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總算能飽上一頓了!”
此時山洞裏的人圍着簡易竈臺上的鍋,瞧着裏頭上下翻滾的栗子,不由得都咽了咽口水。
村長有些訝異:“你們動作這麽快,摘了這麽多板栗,還給剝好了?”
“村長,這是我們………”一愣頭青年朗聲想說是從隔壁搶過來的,被薛耀私下一把拽住了手腕,拖去了一邊,自己用衣角擦幹淨個柿子遞給村長,解釋道:“這是咱們去隔壁山洞蹿蹿的時候,村民們給咱們的。”
“他們昨天兒就出去摘果子了,山洞裏堆了很多,吃不完,就分了一些。”
村長聞言點點頭:“那也別老拿他們的,待會兒吃了就出去找吃食。”
“好好好。”薛耀點頭哈腰應承着,去搶了東西的村民都适時的看向別處。
周王氏站出來打着哈哈:“村長,大家一起來吃東西吧,吃了也好早點出去找晚上吃的。”
這話可算是戳中了心坎,沉默着的村民立即沸騰了起來,拿了碗挨着舀吃食,在一片和諧的等食聲中,一道聲音卻逆向滑進大家的耳朵裏。
“趙淺,你怎麽來了?”
說這話的是曹芳的老娘,虛起一雙還有些神韻的桃花眼,語氣輕蔑,盯着逆着光站在山洞口的高大漢子。
聽到這話,迫不及待拿着勺子舀板栗的薛耀手一頓,大家也都回頭望向了趙淺。
趙淺面上沒有兇光,但也絕對沒帶着一絲笑容,盡管如此,大家總有一種後背發涼的感覺,總覺得今兒趙淺有股陰恻恻的氣息。
薛耀心裏虛的慌,但是想到這事情又不是他一個人做的,當着大家的面,他趙淺還能把他怎麽着,就算想打架,山洞裏這麽多村民都會幫着他咧,要吃虧也是他趙淺吃虧。
“趙!”他正想挺着胸膛走出去,沒想到趙淺幾步過來,單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想質問趙淺過來幹什麽,只吐出了個趙字,其餘的話便被掐斷在了喉嚨裏,發出嗚咽一聲,碗啪的一聲落在地上摔成了幾片,被提着出了山洞。
趙淺将像條鳗魚一樣的翻騰的人摔在地上。
薛耀松了氣,雙手摸着自己方才呼不了氣的脖子,破口大罵:“趙淺,你他媽想幹什麽!”
趙淺鼻翼動,握緊拳頭徑直招呼在了他的臉上,發出一聲沉鈍的悶響聲。
“你竟然敢!”
又是一拳頭。
随後躺在地上的薛耀直視着趙淺兇悍的像頭野獸一樣的眼神,心裏才有了恐懼感,他不敢再叫嚣,轉而抱着自己的頭,密集的拳頭不斷落下。
“救命,救命!趙淺瘋了!”
手裏捏着碗的村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動吓懵在了原地,薛老頭兒聽着兒子的慘叫聲和令人心驚肉跳的拳頭砸在肉上的聲音,率先跳起來大叫:“你們還愣着幹什麽!快去幫忙啊!”
村民們連連應聲,窸窸窣窣的要出去勸架,被趙淺一聲虎呵震住了腳:“今天你們誰上前一步,別怪我不客氣!”
像頭瘋獅子一樣的趙淺确實吓住了衆人,沒有人敢上去接那拳頭。
薛老頭兒見狀又哭又罵:“你們這群白眼兒狼,東西又不是我家阿耀一個人搶的,憑什麽讓我家阿耀一個人挨打!”
說着,他便朝着兒子撲了過去。
村長兀的張大了一雙老眼,詢問身旁的村民:“你們這是去搶的?不是說人家給的嗎?”
村民們受到問話,心虛的低下了頭。
“作孽啊!”村長悲戚戚的長嘆了一聲。
薛老漢去拉踩着薛耀的趙淺,人沒拽開,倒是被趙淺一腳給踹翻在地。爺倆都在,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他說話算話,兩人都沒放過。
瞧着薛家爺倆兒在地上翻滾,薛耀嘴臉都挂了彩,村長連忙叫到:“趙淺,別打了,我讓他們把東西給你還回去!”
趙淺充耳不聞,踩着地上的薛耀,道:“老子忍你很久了,你以為你是個流子很混是吧?老子混的時候你還在娘胎!”
他加重了腳上的力道,又狠狠踹了薛耀的大腿幾腳,踩得他的腳踝咯咯作響:“少雨腿腳不方便你都下得去手,你好手好腳的不知道地方用,留着還有什麽意思?”
薛耀發出嗷嗷的慘叫聲,一時間感覺自己的腳像是被踩落了一樣。
這時候胡三兒帶着山洞裏的人跑來,見着慘烈的場面,不由得都心裏一驚,看着地上的抱頭亂滾的人,再不停下,怕是要被弄死,他連忙上去。
“趙淺,夠了!會出人命的!”
然而趙淺卻紋絲不動,胡三兒趕忙又道:“你這樣周哥兒會擔心你的,他傷了腳,要過來找你,玲玲拉都拉不住。”
果然,搬出周哥兒,趙淺才收了手,他冷聲訓斥道:“大家都是鄉親,留你一條狗命,要是以後再敢碰少雨一根指頭,我就把你狗頭削下來!”
薛耀如獲新生,長喘了幾口氣,全然沒有了先前耀武揚威的模樣。
“去把我們的東西都拿回去。”趙淺甩了甩手上的血,抛下了一句話,轉身往自己的山洞去。
胡三兒松了口氣,看着地上的人,沒半點同情,暗想趙淺幹得好,随後他也不顧大家的面子,帶着自邊山洞裏的人進去拿屬于他們的食物。
村長搖頭嘆息。
胡三兒道了一聲:“村長,您也別說我們不顧一村人的情面,大家都有手有腳的,而且你們山洞裏的人還多些,山頭那麽大,哪裏摘不到些野果子,但凡勤快點這兩天也餓不死,偏偏卻要去咱山洞搶,我們昨兒可是頂着大雨去摘的,他們竟然趁着我們爺們都不在的時候去搶東西,打人周哥兒,今天趙淺沒有把薛耀打死真是謝天謝地了。”
村長鐵青着一張臉,無話辯駁。
“以後就好好看着山洞裏的人吧!趙淺兇起來大家可都瞧見了,以後誰作事被打,我可不會來勸架了!”胡三兒有意無意的往周王氏那裏瞟了一眼。
周王氏頓時覺得一陣涼風掃過,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連忙把頭給別開,她已經不是第一次體會趙淺的狠厲勁兒了。
胡三兒和山洞裏的人走後,饑餓的肚子讓大家從趙淺的恐吓下恢複過來,曹芳她娘曹鐘氏長長嘆了口氣,白白忙活了一個上午,結果到嘴邊的吃食都沒了,她忍不住埋怨:“村長,胡三兒他們太欺負人了,啥都沒留下,連鍋都給咱們擡走了。”
村長大怒:“你們還好意思說,居然去搶人家的東西,不害臊嘛,被打的簡直活該被打!”
曹鐘氏縮了縮脖子,咕哝道:“我們家可沒有去搶人的東西。”
村長窩了一肚子的火,卻又不知到底該拿誰來說教,要是罵地上那爺倆,又有些落井下石,只得把氣悶着,恨鐵不成鋼的瞪了山洞裏的人一眼:“都還在這裏杵着幹什麽!出去找吃的。”
話音剛落,外頭的天氣不知什麽時候又暗了下來,淅淅瀝瀝的雨又來了。
“下雨了!”
“下雨了就不去找吃的?晚上喝開水啊?”村長氣急敗壞的罵了一聲,率先出了山洞。
趙淺回去的時候,周哥兒掙着要往外走,胡玲玲皺着張小臉兒拉着他,兩人正在拉扯。
“趙大哥,你可算回來了,少雨哥吵着要出去。”
趙淺連忙過去扶過周哥兒,沖胡玲玲笑了笑:“麻煩你了。”
玲玲見趙淺跟先前出山洞時,像換了個人一樣,愣了一下又笑着搖了搖頭,識趣的去了一邊。
“沒事。”趙淺在周哥兒慌忙的眼神中,道了一句。
他半摟着人坐下,周哥兒見着人平安回來,松了口氣,又不放心的問道:“那我們的東西呢?”
“我已經讓胡三兒他們拿過來了,你別擔心。”
周哥兒不可能一點都不擔心,他出去得時候神情吓人,從來沒有見過他流露出這樣的表情,不由得再次問:“趙哥,真的沒事嗎?”
“我都說了沒事。”趙淺神态平和,完全不像剛剛打了人。
周哥兒垂下眸子:“那你手上的血………”
趙淺恍然看了一眼,擡起自己的手,骨節上确實有一層幹了的血跡,他沒所謂道:“不是我的。”
“薛耀的?”
周哥兒眸子裏的憂慮之色一閃而過。
趙淺沒有正面回答他的話,直視着他的眼睛:“我說過會保護好你,是認真的。”
聽到如此堅定的話,周哥兒心裏不知為何有些酸澀,他微微颔首,鼻頭發酸:“我知道趙哥是認真的。”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想保護你是因為喜歡你,你也不會知道看見你受到傷害,你習慣的不在乎自己會讓我心痛。趙淺看着他的模樣,心軟又辛酸,摸了摸他的頭發,心裏堵塞。
可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扯了個笑:“放心吧,就算他沒有欺負你我也會教訓他的,你不必自責難受,薛耀太嚣張了。”
周哥兒低着頭應承了一聲。
趙淺見此站起身:“我出去洗洗手。”
外頭下起了大雨,他站在山洞門口,擡手任由雨水打在手上,沖刷着手上的血漬,或許是雨水把幹的血濺開的原因,他聞到了手上的血腥味,心裏不由得有些擔憂,也不知道這樣是不是讓少雨害怕了。
他回頭去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人,周哥兒也同時望向了他,他張了張嘴,正想說句什麽,胡三兒他們回來了。
他轉而對胡三兒道:“你把他們的鍋也端過來了?”
胡三兒跳進山洞裏,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他們把東西都煮數了,不把鍋端走豈不是便宜他們了。”
“也是。”趙淺回頭朝大家道了一句:“既然人家都幫我們煮好了,那就将就着吃了吧,吃完把鍋還回去。”
山洞裏的人歡呼了一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