎。”
楊韶:“……”
“恭喜宿主,收集到恐怖情緒50點。”系統興奮道。
楚辭意猶未盡地從恐怖故事裏回過神,一轉眼看見楊韶抱着床柱瑟瑟發抖。
“我錯了,我不作死,我晚上一到十點就關燈睡覺,聽見什麽都不睜眼,堅決不當恐怖片裏活不過三集還亂立flag的炮灰!”
楚辭:“乖。”
“我會保護你的。”
畢竟,楊同學出了什麽意外的話,他去哪裏找這麽一個腦洞大、阈值低、膽子不大還熱愛挑(zuo)戰(si)的恐懼點自動生成機?
楊同學,聽的是瞎編亂造的鬼故事,生成的是真金白銀的恐懼點!
這是個好同學啊!楚辭心道。
楊韶還不知道小夥伴對自己的判斷,他擦擦吓出來的眼淚,感動地對楚辭道:“謝謝,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楚辭善良地回答:“我就喜歡和你們這些腦洞大的人交朋友。”
楊同學:“???”
但這并不妨礙楊韶把楚辭從“普通同學”劃定到“新朋友”再劃定到“好朋友”一欄。
畢竟這年頭,願意為了朋友赴湯蹈火、出生入死、你闖兇宅我也救的熱心青年不多了。
楊韶覺得自己應該對小夥伴更好一點。
他想想系裏這些天關于“鄉下來的楚辭同學被系裏那個非常有錢的楊明健欺負”的傳言,心裏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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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夜探兇宅的計劃被小夥伴吓得胎死腹中,但楊韶也沒怎麽失落,反正說實話,他對于自己的作死計劃失敗都已經習慣了。
再加上開學第二天為期一個月的軍訓生活就正式開始,也沒有那個時間留給楊韶想東想西。
頂多是夜裏做夢的時候,念念不忘又有心沒膽一下。
九月烈日當頭,漫長的軍訓生活自然十分難熬,但沒過多久新同學們就發現,楚辭是整個連隊最如魚得水的一個。
他和同學們一起在陽光下暴曬了好幾天,就連最注重護膚的女生都黑成了炭,可楚辭還是那麽白,站在隊列中如同一棵水嫩嫩的小白楊,讓經管系的其他同學十分羨慕。
再加上他雖然長相俊秀,但不怕苦不怕累,就連站軍姿、走正步的姿勢都十分标準,不知什麽時候起,經管系系草楚辭的名頭就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從大一軍訓師傳遍整個院系,就連高幾屆的學姐都有跑來圍觀的。
“這就是那個……”
“對,會武功的小學弟!”
“不對吧,我怎麽聽說是從小修仙來着?”
《九鼎訣》的謠言在楚辭不知道的時候,在經管系和周邊的各大學院愈傳愈烈,并衍生出“武林高手”、“修仙世家傳人”、“秦始皇轉世”等多個版本,甚至傳到了隔壁武警學校來的教官耳中。
“楚辭,出列。”
“到!”
“用的什麽防曬霜?”教官笑眯眯問。
“報告教官,沒用!”楚辭回答。
“哦?”比他們大了兩級的教官剛二十歲,正是年輕好玩的年紀,他在女生們“暴殄天物”的目光中捏了捏楚辭的臉,笑道:“真沒用……那看起來你是會那個九、九桶決了?”
楚辭:“……”
他就知道。
封建迷信害我不淺。
“說,會不會?”
楚辭一咬牙:“報告教官,不會!”
“很好。”
現在正是軍訓第三天,學生們的新鮮勁兒去了不少,骨子裏怕苦怕累的情緒就冒出頭來,根據前輩們的教導,教官知道這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樹立一個典型,讓學生們知道教官的權威。
于是,在學生裏人緣最好、人氣最高,訓練的時候有漂亮學姐駐足欣賞,休息的時候有清潔工阿姨給送冰西瓜,就連吃飯的時候都會被打飯阿姨特殊對待,餐盤裏多幾塊紅燒肉的楚辭成了他選中的目标。
“你說不會就不會?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教官大聲道。
“來,用你學的九桶決打我!”
楚辭:“……”
“報告教官,”他道:“真打?”
“怎麽,想假打,瞧不起我?”教官将自己的迷彩外套脫下來,往旁邊一扔,指着自己的胸肌和腹肌道:“別小看我,我可是武警學校這一屆的散打冠軍,你這樣的小白臉,我一個打十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