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032
李浬仁在吃飯的時候,背都不敢坐直,看來自己真的是嬌生慣養慣了,細皮嫩肉的,稍微磕碰一下就疼得不行。
不過罪魁禍首陳漠日子也沒好活,一上桌,就被自己親娘狠狠地訓了一頓。
“睡個覺都不踏實!以後你看誰敢嫁給你啊!打一輩子光棍得了!”
按照李浬仁說的,昨晚他是自己不小心翻身滾下了床,不過陳母不信,愣是揪住陳漠問個不停,最後沒辦法,陳漠說是自己夢游踹飛的李浬仁。
陳漠可沒臉把李浬仁做的那些事情拿出來說。
李浬仁受了委屈,陳母好生安慰,不光親自給他舀了一碗鮮美的土雞湯,還把肉最厚實的雞腿給了他。
李浬仁喝了一口湯,全身筋脈都舒暢了,被丈母娘慣着的日子不要太幸福。
他瞅了一眼坐在身旁悶不吭聲的陳漠,心裏除了一絲得意,還有一絲愧疚,見着陳漠挨罵,他多少多少有些不好受,于是夾着自己碗裏的雞腿放進了陳漠的碗裏。
陳漠擡頭看他,他笑道:“你吃吧。”
陳漠家很大方,這年還沒開始過,連着兩頓飯,已經殺了兩只土雞,其他大魚大肉更不用說,可謂好菜連連,吃完的時候,嚴琰抱着肚子直打飽嗝。
陸天一輕輕拍着嚴琰的背,對陳漠說:“好在我們呆的時間不長,不然非把你家吃空了不可。”
陳漠笑了笑:“沒事,你們倆樂意在這呆幾天就呆幾天。”
李浬仁問:“他倆?那我呢?”
“你趕緊滾吧,”陳漠立馬翻臉,“看到你我煩死了。”
李浬仁把買來的禮物一件一件地送給陳漠的家人,特別是當他把那些金燦燦的首飾拿出來時,陳母被吓到了:“這,這太貴重了吧,阿姨哪能收下啊!”
煙啊衣服啊這都還好,李浬仁直接掏出金首飾,這架勢,不知道的真以為他是上門來提親。
最後陳母在陳漠的勸說下,只收下了一個金手镯。
收下後,陳漠還被拉到一旁,被一頓足說,讓他以後要好好對待李浬仁,不能讓李浬仁委屈了。
聽完陳漠只想翻白眼,就那老不正經的,他能吃虧就奇了怪了。
在家裏做了短暫的休息,嚴琰讓陳漠帶着他到附近轉轉。
李浬仁一開始想讓陳漠帶他們到山上玩玩,看看他當孩子王的時候都是怎麽玩的。
陳漠覺着有點丢臉,于是只是帶着他們出了村子,在附近的農田裏瞎晃悠。
昨天夜裏下了一場雨,白天放晴了,空氣清新,不過田間路上到處是積水,田裏的路并不好走。
陳漠在自己的地盤上走在最前頭,他想繞着農田往前,去找有水源的地方,看看有沒有被凍懵的魚。
路上不時有石塊在地面堆積,陳漠讓大家避開着走,免得石塊不穩踩着滑倒。
走到一條溪流邊上時,陳漠瞅着清水裏只有些拇指大小的魚兒,他說:“如果有漁網,把它們撈回家,用熱油一炸,再放點酸豆角,配着白米粥就能吃一頓了。”
嚴琰和陸天一都是大城市裏長大的,從沒見過這樣的環境,兩人蹲在溪流邊,摘了幾根長長的草,試着去逗水裏的魚。
李浬仁自己也沒見過,但是他又想裝大頭,碰巧腳邊有塊大石頭,他踢開後看着下面有根黑乎乎的東西,以為是樹枝,撿起來就往水邊走:“看我的,我能把魚給挑出來。”
陸天一嘁了一聲,轉身剛想怼李浬仁幾句,見着他手裏拿着的“樹枝”吓得往後挪了幾步:“卧槽!”
李浬仁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麽,還很得意,結果聽到陳漠吼了一句:“把它扔了!”
李浬仁這才低下頭看了一看,他手裏拿的哪是什麽樹枝,而是一條冬眠的蛇。
這種荒郊野外的,蛇遍地都是,它們有的藏在樹洞裏,有的躲在地洞,而有的直接趴在石頭下。
李浬仁剛才看到蛇的時候,蛇還在冬眠,一動不動的,看着的确像一根樹枝。
一看這蛇“活”過來了,李浬仁渾身一個冷顫,自己也跟着不動了,對着蛇頭一人一蛇大眼瞪小眼。
陳漠三步并作兩步跨步過來,抓住蛇的頸部一抽,蛇光滑的身體從李浬仁的手裏一滑而過,李浬仁差點吓尿了。
陳漠抓住蛇後使勁把它往遠處一扔,然後看着李浬仁:“你倆談戀愛呢?看那麽緊!它差點就咬你了!”
李浬仁:“……”
嚴琰及時醒悟:“原來是吓的,我剛才看着老板抓着蛇一直不願意松手,以為他不害怕呢。”
陸天一驚魂未定:“寶貝兒,你想太多了。”
被蛇一吓,李浬仁魂魄半天回不來,陳漠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早早把他送回了家。
一回到家裏,李浬仁擠了半瓶的沐浴露來洗手,最後撐不住,洗了個熱水澡,喝了一碗陳母熬制的姜湯,才把驚給堪堪壓住。
“不中用。”
“膽兒小。”
陳漠看着李浬仁縮在被窩裏取暖,鄙視道。
直到晚上開飯,李浬仁才重新鑽出來。
“老板,我以為你發黴了呢,”嚴琰一上桌就說,“下午我們三個到魚塘釣魚去了,叫你去你又不去,可好玩了。”
李浬仁面子挂不住,喝了口熱茶,嘴硬:“魚塘釣魚有什麽好玩的,我還在大海上釣過。”
陳父知道李浬仁抓了蛇,特意拿了瓶自釀的人參酒出來:“小李啊,陪叔喝一點?”
那透明的酒瓶裏不僅放了人參,三七等中藥,還放着一條蛇。
所有人:“……”
“哎,爸,爸!”陳漠看到李浬仁直哆嗦,“他喝不慣這個,咱換別的喝!”
最後陳漠換了一壺米酒出來,并加熱過,喝起來是溫的。
陳父讓小兒子替陸天一開車,然後其他人都滿上了酒。
“來,天氣冷,大家喝點熱酒暖暖身子。”陳父主持道。
陸天一和嚴琰明天就要回家了,于是陪着陳父喝了起來。
陳漠不知道李浬仁到底酒量有多少,反正喝到後面的時候,陳漠看到陸天一和李浬仁跟着他爸勾肩搭背地在說話,三個人兄弟得不行。
陳漠嘆了聲氣,随他去吧,然後轉身進廚房,想幫忙收拾碗筷,結果被他大姐趕了出來。
“去去去,廚房哪是你們男人呆的地方?去跟他們幾個喝酒去!”
陳漠兩腳從廚房裏出來,剛站定,一愣,這陣子自己天天伺候李浬仁好吃好喝的,算什麽?
他回到桌子上悶頭就是一杯,溫熱的酒咕嚕咕嚕滑過喉嚨喝進肚子裏,讓他整個人熱了起來。
他把羽絨服一脫,哐當一聲把杯子扣在桌面上,指了指他弟弟:“去給我拿幾個碗來。”
然後又看向李浬仁,壞笑道:“咱倆喝一喝?”
陳家村扛把子陳傲天皮膚略顯黝黑,是小時候常年風吹日曬,在田裏幹農活曬出來的,他喝了酒,酒上了頭,臉蛋泛紅,配着那略顯稚嫩的五官和痞痞的笑,李浬仁有點看癡了。
小東西有點野性。
“喝不喝?”陳漠看到李浬仁傻愣着,咬着了下嘴唇,又問。
操……
小東西,不準在我面前做那麽犯規的小動作!
李浬仁心頭猛地一跳:“喝!來!”
哐哐幾聲,幾個大碗擺在了餐桌上。
陳漠拿起酒壺,給每個碗都滿上了酒,然後對李浬仁挑了挑眉:“咱本地人喝水酒,都是一碗一碗的來,杯子不盡興!”
說罷,他把碗往其他人面前一推,只有陳漠老爸豪邁地拿了起來,李浬仁和陸天一都是眼皮一跳,然後面面相觑,真的拿碗喝啊?
陳漠見着他倆磨磨唧唧的,啧了一聲,兩手一端,大碗高過鼻尖,他微微擡起下巴,大口大口地把第一碗酒給灌了下去。
見着小東西都挑釁成這樣了,李浬仁再也坐不住,他也拿起一碗:“我回敬你一碗。”
說罷,也灌進喉裏。
局面再次被陳漠打開,餐桌上喝酒的熱情被陳漠帶到了另一個高點。
一晚上下來,幾個人是喝得昏昏沉沉搖搖晃晃的,期間陸天一更是喝吐了,趴在一旁讓嚴琰照顧着,等酒醒了幾分才由陳漠的弟弟開車運回招待所去。
李浬仁撐得膀胱要爆.炸。水酒度數低,喝多了不僅上頭,而且容易撐着。他尿一急起身就往廁所颠颠跑去,碰巧遇到裏面有人,他不得不暗罵一聲:“操……”看來要失禁了。
“走走,咱到外頭去!”
這時身後傳來陳漠的聲音。
李浬仁回頭一看,發現陳漠做着要解開皮帶的動作,想必也是急了。
李浬仁問:“外頭有公廁?”
陳漠笑了笑:“你跟上就知道了!”
說完,陳漠先跑了出去,李浬仁往前跟上。
兩人跑出了門,然後繞了一圈,陳漠在一間被遺棄的破舊泥土房前站定,吹着口哨開始解褲腰帶。
李浬仁:“……你幹嘛呢?”
“尿尿啊,”陳漠咧嘴一笑,咱鄉下人沒那麽講究,我這沒尿家門口,算盡孝了!放心吧,這房子老早就沒人住了!”
說完嘩嘩的水聲,村霸一臉怡然自得。
李浬仁:“………”
好吧,入鄉随俗,自己也學着點吧。
于是兩大男人并排站着放水,場面非常滑稽。
李浬仁覺得他倆有了這等交情後,再回屋裏陳漠應該會放過他了,別說他自己,就是陳漠老爸都扛不住酒勁回屋躺着去了。
誰知他剛邁進廳裏一步,陳漠就喊到:“碗裏還剩一半!咱喝完它!”
李浬仁臉都吓青:“還,還喝?”
陳漠笑得既燦爛又張揚:“當然!已經倒出來的酒哪有倒回去的說法!”
李浬仁咬咬牙,只能奉陪到底了。
最後這半碗酒可謂是壓死騾子的最後一根稻草,喝下後,李浬仁開始覺得天旋地轉。
是不是自己長得太高啦?
他有種自己站在雲端的感覺。
最後他是怎麽回的房間他全然不記得了,等他再稍微清醒一些,睜開眼睛時,已經躺在了被窩裏。
陳漠房間裏點着一根蠟燭,燭火微弱,被窗戶漏進來的風吹得一直搖擺。
李浬仁側頭,看到陳漠正橫着手機看視頻。
李浬仁腦袋很沉,擡都擡不起,他皺了皺眉,問:“看什麽呢?小黃片兒?”
“看喜劇之王啊。”
李浬仁吐了聲鼻息:“都多老的電影了,你還看?不困啊?怎麽不睡?”
“睡不着,”陳漠盯着手機,邊看邊笑,“喝多了我就精神。”
李浬仁閉上眼睛,想再找找睡覺的感覺,可他閉了有五分鐘,絲毫沒有入睡的趨勢,反而耳畔的聲響越來越近。
李浬仁睜開眼,陳漠的臉蛋近在咫尺。
“你幹嘛?”
李浬仁吓了一跳,難怪聲音越來越大,小東西不知道為什麽突然把腦袋靠了過來。
“我看你是真睡還是裝睡。”陳漠笑道,笑容特別明亮,那鼻尖上的小紅點,臉頰上的絨毛,李浬仁看得真真切切。
“當然是真睡啊,我裝睡幹嘛?只是睡不着。”
陳漠嘁了一聲:“就你那膽量。”
他往後揚了揚,擡起下巴,以一種居高臨下的感覺看着李浬仁:“我說你有意思嗎?啊?明明很想,又不誠實些,你還不如我一個二十歲的小東西呢!”
陳漠又是嗤笑一聲:“一直在撩我,光說不敢做!”
李浬仁不知道陳漠為何突然說這樣的話,還沒等他回話,陳漠的臉在他眼睛裏無限放大,最後的最後,陳漠主動親上了他的嘴唇。
雖然這次只是輕輕的一點,但是足以讓李浬仁的世界完全崩塌,然後再次重塑。
陳漠直起身子,眼神凝視着李浬仁,嘴角那兒還有一絲嚣張的氣焰。
陳漠再一轉身,翻回他的那邊,然後擡手捏滅了燭火,屋子裏瞬間落入黑暗。
漆黑中傳來陳漠得意的聲音:“哎!電影看完啦!我睡覺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Bingo~
村霸出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