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下午,雨停了,薄薄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下來。
山洞裏遭遇被搶一事後,大家都留了個心眼兒,雖然趙淺給了他們一個狠狠的下馬威,但是人心不古,誰也說不準他們到底有沒有長好記性,特別是上午大家去河裏捉了些魚,魚可不比果子好弄。
趙淺他們出去的時候,山洞裏留下的人比上午多了好幾個,只讓幾個婦人和小哥兒出去挖野菜。
“要不要出去走走?”趙淺把李老漢編制好的簍子帶上,瞧了一眼外頭的天氣 ,問坐在地上的周哥兒。
周哥兒有些意外,平時都不讓他亂走的,今天竟然問他要不要出去。
“我出去恐怕幫不上什麽忙。”
“沒事,在山洞裏都呆了兩天了,要是悶的話我就帶你出去。”
周哥兒猶豫了,他确實是想出去。
趙淺見他沒有說話,彎下身拉了他一把,他順勢站起。
“外面的太陽不錯,待會兒我們要去捉魚,你在邊上看就成了。”他把手裏的簍子遞過去,半蹲下身子示意要背他:“上來吧。”
周哥兒盯着趙淺,這次倒是很老實的抱住他的肩膀爬了上去,山洞裏的人看着兩人,愣了一下,婦人打趣道:“瞧這兩口子,感情真好。”
“還成吧。”趙淺挑了挑眉毛,背着人往外面去。
山洞裏的人都笑了起來。
周哥兒兩只手垂在趙淺的胸前,道:“趙哥好像很喜歡和鄉親們開玩笑。”
“我那是開玩笑嗎?咱們感情很差?”
“我不是這個意思。”
趙淺笑了笑。
胡玲玲見着兩人有說有笑的迎着陽光去,拽着自家大哥的手:“我也想出去看大家捉魚。”
“你去幹啥,外頭的路不好走!”胡三兒不贊同妹妹的請求。
“我自己知道小心的!”
“玲玲想出去就讓她出去吧!”站在胡三兒身旁的一名青年笑着道:“瞧周哥兒路都不能走不是照樣出去了。”
胡三兒嘆了口氣,瞧着撅着嘴的妹妹,搖了搖頭:“真拿你沒辦法,走吧。”
中午那會兒的雨下的很大,這會兒雖然晴了,但是林子還是濕的,到河邊的時候都找不到個幹地方坐,趙淺把周哥兒放下,砍落了塊芭蕉葉用反面墊在石頭上,讓他坐下。
大家繼續在河溪旁勞作,做上午被打斷的活兒。
河裏的水還是挺深的,趙淺下去水能到膝蓋處,上午捉了有十幾條魚,光靠着尖銳木棍插魚,效率很低,不過今天下午帶了李老漢做的簡易漁網,捉魚就方便了很多,沒多久就網到了好幾條。
三四斤重的大草魚在漁網裏翻騰,胡三兒按着往岸上拖:“李師傅的網做的還挺結實,這麽折騰也沒壞。”
“可不是,李師傅那可是老手藝。”
大家撅着屁股在河裏摸索,閑說着李師傅的手藝,一爺們忽然急惶惶的跑過來,大張着嘴,說話的聲音卻很小,一張黃臉皮上撐滿了喜色:“陷阱裏有東西了!”
“真的假的?”胡三兒漁網落在地上,驚喜快要溢出眼睛。
“真的!還是大東西!”
聽見這話,在河裏的漢子們都一躍到岸上,光着腳就跟着帶來消息的爺們跑,捕捉到獵物的陷阱沒有在小河的周邊,趙淺站直身子的時候,河裏的人都已經跑完了,他慢騰騰的上了岸。
“趙哥不去看嗎?”周哥兒伸長脖子往後頭望去,問了一句身前的人。
“他們那麽多人都過去了,我去不去都一樣。”索性,他一屁股坐到了周哥兒身旁:“我留下來看着魚。”
話畢,他起身去把簍子裏裝的魚放進小凹凼裏,保證着魚有水喝,不會幹死後又坐回去。
“今天捕了不少魚,晚上有魚吃了。”
周哥兒點了點頭,兩人并肩坐在石頭上,手肘靠在一起,好不容易有點獨處的時光,周哥兒覺得心情跟着晴朗的天氣一樣有些放空,忍不住翹起了嘴角:“嘶!”
他條件反射的捂住自己的嘴,忘了自己臉上有傷,嘴角被扯了一下。
趙淺別頭看着他:“怎麽了這是?”
周哥兒有些不好意思:“沒事。”
“扯到嘴了?”趙淺把他的手拿開,看着他年輕而朝氣的臉,除了顴骨上有點擦傷外,就屬嘴角上的傷比較明顯了,上午的時候還好,現在半邊嘴都有些輕微的腫,破皮的嘴角上能看見紅色的血絲,像是跟人打了架而不怕痛的高中生。
他伸手輕輕摸了摸他腫起來的皮膚,也不知是因為受傷了還是因為什麽,少年的嘴唇比往常要紅很多,他擡起頭,一雙清澈的眸子落進他的眼睛裏,他心裏咯噔一下,頓了頓的手,動作起來似乎就變了個味道,安撫變成了撫摸。
他單手捧着周哥兒的臉,心裏的情緒翻騰,倏忽鬼使神差側臉将唇覆在了他受傷的嘴角上,輕呼了口氣:“疼嗎?”
周哥兒頓時像變成了根木樁一樣,高挺的鼻子從他的臉上蹭過,他心尖一顫,像是被電了一樣,眼睛一點點睜大,血氣一股腦沖到了腦門上,驚恍局促的往後退,頓時從窄窄的石頭是落下,栽進了身後的草叢裏。
“趙淺!看我們的陷阱獵到啥了!”
胡三兒和幾個漢子扛着一只黑毛野山羊雄赳赳的走過來,老遠就吆喝着!走近些看見趙淺擰着眉頭去拉摔在草叢裏的周哥兒,訝異道:“咋的了?周哥兒怎麽摔了?”
周哥兒面色有些蒼白,眼神躲閃連忙擺了擺手:“我沒事。”
大家充斥在捕捉了獵物的喜悅中,也沒有注意到兩人的異常,嘴皮子說個不停,闡述着心裏的喜悅。
“我們收家夥回去吧!今晚上吃頓好的!”胡三兒提議道,大家齊聲歡呼附和。
趙淺捏了捏睛明穴,看見周哥兒的反應,他暗自惱怒,心裏低罵了自己一句在幹什麽!
他幹咳了一聲:“回去吧。”
周哥兒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別扭的撇着頭。
趙錢背着人往回走,一路上胡三兒都在叨叨,他心猿意馬,一句也沒有聽進去,只是沉着聲胡亂應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