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5.3
如果潘早到,雅帶着人過來的場面總會暴露。
如果他晚到,我錄好的警車鳴笛會及時響起,阻止惡劣事情的發生。
小曼望着我,像望着英雄,她目光閃亮的對我說:“小筝,你就像個謀士,真的好厲害!”
我無視她莫名其妙地崇拜,提醒她:“事情還沒有解決,你需要出去躲幾天。”
“為什麽?”
這裏還需要處理一個人,那就是潘的老婆。
如果我沒有猜錯,雅的性格一定暗中把這裏的住址給了她,她早晚要過來抓狐貍精的。
小曼聽了吓個不輕,正房總比別人有殺傷力,她趕緊收拾東西跑出去旅游了。
然後我換上圍裙,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拿抹布擦手裏的花瓶,擦了三天,都快把烤漆給磨沒了,正房夫人才姍姍來遲。
夫人看起來是個有修養的知識分子,駕着一副眼睛,給人感覺很溫和。
我一見她進門,就趕緊狗腿子的跑過去招呼。
“您好這位夫人,我是這棟別墅的打掃傭人,潘先生出差不在,您要是有急事不妨留個話,我一定第一時間替您轉達!”
夫人倒是冷靜的很,坐在沙發裏看着我說:“我來找一個叫小曼的姑娘,不過你肯定會回答我說沒有這個人。”
她平淡的口氣讓我微微愣了一下,這個女人,可不是一般正房夫人能比的。
她說:“這個圍裙不适合你,這個笑容也不适合你,坐下來和我好好談談吧!”
她眼中的坦然讓我不禁為自己搞笑的應對之法羞愧,面對這樣一個女人,我确實應該擺正态度。
她說:“潘在外面有女人這事,我一直都知道,但這是第一次有人明目張膽的過來打小報告,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我不能妥善處理,後果将不堪設想。”
她說潘身居高官,有情婦這樣有失體面的事,會将他打得體無完膚。她只是過來提醒一聲,不要因為傍上了大款就可以為所欲為,一旦潘倒臺,小曼什麽也讨不到。
她很理性,好像自己是個局外人,在分析別人家的事一樣。
我問她:“自己的丈夫有外遇,你為什麽不憤怒?”
她卻笑我:“憤怒只會讓女人失去她的優雅,男人終究是個附屬品,但優雅卻是女人一生享用不盡的魅力和財富。”
她是個理性的人,還是個以自我為主義的人,卻沒有過激而讓人讨厭。
她把男人當做附屬品,用自己的人格魅力,讓這個附屬品不失去方向。
我多少明白潘在家中的郁悶,卻根本無法離開這個女人,因為他深知,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女人,能像她一樣給他無限制的自由,還始終守在原地不離不棄。
她曾經也深刻的愛着潘,直到現在,愛被生活磨得吹彈即破,然後她維護着最後的防禦,放長手裏的線讓男人游蕩,待男人筋疲力盡便拉回來安撫,然後繼續放出去。
再過十年、二十年,這個男人終究要玩不動了,只能趴在她膝上休息。
她說:“浪漫不是從相識那天開始的。浪漫是經過再多風雨,依然堅持和彼此相守的心情;浪漫是無關半輩子的矛盾和争吵,最後一刻手牽手,在黃昏的林蔭道上的并肩漫步。”
很多女人幻想她所謂的黃昏,她們想要幸福,追求幸福,但是我第一次看到這樣一個女人,用半生去制造幸福,去博得最後的專屬。
她的勇氣和膽量,以至于品質和自信,是旁人無法逾越的。
所以此時此刻,她能如此從容的說:“你們該換個地方了。”
确實,這個地點已經暴露,等小曼回來,搬家成了頭等大事。
雅沒有出現過,夫人也不會再來,我們依舊住在別墅裏,只是區域不同了而已。
日子已經平和,但暗中卻一直洶湧澎湃,女人要始終保持新鮮感才能長久吸引男人的注意,想一直拴住潘,我必須有計劃的改變小曼的風格。
好在小曼姿色上等,又是個發育期的孩子,她的可塑性十分高。
但是沒有永久性的感情,況且潘的老婆是個厲害角色,小曼再如何,也是沒辦法取而代之的。
我對她說:“你用青春的優勢征服這個男人,但你沒辦法征服自己的歲月變遷,要想一輩子買昂貴的東西,就要利用現在抓住機會,直到有一天能夠全然抽身而退。”
這是我的心裏話,她不走,早晚會被丢棄,與其某日流落街頭,不如現在為自己謀算,因為我們都是為了自己而活。
時間在重重計劃裏流逝,小曼也改變了自己的想法,畢竟老是去取悅一個男人确實讓她很累,今日裝清純明日裝妩媚,她的演技也是練得爐火純青了。
而我,除了吃喝拉撒睡,主要做以下三件事。
一:有計劃的改變小曼的形象吊着潘的胃口;
二:望着風鈴發呆;
三:研究一切與化妝有關的東西。
不同于在老板那兒,只去了解書面上的一些知識,這次是真正的研究。
服裝搭配、設計及制作,DIY配飾或單品的制作、色彩鑒定、燈光處理效果、煉香、美容美發美甲、護膚品和彩妝用品的成分和實驗……
總之,稍微是碰了擦邊球的東西我也歸入了我的計劃中。
小曼看到我幾百頁的計劃單吓個不輕:“你是打算下半輩子跟它們過啊?”
我笑笑:“這樣才充裕。”
只有将自己的時間排滿,我才能尋得平靜。
就像這社會上的很多人一樣,閑在家裏無所事事,往往會把自己逼瘋,或者把別人搞瘋。
小曼雖是這樣說我,但卻十分支持我的工作,每當我自學遇到坎兒的時候,她會去向潘撒嬌,然後順利請來這方面的專家過來指導。
別墅明明是潘用來藏小曼的,但這裏全是我的東西,其中就有六間房被清出來做我的實驗室……
怎麽說呢?小曼怎麽想的我不知道,她一直心甘情願做我的實驗對象,甚至自掏腰包給我買實驗材料。
潘是從來不管的,他只是想小曼的時候過來找她,他真正的家還是正房夫人那兒。
日子就在這樣,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情裏快速流逝。
某年秋後的某一天,小曼帶了一身的深秋氣息跑進來,撲到我面前興高采烈地說:“小筝小筝!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從一堆試管裏擡起頭,搖着手裏玫紅色的液體,看向她神采奕奕的臉。
她摸出我給她的一支唇膏略顯激動:“今天聚會的時候,我朋友忘帶口紅問我借,結果她用了你做的口紅後特別喜歡,追問我哪裏有賣的!”
“然後呢?”
我從一開始就提醒她,不要把我說出去,她不像老板愛八卦,一直以來都沒在人前提起我過,我相信這次也一樣。
“我說這是一個朋友自己做自己用的,市場上沒有,然後你猜怎麽着?”小曼沒給我說話的機會,自問自答:“她說她要向你買!一千塊一支!”
然後“啪”的一聲,一沓錢出現在我眼前,接着是小曼更顯得激情澎湃的聲音:“這是十支的錢!”
唇膏對女人來說十分的重要,但一支好的唇膏售價太高,又不一定适合自己,所以我喜歡自己研究給小曼制作。
水潤服帖、色彩純正自不必說,它最大的優勢是天然,幾乎不含什麽化學成分。
參加宴席的小曼比別人優雅,主要是不怕吃進去而刻意避開,或者用紙巾擦掉。
但天然的壞處也是顯而易見的,成本高不說,有些我制作出來的護膚品,即便放在冰箱也保存不過12個小時,那個時候我總會和小曼趕緊往全身抹,以免浪費。
這些年,倒把我們的全身都滋養的十分細嫩。
所以這支唇膏的保質期,只有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一千塊……
“你太黑了!”我笑她:“她真的是你朋友嗎?”
小曼嘻嘻一笑:“我都跟她說了,這個用不了多久的,但是你也知道女人都有這個壞毛病,非它不行!直接把錢給我塞懷裏,我推都推不掉耶!”
小曼說着跑到後面的成品架上,嘩啦啦扒出和她手裏同期制作的口紅,挑出十支裝進包裏說:“反正你每次做出來的東西都多出來,用不完的我都給你賣掉,那你可就發大財了!”
她一個人喋喋不休地說:“我們做生意吧小筝,沒有負擔的!反正你做多餘的我拿去賣,不然過期了又可惜!然後我們給它取個名字!你說叫什麽好?”
她總是興致高昂,我也懶得理她,低頭繼續做我的實驗:“我只是做給你的,成品怎麽處理你自己看着辦。”
小曼習慣了我沒事就潑的冷水,笑道:“那就叫‘Anemos’!怎麽樣?”
我一向都随她鬧騰,揮揮手打發:“你喜歡就好!”
“那就這麽說定了!”然後眼前一抹靓影一晃,某人飄然而去。
研究這些我只是想打發時間,并非為了賺錢,心裏感謝小曼一直以來對我的支持,我也就一心想辦法把她打扮的更迷人,那種從內到外,最健康的迷人。
當然,前期的投資,後期的收獲,為了研究所耗費的資金,在我成功制作出成品之後,小曼再也沒在昂貴的一線品牌上浪費錢,真的是狠狠節約了一大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