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上)(修)
“達哈蘇。”
“王掞, 圖裏琛, 都不會是威脅,這時局終會因為這一遭而改寫, 而五世活佛來京,就是我自此徹底翻身, 重現南軍機當年輝煌的最好時機。”
段鸮這般毫無預兆地就開了口。
——“哦?你這是何出此言?”
乍一聽到段鸮親口說出這話,與他坐在燈下商量這事的達哈蘇也是老謀深算地往前一轉, 眼珠子又下意識地一轉。
他倆是老相識了, 又是多年以來的利益共同者。
按往常規矩,他們南軍機的人, 從不講同僚交情,具體湊在一塊辦事的時候只論有用的和沒用的, 在達哈蘇眼裏, 他倆就是當下屬于對彼此有用的那方。
可畢竟, 段鸮方才嘴裏說的是危難中得見分曉, 這就有點大膽了。
對這次的主角還沒到, 怎麽他就料定此番會有什麽事端了呢。
結果, 那時常喜怒不形于色的混蛋對此倒也不避諱,只肆無忌憚地在此暴露着自己的這張真面目, 以一種微妙而看透一切的神情就擡起自己的手掌擋住二人眼前的燭臺燈光道,
“自聖祖皇帝開始,各民族間在皇城中為保持商務軍備之事有外交,蒙回藏還有更遠之外的沙俄人算在內,集體入京卻是頭一遭, 但此類外交卻是多見于盛世,在這元年就有的怕是不多。”
“帝王之位尚且未穩,外族外交已找上門來,且不論那方是何意,在這樣的時局下,必然會有咱們內城中有心之人挑起事端,更有可能,‘事端’已經發生了。”
“你是說……當年那群‘蜘蛛’還有可能會伺機出洞?”
“我正是此意。”
五年後,再度回歸順天府的段鸮這話說的隐晦,但二人心中都明白了。
過去的那一場,由蜘蛛組織勾起的‘順天之變’,當日一次性在爆炸中毀掉的不止是世宗朝最後的繁華,還致使所有人都陷入了這一場五年後的漫長困境中。
五年多來,每一個有血性,有志向的順天府人,都試圖洗刷那一場城變之恥,解開那一晚的懸案之謎。
巨大的,黑色的,看似逃離了此處的花背蜘蛛。
随時可能再一次爬上細密的蜘蛛網借機出動。
這危險,自黑暗中隐藏,本身就不得不防——所以,緊接着,望着那盞忽明忽暗的燈火的段鸮也往下眯了眯眼睛繼續道。
“一旦我們此刻預判的‘事端’在接下來的三天初露端倪,必有三方勢力會出面協管此事,其一為銮儀衛,這是順天府常規的官方地面安保人員,屆時第一時間必然會出面。”
“其二就是南軍機名下的王掞和圖裏琛等人,因藏王和五世活佛乃屬于我朝屬國,一旦涉及訪問的外交事宜,現場保全和談判場合,就需要南軍機出手,而其三——”
這話落下,段鸮也停了下,達哈蘇聽出他的弦外之音,就也心思一活絡,跟上段鸮這句話就皺着眉來了句道,
“你是說北邊‘那一頭’?這次也會一起出現?”
“來或不來,姑且可以等一等看看,但三方不出意外必然會碰面,因三方本身都是共同守衛順天的,到時候,必然會有一番正面的較量。”
這一次,段鸮沒将話說滿。
可是在他這一次決心重新踏入順天府之時,段鸮卻已是對這一遭回到順天後的籌謀有了自己的個人打算。
在此之前,為了這一天的真正到來,他已将自己真正的面孔和血性隐忍太久。
從前一次次退居幕後,只等待着繩鋸木斷,水滴石穿的這一刻,所以這一次,不管擋在段鸮跟前的是哪一路,他都得将自己手頭的事給做到極致,獲得他最想要的結果。
“我們不妨看看這三日,是否還會有別的消息傳來,畢竟活佛一衆車隊若是三日後抵京,此時也大約是到了永平府和河間府的官道上,不過兩個時辰還會有人入城,而不出三日,南軍機自會有任務派發——”
“那時候,才是你我真正出面的時刻。”
保持着一種博弈狀态的段鸮這一句堪比一錘定音的話。
倒是一口直接預判了接下來活佛來京時,朝廷皇城內外所必然的引起的一場風波,和自此展開的三方勢力的較量。
達哈蘇到此也聽得明白了,自此也徹底信了他,也終于是放下自此以來的顧慮,樂意冒這個風險幫他這次這個忙。
“行,沒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段玉衡,我信你這一回,你我之來日富貴,我可就看接下來的這場較量了。”
是夜,一切歸于沉寂,城樓腳下一路延伸至遠處內圍宮殿的皇城主道上此刻尚且燈火通明,宵禁之前,皇城內外的烈火鑄就了這不夜城。
內城之中,是一個平民百姓注定無法觸及的遙遠宮闱世界。
但內城外,當晚,遙遠而遼闊的約還有三個晝夜才可到達公裏的山河之外。
延續着這江山歲月之中的城際,河流,邊防的燈火,遠遠地自永平府和河間府道上真的有擂鼓和車馬之聲若隐若現傳來。
夜行的大路上,轟隆隆的動靜傳的四面八方都是,遠處無比清楚地可見每輛裝飾着牦牛角的車馬上都分布着財神牽象圖,八吉祥徽,雍仲,防火輪圖的綢緞紅布,這漫長地如同一條金龍般的車隊在陸續地往前方趕,沿途莫不引起巨大反響和轟動。
一架架裝飾精美恢弘的車鸾邊上,跟着面頰上塗着赭色面膏的男性長發藏兵。
女性多為膚色黝黑,身材健壯的舞者,沿途以鮮紅色衣裙和瑪瑙頭珠為飾,伴随着纏在臂彎之間裝扮作天女狀的赤紅色彩帶,口中哼唱不斷着藏王管理地區的傳統歌謠。
入目所及,列隊中前行的成年男子均用頭發編成假辮。
上戴尖形帽,右耳戴松耳石,左耳垂長耳墜,右側從頭發上垂下一根松耳石寶串,并托于手中,後有深紅色僧衣,頭戴黃色喇嘛帽,胸配兩拳大小的金佛盒,并挂巨大的珊瑚項鏈,還有雞蛋大小的琥珀珠串垂至腹部的藏傳僧侶。
最當中那個金碧輝煌的象王車鸾中,依稀可見猩紅色窗布下,又來自異族,身形彪悍的活佛和藏王的半邊身影顯露出半邊貂袍下的模糊側影。
【‘今天是個吉祥的日子。’】
【‘人們借此祥兆共舞良辰。’】
【‘今天是個吉祥的日子。’】
【‘長空萬星齊聚欲與月争輝。’】
【‘今天是個吉祥的日子,’】
【‘願此祥兆存與天地久伴。’】
這猶如佛與僧共同吟唱之下的古老藏歌,在地面上那一長排宏偉的人馬的烘托下越發響亮。
回蕩在半空的歌聲和騾馬聲中,一輪被地面燈火照耀的金紅色邊緣的月亮就這麽随遠行前往皇城的車隊一路映照在當空。
‘踏踏——039
而回到真正的目的地這邊的順天府,伴着白日裏暗流湧動的風雲攪亂了皇城外的天空,當那匹傍晚時分入城的棕色馬匹再跑入至城牆牌樓下時,一衆等候在此的黃色軍服銮儀衛也已騎在馬上等候在此了。
列隊中,可見一黃色棉甲的年輕人單獨一人坐在馬上,一雙深刻赤忱的眉目,神色略顯嚴肅地望着今日的順天府夜空。
銮儀衛因并非官府和地方綠營兵,是有專門的服制的,所以地位相當特殊。
如眼前這一幫子年輕的銮儀衛便是身着明黃色棉甲,盔甲帽子上墜着紅纓,一看就相當英姿飒爽,新帝的年號,有寓意天道昌隆之意,這一批銮儀衛就是如此為江山服務的常備軍。
可是這一晚,又一次被提前‘清理’過後燈市口之中,卻發生了一件‘怪事’,引得這幫子銮儀衛在跑馬聲中一刻不停地就奔跑着去也匆忙中不得停下。
這此前已發生過一次‘怪事’,正來自于此前他們一直盯着的半當空中。
可不知為何,今夜自子時之後,燈市口的天空卻無一動靜,致使天黑後秘密地守在這兒再度等着那樁‘怪事’的銮儀衛們心裏也有些沒底起來。
可恰恰在這時,自順天府城牆高于大約二百尺的地方,從人的雙目中,自那往常燈火通明,唯有今日被清理幹淨的燈市口大道上,映照着同福夾道半邊民宅的上方卻有個‘光點’劃破天際而過。
那‘光點’乍一看在黑漆漆的夜幕中非常地明亮。
竟神秘異常。
邊緣輪廓形似一尊發光的佛像,還是那種藏廟壁畫中多見的黃色喇嘛帽,深紅色僧衣的一尊半空中飛行的‘佛像’。
偏偏那‘佛像’所帶起的‘光點’又并非是月亮和星光。
因它的飛行規律是完全平行地朝前活動的,甚至還留下了類似移動的半空軌跡,可這世上除了飛鳥,燈籠和月亮,哪裏還有什麽東西能跑到夜空中去,這不是一出天大的怪事麽。
“是……是初一夜裏的那個‘佛像’升空事件又出現了!傅恒侍衛!”
一個跟在後頭,半張面孔籠罩在偷窺的銮儀衛有些緊張地呼喊了一聲。
“噤聲!莫要驚擾城中百姓,趕緊準備好弓箭!”
那皺着眉看向頭着,頭頂紅纓随夜風飛起,趕緊追上去的同時也呵斥着自己□□的馬匹向前行去。
偏偏這‘光點’在此過程中依舊保持着一種升空的方式,以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不可思議的移動方式逐漸升至半空,底下守衛在此的銮儀衛一衆見此臉色不約而同大變,趕忙将馬上準備好的弓箭拿起。
這一階段,這半空中‘光點’飛行距離已達到了一只鴿子的平均飛行速度。
與此同時,‘光點’卻越飛越快。
越飛越高。
甚至有跨過半個順天府底下的建築持續向正當中的內城飛去的危險征兆。
而未等底下的弓箭射出,‘光點’中疑似人形佛像的物體便化作一團大火一下子跌落在燈市口東側的一處民宅空地前,悄無聲息地就消失了,再待面色難看的銮儀衛衆人趁着夜色紛紛趕去,卻只聽前頭一個查看情形的兵丁面色慘白地回頭,又一下子下馬回答道,
“報…報,燈市口半夜升空的‘佛像’光點再,再一次消失了,地上沒有,天上沒有,我們去哪兒也找不到了。”
“那神秘的‘光點’,再一次在咱們的眼皮底下在順天府上空消失不見了!”
……
接下來三日,北京內城內是依舊是一番繁華富麗的皇城景象。
段鸮既回了順天,就如同他和達哈蘇那日所說的那樣,先得做兩件事,一為安家,二為算賬,這算賬的事本身急不得,他就在這城中一個人置辦起了安家的事了。
因不能暴露自己的去處,也不能和達哈蘇日常走太近,免得給他那一家子老小惹上麻煩。
段鸮這三天,就這麽一個人臨時住在了東四一處他租賃下來的民宅之中,時而留意些外頭的動靜,卻未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蹤跡。
好在他先前帶回順天的行李,就那麽幾件多年來的換洗常服,租下後當天他就直接一個人入住了。
不過,他總共也就租了這屋子二十三天。
因段鸮顯然也篤定了一件事,二十三天後,自己到時候肯定就不會只呆在這狹窄偏僻的陋室中,如同一個不起眼的小人物般,安心躲避着外邊的風雲變化了。
初四。
在此過程中,城中百姓終于是自陸續刊登的邸報中陸續得知藏王訪京一事,這一舉,不止是轟動北京城,也令城中朝堂和百姓中都掀起了不小的讨論。
因一支浩浩蕩蕩行走了半年,才成功入京外交的五世活佛羅桑益西貝桑布訪問隊伍。
不說有萬人了,至少也該是個千人以上的訪問團。
按前朝的外交訪問慣例,這奔着順天府來除了完成政治目的的藏王和活佛,這随隊的千人中必然有男有女,亦有今後舉家來京和僧人,這行人一是能帶來豐富的民族,佛教,語言,歌舞,手工等民俗文化交流,亦能給順天府街市的日常營生增加一筆來訪者的收入。
如他們的吃穿,住行均會在北京城中為百姓增加額外的消費,尤其伴随着訪問團的到來,平民百姓亦可在朝廷可控的調配下自行以貿易的方式置換金銀,織布品,佛教用品,文字古籍,是一件幾十年才能碰上的外交盛事。
也是在這樣的前提下,為保證此次在順天府的外交訪問能夠順利舉行,一場各方都提前預判過的三方安保會議到底是來了。
這三方,此前也說過。
一為地面基礎安保的銮儀衛,二為外交交涉的南軍機。
第三個,也就是行事最暴力,且可以随時調配保全措施對城中一切進行秩序維護的海東青了。
這其中,對比後兩位,銮儀衛算是群中規中矩,夾在最當中的宮廷侍衛。
但另外兩邊這兩個非善茬,卻是長久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卻都是各個勢力無比,相當危險兇殘,又十足不好惹的暴力特別行動機關了。
長此以來,順天府都流傳着,南軍機和海東青兩位現老板是死對頭,所以才半輩子王不見王的傳聞。
若說為了這一遭國家大事,而舉手合作,卻是自新帝上位以來的頭一遭了。
正是因此,這場關于此次五世活佛進京的三方安保會議最終開是開了,卻選在了一個位于順天府正當中,正靠三個部門不遠不近的後廣平庫。
初五。
後廣平庫。
一面靠門的左邊擺着個木漏鬥的雕花木窗內,正中央的,偌大的金絲楠木長桌案前,卻已是交頭接耳地坐了兩排坐姿拘禁,挺直着要辦的公服人士。
這其中,看顏色服飾,就可知這三方安保會議,目前已來了兩撥人。
黃色的那一波,是銮儀衛的那一群人。
而白色的這一波,是南軍機的這一群人。
另外所剩下的一群,居然初來乍到,就給十分不給人面子地故意遲到了。
這行為,怎麽都有點接下來這個三方安保會議會氣氛焦灼的不妙預示在了。
南軍機這邊今天總共來了有三個代表,另有一些過程中會在後頭幫忙記錄會議內容的章京跟随。
而在南邊這一排,并排着跟南軍機的其他一樣坐着的王掞是一,圖裏琛為二,達哈蘇這個四五年來,都在南軍機鑲邊的卻也跟着作為其中一個代表來了。
只是既然達哈蘇都大搖大擺地來了,有個這三四天都呆在京城裏觀察着外頭情形的段某人肯定也跟着來了。
只不過,本就為了主動的刺探消息的段鸮來是光明正大地來了。
當下,他一跟着達哈蘇走進,這用來給京城中最具有行政力量的三方部門開會的庭室內,對面還保持着冷戰狀态的王掞和圖裏琛卻都沒認出他來。
這本是不該的。
畢竟他這張臉,就算是化成了灰怕是都得這四五年日日夜夜都得出現在自己這幫老相識的夢裏,以各種‘妖魔鬼怪’的形态時不時跑出來作祟。
可誰讓今天,低着頭,弓着背,不動聲色地站在達哈蘇後頭的段鸮又換回了他當初在松陽縣隐姓埋名之時的那身布衣行頭。
不僅如此,他還将那道臉上的刀疤又給弄了回來。
那一道猙獰無比的紅色‘醜疤’這麽再次一上段鸮的臉。
就是王掞他們也不會想到當年最惹不得,最狂妄自大的段玉衡就這麽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們身後半步旁聽着這場小會,也是這樣一來,方才達哈蘇跟他一前一後進來,二人又找好了南軍機這邊的位置坐下時,身側才會發生這樣一番對話。
“哦?達哈蘇大人,你今日帶了新的章京?”
這話是一臉和氣善意的王掞胖子笑着扭頭看向這邊問的。
坐在一群官員堆裏的達哈蘇這邊聽到這話擡起頭,又佯裝着若無其事的表情淡淡地指了指身後的段鸮道,
“哦,是,今天這一次不是三方商量五世活佛入京的事麽,我料想銮儀衛那邊待會兒可能會和咱們交涉訪問的事,這位‘章京’先生本身非常地熟悉藏語,可以替我們做同聲翻譯,順便将一些書面文字內容解決一下。”
“原來如此,倒是看着面生,原來還是個能人,哈哈,達哈蘇大人辛苦了。”
這一番客套話,裝聾作啞像個蒼白畏縮書生的段鸮也低着頭,把玩着自己手裏那支批注筆不再言語,但王掞這猢狲就坐在他前頭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還是被他看在了眼裏。
看得出來,左側方的圖裏琛很厭惡他。
右側方的王掞也是和他保持着距離。
也是這麽眯着眼睛默默地看着南軍機這邊的暗流湧動,一個人撐着頭依靠在椅子背上的段鸮就在這官員們之後不期然看到了對面銮儀衛裏坐着的一個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若說有什麽特別的,也算不上。
但第一眼,本在專心低調扮醜,忙工作的段鸮就覺得這青年看着很眼熟。
不僅如此。
越看越眼熟。
眼熟到他覺得自己在和有一個他已經三天沒看見過的人的青年版在隔着一堆人對視着。
“喂,對面這是誰。”
當下,段鸮拿手裏的筆戳了戳達哈蘇的腰,湊過去低聲問了一句。
“嗯?哪個?”
被冷不丁戳了一下達哈蘇回了他一句。
“銮儀衛裏坐着最直,像在聽夫子講課的那個。”
段鸮又來了一句。
“哦,那是富察家的二少爺啊,真正的國公府出身的青年才俊,富察傅恒。”
達哈蘇見怪不怪。
這個答案算是意料之內,段鸮可算知道對方到底是誰了,只是知道了是一回事,眼看着這麽個存在堵在他眼前,還是令段鸮在這一次的正事面前稍微走了兩秒神。
而就在他和後廣平庫內的一幫子官員們都眼巴巴地三方安保中唯一‘遲到’的那一波人時。
只聽門外有一撥人的腳步聲傳來,木頭窗框都跟着有所‘嗡嗡’震動,緊接着,當頂着個刀疤臉的段鸮對上門口那一衆遲到了半個時辰才來開會,卻比誰都狂妄自大就這麽帶着幫黑色制式服飾的海東青們,卻并未在領頭的人看到自己預料中的那個人。
嗯?
人沒來?
可就當稍微露出點思索的段鸮不作聲地坐在達哈蘇後頭,撐着頭微微側首觀察起對面,卻見跟着那海東青代表後有個一閃而過,弓着背低頭的黑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身影他化成灰都認得出來。
即便是一身融于身邊所有人的腰甲黑色制服長靴,卻也硬生生穿出了這人一直以來獨有的不羁感覺。
五年之後。
海東青還是海東青。
全京城最嚣張的,最捍衛江山的依舊是這一幫子人。
然後,咱們一直穩坐高臺悠閑看熱鬧的段軍機這才默默放下自己的一只手,并在調整了抵着額頭的動作後才在心裏略帶點評性質地對着最後頭的某人來了一句。
啧。
真是好搓的一打扮。
不過。
真是好帥一個男的。
作者有話要說: 引用藏歌《紮西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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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不妨猜一猜這一次的怪事原因是什麽呢!沒錯,答案就是——ufo!(不是不是不是)這兩天看大家陸續驚詫于老段的放飛,我必須要說,他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好麽,他只是善于隐藏自己,不是啥正經人。
段軍機本人真的和這兩個字沒啥關系哈哈哈哈,要不怎麽和那誰看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