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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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眯了眯眼睛,避開透過樹葉間隙射下來的晨光,“你知道的真多。”
“呵!你幹嘛擺出一副吃醋的口氣,你不是不喜歡他嗎?”向海湖嘲諷的看着我,笑出聲音來。
我也笑了。無聲的笑。
“好了,也沒心思陪你這麽聊天,我準備去滇越找他,機票是明天的,走之前來見你,就是想多知道點他沒跟我說過的事情。”向海湖說着,把拿出來給我看,上面是訂機票的信息。
我看了一眼,擡眼看着她,搞不懂這個女孩的心思了。
那樣的姐姐,這樣的妹妹……
向海湖喜歡李修齊,這感覺我早就有了,只是事情一波波讓我沒空也沒閑情去多想,現在看着向海湖這樣,我想的八~九不離十了。
可我也不确定,這女孩在我眼裏就是個看不透的主兒,身上有些曾念的那份深藏不露。
曾念陰沉的眼神也在我眼前閃了一下。
向海湖見我不說話,有些不悅的看着我,自己接着說,“不喜歡他,可他對你不薄,我甚至覺得他看着你的眼神,比當初看我姐姐的還要溫柔,你沒選擇他,是你的損失。”
我聽得怔然起來。
眼角餘光看向路邊,沒想到竟看到曾念的車,又去而複返了。
“曾念來了。”我提醒向海湖,可她明顯也很熟悉曾念的車牌號,已經知道是他來了。
向海湖的臉色很快調整了,又帶上了那副微微笑着的樣子,比我更先一步迎上了下車走過來的曾念。
曾念的目光越過她,直接朝我看過來。
我也走上去,問他怎麽又回來了。
向海湖被暫時晾在一邊,側身看着曾念走向我,臉上依舊笑着,眼神也沒了單獨面對我時的冷淡。
曾念看着我眼神探究,“你們怎麽在這聊起來了,我剛才想起忘了把買給你的禮物給你,就折回來了,給。”
他說着,把一個很精致的絨布盒子遞到我手邊,盒子的大小看上去,裏面應該是裝着首飾之類的東西,我伸手接過來,“什麽呀,晚上給我也行。”
曾念淡淡的看着我,也不回答,只是幫我把小盒子給打開了。
我能感覺到,向海湖的眼神緊緊盯着盒子裏的物件,熱辣辣的讓我感覺不舒服。
小盒子裏,是一樣讓我眼前驀然一亮的東西,怎麽會是這個……我擡頭看着曾念的眼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所見。
“你還記着這個吧,看你眼神是記得,那就好……”曾念溫柔的對我說着,然後轉頭去看一邊的向海湖。
他對向海湖說,“外公還在等你。”
不過短短幾個字,說得向海湖臉色略變,很快就說了句那她先走了,也沒再跟我說話。上了路邊那輛豪車,很快離開了。
我的視線從遠處的車子上收回來,繼續看着手裏拿着的東西,心緒百感交集。
“別激動,我也得趕緊走了,晚上咱們在慢慢聊。”曾念伸手又揉了揉我的頭頂,沒多說別的話,這讓我很快平複了自己的情緒。
“好,晚上見。”
我小心地把盒子扣好,放進了自己的背包裏,轉頭走進了市局院子裏。
剛坐下一會兒,就來了出現場的電話,我拿着勘驗箱和同事坐進車裏趕往現場,路上心裏又開始想李修齊的事情。
車裏的同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也提起了已經離職的李法醫,他原來帶着的那個實習法醫哀怨的說着,他想李法醫了,一坐上出現場的車子,就會想起李修齊。
幾個同事三言兩語的說着,我耳朵裏聽着他們的話,心思卻似乎飄向了遙遠的邊鎮滇越。
想着,我拿出,又去撥李修齊的號碼,意外的是,鈴聲響了一下,那邊就有人接聽了,我猛地把身體坐直起來,吓得身邊的實習法醫瞪着我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喂,你在哪兒!”我不等那邊說話,大聲沖着喊了起來。
那邊似乎信號不良,一陣咝咝啦啦的響聲後,我聽到了白洋熟悉的聲音,“喂,年子是你嗎!”她的聲音也喊得好大。
我心裏咯噔一下,“是我,怎麽你接的他電話……”我不敢再往下問了。
一車的人都納悶的不出聲,齊齊看向我。
電話那頭的白洋,“你冷靜,冷靜……今早有人把李法醫的送到了派出所,說是有人出錢讓他跑腿送來的,是個十幾歲的小孩,還是個啞巴,我們好不容易才聽懂他的意思,這不剛打開,你的電話就打進來了……”
我聽得說不出話,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人機分離,很多時候代表着不太妙的情況……
“那他說了什麽人讓他送的嗎,你們現在在做什麽呢。”我語氣焦急,說完發覺車裏的同事表情更加迷惑起來。
“正在繼續問呢,不會手語溝通起來困難啊,這孩子又不會幾個漢字,急死人……不過你別急,急也沒用,我可也不是白吃飯的警察,我會好好調查的,有消息馬上通知你,好不好?”白洋試圖讓我靜下來。
我知道自己有點失态了。
好在車子這時已經到了現場停下來,我第一個拉開車門下去,走遠些。抓緊時間對白洋說,“那個闫沉,他和李修齊的關系,你想辦法查查,我有事不多說了,等忙完再聯系。”
“什麽,闫沉……好,我知道了。”白洋納悶的問了句,可是幹脆的并沒多問。
我收起,和同事們一起朝現場走。
沒人特意問我剛才怎麽了,我也免得不知道如何回答,可是覺得腳下走起路來有些發沉,微涼的初秋天氣裏,我額角竟然出了不少汗。
今天的案發現場是火燒過的一戶農村民宅,我們到達的時候,消防員們滅完火正在收拾,我朝裏面看,屋子裏黑漆漆的一片。
來之前已經知道,現場有一個死者。
和消防員問了一下,證實了這個消息,我開始穿防護服,準備進去開工。
可是拎起勘驗箱的那一刻,我忍不住想到了李修齊,他穿着和我一樣裝備一起工作的一幕幕,在眼前放幻燈片一樣刷刷過着。
我不能讓這種情緒影響到正常工作,趕緊調整情緒,在踏進現場的時候終于靜了下來。
屋子裏燒的一片漆黑,我和其他同事在緊靠牆邊的一張鐵床上,發現了那個遇害者,屍體上還殘留着沒燒淨的部分被褥殘留,走近了一陣骨肉燒焦的氣味撲面而來。
屍體基本已經完全碳化了,頭發也全部燒光,四肢蜷縮着,看上去挺恐怖,我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見這樣高度燒過的屍體,之後很久都拒絕吃烤肉之類的食物。
不過現在我已經能很淡然的面對這些了,馬上和同事配合着開始現場初步屍檢。
焦糊的味道一陣陣往?子裏嗆,我很快就初步判斷出死者是女性,死者呈現出火場裏常見的鬥拳狀姿勢,四肢關節蜷縮,看上去就像是在拳擊一樣。
這樣的死亡情況,判斷是生前燒屍還是死後焚屍很關鍵。
我挑了挑眉毛,讓配合我的實習法醫過來好好檢查,也是給他一個實踐的機會。
“都燒成這樣了,都沒想要逃跑嗎?就這麽硬生生挺着?”旁邊一個刑警好奇地問我。
我盯着床上的屍體回答他,“也許是睡夢中着的火,死者反應過來時已經被濃煙熏得昏厥過去了,沒辦法逃離。”
“哦。”
現場的檢驗工作結束後。我走出了現場,大口呼吸着外面新鮮的空氣,擡頭看看晴朗的天空,秋高氣爽的怡人溫度,卻讓我絲毫感覺不到。
我的腦子裏又開始想起李修齊。
死者還需要回到解剖室去做進一步檢驗,我的工作還沒結束,看來今晚和曾念見面的時間,又不會早了。
回到法醫中心,我和其他法醫很快開始了屍檢。
走進解剖室,看着解剖臺對面的同事,我覺得過去這段日子和李修齊搭檔解剖的日子,像是個夢。
現在到了夢醒時分。
專心幹活,我在心裏吆喝着自己。
火災裏的屍體,解剖時還是很費力氣的,因為皮膚在火燒過後變得異常堅硬,分離皮膚這道程序完全就成了重體力活,我和搭檔的法醫廢了好大力氣才把死者的胸腹腔完全打開。
汗水在我臉上身上嘩嘩的往下淌。
搭檔的法醫把死者的心包取了出來,“上面有裂口啊!”他大聲喊了一下。
我也仔細看着他手上的心包,确定不是我們解剖時不小心留下的創口後,我拿起注射器吸了一些尚未凝固的心包血液,“把這個送去毒化部門吧,看看裏面的一氧化碳含量多少。”
接下來,我們開始掏舌頭,女死者的呼吸道裏很幹淨,沒有煙灰碳末的痕跡,也沒充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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