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以命換命
馬車行出很遠,他們突然聽到後面傳來的巨大爆炸聲,八爺向後看了一眼,濃煙滾滾,可以想象現場必定更加慘烈,他拍拍胸脯看了看張副官:“好險,好險,這些日本人真是自作自受,活該!”又有點兒奇怪:“咦,不過這生死線界定張家人的标準是什麽呀,我也是張家人?”
張副官看他一眼:“我是張家人呀!”
八爺:“……”( ̄ ‘i  ̄;)
什麽意思,你是張家人我就沒事嗎,我跟您有什麽關系呢?
季晨從馬車裏探出頭:“不知道還有多遠?”
張副官:“放心,日本人既然過不了生死線,就不怕他們再追上來。”
馬車漸漸慢下來,竹林很深,走到盡頭,眼前十級階梯以上,竟然是一座荒廢的古宅。
季晨扶下佛爺,“難道這就是張家古宅?”
他們走上石階,宅前蹲着兩個很大的石獅子,可以想象,它在最輝煌的時候是怎樣的光景。
穿過門樓,內裏還有許多獨立的院落,各個門扉緊閉,地上滿是落葉,風一吹,就随風卷散一地,很有一種陰森蕭索的冷意。
衆人繼續往前,這一次走到頭,便是最後的一座大古院,想必這大概就是張氏一族的舊宅落了,門兩側分別坐着兩只石龍雕刻,門是十分古舊的銅鑲邊的木門,泛着古黃的顏色,卻隐約透出些神秘的貴氣。
八爺猜測:“這張家古宅怕是沒什麽人了吧!”
季晨贊同:“若是有人,也不會待在這種地方!”
給她的話,會瘋的。
張副官上前拉起門環,剛要扣響,那門,竟然自動開了!
“有人在嗎?”
八爺吓了一跳:“難,難不成,人家歡迎咱們?”
季晨真想拍他一巴掌,她本來就夠怕的了,八爺還吓他。
她看一眼佛爺,後者的目光仍然毫無焦距的看着前方敞開的院落。
張副官:“不如,我們就進去看看?”
季晨點頭。
穿過門,又是一個不大的院落,裏面左右兩個花壇,早已荒蕪。正對面的是一座兩層高的古樓,門是半掩的,張副官走過去推開了門,前廳的布局就落在了衆人眼裏,擺放整齊的桌椅上落着厚厚的積灰,季晨走到正座,擦了擦椅子,扶佛爺坐下。
八爺掐指細算,面色一變:“不好,此處大兇啊!”
季晨環視一圈,她是個系統送來的外來客,按道理,鬼怪之類的東西是不用怕的,她還記得頭一次跟着佛爺他們下墓的時候,那些有毒的黑鋒對于她就沒什麽作用。
可是,這地方陰冷的感覺還真是讓人受不了!
八爺:“這種兇險之地咱們還是趁早離開為好。”
張副官看了看佛爺:“可是,都已經到這兒來了,八爺,不如你我去後堂看一下,或許會有什麽發現?”
季晨點頭:“的确,咱們好不容易來到這裏,若是就這麽離開的話,很不甘心呢!”
八爺和張副官一起走向了後堂,這古樓十分的大,後堂的房間大概有七八間。
八爺看着眼前這道布滿蛛網的木門:“要進去嗎?”
張副官挑眉,不置可否:“八爺這是不敢?”
他推開門:“開玩笑!”門裏吹來一絲風,他一個激靈抱住了旁邊張副官的胳膊。
副官失笑,毫不在意胳膊上吊着的八爺,擡腿邁進了那間屋子……
眼前似乎是一間藏書閣,裏面擺滿了高大的書架,書架上放置着少量的古書,看起來都是年代久遠的東西了,上面落滿灰塵。
八爺随手翻開一冊,嗆得他咳了兩下,拂開塵土,他定睛一看:“嗬!佛爺祖上還真是涉獵廣泛,這種易經八卦的東西,也有研究。”
他又走走看看,随意拿起一卷古書,驚訝的睜大眼睛:“天哪,就連這本青烏子大師所著的古籍,他們都有收藏,這可是絕版的真跡啊!”他像是得了珍寶一般,草草的翻閱,張副官一邊聽他絮絮叨叨的說,一面在旁處查看線索。
八爺有些激動,這常話說“學無止境”,有關玄學命理,造化風水之論,雖然天賦很重要,但後天的學習也必不可少。他看的樂不思蜀,一時間忘記自己所處的場景。
一陣冷風陰嗖嗖的從書架縫隙吹過來的時候,他只吓得手一哆嗦,那卷古冊就從他手中滑了下去,他忙去抓,然而,空間狹窄,肩膀在起落間碰到了後面的書架,他整個人就要倒在那書架上的時候,手腕忽的就被人抓住,張副官另一只手迅速扳住已經傾斜的書架,用力扶正之後,八爺就被圈在了他的懷抱與書架之間,原本空間就十分狹小,這樣一來,他們的鼻尖幾乎都要碰到一塊,副官另一只手還扶着書架,他的呼吸有些熱意:“八爺,您沒事吧?”
驚魂甫定的八爺回了神,心卻快要跳出胸膛,他說沒事,臉不太自然的偏向一邊,副官才意識到兩人的動作有些暧昧,他不動聲色的放開了八爺的手。
這麽來回一動,副官身後書架上的一幅挂畫突然就被碰了一下,那畫“刷”的一聲展開,八爺的視線被吸引了過去,只見,那是一副磅礴的山水風光圖,右上角題着小楷:屈曲之玄,是為生龍,魚躍鳶飛。
八爺大驚,連忙俯身做禮:“非禮勿視,非禮勿視,祖師爺饒命,弟子無意窺探天機……”副官湊過去問:“怎麽,這畫有問題麽?”
今日一切在進入張家古樓之後,給他的震動都太大了。
八爺小心合上那幅畫:“不得了,這可是龍脈,龍脈走向高深莫測,不是你我能看的東西。”他拍拍胸口:“這佛爺的先祖究竟是做什麽的?”
張副官搖搖頭,徑直向前走去:“我看這裏并沒有什麽線索,咱們出去吧!”
八爺正有此意。
兩人又進到隔壁,那是一間普通的書房,書桌上擱着筆墨硯臺,桌上壓着的泛黃紙頁上的字才寫了一半,已經落滿灰塵。
“一點兒都不像舉家遷移,倒像是突發了什麽變故。”
張副官:“我也有同感!”
八爺邁腳要往裏走,卻被拉住了胳膊,他疑惑的問道:“幹嘛?”
副官拉他蹲下來,從下往上這個角度看去,整間書房,都密集的布滿了細細的絲線……
“你看,這房間裏到處是這種絲線,絲線上淬了極品的劇毒,人只要沾上,很快就會全身腐爛而死!”
八爺倒吸一口涼氣,十分感激:“還好有你,方才若是我獨自過來,恐怕現在就要腐爛啦!”
副官笑道:“有我在,必不會叫你如此。”他起身拉起他:“咋們走吧!”
此刻等在前廳的季晨也是心急如焚,佛爺的情況不見好轉,她的物品欄裏的東西顯然用不上,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如果再沒有收獲,天色一暗下來,就會更加難辦。
正想之間,張副官二人已經走了出來,可是,看他們臉上的表情,就知道此行并沒有什麽收獲。
張副官道:“每一間房子都很尋常,但又十分古怪,不知道是否來對了地方?”
八爺:“佛爺的祖上非同小可,既然冥冥中來了這兒,那佛爺必定有些反應吧?”
季晨搖頭:“他始終坐在這兒,一直如此,連動都沒動一下。”
張副官皺眉思索,“我看,這後面還有一座古樓,不如我們再去看看?”
季晨點頭。
四人來到後面的古樓,比起前面的那座,後面的古樓更高大一些,季晨看了看天空,眼下明明還不到中午,卻給人一種陰沉沉的形似傍晚的感覺。
推開大門,季晨明顯覺的佛爺的身體僵硬了一下,他竟然不再由她引着,徑直的走了進去。
八爺道:“果然,佛爺對這個地方是有感應的。”
古樓很大,裏面竟然沒有其餘的房間,進去以後就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外面看起來很普通的古樓,裏面竟然是石砌構造,環形石壁上凹凸不平的砌成整齊的格擋,每一個格子裏都放置着一個棺材!棺材自最上到最下,材質均不一樣,看起來密密麻麻的滿牆都是,叫人毛骨悚然!
“這麽多棺材,想必都是佛爺家族逝去的先祖們,難道這裏其實是個古墓葬群?”
副官指着前面:“看那兒!”
他話說完,佛爺已經率先走上了那個通向正中寬闊石臺的階梯。
季晨連忙跟上去。
八爺拍拍腦袋:“我糊塗了,佛爺帶我們到這兒做什麽?”
副官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佛爺剛剛走上石臺,那最中央的地方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豁口,那豁口處就像是升降機一樣,送上來一具直立的石棺。
石棺的門嘩的一聲被打開,而佛爺,只是呆呆的看着那道打開的棺材。
季晨走過去,棺材中空空如也……
“什麽意思?”佛爺來找他的棺材,準備落葉歸根?
開什麽玩笑!
八爺沖上來,“這我看不太明白,副官,你覺得呢?”
後一步走上來的副官沉吟片刻:“難道,這是張家人的考驗?”
張家人的考驗?季晨有些郁悶,這張家也太事兒了,她看了看佛爺:“張啓山你着了魔以後,倒是一身輕松,我還得幫你試棺?”
八爺大驚失色:“嫂子千萬不要!”
副官也道:“佛爺不會同意的!”
季晨嘆口氣:“記牢了這事,我可是為了你們佛爺才進去的,等他往後醒來,一字一句告訴他。”末了,她笑了:“放心,我什麽來歷,你們倆還不清楚嗎,一個粽子,會怕棺材?”
深吸口氣,一腳邁進去,棺材門便自動合上了。
眼前一片漆黑,季晨真是佩服自己,方才進來那一刻,竟然什麽都沒有想,但此刻一想,十分後怕,若是待會真的發生了什麽,她是不是就會直接回去21世紀?沒有任何告別就回去,佛爺醒過來會生氣吧!或者,她會永遠被關在這兒,再也出不去?
好在,時間并沒有過去多久,棺材門再次打開,季晨看到八爺松了口氣:“還好沒事!”他拉出季晨。
“裏面什麽情況?”
她:“看來沒什麽危險。”
他們扶着佛爺進去,棺材門再次合上。
季晨看着那棺門合上的剎那,心驟然揪緊,她開始擔心若是佛爺進去又是另一番光景該怎麽辦?随後她就覺得自己這樣已經快魔障了,喜歡一個人到這種地步,實在有些始料未及。
棺門又一次打開,佛爺閉着眼站在棺木裏。
季晨放了心,正想招呼八爺扶他出來。
就見他突然睜開了眼,他勾着唇角,十分有精神,顯然已經恢複了正常。
張啓山大步跨出棺材,伸手緊緊抱住了眼前的女子: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