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護身符
不停喊叫着“廢物”的聲音十分刺耳,錐子一樣紮在腦海中,很容易就能激起人的負面情緒。
巴黎世家,也就是楊明健忍了幾秒,終于控制不住,冷哼一聲:“你惹不起,不代表我惹不起!要不是你沒本事,我用得着拿巴黎世家替你裝雞?”
“巴黎世家!奢侈品!奢侈品是用來裝蘆花雞的嗎?!”
“呸!”聽他這麽說,尖細聲音惱羞成怒:“放你的狗屁!黃爺爺才不會失手!要不是你放風的時候跑出去溜達,黃爺爺至于被人一擀面杖打在尾巴上?我的尾巴骨現在還腫着!”
“你受傷我也受傷,你以為我不疼?”
“那又怎麽樣?別忘了你是黃爺爺的仆人!奴隸!跟班!你身上一切,包括你自己都是黃爺爺的!沒有黃爺爺你現在還在喝風吃屁!”
“……”
楊明健不出聲了,但是楚辭能感覺到他心中的負面情緒逐漸積累着,越來越深……
“意外之喜啊……”楚辭對系統道:“今天真是收獲滿滿。”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唯一的答案。
楚辭準備找時間給胡姨發條微信,不過……
“沒聽說黃鼠狼喜歡奢侈品呀?”他自言自語。
“不過也不一定,畢竟那個包的配色很像……”
很像一只花冠大公雞。
·
領完課本,也差不多到了開學的時間。
周一早上,好幾天沒見的楊韶回了宿舍。
他恰好在403門口撞見楚辭,于是從他口中驗證路上聽來的傳言——
“聽說408那個裝逼犯前天下午找你麻煩了?”
“嗯……”楚辭想着自己鼓了一丢丢的小錢包,覺得人不能昧着良心,于是道:“其實也算不上什麽麻煩……”
恃富行兇,賺錢的事兒,怎麽能說是麻煩呢?
“對對對。”系統數着比原來多了200分之一個衛生間的鬼屋,非常贊同。
“其實楊明健同學,也就是裝逼犯,他是個樂于助人的好人啊!”一人一系統發自內心道。
楊韶:“……”
作為一個從出生起就不缺錢的富二代,楊韶不能理解楚辭的想法。
當然楚辭也不能完全理解他,看着楊同學臉上漸次浮現出不解、憋屈、同仇敵忾,楚辭覺得兩人的腦回路大概率不在一個頻道上。
自己這邊播放的是《致富經》,他那邊就不知道了,嗯……很可能是《王子複仇記》。
“算了。”
楊韶今天主要不是來說這個的,他觀察了一下楚辭的神情,見新朋友言談開朗、神色間毫無陰霾,顯然是真的沒把被找麻煩的事放在心上,于是暫且放下系裏的傳聞,按捺着興奮道:“你知道我上周末回家以後經歷了什麽嗎?”
“什麽?”
楚辭一早就發現楊韶頭頂的陰氣少了四五成,想來是他家裏人發現問題,請到了玄學界的人解決麻煩。不過照顧小夥伴興奮的情緒,他沒有揭破,而是做出側耳傾聽的樣子。
對于最近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系列怪事,楊韶早就想找人吐槽了,可現代社會,這種靈異鬼怪的事不是誰都信的,于是他想來想去,只能來找楚辭。
楚辭這一問,楊韶如逢知音,頓時打開話匣子——
“我見到真正的高人了,高人長得比你還帥……不,也不能這麽說,你倆帥法不同,你看着更平易近人一點,高人的身體好像不太好,給人的感覺有點冷……”
“他還注意到你給我畫的平安符了,以我出席酒局多年的閱人經驗,我覺得那位姓沈的高人對你格外欣賞,你要不要考慮拜個師?聽說他在港城和海城很有名的……”
“等等。”楚辭原本只是随意地聽着,聽到“姓沈”兩個字,終于提起了注意力,他忍不住坐直了一點,打斷楊韶道:“什麽姓沈的高人?”
“哦,也對,你不知道前因後果,”楊韶考慮了一下,提議道:“現在時間還早,我從頭和你說吧。”
“好。”
“從哪裏講起呢?”楊韶摸了摸下巴,開始回憶。
……
被楊父帶回家後,楊韶第一時間看到了別墅門口的親爺爺。
楊老爺子看見孫子和兒媳受驚的表情,臉色一沉,總是挂着笑的臉嚴肅起來。
“孽債,孽債……”他拿拐杖杵着地面,氣憤道。
“爸,你怎麽來了?”楊父看到老爺子略有些吃驚,他上前攙扶道:“不是說了明天去看您嗎?”
“明天?萬一今天出了什麽事,我還不知道能不能看見我的寶貝乖孫!”
“……”
聽見楊老爺子若有所指的話,楊父眉頭一皺,他擡起頭,掃視了一圈:“誰告訴您的?我不是說了不要拿這件事打擾您嗎?”
“再說了,多虧我給小勺買的那個行李箱質量好,您看小勺和攸寧這不是什麽事都沒有?”
“沒事?”楊老爺子氣得眼睛一瞪,掄起拐杖就抽兒子:“這還叫沒事?等有事就來不及了!”
“不能再這麽下去,周日必須去拜訪那位沈先生,至于今明兩天……還好沈先生思慮周全,托人捎了幾張護身符……”
“你們都給我過來!”
……
十分鐘後,看着爺爺遞到自己面前的一張黃色符紙。
早已被楚辭給的平安符挑戰過科學世界觀的楊韶接受良好,按照楊老爺子的吩咐割破食指,把生辰八字寫在符紙下方。
然後他恭恭敬敬地在香案前上了三柱清香,将符紙點燃,在袅袅青煙中默念——
“找不到我找不到我找不到我……要是能不繼續咯咯噠就更好了……”
“我就知道小勺聽話。”
楊老爺子慈祥地摸摸孫子狗頭,拿出第二張符,遞給兒媳婦。
同樣經歷了今天的驚魂一幕,楊母雖然不能說堅持了幾十年的科學世界觀一朝傾塌,但也同樣半信半疑,再加上她性格溫婉,一向尊敬公公,于是像兒子一樣将符紙點燃。
“……”
接下來,楊老爺子的手裏只剩下一張符紙了,在場也只剩下最後一個沒有被封建迷信污染的人。
楊父早在兒子和妻子都自願進行儀式的時候臉色就不是很好,不過沒說什麽。待輪到自己,他和楊老爺子的目光稍一接觸。
憑借父子之間的了解,楊父皺眉道:“爸,你知道我是不信這個的,給攸寧和小勺添點心理安慰也就算了,我不需要。”
“我當然知道……”楊老爺子點點頭,把符紙湊到香爐上,看樣子是想點燃。
就在楊父放松下來的一瞬間,他突然拿拐杖敲了一下地面——
“來人!把他給我按住!”
“……”
別墅的角落裏猛地竄出來四個穿着黑t恤的精壯保镖,他們不由分說地将楊父四肢一擰,按在香案前。
楊老爺子接過管家端來的一碗清水,将符紙燒成的灰抖落在水裏,對楊父道:“所以我專門請教了沈先生有沒有別的辦法……”
“把他的嘴給我掰開!”他對四個保镖道。
“!!!”
楊父看着老爺子手裏的符水,用力掙紮:“什麽沈先生?我看您就是被江湖騙子給騙了!他一張符賣給你幾萬塊?夠立案标準了我要去報警!”
“報警?”
“閉嘴!”
楊老爺子手裏端着符水,氣的夠嗆,似乎怕自己動作不熟練把兒子嗆死,于是他順手将碗遞給兒媳。
“給我灌!”
楊母從小給楊韶灌藥灌習慣了的,心裏念了聲以防萬一,她歉意地看了丈夫一眼,伸手在下巴兩邊一捏,手腕一翻便把一碗符水結結實實地灌了下去,一滴都沒漏。
楊父:“咳……咳咳咳咳咳咳!!!”
楊老爺子這才揮手示意保镖退下,他拿拐杖敲着兒子的背,訓斥道——
“你才是被人給坑了!萬澤進入楚華市的地産市場才多久?什麽情況都不了解就敢去競标楚華最有名的4號兇地,你不嫌命長我還怕你害得全家不得安寧!”
“你也不看看,嘉地、新百、華聯,哪個不是楚華市的老牌地産企業,4號地空了20幾年,他們怎麽不去插手?”
“還有顧二、嚴三、徐老五,這些股東哪個不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巴不得楊家早點出事好讓他們入主萬澤的董事會。他們會給你介紹好項目?做夢!也就是拿準了你不相信神神鬼鬼的那一套,這才和外人一起挖了坑等着你!”
“你可長點兒心吧!”
楊老爺子一氣兒說完,對孫子一招手:“氣死我了!小勺,和爺爺走!爺爺給你說說沈先生的事!”
“好。”楊韶乖巧答應。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親爹,只見楊父皺着眉頭,若有所思。
“顧二、嚴三……他們特意把這個項目介紹給我,是想借着4號兇地的傳說讓楊家出事?那之前的怪事也是他們找人辦的?”
“不行,一定要把這個情況告訴警方,找警方認識的人查一下之前那個大貨車司機,還有小勺那輛車剎車的事情……”
“不過他們害死金旺是為了什麽?金旺一只烏龜,死了對他們有什麽好處?示威?警告?制造恐懼?”
“他們是怎麽讓金錢龜淹死的?要淹死不是應該淹死我才對?”
聽到親爹越跑越偏的思路,楊韶忍不住替他默哀了一下。
——科學世界觀不毀個徹底的話,楊父可能這輩子都猜不到真相了。
·
周日。
等待了一天半,楊韶終于和爺爺一起開着車去看望那位傳說中的“沈先生”。
這次出行沒帶保镖,楊韶自己開車。
他看到爺爺給的地址,“诶?”了一聲。
“南山街433號,這不是南山療養院的地址嗎?”
“就是這裏。”楊老爺子點頭。
“……”
楊韶一臉疑惑地發動了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