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Chapter 37
喬暮拿着筷子的手頓了下, 目光柔和的在他低垂下去的腦袋上打轉,“可以,正好幫我輔導黃媛做功課,隔太久, 都不記得初中的學習內容了。”
張陽擡起頭,高興地揉了下黃媛的腦袋, 興奮莫名, “謝謝喬醫生!”
喬暮擺擺手,跟關公對視一眼, 繼續吃飯。
吃完, 關公跟張陽下棋, 喬暮和黃媛去洗碗收拾廚房。
黃媛很勤快懂事,大概是沒了親人庇護, 別人對她一點點的好,她都格外的珍惜。
處處小心翼翼,生怕來之不易的溫情被打碎。
喬暮有時覺得,自己真的是個惡人, 冷血又殘忍。害死她姐和姜半夏的幕後大佬之一,就是張陽的父親, 這個真相遲早會公開,自己明明知道, 卻故意隐瞞不說。
也考慮過阻撓,然而這個年紀的愛情,是春天裏瘋長的野草, 雨再大風再狂,都沒有任何關系,只會讓野草茁壯成長。
“喬醫生,剩下的我來吧,把客人丢下不太好。”黃媛把碗放到晾水架上,頑皮的沖她笑,拿起抹布擦梳理臺,“我知道他是簫叔叔的同事。”
喬暮心中一動,眼神複雜的點點頭,擦幹淨手出去。
周一送完黃媛回醫院上班,孟長風沒再提盧展鵬父母的事,她也懶得過問。
轉眼到了周四,本以為這事已經了結了,沒想到他的家人忽然出現在醫院,一進辦公室就給他倆下跪。
“叔叔阿姨,你們這是做什麽。”孟長風吓一跳,急急過去扶他們起來。
喬暮一臉漠然,等着他們哭夠求夠了,遞了兩杯水過去,平靜開口:“這事找我們真沒用,程序該怎麽走你們就怎麽來,我們只是醫生。”
“我們就這麽一個兒子,現在好好的人沒了,你們是他的同學,難道就不能有點良心,讓我們跟他見上一面麽。”盧展鵬的母親哭哭啼啼,說着又要跪下去,“我給你們磕頭,求求你們了。”
“我們沒良心。”喬暮攔住孟長風,臉色略顯不悅,“現在是上班時間,你們繼續鬧的話,就只能叫保安了。”
“你們怎麽可以這麽冷血,我可憐的兒子死的好冤枉啊!”盧展鵬的母親哭喊着,毫無預兆地朝她撲過去。
喬暮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邊上一帶,加重力道将她按到凳子上,深深蹙眉。“你兒子在哪死的,上哪兒要理去。”
盧母耍潑不成,還被按在椅子上動彈不得,不由的放聲大哭。
孟長風看一眼站在邊上抹淚的盧父,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科室的護士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全都圍在門外瞧熱鬧,沒人敢進來。
喬暮磨了磨牙,拿起手機解鎖給關公打電話,假裝報警。盧母的悲傷是有的,然而此刻的哭聲多是做戲的成分。
盧母一聽,收斂了一些,抽抽噎噎的哭訴喬暮沒良心,跟盧展鵬同學數年,如今兒子死了,她拿走了兒媳死前留下的錢,結果連個小忙都不肯幫。
喬暮懶得理她,說清楚報警緣由,挂了電話居高臨下的睨她,“你兒媳是誰?”
她說的是姜半夏,根本不用問。
孟長風這段時間确實跟盧展鵬有些聯系,但不怎麽頻繁,他忙着跟科室的小護士談戀愛,哪有功夫總去見個大老爺們。
結果他們也是很神奇,到了霖州不去拘留所詢問如何認屍,反倒給孟長風打電話,搞得好像孟長風跟盧展鵬是親兄弟似的。
“你不要裝無辜,我兒媳婦是姜半夏,她才走沒多久,如今我兒子也走了,她留下的錢都在你手裏,你還有什麽好說的。”盧母又是一頓哭。
“可我不認識你的兒媳,跟盧展鵬關系也一般,幾乎沒怎麽聯系。”喬暮耐着性子陪她扯。
見她面露詫異,她抿了下唇,再次補充:“今天早上,姜半夏的親屬也來找我,你們是串通好的麽,警察都沒說是我拿了她的錢,你們一個個的,都有特意功能,嗯?”
盧母臉色一白,也不哭了,想要拿開她的手。
“一把年紀了,您別亂動,碰瓷我也會的。”喬暮嗓音涼涼,“還有,辦公室裏有監控,您二位的行為,說好聽的是打擾我們工作,說難聽點是訛詐,另外我還可以告你诽謗。大概您二位也不希望,有個罪犯兒子,自己也被告上法庭吧。”
盧家家庭條件不錯,盧父盧母都是知識分子,更容易講道理一些。
“我們沒有诽謗,兒媳死的時候确實見過你!”盧母情緒激動,再度掙紮着想要甩開她的手。
喬暮加重手上的力道,在她掙紮得最激烈的時候,突然撤回力道往地上摔去。
“喬暮!”孟長風見她摔得結結實實,臉色一變,起身沖過去,怒吼着讓護士去找保安。
盧母坐在椅子上,半邊肩膀跟被人卸了似的,又疼又麻,目瞪口呆的看着倒在地上‘昏迷’過去的喬暮。
“還不快走,等着被警察抓麽!”盧父反應過來,上前抓住她的手腕拖她起來,扭頭往外跑。
保安正好到,把盧展鵬的父母給堵了個結結實實,跟護士一塊攔着他們不許跑。
過了一兩分鐘,警察出現在門外,問清楚情況,立即把兩人帶走。喬暮睜開眼,若無其事的從地上起來,低頭拍掉衣服上的灰。
她說過,碰瓷她也會。
“喬暮?”孟長風嘴角抽的厲害,仿佛不認識她一般。
“在國外的時候經常遇到爆炸,倒習慣了。”喬暮沖他眨眨眼,擺手示意同事們繼續去忙。
她直接打電話給關公,估計是關公跟附近派出所的民警說了什麽,因此只帶走盧父盧母,并未要求其他人過去協查。
“我快要被你吓死。”孟長風哭笑不得,後知後覺的發現她臉上的表情,比之前稍微豐富了那麽一點,頓時又高興起來。“我的針法有效果了?”
“嗯,回頭我把施針心得給你,下次要是遇到差不多症狀的病人,下針會更有把握。”喬暮眼底泛起笑意,喝了口水,轉去治療室。
孟長風難掩高興,搓了搓手,也跟着一塊去忙。
中午下班,老爺子不在家,喬暮也懶得回去,給黃媛去了個電話,确認她那邊沒出什麽意外,索性開車去找許青珊。
到了酒吧,發現彭文修也在。
許青珊坐在吧椅上,曲着手臂支在吧臺上托住下巴,眉眼帶笑的看着他調酒。
喬暮過去坐下,沖彭文修點點,湊到許青珊耳邊打趣:“調酒還是調戲人?”
許青珊推開她,優雅下了吧椅,風情萬種的沖彭文修笑。“回來接着調,先去吃飯。”
喬暮聳了聳肩,先出去等着。
簫遲早上發來短信說有禮物送她,不知道是什麽。
老爺子那邊沒什麽事,山莊裏有溫泉,還有果子摘,有菜種,幾個老爺子玩的很開心。
下午下班回去,喬暮把車開停在門外,鎖了門上樓洗澡換了身衣服,拉開椅子坐下。
打開抽屜,低頭瞄了眼裝在盒子裏用過的廢針,抿了下唇,取出施針心得翻開。
這次治臉,用的施針方法比較複雜,不單有孟長風畢業論文上提到的梅花針法,還有喬輝筆記裏皮內針刺法,還結合了爺爺給病人施針時,根據情況調整深淺的手法。
過了大概十分鐘,手機鬧鐘響起,喬暮看了眼時間,下樓拿了車往新城區那邊開。
簫遲在短信上說,讓她6點40過去。
到了地方,喬暮熄火拔了鑰匙下去,鎖了車拿着手機往小區裏走。
找到他說的樓棟,發現有門禁,不由的蹙眉。
低頭的功夫,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煙味,耳邊卻聽不到絲毫的動靜。天還沒黑,夕陽的餘輝被高樓遮去,風吹過來,熱氣裹了一身。
喬暮抿了下唇,在那股煙味變濃的瞬間,迅速回頭。
“這麽想我?”簫遲揚起唇角,攬着她的肩膀開了門禁,領她進去。
門關上,他猛地收緊手臂的力道,将她帶進懷裏,掌心扣着她的腦袋,将她抵到牆上低頭親吻她的額頭,“只有十分鐘。”
喬暮仰起頭,抓着他的身上的T恤聞了聞,松開手。“臭。”
簫遲錯愕,繼而啞然失笑。“你香就行。”
喬暮揚眉,涼涼的語氣:“你以身作則違反任務規定,你們領導知道麽。”
“知道,跟領導申請了。”簫遲低頭封住她的嘴,一只手環上她的腰,力道正好的抱緊。
樓道裏沒有風,一吻畢,喬暮身上的裙子後背濕了一大片,伏在他懷裏粗粗的喘。
簫遲也喘的厲害,神經繃着,兩側太陽穴血管鼓起,仿佛随時會爆開。“在這等着我還是一塊上去?”
“還有七分鐘。”喬暮仰着頭,眼底滿是笑意,臉上浮着薄汗,發簪松松垮垮,随時會掉下來的樣子。
“剩下的存着,上次還有五分鐘。”簫遲又親了親她的額頭,艱難松開她,等她弄好頭發,牽起她的手上樓。
房裏就三兒一個人,客廳架着望遠鏡,還擺着一些別的器材,熱烘烘的,只有一臺落地扇開到最大檔呼啦啦來回吹。
在他腳邊,趴着一條警犬,估計是熱壞了,舌頭伸出來長長的,“嗬嗬”喘氣。
喬暮環顧一圈,身上又出了層汗,回頭見簫遲把T恤脫下來,抿着唇,大大方方的拿眼窺他。腹部的傷口顏色變深,巧克力塊一樣腹肌整齊排列,肚臍往下,能看到濃密的毛發、若隐若現的人魚線。
簫遲迎着她的目光,意味深長的勾着嘴角,笑容愉悅。
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出來,拿起搭在椅子上的T恤,招呼警犬起來,朝入戶門點點下巴,示意她出去。
喬暮點頭,跟三兒揮了揮手,随簫遲一塊下去。他該不會打算把警犬給她吧,她可不會養狗,老爺子也不喜歡養活物。
下到樓下,簫遲給警犬套上牽引繩,通知銀翹過來。
喬暮站在離他幾步遠的臺階上,狐疑皺眉。“到底要送我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