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捉了魚,又有一只野山羊,當天夜裏大家都準備飽餐一頓。
胡三兒把羊給解剖了下來,夜裏先吃羊雜,剩下的肉分割成小塊兒用棕榈葉搓成的繩子挂着。
“趙淺,你讓挖的陷阱還真有兩下子,要是能在捕到東西,咱們過冬就不用愁吃的了。”
胡三兒說這話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可,以前那個好吃懶做的漢子似乎已經從大家心裏淡化去了。
趙淺圍着火堆烤魚,有了漁網,捉到了些兩寸長的小魚,用來煮野菜湯,為了吃的豐富一些,就烤點大魚,他一邊翻着吱吱冒油出來的魚,往上頭撒一些山裏有的調料,道:“看運氣,大家也別抱太大的希望。”
“不怕,大家跟你一堆心裏穩當。”有婦人道。
趙淺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麽,他把烤出香味的魚剝開了一塊遞給身旁烤火的李笑笑:“嘗嘗。”
笑笑臉上閃現出光芒,連忙用碗接住,用筷子夾在嘴邊吹了吹,嘗了一口,頓了頓,小姑娘脆生生喜悅的聲音響起:“趙哥,你烤的魚真好吃。”
李笑笑不知道叫趙淺叫什麽,之前聽見周哥兒叫過,便學着叫了一句,小姑娘臉圓圓的,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看起來非常可愛。趙淺摸了摸她的頭:“好吃待會兒多吃點。”
“嗯。”笑笑點了點頭,看了一眼旁邊坐着的爺爺,得了爺爺的許可後,她就坐在趙淺的身邊。
坐在靠洞璧的周哥兒見此場景,搓着棕榈葉子的手停了下來,目光有些神游。
他應該很喜歡笑笑吧,不然怎麽會摸她的頭,還許她叫他趙哥,那是因為只喜歡笑笑還是喜歡小孩子?他以為只有自己可以叫他趙哥,也以為他只會摸自己的頭,沒想到對別人也都一樣。
回來以後也不和他說話,是因為今天的事情兒生氣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了,不是一直希望趙哥和自己親近一點嘛,就,就親一下何必那麽大的反應,做夢也夢不見的好事如今實現了盡讓自己給搞砸。
微眯着眼,他指腹滑過嘴角,理不清楚頭緒,就碰了碰嘴角,怎麽比上次給趙哥吹氣還要臉紅心跳的慌………他心裏已經亂成了麻。
“少雨,少雨?”
“啊?”聽見有人叫自己,他錯愕的望着眼前擰着眉毛的人:“怎,怎麽?”
趙淺拿着烤好的魚,見他回來就一直悶着,猜想是今天自己的失态吓到人家了,連叫了幾聲都沒有應他的話。
他耐着脾氣,又再說了一遍:“我說吃飯了。”
“噢。”周哥兒後知後覺的答應了一聲,慢慢走了過去。
夜裏吃的豐盛,羊雜湯,烤魚,小魚野菜,是海難後吃的最飽的一頓。笑笑今天坐在趙淺的旁邊,夾菜的時候短小的胳膊夠不着,趙淺一直幫着她夾菜。
周哥兒坐在笑笑的旁邊,一只手握着碗,一只手漫不經心的往嘴裏塞吃的,目光時不時往趙淺那兒飄,趙淺目光溫和,笑笑笑意盈盈,感覺就像一家人。
明明就是個小女孩兒,他竟然很吃味,越想越氣惱,他一邊難受趙淺對別人好,一邊又自責自己太小家子氣了,以前趙淺就是夜不歸宿,提起他別人就能立馬想到曹芳,他也不在乎,現在是怎麽了。
自從落水一事以後,沒多久的日子,他就明白自己對他的感情發生了變化,但不知道竟已經到了這種占有的程度。
或許以往趙淺孑然一身,之前身邊只有他一個人,所表現出的情況都是只會照顧他一個人,但這些日子和大家生活在一起,與大家都有了感情,他也就不再是他一個人的趙哥了。
想到這裏,他心裏一窒,喉嚨一緊,魚刺忽然卡在了喉嚨裏,忍不住咳了一聲,他慌忙站起身,跛着腳出了山洞。
“趙哥兒這是怎麽了?”
有說有笑的大家忽然安靜了下來,看着捂着胸口往外去了的周哥兒。
趙淺連忙放下碗:“你們吃,我出去看看。”
兩人都走遠了後,有婦人捂着嘴笑道:“你看周哥兒一副想吐的樣子,不是懷上了吧?”
“不是吧………”胡三兒瞪圓了眼睛。
但仔細想想,趙淺挺喜歡周哥兒的,兩口子感情好,大家都看在眼裏,也不是沒有可能。
大家更多的都是抱着祝福心态的說笑,只有胡玲玲的笑容有些失落牽強。
趙淺追出去,周哥兒扒着樹幹,埋着頭,光看背影有些蕭條,他放慢步子過去:“怎麽了?”
周哥兒沒有回答。
他以為他在為今天的事情煩惱,嘆了口氣:“今天的事情………”
頓了一下,他沒有再把事情複述一遍,轉而道:“對不起。”
周哥兒錯愕的回頭,眸子有點紅,打斷他的話:“不是!”
見他樣子急惶,趙淺揚起眉毛。
“我只是被魚刺卡住了。”
“嗯?”趙淺疑了一下,随即又松了口氣:“也太不小心了,要不要緊。”
“沒事兒,已經吐出來了。”
“那就好,走吧,回去繼續吃飯。”趙淺伸手去想去牽他,周哥兒卻頓了一下。
“趙哥。”
趙淺眉心微跳。
“你是不是很喜歡笑笑?”
“是啊。她挺可愛的。”趙淺當他要說什麽,沒想到等來這麽一句話,實誠的說了自己的想法。
周哥兒沉着眸子,低着頭目光只能到趙淺的胸前,他覺得自己必須要表達出自己心裏的想法,為今天在河邊的反常作出補救,過了好一會兒,他長吸了口氣,聲音低的幾乎讓人聽不見:“如果你喜歡,我以後也可以跟你養一個孩子。”
“什麽?”趙淺沒太聽清他的話,林子裏忽然鑽出個婦人,探頭探腦的不知道在做什麽,怕是過來偷東西,他拍了拍周哥兒的肩膀:“等等,前面有人,我去看看。”
趙淺走過去時,周哥兒想叫住他,張了張嘴,還是沒有發出聲音。林子裏的婦人發現趙淺看見了她,也不再躲避,站直了身子,沖他笑了笑:“趙淺啊,你可吓了我一跳。”
是曹芳的老娘。
“你在這裏幹什麽?”
曹鐘氏拉長眼皮,左右瞅了瞅,正當趙淺不耐煩要再次質問時,她扭了扭身子,有些不好意思扯了一下褲子:“我,我就是出來解個手。”
趙淺眉毛一揚,這事兒也尴尬,雖然他想罵一句解手為什麽要跑到他們山洞外來解,分明就很可疑,但畢竟男女有別,揪着這事兒說也不好,要是到時候這瘋婆子說他偷看才好笑。
他嗤了一聲後,沒說什麽,折身回到周哥兒身旁。
周哥兒仰着頭:“誰啊?”
“隔壁山洞的,甭管。”頓了頓又道:“對了,剛才你說什麽來着?”
這麽一遭過去,周哥兒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說出來的話,再沒有心思複述一遍,他感覺自己有些脫力,腦子飄忽,随口扯了一句:“沒什麽,回去吧。”
兩人走後,曹鐘氏也快步往自己的山洞走去。
大家見着薛耀被趙淺一頓好打後,誰都不敢去招惹趙淺山洞的人,在村長的帶領下,也勤快有了自己的食物,只不過都是些野柿子。
曹芳在山洞口見着自家老娘急匆匆的回來,迎上去:“娘,你去哪兒了。”
曹鐘氏把女兒拉到一旁,悄聲道:“我方才從隔壁山洞邊過,瞧着他們山洞裏有肉香咧,一股子羊騷味兒,好像是捉到了一頭野山羊。”
“啊?野山羊?”曹芳羨慕的睜大了一雙美麗的眸子,随後摸了摸自己扁平的肚子,頓頓吃些野果子,腸子都快吃青了:“那他們倒是挺厲害的。”
曹鐘氏注意到女兒的神态,道:“我瞧着隔壁山洞的人似乎都很聽趙淺的話。”
“那又怎麽樣?”曹芳不解娘親為何要這麽說。
“哎喲,傻丫頭!先前趙淺不是一直跟着你轉嘛,你去套套近乎,男人都愛面子的,你主動去找他,咱們家芳芳可是村裏最好瞧的姑娘,你都去找他了,他面兒上有光,不說多的,怎麽也會讓咱們吃上一口肉吧。”
對于娘親的提議,曹芳非但沒有露出自信的笑容,反而是蹙起了細秀的眉毛,趙淺打人那麽兇狠,她一個姑娘家,怎麽也不至于被他打,只是先前碰壁了好幾次,早受人讨好習慣了,面兒薄的她怎麽好意思再去找他。
“娘,人家現在都娶親了,我去不太好吧。”
曹鐘氏不明白向來有些傲氣的女兒如何會變現出如此挫敗的模樣,問道:“你這是咋了,難道你想頓頓吃野柿子啊?”
“不是。”曹芳想了想,把之前發生的事情給她說了一遍。
曹鐘氏聽完一笑:“嗨喲,我當是什麽事兒呢,他當着你的面兒把珍珠給周哥兒無非就是想氣氣你而已,難不成你還覺得你比不上一個哥兒?”
曹芳見着娘親的笑容,漸漸有有了信心:“娘可是說真的?”
“乖女兒,我還哄你不成。”
曹芳挽住曹鐘氏的手臂,腦袋靠過去,乖巧道:“那我都聽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