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出過太陽的天晴日子,晚上睡起來都要暖和很多。
經過幾天的努力,現在山洞裏每一戶都有了屬于自己的棕榈墊子,白天烤的暖烘烘的,晚上躺在上頭暖和的多,也沒那麽硌背了。
除了墊子有些窄小之外,比起之前的條件真的是好上太多了。
趙淺躺在墊子上,粗枝大葉的男人感覺又睡在了之前村裏的小床上,不敢動彈,他小心翼翼的翻了幾次身後,睜開一只眼睛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周哥兒,呼吸平穩,應當是睡着了。
他暗搓搓的伸出手,心跳的有點快,想摸一下周哥兒的臉,只要夠快別人就看不見!手剛到人的耳邊,忽然一聲讓人浮想聯翩的哼聲讓他的手一頓。
“你動靜小一點!要是把大家吵醒了也太羞人了!”
趙淺趕緊把手放下,面靠着周哥兒,以他一個成年多年的男人來說,他不可能不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他虛着眼睛往山洞裏瞟了幾眼,睡在最靠裏頭的一對夫妻正在輕微翻動,呼吸聲很是急促,雖然在盡可能的放低,但是似乎不太能克制的住,其實事兒也正常,只是群居生活似乎過于孟浪了些。
動了動身子,該死,他暗罵了一句,自己不早些睡遭這種罪過!
山洞裏的動靜越來越大,一直安靜睡覺的周哥兒,平穩的呼吸忽然變得有些錯亂,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
趙淺眼疾手快收手抱住周哥兒的頭,捂住他的耳朵,迷迷糊糊的周哥兒吓了一跳:“趙哥你幹什麽啊?”
“嗯………”趙淺沉默了片刻,組織語言:“就……就有點冷,我知道你冷,這樣就不冷了。”
周哥兒想說自己并不冷,炭火還暖烘烘的,今晚上又有墊子,比平時睡着暖和的多了,但是他沒有說,很聽話的靠着趙淺。
趙淺把人往自己的懷裏摟摟,還真表現出一副有點冷的樣子。
周哥兒眼皮子有些撐不起,這時候已經是下半夜,他半夢半醒,聲音黏黏糊糊道:“趙哥。”
“嗯?”趙淺咽了咽唾沫,深夜真是聽不得周哥兒叫他。
“你能不能只讓我一個人叫你趙哥啊?”
趙淺身上有點冒汗,聲音嘶啞:“好。”
第二天一早,外頭還灰蒙蒙的,趙淺便把大家都叫了起來。
胡三兒長喇喇的躺在墊子上,哀嚎:“趙淺,這麽早叫大家起來幹什麽啊!”
“昨天就屬你睡的最早,還沒有睡醒嗎!”老子還一宿沒有睡呢!當然,後面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鄉親們雖然有些不滿,總共還是很配合的起來了。
“我給大家宣布一件事!從今天起,大家在這個大山洞裏挖小山洞睡!然後再做一艘船,到時候出去買物資,在山頂上修房子住。”
這是昨晚他碾轉反側想了一夜的結果。
消息一出,大家都有些愕然:“咋突然要挖小山洞建造房子啊?”
“我們總不可能一直睡山洞,而且分開睡對大家都好!房子遲早都要建造的,有了房子,夜裏睡着也不會那麽冷,冬天會好過很多,山洞裏不太好通氣,久了怕大家中毒。”
趙淺這話半真半假,大家都在讨論,其實這些日子大家也有感觸,白天一起忙活倒是沒什麽不方便,就是夜裏男人女人哥兒睡一堆确實有些不太好,夜裏起個夜什麽的,吵醒別人不說,被知道出去解手也有些尴尬。
大家激烈的說道了一會兒,有人發問:“趙淺,你是不是覺得大家有些拖累你了?”
“我從來沒有這個意思,只是就事論事的說出大家的不便而已,到時候房子還是大家一起建,直到每戶人家都有住以後再分開,大家看看怎麽樣吧。”
鄉親們沉默了一下,現在生活慢慢的穩定了下來,造船出去是肯定要的,在大家考慮的時候 了,昨夜那對夫妻率先弱弱的贊成了趙淺的提議,趙淺斜開眼,摸了摸鼻子,他們倆要是沒贊成就怪了,随後陸陸續續有村民也同意了。
最後大家達成了一致意見,除了找食物,又有了新的任務,挖山洞,建船,更長遠的修建房子。
大家跟打了雞血一樣忙活起來,周哥兒還有些不明所以:“趙哥,怎麽突然想起這麽安排。”
趙淺腰上撇着刀,要大幹一場的模樣:“我是為了大家好!”
周哥兒不知該怎麽答他的話。
“好了,你就在山洞,我們出去砍樹制船。”
生活在海邊的漁民,多多少少都知道船是怎麽制造的,大家在趙淺的帶領下,一起去砍适合的樹木。
但工具就那麽點兒,刀也沒兩把,趙淺只好挑選幾個有過造船經驗的人留下,其餘的繼續去找食物儲存糧食,以及分配了幾個人留在山洞裏刨新的小山洞供夜裏休憩。
鐮刀砍樹是真的費勁又慢,斧頭只有一個,趙淺給了胡三兒,自己用鐮刀,一刀刀下去,汗水一大把,只聽得見咔咔的砍樹聲。
“趙大哥,你們在砍樹嗎?”
“趙大哥,你們砍樹做什麽啊?”
找了一大圈兒才找到趙淺的曹芳拿着兩顆野菜,笑吟吟的站在趙淺身後打招呼,結果喊了幾聲趙淺都沒有聽見,還是胡三兒停下手頭的夥計,吼了一聲趙淺才反應過來。
他瞧着好像很久沒有見到的曹芳,臉兒比之前他見到時還要尖上很多,像是餓了好久一樣:“有事?”
曹芳捏了捏衣角,揚起頭,臉上帶着笑容:“沒什麽,我就是出來挖野菜,看見你們在砍木頭招呼一聲。”
“噢。”趙淺應了一聲又回頭繼續砍着樹。
曹芳的臉青一陣紅一陣,不死心道:“我看這裏有些野菜,怕在別處遇見野獸,能就在這裏挖野菜嗎?”
趙淺一邊揮舞着鐮刀,漫不經心道:“你問胡三兒就成。”
“大家不都聽你的嗎?”
“幹什麽聽我的,大家有自己的想法。”趙淺吐了口氣,不想搭理身後的人,打發道:“你想在這裏就在這裏挖吧。”
聽這話,曹芳臉上總算好看些,有了一絲笑意,開始在周圍找野菜。
胡三兒見狀,幾步湊到趙淺身旁去:“欸,瞧現在人小姑娘都來跟你示好了。”
趙淺收了手,把鐮刀塞給胡三兒,将斧頭搶回來:“你覺得很閑是吧,那就用鐮刀好好磨磨力氣?。”
胡三兒抱着手裏的鐮刀,正想說自己不亂說了,想斧頭給要回來,曹芳便嬌滴滴的叫喚了一聲。
“咋了?”胡三兒轉而問道。
曹芳捂着自己的腳踝,大眼睛裏淚光閃閃,見趙淺并沒有開口問,于是咬着下唇倔強的搖了搖頭,一副我見猶憐。
“是不是腳崴了?”
胡三兒人老實,真有些擔心。
曹芳點了點頭。
胡三兒連忙過去把她扶起來,看了看她的腳踝,有些紅:“可別傷着骨頭了。”
曹芳搖了搖頭,不理會胡三兒,眼巴巴看着趙淺,羸弱的喚了一聲:“趙大哥。”
趙淺不耐煩的把斧頭砸在樹上:“你還想幹什麽?”
曹芳被他的語氣吓了一跳,眼睛紅彤彤,像快要哭出來。
“你咋這麽跟小姑娘說話?”見曹芳都快哭了,胡三兒趕緊朝兇聲惡煞的趙淺使眼色。
趙淺并不接受: “我跟誰說話都這樣。”
見他不管不顧的模樣,胡三兒犯起難不知該咋辦,焦着一張臉。
“大哥,趙大哥,我給你們送水喝了!”胡玲玲提着罐子跑過來,瞧着自家大哥扶着曹芳,疑惑道:“芳芳姐也在啊,這是怎麽了?”
胡三兒如負釋重,連忙讓玲玲扶着曹芳,自己接過水罐子:“曹芳崴着腳了,你好好送她回去。”
“腳崴了?沒事吧!”玲玲瞧着曹芳,寬慰道:“芳芳姐,忍着點,我這就送你回去。”
走了幾步,玲玲又沖兩個大男人交代:“你們也早些收活兒,嬸子們開始做飯了。”
曹芳心裏再不情願走,還是得做足面子,總不能繼續在這裏丢人,她扭頭看了趙淺一眼後,讓胡玲玲扶着:“麻煩了啊。”
“不礙事的。”
兩人慢吞吞的走進林子裏,曹芳眼睛便不紅了,狀似不經意的問道:“聽說趙大哥現在變了很多啊,什麽都幫着鄉親們。”
胡玲玲眨了眨眸子:“是啊,大家現在都很喜歡趙大哥。”
頓了頓,她又道:“大家都說趙大哥不僅有本事,還是個很疼愛夫郎的人,大家都羨慕他和周哥兒的感情呢。”
曹芳輕笑了一聲,她心裏總覺得這妮子是故意說給她聽的。
“我是直接送你回山洞嗎?”
“啊。”曹忙眸色一轉,一絲狡黠一閃而過,随即面露痛色:“我腳痛的厲害,想休息一會兒,瞧着就要到你們山洞了,我可以進去休息一會兒嗎?”
胡玲玲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道:“好啊。”
兩人到了山洞,大家稀奇的圍了過來:“哎喲,曹芳這是怎麽了?”
雖然兩個山洞因為之前的事情有了隔閡,但是曹芳平時在村裏的面子做的好,到了山洞挨着嬸子大伯的叫,大家也不至于擺出臉色來,畢竟鄉裏鄉親一起生活了許多年,是看着這些孩子長大的。
“挖野菜不小心崴到了,打擾大家了,一會兒我娘就來接我。”
“瞧這孩子說的哪裏話,小心坐着。”
曹芳乖巧的笑了笑,一眼瞥見坐在一邊上編制簍子的周哥兒,她讓玲玲去忙,一跛一跛的走到周哥兒身旁。
周哥兒揚眉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繼續忙活手上的夥計,他心裏當然不待見曹芳,但是大家讓她留下,他也沒什麽話說。
曹芳輕笑了一聲,盯着周哥兒看,就此想引起周哥兒的注意,沒想到周哥兒壓根兒眼皮子也沒有再擡一下。
幹咳了一聲,她只好主動說道:“瞧咱們兩個還真是倒黴,竟然腳都傷着了。”
“所以呢?”
周哥兒低着頭冷淡的抛出三個字。
“所以這大概就是趙淺喜歡你的原因吧。”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卻成功的吸引了周哥兒的注意,他盯着帶着微微笑意的曹芳。
曹芳眼裏有了久違的自信之色:搞不定趙淺還不信搞不定你。