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中)
初三
順天府
伴着遠處城門底下的鳴鞭之聲, 一匹棕色快馬‘踏踏’就這麽駛進北京城,馬上那人依稀可見帶着黑色圈內包紅纓圓帽,一身特別機關的玉白色腰甲綢帶立領袍,呵馬間卻是已快步下馬進了城門內。
見此情形, 路上的百姓紛紛避讓。
因這身标志性顏色的機關制服, 莫說旁人不認得, 順天府人人還是認得的, 當下就有人指着已過去的馬議論了兩句。
“喲, 馬上剛剛過去的像是南軍機的人吧, 又出什麽事兒啦。”“小老百姓的就甭問那麽多了, 自個吃喝管飽就行,這一天天好好的還能出什麽事……”“啧, 我可聽說确大事要發生了, 不過可不是壞事,是件要緊的國家大事, 似乎和燈市口前些日子遷徙拆了牆有關的……”
這後頭百姓們口中的話漸漸地就也聽不太清了。
倒是那匹飛快地穿街而過的棕色馬匹一路向着正陽門先這麽過去了, 等到了地,馬上那百姓口中的南軍機中人也匆忙下馬大步進入了眼前那扇門。
步伐不帶停的靴子擡起一下下踏着臺階, 都能看出這人走的很快,但快到那遠處的合窗戶小屋前時,紅纓圓帽玉白色腰甲的人連忙一拱手就先朝裏頭進了。
一推開門, 就見這上頭光線極暗的地兒,乃是京中太和門和隆宗門之間的一個小偏房。
為避免洩露機密,這裏一貫極為隐秘。
入目所及, 這地方紅門之窗,簡陋異常,門口無匾額,無守衛,若是個不清楚情況的還以為這是哪個宮裏太監宮女備茶水的茶房。
但怕是只有幹他們這行的才曉得,這一間小小的偏房小屋裏,裝着這朝堂之上都觸及不了的權利和陰霾,是真正的權利之所。
他們這地方的名字,就被稱作南軍機。
此刻,這只有少數人才能踏進的南軍機裏正坐着一圈人。
外間有一小文書盡責地給守着門,負責登記進出者名姓,時而進來給裏頭開會的衆位軍機送茶水。
左側有一邊人坐着,多數是三十到五十之間的成年男子模樣,看樣子是多年來各司其職的,最當中的一張八仙椅的位置還給專門小心翼翼地空着。
這一張一看地位就高于在場所有人,還有盆蘭花妝點着的位置,會專門擺在這兒沒什麽其他緣故。
因為這張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通常是留給整個南軍機口中都要尊稱的那位老大人的。
這位老大人姓張,是當朝漢宰相。
還有個他們軍機處的這幫子人才會專門叫的敬稱,為‘老板’。
‘老板’是民間商人們管店頭經營者的叫法,一般混跡官場的本不會這麽叫人,但因為這南軍機的特殊管理方式,所以他們內部就會尊稱自己的上次老大人為老板。
世宗十三年之前,那時南軍機的老板還姓蔣,名為蔣廷錫老板。
後來蔣老板先去了一步,新帝緊跟着上來了,為了守衛和鞏固這江山社稷,天下太平,世宗走之前就給在現今順天府最大最神秘的兩個特別機關各安排了兩位老板。
這兩位老板分別是一滿一漢。
承着先帝當初的遺志如今不僅管着朝堂上下,輔佐着年輕的帝王,也管着這一南一北位于大清門兩側的兩個特殊機關,保衛着江山秩序。
他們南軍機這邊安排的這位老大人,姓張,名為廷玉老板。
另一邊,那個和他們平常關系不算大的地方的那位叫做鄂老,也是個了不得的大能人。
這兩位年歲相當的大老板,據說自年輕時候關系就不怎麽對付,連帶着外頭兩個部門間雖都安在順天,分別位于一南一北,但新帝上來都快五年了也沒見過有什麽直接的合作的往來。
可南軍機是南軍機,那幫人是那幫人。
南軍機的人只聽廷玉老板的話。
就如同那幫人只聽他們鄂老的話一樣。
因這兩位老板今年均是古稀之年,身體不比往常。
所以平常也不怎麽親自來部門親自坐坐了,但二老到底都是大半輩子神通廣大,輔佐三朝帝王而經久不衰的元老級人物了,所以就算退居幕後,關于自己權力職能大多還保留着。
而能在這皇城中一輩子混到這個位置的,不是人精也快得到坐地成仙了。
衆人口中的廷玉老板就是這麽個活神仙人物。
外人敬重他,也就各個巴結這位做事從不讓人猜透想法的老者,因誰都知道,若是不出意外,待到廷玉老板也從現在這把位置上退了,他們這南軍機的下一代怕是就在這第三代裏選了,誰都有些小心思。
不過往常這種部門間的小會,如廷玉老板這樣最能說得上話的頂頭上司是不會來的,便由他們這幫手下的代為議事商量。
像今日就是一幫子人各自坐在兩側,觀臉上各自這神态就不像是善茬,左側一個瘦條條短胡須的中年大人和右側那位面相寬胖一雙笑眼的中年大人關系就不對付。
但看樣子像是因為今日在商談着什麽要事,所以人算是比往日來的齊一些。
他們腦袋上的都帶着頂戴和本朝特有南軍機服飾,坐姿各異,各個來頭頗大面前擺着杯茶,什麽歲數的看樣子都有,而就在方才外頭拍門聲響起前,這一屋子的人正在商議着某件事。
可不知為何,今日這談事的動靜略有點大,間或還伴着拍桌子的鬧騰聲。
每個人先是挨個說兩句,但說到意見不合處還是難免争執,幾方各執一詞,但說來說去卻也是誰也不服誰,反而将這局面弄得分外焦灼起來。
等到終于有人不悅,像是找茬般的放下茶碗發出‘碰’一聲響,吵了這大半個上午的一幫子人才終于是有個出來說話了。
“哎,諸位,我看,今日關于‘那件事’莫不是還是等廷玉老板來定吧,咱們這幫子人此刻講來将去,無非誰也不服誰,要是這次順天的這樁即将到來的‘大事’真沒弄好,不止是丢了咱們南軍機的臉面,還有整個江山的臉面,這可不得好,各位說是不是?”
這話,是那面相寬胖白淨,慈眉善目的中年胖大人拍手說的。
他名為王掞,今年四十有一,是南軍機如今的二把手一位。
自五年前就在位了,可就是這麽個慈眉善目和羅漢似的老好人面相,卻是以狡詐僞善著稱,因誰都知道,信說別信笑面王這胖子嘴裏的歪話,否則連命都可能被他給耍了。
他和這對面的另一位大人向來是水火不容,所以果不其然一聽他開口說話,一旁,另有一邊那位瘦條條短胡須的一聽這話不免嗤笑一聲,又緊跟着來了一句道,
“哦,王掞大人這話倒是有理,只是理都讓你說了,無非來來去去都是和稀泥罷了,您要是真有本事,就該趁着此機會就先給咱們支個招,也算是為天下之表率。”
“哦,圖裏琛大人這是何意?”
“我是何意王大人自該明白,咱們這幫人總不好過鬥個你死我活。”
“只是你也該想想,當年除了這廷玉老板,你我本應當最害怕的那個人是誰,那人在時,把持着南軍機的一切,把咱們吓得瑟瑟發抖的王掞大人弄得在大事連屁都不敢放,別現在那人不在了,王大人就以為自己占山為王了,這可才五年,誰知道那人又會不會突然回來了呢?”
“……”
這位圖裏琛大人意有所指的話一下子将一屋子人都搞得不敢吱聲了。
一屋子人氣氛有些微妙,卻每個人都或多或少聽出點端倪。
因若說到五年前的,和‘那個人’,南軍機上下可都是再熟悉不過了。
畢竟四五年前,除頂頭上司廷玉老板外,旁人最不敢惹的也就只有那一號人,年紀輕輕就位高權重,極受聖上重視,世人都知那是個刻毒心黑又心狠手辣的貨色,旁人在他手裏吃多了虧,就也長了記性,所以王掞這胖子見狀卻也樂呵呵地笑笑。
“我可不知圖裏琛大人現在還故意提起這事是何意。”
“大,大夥都知道……‘那位’,‘那位’當年被人千夫所指後帶罪罷官,登基大赦之後已是如條落水狗一般逃出了京城,若說他還惦記着自己功名利祿,早就該趁着好時機回來,可這麽多年過去了,咱們這幫子舊相識卻也沒聽說‘那位’有過什麽消息。”
“再說了,便是‘那位’如今還活在世上,他這麽個庶人和咱們也已經是雲泥之別了,怎麽現在還好端端地提起呢,這又有何用處呢?”
但誰料這話卻引起了那位圖裏琛大人更大的反應,因下一秒他只荒唐無比地拍拍額頭大笑了起來,又毫不客氣地出言諷刺道。
“哈哈哈,庶人,那樣的一個人,你說他是他是庶人,真是荒唐啊荒唐……”
“我現在提,是因為我深知此番京城中的大事,在座的人無一能解,唯有‘那位’回來才可有一線機會,這四九城,容各位過關了安生日子,總覺得自己是雲,旁人是泥,殊不知,旁人白白占着‘那位’本該的的位置五年,也沒做出他當年的成就來。”
這字字句句卻是說的萬分令人臉皮挂不下去,這位指着別人鼻子的圖裏琛大人脾氣差勁,說的話也是毫不客氣,待徑直站起來一副拂袖狀就起身,他最後諷刺地看向面前的人道。
“我只知,那人只是現在不在,若是他有朝一日回來了,就無在座的立足之地了。”
“當年豬人案後,借機暗算的,趁機渾水摸魚的,總不過是被記着一筆筆算罷了。”
“不過既然遇上眼前這即将到來一遭,江山之外總要有真正的能人來出現,我就看咱們這如死水一般死沉沉了五年沒個活人動靜的順天府,也快有能把他真正吸引回來的‘東西’了。”
“各位都等着吧,一場好戲這才要登場了。”
“不妨就來賭一賭,當‘那個人’真正回來再一次踏着這皇城大門出現的一天,是何樣的圖景吧?”
……
初三
順天府
北京,大清門外。
牛車騾車擁擠堵着道之間,正當中那個足有七八人高,二十人寬的紅牆城門底下,一路延伸至皇城的大道上走的都是群冬服棉靴的百姓。
前頭的人群熙熙攘攘的,走的倒是不急。
此為大清門,位于皇城***之南,內城正陽門之北,城市最當中的一根中軸線上,對應着馬市橋朝南的一條主街。
每日一大清早,少說有近千八百號人自此門趕車步行經過。
這是自前朝以來皇城正門的一道外門,民間還有個名字稱其皇城第一門,始建于永樂時期,初稱大明門,經歷了改朝換代之後現在就被叫做大清門。
此刻,正是晌午時分,這大清門內的大路上,大小聲喚着東家爺們兒進來喝口茶水的吆喝聲不絕。
京城百姓較之外來人口有着極重口音,自兩邊道上,最多見的就是提着鳥籠水煙,夾襖長靴小辮打扮的官家大爺;挂旗接客的茶館子多,因百姓愛喝茶;路邊油果子糖點心炖下水鹵煮的攤兒也多,市井之外處處都是。
胡同戲樓鐵匠營,石驸馬大街玉皇廟,羊肉胡同羊毛胡同裏都是來往晃動的人頭,有游街騙子有江湖郎中,搜搜兜除了買茶的銅板,就只有一簍豆根糖外加花生米了。
如今已是十二月的天,外頭的天越發涼了,西北風也大。
趕着這天氣,面頰在秋末兩級曬得有些黝黑佃戶農戶自商鋪當鋪點着票子走出來,又和道上的其他牛馬車夫擦肩而過,這是家中一整年的收成了,待卷卷好往棉襖裏塞塞,農戶們這才牽着拴在街邊的山羊家鵝之類的穿街而過,去下一個市集宰殺得肉帶回家。
趕上前門廟會,烏泱泱一片唱鮑老的舉着花牌,塗着花面過來,在這北京城大道上鬧哄哄地帶起一波追逐着想看熱鬧的老百姓。
也是這一派北京城內尋常卻也不尋常的民生煙火氣下。
随着一串不輕不重地馬蹄聲輕輕傳過皇水城,又進入報子街最終在刑部街邊的一處私人宅子前停下,有個一個人身上帶着些行李,翻身下馬的身影這才引入人眼簾。
看這人的打扮,像是個趕了數天路才終于到京城的外地人士。
他身着一身深青色對襟立領冬服,袖口挽着身形卻是極潇灑高瘦,長長的一根黑發發辮垂在耳後,腰帶上系着塊在晃蕩的黑穗子玉,一張冰冷的面孔卻是極引人注目。
但見他随後下馬後,熟門熟路就一個人這麽找到這報子街外的宅子的樣,卻又透出一絲對這順天府大大小小的胡同的莫名熟悉。
若說這個男子的歲數,約是而立之年了。
但一張雖瘦而冷,卻明顯最近氣色不錯的面孔卻是生的極為出衆,有種衣着再平常也在人堆裏令人挪不開眼的上位者威勢來。
也是這眼熟無比的白馬,和這一身當年自順天府離去時的打扮,這人具體是誰就也不用多猜了。
段鸮。
自上次太平府一案了結,他就打定主意想着要回順天府一趟了,所以和司馬準那邊交代完具體去向後,他當時就動了身。
路上他給明伯寫了信,說今日自己可能要考慮要回京複職,令他在老家先照顧好段元寶,下月若是這邊安頓好一切再另行告知他,除此之外,段鸮卻并未和京城裏的任何一個人說過他會回來。
段鸮之所以這麽做,一是有他自己本身的打算,二也是一朝令人知道他要回順天恐生別的事端。
至于,原本應該和他寸步不離地在一起的某人之所以不在也是有個緣故的。
因他倆自從之前太平府出來,十三天以來都是寸步不離地黏在一塊,宛若兩個剛談了戀愛就覺得哪兒哪兒都好的小年輕,所以具體這趟回來,段鸮和富察少爺倒也路上就商量好了,說回來後各自先忙工作,等忙完一切再說。
畢竟,這談戀愛是好,但正事還是要忙的,不過分開前,這兩個人好歹是還最後膩歪了一下。
傅玉:“我說,你這趟要是回北京,要是回那地方之後,有人再給你下馬威,或者找你麻煩,你記得趕緊找我啊,別忍着。”
段鸮:“幹什麽,找你有什麽用?富察家養的都是專門替人打架出氣的打手?”
傅玉:“不是啊,就你給我個表現機會呗,保護我家帥哥,是我與生俱來的職責啊,到時候誰亂欺負你,我都負責好好抽他啊。”
這話可說的太欠了。
這個以前叫富察爾濟,這會兒叫傅玉的家夥一副嘴甜的不行的樣子,翹着嘴角和段鸮開了句開玩笑,還把身上那塊随身到哪兒都帶着的玉佩摘給段鸮,才揮揮手走了。
至于具體他倆回來這段時間都準備忙些什麽,這兩個做人還是沒學會體貼溫柔那一套的混蛋轉頭也沒認真和彼此交代,一回北京城就給先分開幹自己的事去了。
就因為這個,咱們這對甭有事業心的情侶二人組之一,段大帥哥這才會一個人獨自出現在這兒。
只是他一個人既現在想回來了,卻也無什麽好遲疑搖擺。
畢竟段鸮當年在南軍機的正常工作饷銀收入,以及住宅環境是北京城官員中第一層級別的,堪稱黃金單身漢。
雖說宅子,工作現在是沒了,可他要這麽個進士出身的前南軍機想重新再就業卻也不是不可能。
尤其他對于這個他曾呆了近十年的順天府也是哪兒哪兒都熟悉,他當年的人脈雖說因一些緣故而折損了大半,可一旦想回來,以段鸮這種人的性格,自然有辦法非讓自己過得最好。
這事要是讓某人知道,鐵定得裝着一臉羨慕嫉妒恨地在那兒嘀咕什麽,啧,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
憑什麽這種人長得有錢又帥啊。
段鸮段玉衡段第一,你這也忒氣人了之類的話來擠兌他。
所以,段鸮并不着急。
雖身處京城中,人人都在這權利中央顯得如此渺小。
但他也在不動聲色地等待着一個回到自己原本位置,甚至更高位置的絕妙時機。
畢竟,他本是個重視利益的人。
眼下短暫的繁華雖然惹人心動,但這并不是他所要的全部東西了。
他的人生不可能不止步于此,還有更多,過往的五年時間對他來說不是浪費,只是一個積攢着過往歷練和經驗的過程。
他需要将這缺掉的五年一點點補回來。
不止是對當下自己這麽多年所付出的東西的利用,還有和他人的相互利用,以及所産生的後續利益,段鸮一點都不想錯漏掉,甚至還想要地更多。
因他始終記得一點,如果認準一個目标,那麽就遇事要忍,出手要狠,善後要穩,笑罵由他人笑罵,好壞我自為之。
萬物都是互相競争,異類則所需食物不同,競争還不激烈,唯有同類之越相近者,競争越激烈。虎與牛競争,不如虎與虎競争之激烈,狼與羊競争,不如狼和狼競争激烈。
也是這麽想着,未曾想過有一天會以這樣的方式回到順天的段鸮卻是不動聲色地往前走着。
在他的牽引下,那匹白馬被他在門口安置好,緊接着,段鸮這麽一位對于裏頭的人自遠道而來的‘神秘人士’才上前敲了敲那宅子門。
聽裏頭有個婦孺和孩童的應答聲,又詢問是找誰。
帶着極簡單的行李,一進城門,就先找上門的段鸮只淡淡望了眼着門匾上的那拉氏,又客氣地出聲來了句“打擾尋章京大人達哈蘇有事。”
也是聽到這話,裏頭那婦孺規矩地只喚了聲‘爺,是外頭有人找您’,待又等了會兒,那裏頭傳來幾下腳步,随之一般在家穿着常服的成年男子才出來開了門。
可就是這看似尋常地一開門。
裏頭那如何也沒想到會在自家門口看到段鸮的達哈蘇卻是一下愣住了,這一霎那,五年多塵封的記憶一下子回到了那一日陰暗潮濕的內務府監牢內,和對方的一席交談。
【“給你送了藥來,也不擦,臉毀成現在這樣,你到底還要這般作踐自己到幾時……一切已成定局,你就是再折磨自己,這件事已經沒有回轉餘地了。”】
【“你每次都自以為自己能解開那謎題,殊不知你自己早已經在局中掙脫不出,你聰明一世難倒還不懂?這一切,本不是你我之力能改變的麽。”】
【“都已經這麽多年了,你到底還想要什麽呢?”】
【“我要在這順天卷土重來。”】
【“我要這世上最好最多的。”】
【“我要這世上的人自此都知我段玉衡的大名,我要名揚天下,在這皇城之中一步步走到那最高處,這便是我的抱負,這便是我的志向。”】
作者有話要說: 一起回順天啦!新副本開始!我們傑克蘇老段人未到,已經有死忠粉出現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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