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将軍府上有喜(7)
文舒郡主有些不贊同,但是卻也不能就這麽拒絕了,只道是這棚子裏女眷太多不是特別方便,只能委屈趙公子在外面道上一聲不是了。
很快那趙家公子便走到了棚子外站定,今日穿的是京中男兒打獵經常穿的武服,一身藏藍色的衣袍襯的這個剛剛年過十八的青年愈發的玉樹臨風,脊背直挺挺的,看起來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男兒。
棚中的許多小姐都笑嘻嘻的往外瞟着,陶靈珊一雙美目從對方出現在視線中的時候就沒有離開過,雙頰透粉,還頗為不好意思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
趙焱目光銳利的瞧見了棚內剛剛那個往他箭尖撞的女子,回想起剛剛那驚險的一幕以及對方明顯被吓呆了的模樣,他覺得頗為有意思的露齒一笑。
這一笑看在陶靈珊的眼裏那好像漫山遍野的花兒都開了一般,之前也只是在雙方父母的安排下尴尬的相處了那麽一小會兒,直到現在她才真切的明白了為何陶仁總是搖頭晃腦的說這趙焱是個良配。光是這般的相貌,就算家中父親官位在這京中算不得起眼,但是依舊會得到許多閨閣小姐的喜愛。這麽算來,還是她運氣好,父母托姑母早早就将其給定了下來。
這麽想來……她看着擋在自己身前的姑母,神色開始變得複雜。
那邊趙焱找準了佳人的方向,潇灑的拱了拱手:“方才多有唐突,還請喬姑娘原諒。”
喬思秋覺得身邊的夫人小姐都在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不知是不是她多心,那種目光簡直是顯而易見的鄙視,好像她剛剛跑去圍獵邊界處就是為了勾引男人似的。
但是她還不能理直氣壯的說不是,因為她的确是抱着想要見歷文澤一面的心思才往旗子飛揚的方向跑去,不過就是正主沒見到,惹了一身的騷。
“公子言重,我……”喬思秋低頭回了一禮,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這事兒真的追究起來還是她的錯,怎麽可能腆着臉說出原諒的話。
正在她遲疑的時候,只覺得身前突然被人遮擋了住,擡頭看去正是陶桃拉着陶靈珊走了過去。
陶桃仍舊是那副溫婉的模樣:“趙公子有心了,不過方才喬姑娘的确受到了不少的驚吓,這會兒還抖着呢,但是她心裏自然不會責怪于趙公子的。且她也有不妥當的地方,也向趙公子賠個不是。”
這番話很好的替喬思秋解決了尴尬,讓其在後面松了一口氣。
趙焱顯然是認識這位威武将軍夫人的,朝中只要有些血性的男兒誰能不佩服歷文澤的赫赫功績呢?所以他立馬連站姿都端正了不少:“夫人這話言重了。”說話間看見了對方身後半藏半露的身影,臉上重新的漾起一抹笑:“陶小姐也在。”
轟!
陶靈珊只覺得瞬間大腦成了空白,眼前只有趙焱那張笑臉,心知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回應,可是手腳僵硬的完全不受控制。恍惚間,她覺得手背一陣尖銳的刺痛,低下頭陶桃正借着兩人那寬大袖口的掩蓋在用指甲掐她。
她這才急忙斂了心神,規規矩矩的挂上了完美的笑,屈膝:“趙公子。”
又笑了笑,趙焱這才告辭離去。
人都走了,自然是沒有什麽熱鬧可以看了,衆位夫人小姐便各自散去閑聊,棚內的地方足夠大,都是事先分好各家的位置,相隔也不算近,所以大家都說起話來互相之間聽得倒也不真切。
楊氏看着坐在那裏依舊神色不太好看的喬思秋有些咬牙切齒:“這可不是你往日在府內想怎麽就怎麽?今天這是什麽大日子呀你也趕亂跑?這是沖撞到了趙家的自然不會怎麽樣,你要是沖撞到宮裏的貴人是要連累我們陶家都陪你下大獄不成?”
喬思秋抖了抖,眼睫毛上又挂上了淚珠兒。
“哭哭哭,一天說你兩句就知道哭!誰知道你剛才跑出去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目的,沒準就是相中趙家小子,幾次三番的找機會往上湊!”
“母親!”
“夫人!”
陶靈珊和喬思秋聞言同時色變。
喬思秋急急忙忙的解釋,那神情叫一個柔弱,好像誰怎麽她了:“我怎麽會……我怎麽會……”
陶桃在一邊看着都替她着急,這孩子一有點什麽情緒波動就說不上來話,要不是命好氣運強,怕是人都要被她得罪光了。
楊氏很鐵不成鋼的将陶靈珊拽到身邊,伸出食指惡狠狠的點了對方露在外的光潔額頭:“你被人賣了還幫人家數銀子呢你!”
咽下一口茶湯,陶桃這才慢慢的開了口:“嫂嫂,這裏人多口雜,還是莫要說這些了。”
見楊氏氣鼓鼓的坐下不再言語了,她才看向了淚眼婆娑的喬思秋,語氣雖然輕柔但是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威嚴:“喬姑娘,本來我也是念着你突遭大難所以什麽都由着你的性子,且想着你長于西南個性較于這盛京中的小姐們難免要豪放一些,所以你想幹什麽我也都順着你。可是既然将軍給你帶回了盛京,那我們将軍府也要負起這份責任,有些事能做,有些事卻是萬萬不能的。”
“夫人……我……”對方依舊是這麽一副話未出口淚先落的模樣,無端讓人心煩。
陶桃皺了皺眉:“就比如今日,如果你真的好奇那獵場中的模樣,應該事先詢問于我,我自會派出兩個小厮護你前去找個安穩的地方。你偏這般貿貿然的闖出去,這是運氣好遇到了趙家公子,趙家與陶家馬上就是姻親,自然不會計較什麽。你有沒有想過,你若是驚了聖駕呢?你可知一人犯錯會連累到将軍!”
“……”喬思秋淚湧出的愈發兇猛,壓抑的哭的都有些抽噎了,她現在只是覺得自己真的是好沒用好沒用,每天只會給歷大哥惹亂子。她連最基本的禮儀都做不好,又怎麽能和陶桃這般知禮的将軍夫人相提并論呢?
“難不成……”陶桃眯起了眼睛:“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我在你的心裏仍舊是不值得信任的?還是你怕我會加害于你亦或是給你使絆子?”
喬思秋一臉駭然的站起身,急沖沖的否認:“不是……不是!”她忘記了哭泣,覺得心髒都要跳出來了:“夫人待我的好我知道,我怎麽會那麽想夫人呢?”雖然她的确想過如若她與歷大哥的關系确定下來,這位将軍府的主母怕是看她不順眼,但是平日裏這位主母是再公正不過的了。
“養不熟的白眼狼!”楊氏見縫插針的在旁邊啐了一口。
“哎……”陶桃嘆口氣,招了招手。喬思秋不敢不上前。她拽住了少女的小手頗為語重心長:“我今天的話是有些重了,但是這盛京之中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着威武将軍府,是萬不能行錯一步的呀!”
喬思秋紅着眼睛點頭,對方的話讓她覺得自己愈發的愚蠢,簡直不配在歷大哥的身邊待着,今日這一個不小心險些釀成大禍!
陶桃又安慰了一會兒,少女的情緒這才漸漸穩定了下來。
楊氏就覺得自己這個夫妹性子簡直太好了,不知道怎麽能把持的了那麽大的将軍府,但是可不代表她就能這麽算了。這丫頭可是連大自己不知多少歲的救命恩人都能勾搭,更別提那年輕俊秀的趙公子了,所以仍舊橫着眉毛咬着牙小聲呵斥:“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對珊姐兒的未婚夫産生什麽旁的心思,可別怪我今日沒有警告你!”
“母親,你別再說了!”陶靈珊覺得有些丢人,怎麽楊氏這個樣子好像是覺得她守不住自己夫君似的……
“夜竹,給嫂嫂倒杯茶。”陶桃吩咐,見楊氏喝了她才笑出聲:“嫂嫂這模樣倒是讓我好生羨慕的,當初嫂嫂進門之前,父母親對于兄長的要求頗為嚴格,整日裏便是讀書準備科考,那是一個通房也無。取了功名之後便風光迎了你進門,怕是到今日,這府中也沒有姨娘吧?”
提到這件事,楊氏就頗為驕傲,面上露出一絲自得。陶仁雖然有些典型的大男子主義,有時候霸道又不知冷熱,但是好在沒那麽雜亂的心思,青州當地的那些官夫人不知道有多羨慕她府內的清淨呢!
“你哥哥就是這點好。”
“哎……”不曾想陶桃聽完之後長嘆了一口氣,神色很是悵然:“可是這世上的男子極少有兄長那般的,就連我那将軍府後院也還有着仨呢!”
三個!
喬思秋臉色慘白慘白的,瞬間便起身走到了角落裏,不想再聽下去。
“小妹的意思是……”雖然家中清淨,但是楊氏好歹也活了這麽大年歲,別人家的事情看的也不少,直覺陶桃這是話中有話。
“那趙焱顏色是盛京中頂尖的,日後再謀個官職,誘惑就更多了。其實珊姐兒和喬姑娘感情這麽好,自然不會為了一個男人就起了嫌隙,要是那趙公子喜歡喬丫頭,對方也有意,我倒是能做了這個主……”陶桃壓低了聲音。
楊氏變了臉色:“小妹?你這是何意?”心道你将軍府都不要的玩意兒,竟還推給了我們珊姐兒?
??????
一旁的陶靈珊也是不可置信:“姑母?”
“這麽激動作甚?”陶桃沖着兩個人安撫的笑了笑:“珊姐兒是我親侄女我還能不疼她?這喬姑娘無依無靠全仰仗着将軍府過活,這不比婚後趙焱随随便便擡個良妾進門好拿捏?珊姐兒沒有心眼,我這姑母不得替她打算?當然你要是不樂意,這話當我沒提。”
“我不願意!”陶靈珊氣呼呼的回應,反倒是一旁的楊氏皺着眉認真的思量了一會兒。
“那便算了。”陶桃笑着舉起茶杯掩去唇角的諷刺。刀不紮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疼,她倒要看看陶靈珊這回還會不會幫着個‘外人’成天有事兒沒事兒的找茬了。
顯然她那點小心思,還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