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下)
初三
順天府
北京城內。
東直門內和雍和宮交彙處所在, 皇城老百姓稱之為北新橋,這立在正當中的大石橋墩子從過去是一座設在城門內的石拱橋,日常供百姓的牛車騾車穿行,因有個北而得名。
在這北新橋外人頭攢動的老胡同深處, 延伸進來的一條小道旁, 一圈堪比紫禁十二槐的大槐樹圈起來的地方, 卻有個不起眼的瓦片房小宅子。
這宅子自外頭看很小, 邊門矮, 瓦片碎且破。
但說來古怪, 屋頂上一根豎的筆直的鐵杆上, 卻飼養着足有七八只一動不動縮着翅膀的老鷹。
這一個個守在這房檐上的老鷹腳上都串着一根長長的銀鏈子。
觀毛色的話,有的是棕色的, 有的是黑色, 各個鳥喙帶黃,眼神冰冷, 是雖家養卻野性完全保留的猛禽。
屋子門房處有個老叟在負責登記進出, 一旁還有個小抽屜似的暗房,外頭尋常老百姓也不會往這兒走, 所以門口臺階上都積攢着一層層厚厚的灰。
京城的宅子門口大多有個只有當官的這行才知道的講究。
看宅門口的石墩即門檔就可判斷文武官員,文官是圓形,武官是方形, 但在這地方倒是奇怪,左右兩個門檔正好是一圓一方,倒像個專門設在這兒的一道密碼機關。
可就是這麽個除了房頂上養着的老鷹, 也沒見其餘活人的破地兒。
不過半個時辰前,卻伴着暗房裏傳來個‘咔噠’一聲地動靜,緊接着有個黑影匆匆進去報備了下,又從門口放了個人進去。
待到那提着行李,半蹲在巷子口的人的腳步聲一步步晃悠着身子進來。
這瓦片房裏頭的一扇拉開式暗門也跟着打開,一個四面蒙着白窗戶紙,可以看出裏面設着個方形茶水案和兩張木椅子。
椅子這一邊端坐着個人長相就是個尋常的中年男子,短胡須,長眼圓鼻,身着赤色對襟鵝黃色內襯,一排邊扣深藍色公務常服,脖子裏是一串紅色朝珠。
他身上沒穿彰顯自己地位的補子,但外頭那紙窗戶上依稀投映着四五個黑影,看樣子都是為了保護和維持這場談話本身存在的秘密性的。
至于那個剛剛從外頭推門進來,又一臉随便地往這位中年男子面前坐下的家夥本人則看着落魄随便多了。
“這麽着急找我什麽事?”
“你說有什麽事,回了北京不回自己這兒?”
“哦,可我這不都準時回來了麽。”
“這算哪門子準時,你都遲到了整整一個多了時辰,別告訴我你這樣的,還能有個人和你又親又抱,依依惜別所以才遲到了啊?”
這擺明了是為了批評說教他為人不端正的話,不知為何讓那和路邊混混似的晃悠進來的家夥被有點古怪地堵住了話。
畢竟他總不能和自己上司實話實說,承認自己這次真是和什麽人又親又抱,依依惜別才遲到的。
要是真讓別人知道了,他家那個架子比誰都大的兇殘帥哥肯定得殺了他啊。
只是吧,明明一開始,抓緊最後的時間拉着他的人,搞得兩個人都沒忍住親又摸個沒完,最後把他拖到一直都快遲到了才放人走的是段某人。
事後,又不準他到處和人胡說八道,要讓他在回京城之後,把他們倆的事暫且保密的卻也是他段某人。
哎,他還想好好活到今年春節以後。
所以對人講實話這事暫且還是先算了吧。
也是這這說話間,這家夥本身這張眼熟的臉也一塊和這中年人一起顯露了出來。
明明有張年輕深刻的帥哥臉,一黑和灰的眼睛也是亮的厲害,卻坐姿随意,肩膀一垮就倚着椅子和沒骨頭似的翹起了腿。
入目所及,他身上帶的這點可憐行李和人逃荒的差不多,一身皂衣破舊,腳上那雙鞋上還有個修補後的破洞,一根松散地綁在腦後的辮子感覺還沾着根剛在哪個草垛裏爬起來睡醒的稻草。
“還有,富察傅玉,你這身行頭是怎麽回事,來報個到就不好好拾掇下自己,怎麽不穿咱們海東青自己的制服?你也是個公爵府家長大的現在這樣像什麽樣子,這是回北京的路上被劫道了?”
那一得知他回來就找他過來報道,明顯是他上司的中年男子看他這樣,嘴角頓時有些抽搐,保持着頭疼又嫌棄地眼神上下看看這小子卻也說不出一句好話。
畢竟他時隔那麽多年都沒想明白,明明都是當年同一批經歷過一場場生死鍛煉出來的海東青。
怎麽長齡劉墉阿桂他們一個個都長成了青年才俊性格甭棒的小夥子。
就這個混蛋一副人五不人六的鬼樣子,也不知道到底随得誰。
可嘴上罵是罵了,這和疼兒子一般心疼這幫小子的海望大人還是說話間給一看就剛到京城的他倒了杯熱茶水,又眼看着傅玉伸手接過茶碗,大口喝了才繼續之前的對話。
“诶,這都讓您老給猜着了,是,這年頭官道上劫財劫色的‘歹人’太多了,我也沒招架得住,您老要不讓銮儀衛多派點人維護維護咱們京城治安……”
被自己上司給罵了,傅玉這本還将一條胳膊架在椅子上家夥俯身往桌上一靠,還給笑嘻嘻沒半分人樣地湊上去就欠了一句。
“這些年京城的治安好的很,沒有你,街上就什麽牛鬼蛇神都沒有了!”
“是是是,沒我在這兒最好,我這不也給大家夥省了不少麻煩麽。”
這位氣的吹胡子瞪眼的海望大人對此也拒絕信他的鬼話,只差沒掄拳頭揍他,但好在這三兩句家常後,二人也回到了原本需要聊得公事上來。
因傅玉這次專程回來報到,本是收到現今管理着他們海東青的那位老大人鄂老的指示才出現。
鄂老其人,全名為鄂爾泰。
本朝最有權勢的老人精之一,也是現今他們海東青衆人的頂頭‘老板’。
自新帝登基以來,順天府就兩個主管國家治安的特別機關,一個在南,一個在北,往常卻基本碰不上面,他們的老板鄂老就是管北邊的這個的。
當初世宗駕崩後唯一留下的兩位輔佐朝堂的大臣之一,傅玉過去不止一次見過對方。
那會兒他還是個少年人,但鄂老這位大老板卻已經運籌帷幄,縱橫朝堂,但如今,那位名氣響當當的老者也是退居幕後,不怎麽在人前出山了,是什麽事需要他上司海望現在來找他,這就是個問題。
不過算起來,這本身也是五年來,傅玉第一次再度以海東青的身份出現在海望大人的面前。
過去五年間,他故意躲在松陽那麽個遠離京城的小地方隐姓埋名,每天從早到晚閉眼裝死躺着,都在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要繼續一直以來所堅持的志向。
他有過黑暗迷茫的時刻,就明白那段日子對他本人而言有多糟糕透頂,若不是由先前一整年的那一番遭遇,他怕是至今也爬不出他人生最低谷昏暗的時期。
好在,這次既回來了就是真回來了。
可關于他能否繼續勝任自己身上的這個職位卻還需要考察。
因八方爾濟這個名頭,不是一個永遠屬于傅玉的個人榮譽。
若是他拿不出點真本事來,證明自己已經完全恢複全盛時期,并且鎮得住眼下海東青所需要的局面,到頭來,就算是如傅玉這樣的,海東青也會選擇放棄他。
所以當下,海望大人也沒有着急先挑明為何自己這一次要把他叫來報到,又為何一回來就要和傅玉單獨這樣面對面溝通,就從底下将兩把結構并不完整的燧發槍拿了出來。
——這兩把燧發槍,槍膛內都裝着□□,槍管很長,但都沒有,還占據二人眼前桌子的大半。
“還認識這個嗎?”
以一個眼看着他當年從京城中一個少年成長起來成為一只海東青的長輩和上司的角度,海望大人沉下臉緩緩出聲。
“嗯,認識,沒一刻會忘得掉。”
收斂起剛剛那副樣子,傅玉面無表情地看看,卻也補充了一句。
“當初從神武門上方打壞了我一只眼睛,從我整個腦子裏直接穿過去差點要了我的命,現在還時不時折磨我的這個。”
望着眼前黑漆漆的屋子着也眨了眨自己的眼睛。
“你現在,還會對這個東西心生恐懼嗎?”
海望又帶着些探究地皺眉問他。
“不知道。”
傅玉想想,卻也沒有隐瞞,只是舉起自己的一只一旦回到這兒就戴上了黑色指套的手掌心,又張開收合幾次後才慢吞吞回答道,
“我現在還沒有抓到最後的兩只蜘蛛,所以我的真正‘恐懼’還沒有被解決。”
“我也是個人,不是能一直不害怕任何東西的,一旦我開始産生恐懼,那麽那種痛的感覺還會出現。”
“所以,我需要确認一下,我還有沒有以前的身體記憶,還有已經克服當時情況的緊急反應和對策。”
但這裏是海東青的特殊機構部門。
一旦進入,每個人心中就也不存在說什麽同情,憐憫和遲疑了。
因此明顯早有準備的海望大人也不會好端端地将這兩把燧發槍就拿出來擺在傅玉眼前,下一秒,這位今日并未穿官服,卻依舊眉宇間卻有種威勢的大人才指了指一旁的木漏鬥淡淡道,
“知道了,我現在也正有此意——你眼前的,火铳拆裝,和保護人質與反襲擊近身訓練,這是當初你們這幫海東青的入門級訓練了,我現在要看看五年之後,你現在還有多少當年的能力在。”
“我知道,你現在的歲數已并非年輕人,以你曾經受過重傷的身體狀态也未必能恢複原有的最佳戰績,傅玉。”
“但在對自己的身體在量力而行的基礎上,你也該想想接下來該具體走向哪一步,不過歡迎你調整好心情回到海東青,這就是第一道決定你接下來去向的試煉。”
這話一落下,外頭由海望大人多年飼養在此處的老鷹也跟在在對面屋頂上方嘶鳴了一聲。
鷹尖銳的叫聲,令二人之間的氣氛分外正式,也很冰冷,接着,這位傅玉的上司才接下去對他一字一句道。
“在接下來的半刻,也就是旁邊的那只木頭漏鬥到拾伍停下的為止。”
“門口的五個我從大內帶來的蒙面銮儀衛兵士,會用他們身上本身攜帶的自步槍破門而入對我進行襲擊,我是你假想中的個人保護對象,渾身上下并未有任何保全措施,而在第八個刻度時,這個屋子裏的任意一面窗戶,還會有數量位置的人進來從任何一個角度襲擊你。”
“我需要你的個人狀态,給我在最快的時間內,回歸到了你二十五歲時的狀态,并且能完全應對眼前即将到來的一場鄂老交代的‘大事件’時候。
“哦,那我有多少時間?”
狀态還挺放松,摸着脖子瞧了眼外頭那幫恨不得立刻沖進來‘打’自己的陪練傅玉聞言也問道。
“還有,是什麽整個順天府之中即将到來‘大事件’?”
“三天。”
“接下來,你有整整三天能夠呆在這裏重複你的基礎訓練,直到你完全适應了曾經你在海東青時的節奏,并且成功地走出這裏的時候。”
海望大人盯着他面無表情地回答。
“至于那件大事,想來三天後,由朝廷散播,全京城的官員,百姓,每一個人也快得知了。”
“神文聖武,席卷八荒。”
“自新帝登基,北京城第一次最為重要的民族外交,從西藏遠道而來的藏傳佛教格魯派大活佛——五世活佛羅桑益西貝桑布即将來到皇城,親自面見當朝帝王。”
“換句話說,這是一場即将兩方會面,載入史冊,并且整整維持二十三天的重大外交訪問事件,聽明白了嗎,傅玉?”
……
這一句話落下,外頭守衛着皇城秩序的鷹卻是伴着底下的喧嚣而嘶鳴一聲,又撲騰一聲朝着天空飛了起來。
四五個時辰過後。
頭頂的天色已由傍晚時分的暈黃發紅轉至一種暮色裏的深黑。
用鳥的視角俯瞰下的萬裏皇城角下,到了夜裏才燈紅柳綠,熱鬧起來的有些地方卻是在樓臺上亮着燈籠,那紅通通的燈籠畫着支香豔無比的梅花,桌上是鼻煙壺,旱煙袋,還有一只桃子紋飾的琺琅餐碟,一個木頭實心手提盒。
本朝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在朝為官的官員們不得往八大胡同和戲樓狎妓,否則律法多為罷官,但多的是背地裏換身衣服就悄悄到這兒來快活的。
這無獨有偶,只因這地方于這幫子男子而言才是最适合聊公事的地方。
小曲兒聽着,腰肢柔軟的窯姐摟着品嘗美酒。
這順天一日日的風雲變幻才能在這場上聊得熱火朝天,因此眼前這兩邊隔斷阻攔着的不同位置,卻平行于同一個窯姐窩裏的兩間廂房內,正是上演着這一出入了夜的公事詳談。
“王老,您莫不要将圖裏琛口中的瞎話放在心上,那厮瞧您在廷玉老板面前幹的不錯眼紅有些時日了,我看用不了多久,咱們就得管您叫王掞老板了哈哈……”
“哈哈,這事我自是清楚的,你看我今日搭理那圖裏琛不搭理?接下來京中可有大事要咱們忙活,誰還在乎他嘴裏那什麽早死了多少年的人呢……”
這話說着,依稀可見一邊是一群看模樣一點都看不出為官模樣的一群人,帶頭的是個慈眉善目的胖子。
這穿戴頗有京中文人風度的胖子就是白日裏那位王掞大人,當時和圖裏琛争鋒相對互不買賬之時,他尚且像個體面人,眼下這半夜三更卻是‘真人露了相’。
他口中那件大事,依稀并未說明白,但方才衆人湊在一塊也是聊了有一會兒。
“是是是,王老您說的自然是,只是…小的倒也有個疑問,圖裏琛嘴裏那個,段玉衡其人是真的已經不在了嗎?還有為何衆人都這麽怕他呢?”
在他身邊,另圍着些心腹手下一般的人,卻見那一聽到那名字頓時臉色一冷的王掞胖子眯起一雙醉後有些起飄的眼睛就放下手中酒盞冷笑道,
“死不死,誰能清楚,那麽個陰毒兇狠的人,我看他就是不死怕是早就遭了自己當年的報應。”
“那一年,我還在南軍機之時,就事事都要被段玉衡這個虎狼之輩算計,他仗着他那點不入流的歪門邪道,在蔣老板面前稱王,如今,還讓圖裏琛給我往廷玉老板面前上眼藥……”
“呵呵,我不妨告訴你們,當年他帶罪才一入獄,我就已經買通了人往他牢裏送去過好東西,他仇家多還受了重傷,我就往那牢房的水裏下鼠藥,他若是喝了那水,當日就算大赦,身子骨也撈不着什麽好,而且,當初和我一樣往牢裏想活活整死他的人可不少,我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正是如此,我才确定,若是僥幸活下來,段玉衡絕不會如圖裏琛所說,再有機會回到這順天府來了。”
“哈哈哈……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王老當真是神機妙算啊……”
這後頭的對話聲到此卻是轉入無聲,又被衆人手中的酒杯碰撞聲給掩蓋了過去,也是這半夜,王掞胖子在這窯子裏喝着花酒,和自己手下講着自己老對頭的壞話時。
卻不知隔牆有耳,有兩個人此刻就在隔壁一動不動地坐着聽着他說壞話。
這其中一個主人公,透過這一扇完全可以窺探隔壁,卻不被發現的莫不是被‘講壞話’本人。
——而另一個,就是大半夜見對方一回京城就被找來一塊偷聽的達哈蘇了。
達哈蘇:“你還能不能好了,這麽多年還是沒改掉這個毛病,你想偷聽別人說你壞話能不能別叫我來。”
段鸮:“找你來,本來就是為了聊正事,聽順便聽咱們過去的同僚對我的個人評價是次要的。”
達哈蘇:“那你現在對你自己人緣還是那麽差,有什麽感想?”
段鸮:“我覺得挺好的,我還是這麽卓爾不群,出類拔萃,容易招人妒忌,每個比我混的差的人都在背後說我壞話,這裏果然還是我最熟悉的那個順天府。”
達哈蘇:“……”
這話可有點太欠了。
達哈蘇有點無語地看着這撐着頭眯着眼睛的混蛋一回來就開始和瘋子妖孽似的折騰人也是有苦難言。
只能默默替隔壁那位王掞王老捏一把汗。
眼下,狡猾陰險如段某人的神态,正保持着一個喝茶聊事的倚在椅子上,面容随意地聽着,達哈蘇半輩子和他認識了,自也明白二人多年後再碰上,卻也是不是巧合。
“……蔣老板當年教育我們,若要在這江山之中成就,定要臉皮夠厚心眼夠黑,你這混蛋算是學到了十二分。”
“如今在這廷玉老板門下,我看你也定是有主意了才會突然回來,說說吧,需要我幫什麽忙,還有你下一步打算做什麽。”
達哈蘇問道。
“第一步,自然是安家,然後就是算賬了。”
擡起黑漆漆的眼眸,望着二人坐着的廂房內的一盞燈火的段鸮聞言卻也回答道。
“你想往哪兒安?又想怎麽算?”
也是聽到這話,悠然自得地挑着手上的燈芯子的段鸮卻直接跳過了自己想往哪兒安家這個問題,又帶着些冰涼面無表情回答道,
“王掞,和圖裏琛,接下來,我要二選一。”
“但我此刻不能立即出現在南軍機,因為那樣我就喪失了一開始出現隐藏于暗中可以随時暗算他們的機會,王掞多年來占着一方席位,但這一次,我卻是不能饒他,最好是能将他打到比我還要深的底下,永無翻身之地。”
“這不止是因為我要為自己當時的案子平反,也是因為我要讓廷玉老板,和此刻所有皇城中的人需要在最需要的時刻,明白段玉衡才能改變這一切。”
“只有于危難之處被再次啓用,我才是堂堂正正的回來,掌握着實權地回來,否則,一切籌謀毫無意義,這也并非我想尋得的最好時機。”
“不過好在,我那日離開順天時,尚且留了一絲謀劃給我自己,這裏的妓女謝三紅正是能幫助我們的其中一把好刀,而除此之外,我需要你,替我在人前為接下來京城中的一件大事為做着準備。”
這話,達哈蘇隐約聽着有點心裏發毛。
因為段鸮不說還好,他卻是沒想到,過了這麽久,對方還會在順天府留有後手。
當年一別,達哈蘇當時就已料到以對方的為人遲早有一天真正地擺脫那一年的困局回來。
只是如今五年之期已滿,段鸮就這麽一個人悄無聲息地回來了,想必是已經做好了重新複職這打算,可眼前這順天府,已并非五年前的順天,自新帝登基,時局也是變了太多。
如今執掌南軍機的,除了最頂上的那位廷玉老板,莫不過三位人物。
這三位人物,一為王掞,二為圖裏琛,三名于東來。
于東來,是出了名的中立派。可王掞和圖裏琛卻是早已水火不容,最關鍵的是,趕上方才所說的段鸮這一次回來的節骨眼,南軍機,或者說整個北京城真的快有一件‘大事件’即将發生——
“達哈蘇。”
“王掞,圖裏琛,都不會是威脅,這時局終會因為這一遭而改寫,而五世活佛來京,就是我自此徹底翻身,重現南軍機當年輝煌的最好時機。”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知識點:在清朝的時候,當時的國教是藏傳佛教。
話說說好了小情侶先忙工作就先忙一章工作哈。
在我們段喝着花酒優哉游哉整自己的競争對手的時候,他可憐的男朋友正在被在小房子裏挨人打,真的是對比相當之慘烈了()
-----
s:因為參加了一個晉江的科技主題征文活動,所以想默默地求一發營養液qaq當然小破文本身最後獲獎的可能性是不大的,但還是希望萬一能多點曝光機會啥的,攢攢人品也是好的嘛……總之,大家要是哪天多一瓶,就看看咱們大清,看看咱們小察小段哈,阿羊在這裏謝謝大家了!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