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5.4
我一直以為,小曼會拿着我的成品去兜售,變成一個生意人,但是那一天,她笑着在我面前擺了一個風情萬種的POSE,問我:“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
“你覺得這樣能入圍MODEL總決賽嗎?”
我想,以小曼的條件不需要鼓勵,只需要贊美,這或許就是她給自己選的路。
而最終結果,是小曼成功奪冠,成為了超模。
時間在我們各自的忙碌裏,悄無聲息的劃過,窗臺的風鈴響的時候,我還是會發呆,幾百頁的計劃也快進行到底。
不同的是,小曼不再為了取悅潘而勞神費力,反之潘變成了小曼的幹爸,願意為她馬首是瞻,而我,是她模特生涯幕後的秘密形象設計師。
八年了,不知不覺間就這樣流逝而去。
八年間,我的代號叫小筝,沐風那個名字,已經遙遠的我自己都快忘了。
小曼曾說:“小筝,你是個怪人,一直盯着窗外像要飛出去一樣,可八年來卻從沒踏出這裏一步。”
是的,即便我要時時刻刻為她的各種出席打扮,也從來不用離開這兒。
在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我将小曼推上最高端,但是我從不出面,即便小曼總被人追問身後的神秘人物是誰。
我有一個名字,Anemos。
這個名字被散播的網絡上到處都是,是一些商品的總稱,全來自小曼所用之物,而我是這些東西的設計師。
是的,現在小曼全身上下,所用的、所穿的、所戴的,都是出自我的設計和制作,全世界只此一件正品,滿大街都是冒牌貨。
不知是我成就了小曼,還是小曼成就了我,反正我們都已經紅透了。
然而,極度的知名也就意味着遲早會透明。
小曼曾哀怨的說:“小筝,給你打掩護,真的比當年取悅潘還累人!”
但她依然堅持了很多年,然後有一天,她抱歉地看着我說:“真的,瞞不住了!”
這裏已經被狗仔隊懷疑了兩年,總有一天能逮着我走出實驗室,沒有防備去客廳給小曼接包裹的時候。
為什麽當紅模特會自己苦逼的拎重物回家,也都是受我所累。
為了我的藏身之地,她不能帶人進來,連她的經紀人都不知道她住哪,所以去門口給她接行李,我認為是必須要做的。
面前出現修長十指,繁複的水晶雕花指甲出自我手,是為了她今天參加的假面舞會所用。
然後她用這雙手托給我一本證書,說:“這是‘Anemos’的所有權,我很早就幫你注冊了。”
我擡頭看着她,24歲年輕的臉龐,褪去那份青澀,曾經圓圓的臉長成了尖下巴,不再是萌萌噠的洋娃娃,變成清純的漫畫人物一樣,依舊十分的好看。
她說:“既然已經藏不住,那就飛出去,你也該飛出去了!”
她是個好女孩,初見面時孩子氣的任性,也已經在多年磨練裏變得圓滑,她喜歡我,我也喜歡她,我們不了解彼此的故事,卻深深理解彼此心中的寂寞。
如果說,我視和樂膚淺的友誼是友誼,那麽和小曼,我們就是一條生命線上,和彼此心靈相依為命的旅人,所以我們一直在為對方考慮,在不達底線的情況下,不遺餘力的對對方好。
但我對名利金錢,以及這世上的東西都不感興趣。
對我來說,除了思念祈,我只有幫助小曼這一個目标,我感謝她對我一直以來的支持和贊助,所以我所有取得的成果,都只是為了成全她,可她一向不獨占。
她說:“我知道那些東西你不在乎,我一直奇怪你為什麽會這樣,直到幾天前我遇到一個人。”
她說,三天前在一次聚會上,經人介紹認識了一個大人物,為了結交這個大人物,特意惡補了他的資料,然後發現了我。
那個人叫朱祈,祈木集團最高負責人,祈木品牌創始人及代言,著名環境藝術設計師,著名雕刻師,曾擔任《那一年熱夏》場景設計組長。
然後,她在那部電視劇裏看到了我,因為好奇調查了當年的新聞,知道我和他鬧過緋聞。
那個時候她一心撲在如何取悅潘上,沒有看過《那一年熱夏》,也就不知道我就是沐風,但她很聰明,像個偵探似得問我:“八年前,你化名小筝,是為了躲他對不對?”
其實被她知道真實身份又如何?我已經被狗仔隊拍到,明天一樣會被曝光出來。
我扭頭去看陽臺的風鈴,我知道我不可能藏一輩子,況且我也已經不需要隐藏。
小曼随着我的視線看過去,輕聲說:“初見你的時候,你就是這樣望着風鈴發呆,無意識的把我認成了他,我還清晰的記得你那時候說‘祈,你來接我麽’。”
我沉默,并未驚訝她的記憶力,也不驚慌被她知道我喜歡祈的事實。
小曼握着我的手,意味深長的問我:“小筝,你知道Anemos的意思嗎?”
她說,Anemos,表示風,是一個希臘神話裏的愛情故事。
花語是:等待的人終會來。
我微愣,竟不知這其中還有這樣深層的含義。
她說:“等待的人終會來,你一直愛他,但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麽,才讓你如此害怕見面。”
我們之間什麽也沒發生,是我自己不願意被愛。
愛情對我來說并不是非要不可的東西,甚至會妨礙我一貫的僞裝術,一旦失去假面,立在任何地方都會讓我手足無措。
可小曼似乎誤會了什麽,她試圖來開導我:“但小筝,祈木老師已經結婚了,即便不能在一起,你也不要給自己留個遺憾啊!”
是的,我一直知道自己已經不需要隐藏,因為我和祈,已經徹底錯過了。
與其說錯過,不如說是我一直等待的結果。
有時候人生就是這麽簡單,再多的想不透和理不清,都會在時間的洗禮中重頭再來。
老師說,不管未來有什麽妖魔鬼怪都要走過去,屬于我的,會自己跟上來的。
我一直在走,根據自己的獨立思考,從沒停下腳步,然後這一天,我回頭去看時,身後竟空無一人。
我并沒有感到悲傷,只要閉上眼睛,聽到耳畔的悅耳“叮鈴”,祈就會說:“這是你的路引,我就在你的路上。”
如今,他已經不在我的路上,但我會永遠把他放在心上。
這是我們的結局,自始至終,我都是這麽認為的。
我将孤獨終老,而他兒孫滿堂。
小曼說的對,也不全對,我确實愛他,但我從不覺得遺憾。
但是現在,安靜思念他的空間已經沒有了,明天我的臉将會出現在媒體,我不能抛下小曼,所以我們遲早要碰面。
由此,我需要給自己一個開始。
然後那一天,讓我偶然間遇見他,我也能證明我過得很好,然後坦然的說上一句:“別來無恙!”
我起身,如瀑般的齊腰長發傾瀉而下。
小曼曾經不止一次的贊美,這一頭的黑發特別漂亮,說我人看起來還沒有頭發活力四射。
我一直不喜歡長發,卻也八年未剪,沒有別的原因,只是祈想讓我留長,我才無意識的任它瘋長。
我到底是為他改變了,可他已經不會在乎我是否長發齊腰,但是我不能一成不變。
于是,我将長發修剪了一番,束起了幹淨的馬尾,用體現我眉眼的妝容,不再刻意隐藏,開始迎接明天的到來!
回頭淺笑,我看到小曼欣慰而期待的眼神,帶了些微濕意。
真是的,都二十四歲了,還像個愛哭的孩子。
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第二天的娛樂新聞上出現了我模糊的輪廓,模糊的程度能看出我的身段是女的,卻看不清長相。
小曼接受采訪,被問及此人是不是Anemos時,沒有給出正面回答,笑着說:“她是我最重要的夥伴,她給予了我很多不一樣的東西。”
不承認也不否定,隐含的意思足夠記者們振奮了。
而我也打開門走了出去,不再刻意隐藏,用Anemos注冊了美業公司,開始利用我八年來所學的東西,計劃并實施接下來要做的事。
我和小曼欲拒還迎,讓身份暧昧了一周的時間,他們才得到小曼确切的點頭:“是的,她就是我的秘密形象設計師Aenmos,她喜歡安靜,因為那是她靈感的源泉。”
意思很明顯,讓他們不要吵吵我。
當然,不吵吵不是記者的作風,一時間我的清晰近照,成了各家媒體争搶的目标。
我利用這段時間快速整理出公司各大辦公區所需設備,等到時機成熟,便找了個機會和小曼一起出門,将我的存在徹底丢進了追蹤的鏡頭裏。
我們利用我的出山,将十分之八的新聞焦點集中在我們身上,掀起了一陣熱潮。
我的工作經驗,只是跟着顧南老師在工作室呆了一年,資歷太淺,很多東西想不到。但借着這股勢頭,利用Anemos多年的品牌知名度,引誘來的那些精英,經過嚴格的規劃、篩選,順利讓公司以“最高端”模式正式運營。
很多媒體、雜志社不止一次邀請我接受采訪,我都讓公司精英去出面。
我所不喜歡的名利,正是他們喜歡的,能借着這個平臺給自己打廣告,每個人都拼了命的去努力表現,希望下一次我能派他們去露露臉。
所以可想而知,工作被手底下人搶着做,我不需要擔心任何運營和生意問題。
我是個陰險的老板,但他們很尊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