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Chapter 34
喬暮眉頭皺起, 許青珊動作比她還快,抓着她手腕飛快往外跑。
雨棚下擠滿了人,各種各樣的聲音都有,打電話報警的, 打急救電話的,也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拿着手機錄像。
人群中央, 楊天祿被人挾持,脖子上有血流下來, 身上的襯衫紅了一大片。
許青珊詫異睜大眼, 偏過頭, 呆呆的看着喬暮。
“你進去,不要出來。”喬暮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将她拖回大廈大堂,警告道:“別去看熱鬧,發現有人往回跑,你也快跑, 聽到沒有。”
許青珊機械點頭,
她也就是随口那麽一說, 至于麽……
喬暮拍拍她的肩膀,轉頭出去, 加快腳步擠過圍觀的人群,去車上把藥箱拿下來。
下午還要回醫院上班,嫌麻煩就沒把車停去地下停車場, 沒想過會遇到這樣的事。
回到現場,楊天祿的臉色都白了,雙腿站立不穩,前胸全是血。
“不要殺我,我有錢,不要殺我!”挾持他的男人揮着手裏的水果刀,額頭鼓起蚯蚓一樣的血管,瞳孔擴大,暴躁地勒着他的脖子拖着他到處轉,嘴裏“嗬嗬”喘着粗氣。
圍觀的人尖叫着後退,他一動馬上又圍上去,繼續舉着手機錄像,全都用命在圍觀。
喬暮靠近一些,目光直直的望着歹徒。他大概23-4歲的樣子,穿着一身名牌,打扮也挺清爽幹淨。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态的黃,眼窩深陷,眼神渙散無法聚焦。
視線下移,盯着楊天祿脖子上的傷口看了片刻,悄然吐出口氣。
沒有傷及大動脈。
歹徒顯然是服用了藥物,導致大腦産生了強烈的幻覺,一直高喊着不要殺他。
喬暮攥緊拳頭,暗暗焦急,才邁出一步,身後忽然伸過來一只結實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回帶。“乖乖等着,這事交給我們。”
“你怎麽在這?”喬暮回頭,見是簫遲,眼底滑過一抹欣喜。
“恰好路過。”簫遲的唇從她耳邊擦過去,又癢又燙,下一瞬,石頭從歹徒身後冒出來,悄無聲息的逼近。
簫遲松開喬暮,微眯着眼跟石頭交換了個眼神,同時猛撲過去。
一個攻擊奪刀一個救人,加上那人嗑藥過量,楊天祿成功獲救,整個過程不到半分鐘。
喬暮松了口氣,拎着藥箱沖過去,緊急給楊天祿止血。
他身上挨了幾刀,幸好水果刀不夠鋒利,并且不長,出血的情況不是很嚴重,就是……人吓昏過去了還尿了褲子。
正給他包紮傷口,耳邊忽然傳來歹徒狂躁的嘶吼:“老子有艾滋,死了也要拉你們墊背,老子不怕死!”
扭頭望去,恰好撞見簫遲推開石頭,手腕被歹徒生狠狠咬住。
喬暮心裏咯噔了下,簫遲已經抽出手,毫不猶豫的擊昏他。
傷口處理到一半,附近醫院的救護車趕到,喬暮将楊天祿交給他們,回過頭,簫遲和石頭已經不見了蹤影,歹徒昏在地上,無人敢靠近。
大概是都聽到了他剛才的怒吼,圍觀的人還繼續拍照,就是距離比先前還要遠一些。
喬暮把藥箱收拾好,警車鳴笛開到。
環顧一圈,還是沒發現簫遲的身影,抿了抿唇,拎起藥箱悄然退出人群進入大堂。
簫遲和石頭果然在裏邊,臉色都不太好。
“喬暮,外邊怎麽樣了?”許青珊看到喬暮進來,急急迎上去。
“沒事,楊總還活着,就是吓尿了。”喬暮拍拍她,拎着藥箱走到簫遲跟前,抓住他的手往休息區走。
簫遲低頭,看着她鼓起筋脈的手背,不由的失笑,“生氣還是害怕?”
喬暮不說話,進了休息區,把他摁到椅子上,打開藥箱拿出碘伏和棉簽,神色專注的給他清理傷口。
咬得很深,手腕軟組織嚴重挫傷并流血。清洗幹淨傷口,她拿出紗布,沒有起伏的嗓音多了一抹擔憂,“你最好通知派出所那邊,一定要帶他去疾控中心做個hiv檢測。”
“放心吧,不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簫遲笑了笑,擡起頭,微眯着眼望向門外。
這麽巧,剛剛查到郭鵬海頭上,就有人嗑藥磕過量在鬧市行兇,還是艾滋病毒攜帶者。
還那麽巧,喬暮就在現場,他們要跟的人也在。
一切精确的就好像是棋盤上的棋子,一步一步,絕無偏離。
而頭幾天的滅門案,兇手也是嗑藥過量,入室搶劫殺人……
“如果對方真的是病毒攜帶者,這事不能馬虎,不是玩笑。”喬暮抿着唇幫他把傷口包起來,收拾好藥箱,不悅皺眉,“你嚴肅點。”
“謹遵領導指示。”簫遲失笑,傾身過去抱了抱她,“放心吧,真沒事。”
喬暮擡手看了下表,眼底的冷意散去。“一塊吃飯?”
“好。”簫遲握住她的手,粗糙的指腹貼着她的手背細細摩挲,嘴角浮起壞笑,“趁着你發小在,要不要,我讓她給算算黃道吉日?”
喬暮擡起頭,黑白分明的眼寫滿了笑意,嗓音涼涼。“去算吧。”
“真去啊?那小子萬一真有病,我這叫恩将仇報,良心會不安。”簫遲擡頭,漫不經心的看一眼跟木樁似的,立在幾步外的石頭和許青珊,拉她站起來。
“你有良心?”喬暮噎他。
“你摸摸。”簫遲說着就抓着她的手往胸口按。“摸到沒有?”
喬暮抽回自己的手,擡腳踩他。“沒摸到。”
簫遲揚了揚眉,低低笑出聲。
到樓上的餐廳的要了位置坐下,喬暮把簫遲和石頭介紹給許青珊,順便打聽她的命中注定在哪。
許青珊哪還有心思理會什麽命中注定,一瞬不瞬的看着簫遲,還沒從喬暮跟他膩歪的震驚中回魂,“喬暮,你跟他……你是認真的麽?”
周末吃飯,喬老爺子讓爺爺算八字,應該就是他。
說實話,她也不太信這玩意,所以始終沒認真跟爺爺學。
但是爺爺算出來的結果,幾乎沒有錯的。
爺爺說簫遲跟喬暮在一起的話,兩人都會麻煩纏身,尤其是喬暮。不過喬爺爺都不勸不攔,她也沒必要惹喬暮心煩,只求她好好的,老了還能一塊去旅游,一塊撩撩小鮮肉。
簫遲眼皮跳了下,扭頭望着喬暮。
喬暮嗯了聲,岔開話題,“你說楊總印堂發黑,是瞎貓碰到死老鼠?”
許青珊懵了一秒,回過神,難為情的扯着唇角,“我随口那麽一說,真沒想咒他死。”
喬暮丢給她一個我就知道的眼神,讓她點菜。
許青珊情緒平複下來,點了個自己喜歡吃的菜,又盯着簫遲看,目光審視。顏值是沒話說的,身材也不錯,就是怎麽看都不像正經人。
喬暮自己也點了一個,把菜單遞給簫遲,“今天怎麽有空逛街?”
“剛巧路過,看到你的車了。”簫遲接過菜單點菜,順便握住她的手。“忙完就給你打電話。”
喬暮眼底浮起笑意,沒掙開他的手。
許青珊驚見她眼裏的笑意,搓了搓胳膊,抖掉一身的雞皮疙瘩,感覺自己要瞎了。跟個小媳婦似的喬暮,實在太颠覆她一貫以來的高冷形象。
簫遲點完把菜單給石頭,握着喬暮的手不放,大拇指在她手心裏有一下沒一下的捏着。
都點好上了菜,許青珊的那位命中注定出現,身邊跟着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男人。
她瞄了幾眼,偷偷跟喬暮耳語。“我決定不去打招呼了,他身邊那位不說話的時候,比你還吓人。”
“我吓人?”喬暮狀似不經意的望過去。
兩人的顏值都很高,笑容溫潤的那位穿着正裝,另外一位穿着休閑襯衫的,臉上沒有丁點的表情,樣子格外的嚴肅。
“有一點兒……”許青珊撇撇嘴,擡頭撞進簫遲不悅的目光裏,趕緊把嘴巴閉上。
她沒說錯什麽吧,至于這麽……護犢子麽?
喬暮暗暗好笑,偏頭去看簫遲。“吃飯。”
簫遲收了視線,若無其事的繼續吃飯,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許青珊見喬暮向着自己,擡高下巴,生氣瞪回去。
石頭假裝自己不存在,忍着笑,腦袋埋得低低的,決定待會回了監控點,好好取笑簫遲。
沒見過他那麽情緒外放的樣子。
喬暮略無語,索性懶得理了。
吃完下樓,簫遲和石頭上了停在路邊的車子,轉眼沒入車流。許青珊沖着車屁股翻了個白眼,甩了甩頭發,拎着包等喬暮去把車開過來,順便守株待兔。
簫遲去埋單的時候,她的命中注定也正好要走。
站了一會,耳邊不意外的傳來男人熟悉的溫潤嗓音。“許主播?”
許青珊按捺住激動,緩緩回頭,擡手撩了下被風吹亂的劉海,嘴角揚起恰到好處的微笑。“彭先生,怎麽會是你。”
彭文修笑了下,指着身邊的人說:“介紹下,我的好兄弟好哥們,許青山。”
許青珊禮貌伸出手,“你好,許青珊,珊瑚的珊。”
“許青山,高山的山。”許青山禮節性的跟她握了下手,拍拍彭文修的肩膀,朝他們的車點點下巴。“我去把車開過來。”
彭文修略略颔首,看了一圈,視線落回許青珊臉上,關心道:“用不用我們送你回去?”
“太麻煩你了,我還是自己打車吧。”許青珊差點答應下來,幸好及時忍住。
“不麻煩,正好我們順路。”彭文修笑了下,不容置喙的語氣。“走吧。”
許青珊深吸一口氣,故作淡定的客套兩句,趁他轉身的功夫,馬上沖正開車過來的喬暮擺手做手勢。
喬暮踩下剎車,隔着擋風玻璃,抿着唇目送她上了車,這才踩下油門回醫院。
路上黃媛打來電話,說姜半夏的家人來了十多個,現在住在市局對面的旅館。
“他們怎麽聯系上你的?”喬暮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我也不知道,剛才一群人沖上寝室樓找我,我們同學都以為出大事了。”黃媛吓得不輕,嗓音隐隐發顫。“喬醫生,他們知道半夏姐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