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031
李浬仁從溝裏爬出來的時候,兩腿發軟,他不是被冷風吹的,而是給吓的。
小東西真發起火來,今晚他真的不用指望能跟小東西擠一張床上睡了。
三只大黃狗還蹲在一旁等着李浬仁,哈哧哈哧地吐着舌頭。
“大黃二黃三黃,咱回家去。”
李浬仁悻悻地走在夜色裏,只有三只土狗陪伴他左右,畫面有些凄慘。
回到陳漠家裏,陳漠的媽媽正在喂雞,雞咕咕咕地叫,鄉土氣息很濃。
陳母見着李浬仁一身的泥,一頓慌:“小李你怎麽了?是不是摔哪了?傷到沒?”
碰巧陳漠洗好澡從廁所裏出來,抱着他那身也沾了泥的衣服:“媽,我過遍水再放洗衣機裏洗,你們跟我的分開洗。”
陳母瞬間領悟了什麽,擡手啪的一聲直接給了陳漠一個腦瓜子,陳漠和李浬仁當場都是懵逼的。
他媽媽罵道:“是不是你又欺負人家小李了!你怎麽那麽大了還不懂事!小時候天天打的一身泥,現在長那麽大個了還打!打打打!沒完沒了了!”
陳漠:“……”
陳母看着李浬仁就是那種大城市裏長大的乖孩子,白白淨淨非常秀氣,談吐溫文爾雅,如果真的是打架,動手的絕對只會是自己那個不懂事的傻兒子。
陳漠真是百口莫辯,他既不能頂嘴,又不能指着李浬仁鼻子罵,只能老老實實地一邊挨親媽罵一邊看李浬仁憋着笑在得意。
李浬仁故作委屈:“阿姨您別多慮,我們兩個鬧着玩的,怎麽會真的打呢?要有什麽,那也是我的不對~”
陳母關切道:“哪的話?肯定是陳漠不對!你傷到哪裏沒?要不要我給你上點藥?我屋裏頭有很多創傷藥,都是陳漠小時候打架給備着的!”
“不不不,”李浬仁連連擺手,“真沒事,您不用擔心,您忙您的去,待會兒我的衣服,我……就讓陳漠替我洗洗就好。”
“行,讓他替你洗洗,水太冷,你用不慣的,”陳母含笑看着李浬仁,轉頭看向陳漠時一瞪,“記住了啊,替人家洗幹淨了!”
陳漠:“……”
李浬仁發現,他與其整天追着陳漠跑,還不如好好哄一哄自己丈母娘。老人家要是心情好了,指不定直接把陳漠打包送到他家裏來。
待陳母一走,陳漠終于找着機會發飙了:“你……找抽是吧!”
李浬仁晃悠道:“吓唬我呢?信不信我找媽說去?”
“……”陳漠沒見過那麽不要臉的,“你趕緊把髒衣服脫了!我給你洗!”
李浬仁樂呵樂呵地進房間把外套給脫了,扔給陳漠洗,他也不管衣服高不高級了,能讓小東西親自替自己洗衣服,比什麽都讓他覺得開心。
陳漠把髒衣服裝進大木桶裏,然後說:“你撿好東西,我帶你進廁所洗澡。”
李浬仁兩眼放光:“你替我洗啊?”
陳漠白了他一眼:“你是弱智嗎?自己不會洗?”
“那要不你一起?“
“我洗過了!”
李浬仁晃蕩着跟在陳漠身後,兩人進了廁所,陳漠一一介紹:“熱水器,這是出熱水的,還有你洗之前記得擰開閥門,我家的不是電熱水器,也沒天然氣管道,要用煤氣罐。洗發水沐浴露在這兒,知道了嗎?算了,我先替你擰開吧,洗完你反方向關上。”
“好複雜喔。”
陳漠:“……”
“明天我們一起呗?”李浬仁厚着臉皮,“我腦子不太好使了,記不住那麽多。”
“記不住你就別洗了!”
陳漠氣嘟嘟地奪門而出。
李浬仁洗好澡,回到陳漠房間時,看到陳漠抱着一床厚棉被,正在鋪床。
李浬仁心裏樂了,小東西嘴巴上耍狠,心裏怎麽可能真舍得讓他睡地板呢?
陳漠把兩床棉被放床上,各占一半,說:“我的床小,兩個人睡太擠了,我跟我弟說了,你睡他那屋去,我跟他擠一起。”
李浬仁:“……”
心都碎了,小東西寧願跟弟弟睡,也不願意跟他這個野男人睡。
“我怕我睡不慣,”李浬仁說,“我特別認床。”
“你認個鬼,”陳漠罵道,“我的床你睡過?”
“但是你的味道我認得,”李浬仁說,“我跟你睡我才睡得着。”
陳漠:“……”
李浬仁開始耍賴,直接坐在床上,賴着不走了:“我不管,我就睡你這了,再說了,你弟弟也不小了,你倆睡一起就不擠?”
陳漠不知道怎麽說了:“那,那也不能擠着你啊,你是客人……”
李浬仁兩腿一擡,把拖鞋晃到地上,整個人直接擺在床上,一副我就不走了,你能把我怎麽樣的樣子:“我樂意被你擠啊。”
陳漠實在沒辦法,嘆了聲氣出了房間,找他弟弟說去。
不久,他回來了:“行吧,你跟我睡吧。”
陳漠關上門,手裏拿着個熱水壺:“你先起來,我把熱水壺放被窩裏,先暖一下。”
李浬仁穿鞋起身,問:“這就是傳說中的小太陽暖手寶?”
陳漠笑了:“不是啊,就是一般的熱水壺,燒了開水裝進去就行。”
李浬仁看着陳漠把熱水壺放到了他那邊的被子裏,又問:“你呢?你自己那邊不放?”
“我不用啊,我習慣這種天氣了。”
“那怎麽行,”李浬仁說,“是人就會怕冷,你晚上被凍住了怎麽辦?咱暖一個被窩吧。”
說完,李浬仁抱起陳漠那邊的被子,放到了屋裏的木椅上,然後又把自己的那床被子鋪開。
“今晚我們共用一床被子就行了,”李浬仁笑道,“你的床小,同時蓋兩床被子肯定會掉地上的。”
陳漠覺得自己說什麽都沒用,只能由着李浬仁,熄了燈後,兩人同時鑽進了被窩裏。
一進被窩,陳漠便警告:“我告訴你啊,你最好給我老實點!別瞎搞!我說你呢!你給我睡過去點!信不信我踹你!”
李浬仁嘿嘿笑,他一進被窩,就往陳漠那邊擠。被窩暖烘烘的,特別舒服,何況現在變成了兩人的小世界,他就有點得意忘形了,完全忘記了躺他旁邊的不是別人,而是本村村霸。
村霸一不高興,能把他直接踹飛發射升空。
李浬仁高興過頭,還伸手想摟住村霸的腰,村霸惱火了,見警告無效,擡腿就踹:“去死啊你!”
李浬仁被踹的猝不及防,整個人騰空飛出了被窩,噗通一聲落地。
“我去!你真踢我!”
“要不然呢!”陳漠氣得臉紅,“我沒把你打到田裏去算是客氣了的!”
李浬仁從天上飄了回來,他從地上爬起來,剛想躺回床上,就看到陳漠擡着腳,準備接着踹。
“……你是打算不讓我睡床上了嗎?”
陳漠瞪着他:“想睡上來可以!但是你要是敢再動手動腳的,動一回我踹一回!”
李浬仁鐵青着臉:“好好,我不動了。”
重新躺下,李浬仁被村霸的氣場逼到了床邊上,他只要稍稍翻個身,絕對就要滾床底。
陳漠不再說話了,也是往床邊上挪,本來就不大的床,中間愣是空出個一個人的空間。
待陳漠呼吸平穩後,李浬仁才敢開始行動。
“陳漠?”
“小東西?”
“寶貝兒?”
陳漠一動不動。
李浬仁心想,叫他寶貝兒都沒跳起來打人,那他絕對是睡踏實了。
李浬仁慢慢地往裏面挪,挪到床中間的時候,伸手勾住了陳漠的腰。
陳漠還是沒動靜。
小東西絕對是睡死過去了。
李浬仁心裏一樂,順勢把陳漠扯了過來,他冒出個極為大膽的想法,他要抱着小東西睡。
小東西暖呼呼的,抱着睡甭提多舒服了。
李浬仁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一條縫了,等他再睜開眼,正好對上了陳漠的臉。
“……?”李浬仁覺着奇怪,剛剛陳漠不是背着自己躺的麽?
房間裏漆黑一片,他看不太清,完全不知道陳漠臉上的表情有多難看,眼神猙獰得可以吃人。
陳漠出手速度快如閃電,沒等李浬仁做太多思考,手腳并用直接又把李浬仁蹬飛出去兩米遠。
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李浬仁趴在床上呲牙咧嘴的,讓陳漠給他上藥膏。
“你輕點啊!你當殺豬呢!我皮都快炸開了!”
陳漠坐在床邊,又氣又覺得好笑。
昨晚他是真的睡着了,但是他長期一個人住在惡劣環境下養成了自保的習慣,他睡覺睡不沉,一遇到外頭有什麽動靜,都能立刻清醒過來。
李浬仁碰到他的腰的那一下,他就醒過來了。
陳漠在那一瞬間,是想條件反射地抓住李浬仁的手,然後直接側翻把人給扔出去,不過他的理智快于身體反應,第一時間知道躺他旁邊的人是無害的,最多想吃他豆腐罷了。
最後出現了飛起來的那一幕,完全是李浬仁自找。這家夥不知悔改,得寸進尺,完全無視村霸的警告。
這條條罪證,在陳漠這兒都是一個死字。
陳漠用手指挖出一點兒藥膏,糊在掌心上,用手溫将膏藥溫熱,然後啪的一聲拍到李浬仁通紅裏有些淤青的背部:“你就樂去吧,我以前打完人,從來不替人上藥,你這是第一個。”
李浬仁痛得眼淚直流:“你還知道你打了我呢!我是誰啊,怎麽可以把我跟那些被你打過的人拿來比?”
李浬仁想翻個身好好跟陳漠争論争論,結果被陳漠一把摁死在床上。
“別亂動,”陳漠氣消了,笑道,“這藥管用,擦一遍就好了,我小時候我媽就給我用的這種。”
“你打架還能傷着?”李浬仁側過頭問,“你不是會十八般武藝,會輕功,能閃避麽?”
陳漠替李浬仁輕輕地敷着藥:“你當我武林高手啊,還輕功,不過我告訴你,我确實會影子□□和擒拿手,你最好別惹我。”
藥擦到一半,陸天一和嚴琰推門進來。
“呦!這又是哪一出啊?”陸天一看到李浬仁鹹魚一樣擺在床上,樂了,“昨晚那麽激烈?”
嚴琰眨眼:“老板老板,你霸王硬上弓了?”
陳漠又啪的一聲拍在李浬仁的背部:“沒呢,被我踹的,直接從床上飛了出去,給摔的。”
聽完陸天一幸災樂禍地捧腹大笑,笑得嚴琰都跟着共振了。
陸天一:“老李頭啊老李頭,機關算盡,落了個這般下場,你要如何面對江東父老?”
李浬仁覺得自己這兩天真是臉丢到姥姥家了,除了被親到的那一下,他啥都沒撈到,竟是被陳漠各種打。
哎,李浬仁心裏嘆了聲氣,跟村霸談場戀愛太不容易了,刀光劍影的,他不敢想象,萬一自己真有機會把村霸弄疼了,下場會怎樣?他李家會不會真的出現一位公公?
想想菊花都緊。
“疼疼疼!求求你輕點兒!”
作者有話要說: 李浬仁:那個…你怕不怕疼?
陳漠:怕。
李浬仁:那怎麽辦?
陳漠:你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