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那發人深省的故事會進行得怎麽樣?今天講了幾個故事?讓我猜猜,一定有那個可憐的越南小女孩引爆炸彈,所有人都死了,只有你一個活下來,為的就是給他們講述當年的悲慘事跡,哎,傻子總是太多,他們有沒有感動得痛哭流涕?”
當司多克先生回到辦公室時,他貼身的雙面鏡突然發熱,他從內襯的口袋裏掏出來,剛一打開就看見他的寶貝女兒翻着白眼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堆。
“你怎麽就認為這不是真的呢?”司多克先生感興趣地問。
“得了吧,只要一涉及戰争你就講這個故事,每一個聽到這個故事的人都哭了,對你掏心掏肺,你得到了選票和支持率。結果呢?嘴上說是多麽的厭惡戰争,恨不得立刻世界和平,戰争消失殆盡,轉身就拿出一大筆錢資助戰争,以反戰養戰,多麽用心險惡的虛僞的政治家啊!海灣戰争才結束多少年?你撈到了多少好處?”艾米麗一臉的不屑,她撥了撥自己火紅的頭發,在燭火下散發着溫暖的光輝。
“你從小到大,享受的一切,包括現在的研究經費,難道不都是我的錢?”司多克先生不置可否,但下一句,他眨了眨眼睛,那雙如天空一般的蔚藍色染上了灰暗,“何況,越戰确實是人間悲劇,那個孩子我一直記得。”
“嗯,小時候你給我買的那本《36個反戰小故事》就在我的書架上,我記得作者是一個中東麻瓜,需要我讀給你聽嗎?說不定會有你熟悉的故事,什麽小男孩成為人肉炸彈為驅趕侵略者而犧牲之類的。”艾米麗說,她淡淡地看着她親愛的父親,他沒有成為一名演員,這是好萊塢的損失。
“艾米麗,要知道世界無比之大,相似的事随時都有可能發生,說不定在那塊被神靈所廢棄的土地就有一個小女孩為了她所愛的祖國用生命驅趕了入侵者,我只是把她的事跡廣為流傳,不讓她的死變得毫無價值。”司多克先生圓滑地說。
“你也承認你是入侵者。”艾米麗輕輕哼了聲。
“我只是一個聽從命令的士兵,我們是去幫助越南人民的,雖然我們失敗了,但民主的光輝已經照耀那片土地,獨裁者終不得人心。”司多克先生總是能夠找到恰當的理由,他總是對的。
“我說不過你,上士。”艾米麗直接以軍銜稱呼她的父親。
“艾米麗,你要知道,像我們這樣有着很多社會資源的人需要承擔應有的社會責任,所以我們應該幫助鳳凰社,他們缺少的,而恰巧是我們富餘的,幫助他人你會得到快樂。”司多克先生勸道。
“你游說國會撥款發動戰争也是這副說辭嗎?于是你的支持率上升,贏得了議會選舉,從衆議員成為了參議員,獲得了更大的權利,但受苦的可是那些無辜的麻瓜,他們的家園破碎淋漓,積累的財富一夜之間化為烏有,成為你們利益的犧牲品。這就是政治,你們永遠都代表着正義,那麽什麽才是不義呢?是那些遭受苦難的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大衆嗎?”艾米麗忿忿不平。
“艾米麗,這是兩碼事,我幫助鳳凰社,顯而易見這是正确的選擇,難道我要支持那個純血論的瘋子嗎?”司多克先生搖頭,他無辜極了。
“哦,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沒有利益的話,你早就掉頭支持你所謂的瘋子去了,換個說辭,就連你現在所鄙夷的純血論,也會被你誇的天花亂墜。”艾米麗十分了解她的父親,她嘆了口氣,“我是看清你了,爺爺說的沒有錯,他就應該剝奪你的繼承權,把真理社交給你,會毀了真理社的純潔。真理絕不容許被肮髒的政治給玷污!”
“艾米麗,你過于天真了,我們離不開政治,政治就是整個社會運行的基礎,不論麻瓜還是巫師都一樣。”司多克先生笑了笑,就像在看一個幼稚的孩子,“父親所堅持的,你所堅持的最終都會走向極端。”
“所以爺爺讓你來到英國,你看見了一個機會,迫不及待地培養你所認為的人才,讓他上位,打敗伏地魔得到整個巫師界的認可,然後他會很輕易地獲得權力,掌控整個英國魔法界,這就是你的政治理念,制衡。真理社不會一家獨大,當真理社在我的領導下能夠反抗你所代表的舊勢力時,一個能夠阻止我的勢力就已經壯大了,而且是你一手栽培的。”艾米麗直接說出了司多克先生的打算,“這就是你所預想的未來的魔法界的格局,你還真是投足了資本。”
“不,我什麽都沒做,我僅僅是說一些故事,提供一筆資金,他們能成長到什麽樣子,那是他們自己所努力的,我什麽都沒有做。”司多克先生搖頭。
“或許。”艾米麗顯然一點也不相信。
父女兩人都不說話,司多克先生不喜歡這麽沉悶的氣氛,尤其雙面鏡對面的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不願他們之間的關系僵硬到無話可談的地步。
“我以為伏地魔更合你的口味,我知道你曾經稱贊過他,在你資助鳳凰社之前。”艾米麗開口,她不知道當年她的父親為什麽會改變了主意。
“伏地魔的政治訴求不符合大多數巫師的願望,手段也過于激進。他堅持純血論,這點無可厚非,很多巫師都堅持純血論,但他以此清洗巫師界就很可笑了。”司多克先生沉默了一秒開口,“要知道純血統的巫師畢竟是少數,混血和麻瓜血統占絕大多數,而他們也是巫師社會的基石,社會的底層和中層和極少部分的上層。而絕大多數的純血家族掌握了巫師界的資産,就連英國魔法界的鼎鼎大名的‘純血的敗類’韋斯萊家族,也并非他們所認為成為社會底層,他們能夠得到的資源,能夠就任的職位選擇依舊比混血統和麻瓜血統的巫師來的多。像我們的家族,完全是依靠的我父親所建立的威望,才能在美國巫師界占據如此地位,而他就是來自英國戈德裏克山谷的古老的家族的純血統的巫師。”
司多克先生頓了頓,“男性麻瓜血統的巫師,如果不是特別優異,只能成為一個普通的雇員,而他的職位的競争者非常衆多,終日為保護自己的飯碗而在社會底層苦苦掙紮,這是他唯一能夠實現的價值,而女性麻瓜血統的巫師則可以通過嫁人來改變困境,這就造成了女巫的地位的不平等,因為她們沒有資産,所以沒有話語權,只能依靠丈夫的對她們的愛。”
“你看他們并不能掌握高深的魔法,并不能為魔法做出很大的貢獻,所以純血統們鄙視他們。”司多克先生說,“但這些卻是純血統所一手促成的,他們掌握了高深的魔法書籍,他們擁有了魔法界的絕大部分的資産,他們制定了社會的游戲規則,富裕而有身份,靠着純血論,将非純血排擠,并施舍般的将那扇通往上層社會的門開一道小縫隙,留給非常優秀的混血巫師和麻瓜巫師,以顯示自己的仁慈。這真的對等嗎?一個廢物一般的只用混吃等死的純血巫師和優秀得能夠做出改變整個巫師界的重大貢獻的非純血巫師,他們擁有的資源才恰恰對等。在這樣的情形下,還提出血統清洗,真的不是逼着非純血團結起來推翻純血統們的統治,更改巫師社會的格局嗎?如果那才是那位黑魔王的本意,那我不得不要說一聲欽佩了。”
“所以伏地魔終将失敗,不是因為鳳凰社,而是被占巫師界絕大多數的混血和麻瓜巫師所淘汰。”艾米麗說。
“是的,如果沒有鄧布利多所領導的鳳凰社,還會有其他社會團體,哪怕是純血統巫師的內部,都會有分歧,哪怕伏地魔沒有被打敗,最終的結果不過是英國魔法界兩敗俱傷,整個社會倒退,最終被外國勢力撿了便宜。”司多克先生說。
“你就是那個外國勢力嗎?”艾米麗問。
“你還不了解我嗎?我的孩子,我這人一向厭惡戰争,我不可能成為劊子手,我寧願世界和平,否則在很多年後,誰來阻止你呢?”司多克先生搖頭,他深深地看着他的寶貝女兒。
“你就打定主意認為我會成為另一個黑魔王?”艾米麗哼了一聲,蔚藍色的眼睛裏滿是憤恨。
“我是不相信我們身上所流淌的血統,你的祖父愛德華.摩根是一個十足的瘋子,而你是他親手培養的繼承人。”司多克先生說,“真理确實不能夠被政治玷污,但是政治卻是社會運行的土壤,你不可能避開它,而現在真理社發展得過于激進了,我不能保證未來的某一天,這句口號不會成為你發動戰争的借口,為了保證所謂魔法真理的純潔。”
“您真是多慮了。”艾米麗氣憤得直接關上了雙面鏡。
不得不說,阿爾弗雷德.司多克确實深謀遠慮,他對他唯一的孩子無比疼愛,花費心思送給她一個禮物,讓她不至于在未來走上一條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