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 39
喬暮歪頭枕着他的肩膀, 眼底全是笑。“貨還沒拆封,不知道是否對版,沒道理直接退,畢竟是自己下單買的。”
“那就不退了, 等你拆了包裝,不滿意再退。”簫遲心中一動, 才留意到她耳朵上亮晶晶的耳釘, 禁不住親上去,啞聲呢喃:“喜歡麽?”
“問人還是問耳釘。”喬暮眯着眼, 一貫平調的嗓音, 依稀透出一絲慵懶, “耳釘不錯,人還将就, 準備了多長時間?”
“你出國那年。”簫遲伸手拿走她頭上的發簪,“這號跟我一輩子,現在歸你了,我也歸你。”
喬暮扯了下唇角, 伸手擋住他的臉,含笑揶揄, “你哪來的強盜邏輯,認為我一定是你的。”
“強盜他爹給的。”簫遲勾唇一笑, 拿走她的手,低頭堵住她的嘴。
綿長的吻還沒結束,門外忽然傳來“哔哔”兩下喇叭聲。
簫遲意猶未盡地放開她, 下了病床,伸手揉裂風的腦袋。“下一個要抓的人是郭鵬海的司機,你去接老爺子的時候給我個電話,我沒準有空。”
“再說。”喬暮站起來,低頭盯着他的褲子看,“你這樣出去?”
簫遲把T恤往下拽了拽,略狼狽的轉身往外走。
喬暮坐在病床上,聽到關門聲響起,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遠去,俯下身摸了摸裂風的腦袋,眉眼微彎。“裂風,我們也上樓去吧。”
洗完澡,把施針心得整理好放進包裏。她跟孟長風說過,要把這些記錄給他。
拉上拉鏈,把包挂起來,坐回去寫了一會醫案,忍不住把鏡子挪過來,摘下耳釘放到一旁,拿起手機搜索該品牌的定制服務內容。
看了一會,她把耳釘翻過來,果然看到後面有她名字的縮寫。
這心機……眨了眨眼,重新把耳釘帶回去,拍拍裂風的腦袋,關燈睡覺。
周三下午,張陽打電話過來,激動的語無倫次,說他的分數線過了,要請她到家裏吃飯。
喬暮沒提張良業早早就給她打電話的事,爽快答應下來。
挂斷電話,開車回家喂過裂風,同學群裏的消息再次爆炸。盧展鵬的犯罪事實查明,死因也有了結論——心源性猝死,大家都覺得不可思議。
翻了一會消息,喬暮退出微信,留下裂風開車去見張良業。
老爺子早上來了電話,說明天回來,許爺爺答應了一個客戶,要給對方看宅基地。
她最在意的是老爺子,他沒事,她就不會亂。姜半夏死亡現場的照片顯示,內存卡就在她手心裏,普通人看了應該不會在意這點細節,張良業卻肯定會懷疑。
今天這一面,她也沒有太大的把握,能讓他确信,自己跟簫遲沒有任何關系,也沒見過內存卡。唯有走一步是一步,盡量把自己摘出來。
張家的房子真的很老,房齡至少有二十年,小區的環境也強差人意。
找地方停好車子,喬暮深吸一口氣,隔着擋風玻璃沖等在樓下的張陽揮了揮手,熄火拔了鑰匙下去。
“喬醫生,我的分數過線了,還超了15分,是不是很厲害。”張陽咧開嘴大笑,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喬暮拍拍他肩膀,認真誇他。“非常厲害,別的同學考試前一點毛病沒有,估計也沒你發揮的好。”
“那是。”張陽擡高下巴,得意洋洋的說:“等錄取的通知書下來,關公叔叔必須得送我一臺無人機。”
說完,像似意識到了什麽,忽然閉嘴。過了一會,他壓低嗓音,悄悄說:“這事不能讓我爸知道,你給我保密好不好。”
“好啊。”喬暮微笑點頭。
她知道他很想有一臺無人機,準備在黃媛初中畢業的時候,給她拍不一樣的畢業照。
張陽撓撓頭,臉頰紅紅的跳上臺階,高高興興地在前邊帶路。
他家住頂層,四室兩廳的格局,屋子裏收拾的非常整齊幹淨,很清新的田園風格。原木色的實木家具,灰白色的坐墊上搭着麻将席,茶幾下鋪着灰色的手工地毯。沙發背後的牆上,挂滿父子倆在世界各地旅游的合影。
喬暮換了鞋子,禮貌的把帶來的果籃交給保姆,跟張陽一塊去客廳坐下。
張良業還沒回來,家裏就保姆和張陽。
那保姆跟張陽差不多的年紀,皮膚白淨,五官清麗,要不是張陽說那姑娘是他家保姆,她還以為是他姐。
“喬醫生要喝什麽茶?”張陽開了電視,神采飛揚的站起身。“飲料要麽?”
“礦泉水吧。”喬暮放松下來,表情柔和。
張陽去開冰箱,拿了一瓶礦泉水、一聽可樂過來,邊看電視邊說想報的學校。
喬暮安靜的聽着,不時贊同他的說法。
聊了十分鐘的樣子,張良業從外邊回來,換了鞋子,把包交給保姆,熱情的請喬暮上桌吃飯。
喬暮吃東西口味偏清淡,桌上的菜幾乎都是照着她喜歡吃的來準備,可見他真的是很用心。
保姆把菜全都端上來,安靜退去廚房收拾,一副盡職盡責的模樣。
只是,她看張良業的眼神很微妙,看她的眼神裏則多了幾分嫉妒和恨意。
“張陽能考出這樣的好成績,多虧喬醫生仗義相救,這一杯酒我敬你。”張良業端起醒好的紅酒,給喬暮倒了一杯,順便也給張陽倒了一杯。“張陽,你的命是喬醫生救回來的,這杯酒你也應該敬她。”
喬暮放了筷子,客氣擺手,“酒就不喝了,我開車來的,安全第一。”
張良業手上的動作頓了下,扭頭沖廚房喊:“小莫,你給喬醫生另外拿只杯子過來,還有冰箱裏的椰子汁。”
保姆在廚房那邊應了聲,很快把飲料和杯子送過來,并親自給喬暮倒上。
喬暮不好再推辭,端起杯子跟他們父子碰了一杯。
張良業是個很健談的人,而且非常的博學,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若是他不在椰子汁裏加安眠藥,喬暮差點以為自己多心了。沒猜錯的話,簫遲他們是在今天對郭鵬海的司機實施抓捕。
離席去客廳喝茶閑聊,張陽接了個電話,激動跳起來,知會一聲,跟猴似的往門外蹿,“我下去拿一份快遞,你們聊。”
喬暮餘光瞄他一眼,收回視線,鎮定自若的陪張良業閑聊。
“喬醫生不介意的話,請到書房小坐。”張良業拿着遙控器把電視的聲音關小,扭頭沖着廚房那邊喊:“小莫,你沖兩杯茶送去書房。”
喬暮定定看他片刻,從容站起身。
書房不大,同樣收拾的幹淨整齊,書櫃裏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光是有關心理學的,就擺滿了一整排。
張良業跟在她身後,到了門口等保姆把茶水送過來,接過托盤進去,順手關上門。
“這是今年的新茶,都說春茶不如秋茶味濃,喬醫生嘗嘗。”放下托盤,他繞過書桌,坐到對面的椅子裏,笑容得體的看着喬暮。“你很聰明。”
“張總這是在誇我,還是損我?”喬暮拿走了一杯茶,放到鼻子下輕嗅茶香。
張良業微眯起雙目,愉悅笑出聲。“還很幽默。”
“張總很會說笑。”喬暮抿了口茶,神色淡淡。
這麽雲裏霧裏的跟他繞,其實蠻累人。在弄出一大堆的事後,他還能若無其事的跟她談笑風生,這種人的心理防線最難摧毀,哪怕是利用他最在乎的人,也不一定有效果。
張良業臉上的笑容不變,傾身靠着椅背,不疾不徐的拉開抽屜,從裏邊拿出一把槍,随意放到桌子上。
喬暮擡了擡眼皮,眼神沒有絲毫的波動,“這是準備送給張陽的禮物麽,很精致逼真。”
“我如果說送給喬醫生你呢?”張良業雙手交疊,放松地搭在腿上,兩只大拇指上下畫着圈圈,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漸漸變得陰沉。
喬暮維持着落座時的姿勢不變,垂眸望向擺在兩人中間的槍。
他在試探她,雖然笑着,身上透出來的冷意,不輸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風。
盯着槍看了幾秒,喬暮擡起頭,唇角多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伸手抽了張紙巾擦嘴,“張總好像很喜歡送人禮物。”
張良業一動不動,并沒有因為她剛才的動作受驚,仿佛算準了她不敢去碰那把槍。
空氣倏然凝滞。
喬暮展開剛剛用來擦嘴的紙巾,翻過另外一面,用左手壓着,又端起茶杯抿了口茶。
放下杯子的瞬間,她稍微傾身,出其不意的将紙巾蓋到槍上拿起,槍口對着他的心髒,淡然的神色。“這禮物很別致,我有點想收了。”
張良業還是不動,臉上的笑容甚至沒有丁點消散的跡象,“喬醫生的動作很利索,有人教過,而且平時沒少玩吧。”
“張總又說笑,我在國外的時候,醫院就在戰區。”喬暮拿出自己的手機解鎖,打開相冊,放到桌子上慢慢推過去,順便把槍放回原處,收走紙巾。“這個做的很真,張總是打算進軍玩具行業麽?”
張良業愣了一秒,倏地大笑,坐直起來拿走她的手機。
喬暮嘴角露出微笑,做不了太大的表情。
“沒想到喬醫生西醫也學的不錯。”張良業把手機還回去,一臉贊賞的表情,“戰區危險重重,随時有可能會丢命,這份勇氣張某自愧不如。”
喬暮沒拿回手機,含笑擺手。“過獎了,我們只不過是做了身為醫生應該做的事。”
“你先坐會,我去端水果。”張良業沒動那把槍,就丢在桌子上。
喬暮點點頭,泰然的神色。
腦袋很暈,應該是椰子汁裏的安眠藥起了效果,但願她睡過去的時候,張陽能及時回來。
她的車子在樓下,他看到的話,一定會找她。
張良業出去後就沒再進來,書房的門開着,喬暮實在頂不住,迷迷糊糊歪到椅子上。
過了大概一分鐘,或者更久的時間,張良業折回來,關了書房的門,隐約聽到他說:“我馬上拍張照片給你,你轉發給他。”
喬暮努力保持着殘餘的理智,假裝昏睡過去。
張良業給她拍了張照片,估計是發給簫遲。過了一會,他的手機有電話進來,陌生男人的聲音清晰傳入耳內,“他收到了照片,但是沒有任何反應。”
“我親自聯系他。”張良業低聲說了句,挂斷後又撥出一組號碼,說:“喬醫生喝醉了,你是她男朋友吧,來接她一下,我是她的一個病人”。
“你打錯電話了吧,哪個喬醫生,男的女的?。”簫遲的嗓音傳來,有點不耐煩,仿佛毫不知情。
“仁濟堂的喬醫生。”張良業冷冷提醒。
“那你可找錯人了,我跟她不太熟,大晚上的你找找她男朋友,女朋友也行,別麻煩我。”簫遲笑了下,跟邊上的人劃拳,好像正在跟人喝酒。
張良業挂了電話,一拳砸到書桌上,上邊的茶具都跟着震了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