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 40
喬暮一動不動的歪在椅子上, 仿佛睡熟了一般。
書房安靜下來,許久才又響起抽屜打開關上的聲音。張良業坐下,氣息很亂,能感覺到他投射過來的目光, 充滿了戾氣。
喬暮耐着性子,不讓自己露出絲毫的破綻, 心裏卻暗暗焦急, 簫遲最好不要打電話,不要受他影響。
只要她的手機響了, 今後的麻煩會更大。
張良業應該也是在等, 他重新拿起了她的手機, 書房裏安靜下去,只有壁挂空調不停發出“呼呼”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 入戶門傳來一聲很大的關門聲,跟着便聽到有腳步聲朝這邊跑過來,書房的門轉瞬被拍得震天響。“爸,你快開門, 出大事了!”
張良業臉色一沉,起身過去開門, “出什麽大事了?”
張陽被他問住,餘光見喬暮歪在椅子裏, 像似昏過去一般,立即推開他往裏闖,“喬醫生?”
搖了兩下, 不見喬暮有反應,他咬着牙回頭怒吼:“你對她做了什麽,她救過我兩次!”
喬暮适時睜開眼,仿佛剛睡醒的樣子,不适的眯着眼。“張陽?你剛才吼什麽?”
“喬醫生,你沒事吧?”張陽回過頭,青春稚嫩的臉,寫滿了緊張和害怕。“別吓我。”
“這兩天太累,跟你爸聊天聊着聊着睡過去了,能有什麽事。”喬暮坐直起來,揉着太陽穴,努力擠出一抹笑,“真沒事,別瞎操心。”
語畢,扭頭望着張良業,難為情的說:“讓張總見笑了,最近醫院的事有點多,沒休息好。”
“不妨事,要實在不舒服,我送你回去。”張良業也笑,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喬暮擡手看了下表,抓着椅子的扶手慢慢站起來,拿走一直放在書桌上的手機。“不用,謝謝你們的晚餐,我得回去了,明天還得上班。”
“我送你下去。”張陽見她似乎還沒醒,及時伸手扶了他一把。
經過張良業身邊,他腳步頓住,想起剛才要說的事,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王叔叔出車禍了,就剛剛,在我們家小區門外,腦袋都飛了出去。”
張良業明顯松了口氣,眼底滑過一抹陰冷的笑意,擡手拍他肩膀,“我跟你們一塊下去。”
張陽點點頭,見喬暮好像徹底醒了過來,先回客廳去幫她拿包。
從樓上下去,喬暮拿了車,勉強保持着清醒,載着張良業父子倆,平穩開出去。小區大門外,車禍現場已經被圈了起來,有交警在疏導交通。
喬暮停車讓他們下去,打開包,拿出随身帶的針包,取了一枚毫針紮到舌尖上,穩穩的把車開出去。
開到半路,她實在是撐不住,勉強停到路邊,取下舌頭上的針,給關公打了個電話。
說清楚自己的地址,眼皮沉沉的壓下來,喬暮甩了甩頭,解開中控鎖,沒熄火就趴方向盤上睡了過去。
關公到的很快,帶了個幫手過來,扶她到後座繼續往仁濟堂開。
簫遲來電話,說她可能喝了含有安眠藥的飲料,不用送醫院。
回到仁濟堂,打開車庫門開進去,簫遲已經等在裏邊,看到她睡的很沉,什麽也沒說,一言不發地把她抱下來。
“路上沒人跟,我們歇一會就走,你送她上去睡吧。”關公揉了揉裂風的腦袋,不敢去看簫遲的臉色。
簫遲寒着張臉,目光狠戾的瞪他一眼,抱着喬暮出去。
關公吐出口氣,等着外邊的腳步聲歇了,這才垮下肩膀,丢了拐杖一屁股坐到地上。
抓捕失敗,簫遲本來就憋氣。張良業會把喬暮請到家裏去,這事他是真的不知情,她至始至終都沒提過。中午的時候,他過來拿藥順便陪裂風,她都還一副無事人的樣子,誰能想得到呢。
“回去吧,嫂子安全回來了,頭兒不會怪你的。”小九伸手拉了他一把,把鑰匙放到發動機蓋上,彎腰撿起拐杖給他。
出了車庫,裂風一直跟着,直到他們離開才搖着尾巴上樓去找簫遲。
“他們走了?”簫遲聽到動靜,回頭瞟了一眼裂風,用力磨了磨後牙槽,松開喬暮的手,起身去洗澡。
郭鵬海的司機突然出車禍,他們抓捕失敗,周五必須放他離開拘留所。
盧展鵬死了,現在郭鵬海的司機也死了,光是一個李成安和盧展鵬的幾個副手,加上姜半夏拿到的資料,也不足以給郭鵬海和張良業定罪。
洗完回到喬暮的房間,裂風趴在床邊,吹着空調,舒服的眯着眼打盹。
簫遲把門關上,過去把喬暮往裏抱,蓋好空調被,挪了張椅子坐到床邊,目光深深的望着她。
張良業請她過去吃飯,張陽是知道的,他的目的是威脅他,不會真的對喬暮做什麽過分的事。
只是看到照片那一刻,他仍舊有種五雷轟頂的感覺。
呼吸仿佛也在那一瞬間停止。
這些,不是他想給她的……
喬暮翻了個身,臉朝着他的方向,白皙小巧的鼻翼微微皺起,跟着眉頭也擰了起來,似乎是做了夢。
簫遲摸到她的手,冰涼一片。
意識到她可能是受涼,簫遲起身扯了下空調被,把她的手腳都蓋嚴實,拿起空調遙控調到26度。
放下遙控,他站起來,拿走丢在床頭櫃上的煙和打火機,放輕動作開門出去。
拿了根叼嘴裏點着,俯身趴到欄杆上,深深的抽了一口。
夜裏的居安巷無比安靜,蟬鳴的聲音,近的好像就在耳邊。風吹過來,發燙的煙灰落到手背上,縮了下,抽了口煙徐徐吐出大團的煙霧。
一根煙抽完,拇指和食指同時發力,将煙頭彈到天井裏,咬着後牙槽仰頭望向天空。
張良業這次試探之後,恐怕不會再讓張陽來仁濟堂,就是出門都有可能安排人跟着。
黃媛馬上就要期末考,讓她把人叫出來不難,難的是怎麽讓她不起疑。
又摸出根煙叼嘴裏點着,手機有電話進來,震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聽來,頗為急迫。
簫遲轉身回去,拿走自己的手機,順便把喬暮的也拿走。
接通來電,聽說張良業家保姆的身份查實,名下的賬戶資金來源不明,且數額巨大,不由的吐出口氣,“石頭和老六去跟,務必查出這些資金的确切來源,還有她跟張良業的關系。”
關公那小子估計是被他吓到,話剛說完他就給挂了。
簫遲吐出口煙,随手把自己的手機放到一旁,拿起喬暮的手機解鎖。
她的手機是有指紋鎖的,他記得清楚,可是剛才一劃就解開了,這很不對勁。翻了一會,發現她是換了手機,裏面沒有他裝的定位程序,不由的又生氣又心疼。
她兩臺手機都帶着,所以定位顯示,确實是在張良業家附近。幸好張良業還顧忌着張陽,沒有趁她意識不清,把她綁架藏起來,否則……
打開煙盒,想了想又合上,心跟下油鍋似的,又疼又燙。發呆到快天亮,簫遲折回去把空調關了,老實睡到沙發上去。
喬暮被裂風的打呼聲吵醒,睜開眼,發現自己到家了,下意識的甩了甩頭。
應該是關公送她回來的,至于怎麽上的樓……
覺察到不對勁,扭頭望向床對面,見是簫遲睡在沙發上,不由的失笑。
他身上就穿了一條平角褲,一條腿搭在沙發靠背上,另外一條曲着,膝蓋懸空,姿勢銷魂。
饒有興味的看了一會,掀開空調被,放輕動作起床去洗漱。
裂風大概以為她準備帶它出去,搖着尾巴颠颠跟在屁股後頭。
喬暮俯身摸了摸它的頭,拿過牙刷牙杯,擠出牙膏對着鏡子刷牙。這一覺睡的……幸好回來了,要還在車上,被人分屍了恐怕都沒知覺。
張良業下的劑量還蠻重。
刷完牙,簫遲忽然過來,關了門從身後抱住她,兩條手臂跟上了發條似的,血管和肌肉繃得死緊的鼓起來。
“我沒事,他就是吓唬你們。”喬暮疼的皺眉。“要勒死了。”
簫遲松開些許力道,低頭在她肩頭咬了一口,不說話。
喬暮反手捏了下他的耳朵,命令的口吻:“刷牙。”
簫遲擡起頭,透過鏡子,深深注視着她,目光缱绻。“真沒哪兒不舒服?”
“慫人。”喬暮拿開他的手,往邊上挪了挪,給他留出位置,擠出潔面乳洗臉。
簫遲松開抿緊的嘴角,忽的笑出聲,“一大早刺激我,你不想去上班了。”
喬暮手上的動作頓了下,目光向下,掃過他的小腹,老實低下頭洗臉。
簫遲卻不打算放過她,刷了牙,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故意不出去。
喬暮瞄他一眼,洗完臉,看都不看他就往外走。
簫遲手臂一伸,抓住她的胳膊将她帶過來,低頭封住她的嘴。
他哪慫了?
喬暮8點得上班,在這之前,要帶裂風出去遛彎,要吃早餐,時間怎麽算都覺得太急,吻了一陣,艱難放開她。
“去準備早餐,我帶裂風出去轉轉。”喬暮伸出食指,狠狠戳他的胸口。“該!”
簫遲沉下臉,伸手推她出去,重重關上門……
老爺子不在家,劉媽放假,喬暮就周末的時候會去買菜,平時都是外賣,冰箱裏只有一瓶豆瓣醬一把蔥和幾個雞蛋兩根火腿,幾個蘋果。
上下翻了一遍,發現實在翻不出別的,洗了手,開始煎雞蛋。
過了20分鐘,早餐準備好,喬暮正好帶着裂風回來。
簫遲摘下圍裙,從微波爐裏把烤好的火腿拿出來切片,鋪到面條上,放上煎好的雞蛋,澆上炒香的豆瓣醬,端去餐廳。
“挺厲害啊。”喬暮低頭嗅了嗅,飛快去洗手。
簫遲跟進去,從冰箱裏拿了兩個蘋果出來,削皮切塊裝進盤子裏,跟在她後邊出去。
“你今天不用上班?”喬暮吃着面條,嘴上全是紅油,亮晶晶的。
“上。”簫遲把自己的那一碗面條挪過來,拿起筷子,邊吃邊問她,張良業都跟她說了什麽。
喬暮吃的太急,打了個嗝,不住往嘴邊扇風。
簫遲忍不住笑,把水遞過去給她。“吃那麽急做什麽,又不會遲到。”
“太辣了。”喬暮喝了口水,緩了一陣,接着說:“也沒問什麽,雲裏霧裏的套話,還拿槍吓唬我。”
簫遲眼皮跳了下,眉峰壓低,鼻翼輕微抖動,手背鼓起吓人的筋脈。
“我吓回去了,槍上沒留我的指紋,不過我的手機上有他的指紋,不知道有沒有用。”喬暮看着他生氣的樣子,有點想笑。
“你還吓回去,萬一走火,你讓我抓你還是不抓你。”簫遲目光發沉。
喬暮放了筷子,拿起一旁的牙簽盒倒了根牙簽出來,紮了塊蘋果送嘴裏。“我有分寸,但是他家那個保姆很奇怪,看我的眼神跟看情敵似的。”
“他的指紋我們已經拿到,至于保姆,關公在查他。”簫遲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把嘴角擦擦。”
喬暮接過來擦了下嘴,手機有電話進來,見是許青珊,下意識往天井望去,劃開接通。“出什麽事了?”
她沒事不會打電話,又是這麽早的時間。
簫遲見她臉色不對,直覺是老爺子那邊出了問題,太陽穴突突直跳。
“沒事,你先別慌,我跟大姐二姐聯系。”喬暮挂斷電話,朝簫遲擺了擺手,翻出大姐青岚的號碼打過去。
今天是工作日,這個時間大姐估計已經在去上班的路上
電話接通,喬暮邊說便站起來,“許爺爺在山莊摔了一跤,青珊馬上到市區,我現在去醫院等着,你跟二姐說聲。”
停頓一會,她“嗯”了聲,拿開手機跟簫遲說:“我得馬上去醫院,許爺爺滑下樓梯,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好。”
“去吧,開車小心點。”簫遲松了口氣,讓她快去換衣服。
喬暮也不跟他客氣,轉身出去,蹭蹭蹭往樓上跑。
許青珊說她特意早早過去,本想待到中午再去退房,等她下班過去一塊把人接回來,誰知道才下車,許老爺子就出了事。
喬暮飛快換了套衣服,背上包跑下樓去拿車。
趕到醫院,許青珊的車子也正好到。
熄火拔了鑰匙下去,發現跟許青珊送人回來的不是彭文修而是許青山,詫異了下,但也沒問。
“情況不嚴重,他就是逞能,看你們一個個急得。”喬老爺子下了車,背着手跟陳阿伯還有四叔公站在一旁,一臉嫌棄的表情。
喬暮好氣又好笑,跟着醫院的同事一塊,把許爺爺扶到推床上,馬上送去拍片。
走出科室,大姐、二姐和兩位姐夫都過來了,一個個拿眼盯着許青珊。
喬暮見許青珊一臉心虛,猜出她這麽早過去,肯定不是為了陪許爺爺,抿了下唇,拿走她的車鑰匙,悄悄退出去。
老爺子他們幾個等在門診候診區,嘴裏讨論着許爺爺逞能的事,情緒還挺激動。
“我先送你們回去,許爺爺拍了片,還得等一下才能拿到結果。”喬暮過去打了招呼,先去停車場拿行李。
許青山沒跟進去,一個人站在許青珊的車旁抽煙。
喬暮沖他點了下頭,解鎖打開後備箱。
“我幫你。”許青山丢了煙頭,一手一個包,把後備箱的行李拎出來。
“謝謝。”喬暮拿剩下的兩個包,跟在他後邊。
許青山把行李放進喬暮的後備箱,回頭接她手裏那兩個包,放好整理下,關上後備箱,一言不發的往門診樓走。
喬暮聳肩,上車開過去停在門診樓外,下車把許青珊的車鑰匙還回去,招呼爺爺和陳阿伯他們上車。
回到仁濟堂,老爺子看到裂風明顯吓到,聽說是簫遲送來的,馬上眉開眼笑的去逗它。
喬暮一陣無語,交代兩句,先回醫院上班。
許爺爺的拍片結果還沒出來,大姐、二姐和兩位姐夫都走了,丢下許青珊跟個小媳婦似的,陪許爺爺等着。
喬暮去換了衣服,到科室跟孟長風打了個招呼,轉頭去找許青珊。“你昨晚住在山莊?”
“真沒有,彭文修說今天他那個哥們也要走,順路一塊去。”許青珊抱着包,嗓音一點點弱下去。“我跟他一起下車被老爺子看見,他着急下樓,結果……”
“結果腳底滑了下,差點摔斷腿?”喬暮忍着笑,偷偷看一眼坐遠遠的許青山,伸手擰她的胳膊。“你男神為什麽沒跟你送許爺爺過來,反倒是他跟過來。”
“他有事……”許青珊的聲音小的幾乎聽不到。
“是怕許爺爺為了這事,讓他當上門女婿入贅你們家吧?”喬暮拍拍她的肩膀,丢給她一個滿是同情的眼神,“加油,我看好你一定能追到他。”
她故意說的很大聲,許青山大概是聽到,目光直直的望過來。
喬暮當沒看到,站起身,腳步輕快的回科室。
9點多,許爺爺的拍片結果出來,骨頭沒斷,但是有條很細的裂縫。
他不同意住院,許青珊只好送他回仁濟堂找爺爺。
許青山提前走了,她沒問原因,許青珊也沒說。
中午下班回去,劉媽給裂風準備了一大盆好吃的,老爺子看它比看什麽都寶貝,完全忘了他從不許她和喬輝養寵物,烏龜都不行。
許爺爺坐在新買的輪椅裏,表情也是一樣一樣的,兩人還為了要怎麽喂裂風差點吵起來。
喬暮去洗了手,站在天井裏招呼他們吃飯。
“喬暮,簫遲這小子有心了,回頭你問問他,還有沒有給我也弄一條。”許爺爺的輪椅是電動的,速度很快的滑過來,被卡在月門外,急得吹胡子瞪眼,“要一條比裂風好看的,省得你爺爺說長得像我。”
“我回頭給你問問。”喬暮過去幫忙,結果門檻太高,怎麽都沒法讓輪椅進去。
“就讓他在那曬着太陽吃。”老爺子得意擡高下巴,徑自從他身邊越過去。
喬暮嘴角抽了下,恰好許青珊過來,兩人一塊使勁,把許爺爺擡進天井。
吃飯的時候,許爺爺說明天仁濟堂可以重新開門營業,問老爺子要不要再找個徒弟。
“這事讓喬暮辦就行。”老爺子對這事興趣不大,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裂風身上,“開了這麽多年,我也累了,關着就關着吧。”
喬暮知道他只是嘴上說說,關牢嘴巴不插話。
上樓午睡起來,去洗漱時見老爺子站在月門前研究門檻,搖搖頭,出來就給專門為殘疾人定制設備的公司打電話,約他們周末上門,在院子裏鋪設無障礙通道。
許爺爺的腿傷得養很久,這段時間怕是天天都得在這邊呆着。
周五一早,霖州早報,霖州日報、霖州市局官博同時報道、發布,霖州近年最大一宗制毒販毒案,成功告破的新聞和公告。
歷時10個月的偵辦行動中,多地警方聯手,先後抓獲犯罪嫌疑人60餘人,起獲各類毒品成品、原材料7.5噸,繳獲霰彈槍和手/槍各20把、子彈1000餘發以及槍管、彈夾等一批,案件涉及多個省市藥廠。
霖州轄區涉案藥廠隸屬創天集團,由于尚未查明該集團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長郭鵬海,跟此案有直接關系,未批準逮捕,予以取保候審。
其餘涉案人員正式批捕移交檢察院,涉案藥廠關停整頓,涉案資金凍結……
喬暮看罷新聞推送,禁不住磨牙。
意料之內的結果。
中午關公到仁濟堂換藥,說簫遲開完會就回了家,電話都不接。
喬暮知道他心裏憋氣,吃完飯上了把手機卡換到舊手機上給他去電話,問他晚上有沒有空過來。
簫遲沒什麽精神,但是答應過來吃飯。
郭鵬海在市局官博公告後被釋放,張良業親自迎接,還帶了幾個記者過去,弄的跟凱旋歸來似的,別說他們,就是喬暮看到新聞,都忍不住想拿鞋抽人。
整個重案組放假一天休整,關公說是上邊的安排,要求他們冷靜下來,重新調整破案思路。
“确實應該冷靜一下,案子查到這個程度,他們已經洗不幹淨了。”喬暮丢給他一個鼓勵的眼神,去藥房給他拿膏藥。
關公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藥房門後,使勁搓了搓臉,湊到許老爺子身邊,讨好的沖他笑,“老爺子,你說我們這案子啥時候能破?”
許老爺子歪頭瞄他一眼,勾勾手指,示意他把耳朵送過去。
關公不明所以,不過還是聽話的俯下身。
“給我弄條警犬來,我就告訴你什麽時候能破。還有,你回去跟簫遲那小子說最近不要開車,坐車也要坐後座。”許老爺子說的飛快,說完馬上推開他,若無其事的控制着輪椅去找喬老爺子下棋。
關公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拖着受傷的腿慢慢出去。
喬暮把膏藥給他,看了下時間,幹脆送他回去,順便回醫院上班。
急診科的兩個同事同時病倒,醫院考慮到她急救經驗豐富,本科專業又是臨床,決定抽調她過去頂一周的班,下午開會,要提前過去準備。
忙完醫院的工作去接黃媛回家,簫遲已經到了,晚飯也準備好了,祖孫三個坐在天井裏下棋。
喬暮跟黃媛去洗了手,把碗筷準備好,招呼他們吃飯。
許青珊晚上有約,不回來吃。
不知道是不是兩位老爺子跟簫遲說了什麽,他臉上沒有一點受打擊的跡象,跟中午那個無精打采的他,簡直判若兩人。
吃完拿了車開出去,喬暮透過後視鏡瞄他一眼,好奇道:“許爺爺是不是給你指點迷津了?”
“他讓我別開車,別坐前面,說不是為了我,而是你。”簫遲低頭,從褲兜裏摸出盒煙,打開拿了一根叼嘴裏,“我仔細想了想,還是聽比較好。”
關系到她,他真的慫。
喬暮眼底浮起笑意,涼涼的來了一句,“今天是不是黃道吉日?”
簫遲被口水嗆到,低低咳了一陣,沒接話。
喬暮挑了下眉,直接把車開到他家樓下。
上樓進了門,他燈都沒開,拿走她頭上的發簪,将她抵在門上深深的吻了一陣,抱起,大步進入客廳一塊倒上沙發。
晚風透過紗窗灌進來,溫柔撩動白色的紗簾。
過了一會,那風好似發了狂,猛的穿堂而過,白色的紗簾高高飛起又落下。
地上淡淡的暗影也跟着風的節奏,在棕色的木質地板上進進出出的晃。
不知過了多久,狂風又灌進來,窗簾再次高高飛起。
喬暮整個人被燥熱的風包圍着,咬着嘴唇直顫抖。
待那陣風過去,一切歸于平靜,她微眯着眼,黑白分明的眼瞳依稀覆上一層迷離的光。
“喬暮……”簫遲渾身發顫地抱緊她,嗓音喑啞黏稠。
喬暮嗯了一聲,疲乏閉上眼。
簫遲餍足親吻她的額頭,良久,戀戀不舍的坐起來,伸手拿了一根煙叼嘴裏打火點着,順便開了落地燈。“晚上不回去了,家裏有裂風,你不用擔心。”
喬暮點了下頭,抓着他的胳膊慢慢坐起,見他有電話進來,套上他的T恤,起身去洗手間。
簫遲吐出口煙,接通三兒的來電,眉梢攏着不悅,脊背弓着,一瞬不瞬的盯着沙發。
過一陣,他挂斷電話,起身去敲了敲洗手間的門,不等喬暮出聲,直接擰開門鎖進去,從她手裏拿走花灑。“你不打算解釋一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